第31章
午餐吃完,林安准备把餐盘送进厨房,苏禾拦住她,说:“这些交给格缪来吧。”
“你是说,他洗盘子?”
“是啊, 他很擅长做家务, 看不出来吗?他扫地、拖地都很有一手哦!”
林安从苏禾的话里听出安利,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禾不放弃,她跟着她,一路赞扬格缪。
林安听得耳朵长茧, “好啦,我知道格缪很好。”
苏禾拽住她, 问:“所以, 你会带他去你的城市吗?”
“我的城市?”
“岩城?小熊城?我看得出你是大城市来的。”
林安回答:“岩城。”
苏禾说:“太好了,格缪和你去岩城,他一定会幸福的!”
林安望她,“那你呢,苏禾,你怎么办?”
苏禾惊讶, “我?你为什么要担心我?等格缪走了,我自然也就离开这家店、离开熊爪区了。”
林安说:“所以你是为了格缪留在这里的。”
苏禾说:“算是吧,这里隔三差五就会有科技会的人来捣乱,没有我,格缪打不过他们。”
林安这才注意到苏禾的额头有伤痕、手臂有淤青,那群科技会的人这么猖狂吗?
林安皱眉。
苏禾看出她的担心,拍了拍她。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格缪说他们不会真的对我下手,他是对的,每次都是我先动手。
“难道你要我看着他们把我们的门头、机器砸烂,也无动于衷吗?
“可这里没有人能同我们共情,熊爪区的人都说,科技会对我们店够好的了。
“甚至,还有人说,科技会的首领绝对是看上格缪了,才会一次次那么放水。
“他们居然管这叫放水?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全都太荒唐了!!!”
林安听苏禾说到这,和她一起散步到了外面,她看见周围的片片废墟。
她意识到这些废墟过去都是一家家店铺。
她想,与它们相比,她背后的霓虹营地确实很像受到了“照顾”-
林安下午开车在整个熊爪区游荡了一圈,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科技会在这里的统治力。
这里就像一片试验区域,如科技会所愿返回了21世纪。
她还在路上看见有人开着用石油做燃料的汽车,她只在影像里见过这种古老的车尾气。
傍晚,她回到霓虹营地,叩响格缪工作室的房门,她想要询问0277号的情况。
格缪过了几分钟才开门,他酒红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手上戴着被机油弄脏的白色工作手套。
他的模样好狼狈。
林安望着他,没忍住地笑了。
格缪听见,羞赧地低下头,举手,想要用手套挡脸,可那上面还都是机油呢。
林安温柔地制止了他,“格缪,别遮,你现在看起来很漂亮。”
格缪闻声,惊讶看她,梦幻的粉眼睛眨了又眨,牙齿轻咬唇瓣,如在对她期待什么。
林安心痒,同时她的心里有声音在说:离他远点,他太纯情了,他不是你能碰的Omega。
可她的动作为什么不听她声音的指挥呢?
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她捧住格缪的脸,像他吻她额头一般,吻上他的左脸颊。
他的肌肤光滑、微凉,还有花香。
好好亲……
林安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因为这样一个吻心荡神驰。
格缪的心情比她更激动,他呆呆伫立,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这个吻中回过神。
“客人,你对我真好。”
他低下头,额头挨近她的胸|口,说道。
她不知道她亲他一口算什么“对他好”,可他这么说,她也就收下了。
他们就这般在门口缠绵,许久之后,两个人才一起走进工作室。
房间里,0277号躺在维修床上,被固定住了手脚。
林安发现他身上的创口已经被修补得差不多,损毁的右眼也换成新的了,一颗黄眼睛。
“他说让我选,我就选了这颗,我觉得它比较接近金色。”格缪解释。
“很好看。”林安说。
她走近0277号,手抬起,抚了抚仿生人的深蓝头发。
“你感觉如何?”她问。
“好多了……谢谢你。”0277号的“谢谢”说得很轻。
“不用谢。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受伤的,是科技会的那些人攻击的你吗?”
0277号想了一会,说:“可能是。”
林安问:“什么叫‘可能是’?”
0277号说:“我是从背后遭到的攻击,我没有看见对方长相。”
格缪加入他们的谈话:“也许你看见了也没有用,他们人太多了。”
林安转头,“格缪,我听苏禾说,你们的店被砸了很多次。”
格缪说:“能开下去就很好了……”
林安说:“苏禾还说,有人说,你们能开下去是因为科技会的首领暗恋你。”
格缪对于这句话,露出震惊万分的表情。
半晌,他笑了,笑容的不自然令她起疑,她扭头,瞥见他湿润的粉眸,又打消了猜疑。
原来,他的笑是出于自嘲。
格缪说:“不会有那样的人喜欢我,你知道的,客人,我的身体——”
他突然说不下去。
他想要佯作轻松把事情说出来,他失败了,伤心、自卑令他的身体颤抖。
得有个人抱住他才行。
谁呢,那个人是谁?没有别人了,只能是你了啊,林安!
林安又一次听见内心声音的感召,这次她听从了它,她抛弃她的底线,一把抱住Omega 。
“格缪,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身体,我在乎的只有你,你这个人,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这话夸张得没边,0277号躺在维修床上翻了个白眼。
单纯的Omega青年却全都信了,他脱去手套,回抱住她,眼泪打湿她的衣衫。
“客人,客人,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你呢?”
“没关系,现在遇到也不晚嘛。”
林安有一种自己濒临悬崖的感觉,前方会是什么呢,被缠上,被威胁结婚?
可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不是吗?
今天只考虑今天的事。
所以,“格缪,今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她发出了邀请-
“你连性冷淡的Omega都不放过,你是人吗,林小姐?”
“冷静一点,许律师,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就只是抱在一起,聊了一晚上天。”
“你以为我会信?”
“真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而他又有多么无动于衷。”
“因为你不是一个Alpha。”
“啊,可能是吧。”林安笑说。
可她昨天就是一个Alpha ,她对格缪狂放Alph息素,他都没有感觉。
苦了她了。
她只能从后|面悄悄蹭|他,勉强纾解,到了零点她变成Omega才睡着觉。
今天,她的Omeg息素对面前的Alpha律师来说,其实就和昨晚格缪对她一样折磨。
许恩然努力和她保持距离,不让她的气味扰乱自己的思绪,可惜没用,没一会他就屈服了。
林安笑眯眯地摸他的胸|口打发时间。
他说好的不让她摸,可规则这种事t,被打破一次就会被打破无数次。
许恩然咬牙,表情不快地瞪她,心里……他说不清他是否暗爽。
至少,他想,他没有叫住声,他保持住了Alpha的尊严。
“呀,他来了。”
Omega的手离开了他。
许恩然怅然若失,转头,看见她头朝上,望着天空的车辆。
莫古一号,这款天价豪车正从空中倾斜,降向地面。
许恩然意识到来者不是普通人,他推眼镜,侧身,望向车停的地方。
林安弯腰和车里的人说话,他们欢声笑语一阵,来者从车上下来。
他颀长、挺拔的身姿一下子暴露在阳光下,阳光随后扫向他的脸,照射出他漂亮的容颜。
许恩然看着他,一眼认出这是一个Alpha ,而且,眼熟。
路家这一代的独子路迟。
他的脑海里蹦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然后,出于职业本能,他朝那个人走近。
中途,他被迫停下步伐。
因为几步之外正发生不容外人靠近的亲昵事情。
路迟手扣着林安的后脑勺,低头,吻她,一个漫长、热烈、仿佛不准备停歇的吻。
许恩然目视着这一幕,眼镜快从他的鼻梁上掉下,他满脸惊讶,心脏感到酸涩的疼痛。
接着,他为了安抚自己,在心里想道:这个人可能还不知道她的事,可能还不了解她的性取向。
等他发现,他就会懊悔,会离她而去,而自己还站在她的旁边……
路迟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事?
他一路来这,看见另一个Alpha,他的思想立时被这个人同她可能的关系占据。
做了吗,还是没有呢,还在挣扎吗,和他当时一样挣扎吗?
他希望这个人一直挣扎下去,一直维持Alpha的尊严,永远、永远不要屈服。
因为,她有他就够了。
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做,不需要再来其他男人,尤其是不需要再来其他Alpha 。
您就算再有新的男人,也不要是Alpha了好吗?
路迟结束了同她的吻,手抚着她的脸,棕眸可怜地望她,递出这般话语。
林安猜到大半,心想:真的吗,小迟,那我新认识的Omega是不是该介绍给你认识呢?
她笑着掩藏下心思,说:“小迟,他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她说的是真话,她和许恩然亲都没有亲过。
于是,路迟再怎么瞧她,也无法从这句话里找出破绽,当然,她说谎,他也会假装看不出。
是真话那就更好了。
路迟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那位Alpha这时也朝他们走近,他友好地朝他递出一个笑容。
“你好,我听说你是学姐的朋友。”
“朋友?哦,可以这么说,林小姐是我见过最有趣的Omega 。”
许恩然带着职业假笑,递出自己的名片,他看见路迟收下它,心中第一想到的却不是工作。
他想的是,未来某天,他要如何不经意地将她的性取向透露给他。
‘路先生,你看中的Omega与你取向不合,我真遗憾,可我还是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不忍心看见你这样的好人上当受骗,唉,离她远点吧,再见。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绿绿的营养液,好久没收到了
第32章
多少天,多少天没有再见到这个人了?林安站在房间里,睥睨着地板上的男人,想道。
这里,整个房间只有她和简铄两个人。
许恩然被她打发走, 路迟被她安排在门外, 她禁止路迟进来, 她叫他来是为了以防万一。
以防剧本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
林安举枪,瞄准地上男人的脑袋,扣动扳机, 古老的子弹瞬时射出, 硝烟起, 又散。
简铄毫发无损。
她射歪了吗?她拧眉, 射出第二发, 这次有些近了,可还是掠过他的头发射到地板。
可恶!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的时候,简铄醒了,他睁大眼睛,绿眸死死瞪她。
“你为什么在这?”
“因为是我叫人把你抓过来的, 你知道吗?赎你出来还花了我七百万。”
“那你……现在……拿着枪是要做什么?”
“杀你啊,还能是什么呢?”
林安冷笑了一声,她不懂简铄问的什么问题,她更不懂,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简铄此刻看她的目光奇怪极了,不是厌恶,不是憎恨,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恶心表情。
他有病吧?
他有, 她很快发现他有。
先前的几颗子弹没有伤害到他,还将他的桎梏解开了。
他的双手得到自由,他猛地跃起身体,扑向她,却不是为了反杀,而是……为了求|欢。
“长官,○我!”
林安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察觉危险便踢翻他,将他压到|身|下。
随即,她才缓过神,自己听见的是什么。
她还是不敢相信,“你在说什么啊?”
简铄望着她,口水直流,表情像饿了多天的猎犬看见骨头,“求你了,○我。”
林安这回真的困惑了。
简铄猜到,他解释:“你肯定觉得我有病,其实我也觉得我他*的有,但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是你那样对我,让我的身体变得奇怪,我现在已经没办法○起,我一想到你就失了。”
“别说了,好恶心。”
“可就是这样,我现在闻到你的气味,我失得不行,你摸摸我,用你的手○进来,快点!”
“神经病吧你!”
林安忍不了了,又杀不了他,她挥臂,拿手里的枪抽他的脸。
这正合他意。
简铄立时抱住那柄枪,舔|枪|身。
“就这个,长官,您亲一亲它,给它一点你的气味。”
“……滚。”
林安起身,把他从自己脚边踢开,她看着这个人,心里感到阵阵反胃。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样不就好像、不就好像……林安手攥紧胸前衣衫,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视野里,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是另一条时间线里的她。
假如她没有发现她是炮灰,假如她没有性别错乱,假如那天办公室里的剧情按照剧本向下走。
有一天,她会失控,她会姿态凄凉地求他。
就像他现在求她这样。
“——”
“————”
只是杀了他,只是看他变成这样,是不足够的,林安。
林安仿佛听见从遥远的方向传来的自己的心音。
她点点头,采纳了她的愿望。
“路迟。”
房间外的青年听到这声呼唤,立刻推门而入,他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的荒唐。
简铄,她的下属,在拿着那柄枪……
路迟移开视线,“长官,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安什么话也不说地,走近他,埋进他的怀抱。
路迟张开手臂,犹豫了一会,才将她抱住,因为他感觉到她在发抖。
简铄是不是对她做了不好的事?
念头甫一闪过,便无法容忍,况且他本就知道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客观来说是她对他做了什么,可有什么区别呢?他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亲近?
路迟念头落下,抽出腰间的枪,朝地上的人射了出去。
林安听见简铄嘶喊的声音。
哈,还真是这样……她如何都杀不了简铄,路迟轻松就做到了。
路迟低下头,看她,他想要确定他有没有做对,却见她的黑眸里盈满了奇怪的情感:嫉妒。
您为什么要嫉妒我呢?
林安低头,敛下眸光,“小迟,不要杀他。”她轻声道。
路迟叹息,“您太善良了。”
“不,我的意思是,不要只杀他。”
“诶?”
路迟感到掌心冰凉,她塞给了他一把刀,他不懂,又马上就懂了。
您要我……是吗,您就这样憎恨他吗?
路迟的心底品尝到了一丝罪恶的、不该有的喜悦,这不符合他经受的教育。
他不该伤害人,不该无故杀人,更不应该折磨人。
可他正要这么做。
他手遮住她的眼睛,附耳与她说:“我会做到的,您不要听,您不要看,都交给我。”
他去了。
一会会的时间他就将事情解决,房间里只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谁会在乎猪叫呢?
林安睁开眼,看着地面上失去了Alpha引以为傲的物件的男人,她微微一笑。
她转身,对一切失去兴致般离开,那男人竟然还在往她的方向爬动。
他的手臂抱住她的一截脚踝,欣喜非常地舔了上去。
林安蹙眉,眯起眼睛,想要把他踹开,有人替她做了这件事,同时,另一声枪声响起。
“他死了吗?”
“死了。”
林安点点头, t笑着走出房间,她想事情就像因果般得到了闭环的解决。
《渣A被军校顶级A制裁了》。
是的,现在这样才叫制裁,上他算什么制裁?不具名的傻○作者,我帮你修正好了,不用谢-
林安出了房间,收到许恩然的电话,她大致和他说了发生的事情,他说,问题不大。
“把这些事推给科技会就好了。”
“也行,你和路迟商量。”
她不想插手这件事了,他们要是连解决这种事情的能力都没有,就快点从她的生活里离开。
她呢,现在需要休息。
可看来休息的时光还没有到来,她在浏览简铄的光脑,她发现这个变|态藏了很多她的照片。
“恶心死了,恶心恶心恶心。”
她一边说,一边划过去,她听到她旁边的青年呼吸变得急促。
她回头,瞪他,“你在偷看?”
路迟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脖颈,说:“您太漂亮了。”
林安亲他一口,“别看这些,我下次送你一张。”
路迟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
林安继续翻动光脑,她想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对她的“犯罪”不利的东西。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点,是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关于路迟,简铄极尽言语,阐述路迟和她的关系多么暧昧、多么扭曲。
信的结束语是在说:假如您不希望这些事情传出去,就将钱打入我的账户。
哦,是勒索,所以这封信是发给路迟的家人的,哪位家人呢?
林安拍了拍路迟肩膀,让他睁眼,看看他认不认识收信人的地址。
“这个好像是,”路迟思忖着说,“爷爷的。”
“……”
“长官,您怎么了?发给爷爷不是很好吗?爷爷知道我们的关系呀。”
“…………”
林安难以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自从她发现幕后黑幕大有可能是路易斯后,她就不想再和那个人有联系。
简铄,你好该死啊。
简铄,你怎么死了都这么该死啊!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路易斯对那封邮件视而不见,或者它干脆被邮箱屏蔽成广告邮件。
但愿如此……
希望的落空来得非常快。
还不到半分钟,她和路迟便都听见天空上方刮来的巨大“风声”,看见“乌云”蔽住天空。
飞船,这种只有卡莎或类卡莎人士才有权限使用的驾驶器,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更别说,路迟已经说出口了:“是爷爷的飞船。”
林安好想死。
她还非得强颜欢笑,注视飞船降落,并笑着迎接从门里优雅迈出的长发男子。
路易斯还是那么美丽,如同古老画像里走出的美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不真实的迷幻感。
他站在阶梯上,受黑色长发包围,纤弱身子迎风摇曳。
他举手,抵唇,咳嗽了一声,看起来病弱得马上要倒下去。
呵呵,真能装。
林安心里冷笑,目光却受他吸引,她投向他的目光比起警惕,还是爱慕更多。
身体总是该死的诚实。
路易斯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撑在栏杆上,好一会,他结束咳嗽,支撑身体转向地面上的他们。
他看见路迟,微笑,接着,他看向她,还是微笑,这两种笑容没有区别,一样温和、慈祥。
“我看到邮件立刻就过来了,那个人没有对你们做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他,爷爷,我已经将他……”
路迟说不下去,他唯恐受到路易斯的批评。
路易斯的目光里却只是多了担忧,“小迟,需要我的帮助吗?”
路迟摇头,“不用,爷爷,我来就好。”
路易斯点头。
林安侧目,观察路迟对路易斯的态度,她发现他爱死他的爷爷了,他对他的爷爷信任至极。
确实如此。
路迟准备去处理简铄的事,走之前,他对路易斯说:“爷爷,帮我照顾一下我的朋友,好吗?”
林安想说“不用”,路易斯在她之前开口:“好啊。”
林安咽下去了她的回答,目光迟缓地投向阶梯上的长发美人,她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害怕他。
想想,想想,她之前都是怎么看路易斯的?
哦,她想○他,是的,她应该这样看他。
她不断变幻自己的目光,可是好像怎么变都不对,有些事情只能发自内心,不能伪装。
比如好|色。
她对他的恐惧已经盖过欲|望了。
路易斯静静看她,黑发簇拥下的笑颜仿佛在欣赏、享受她的挣扎。
半晌,他主动邀请她道:“外面冷,到飞船里来吧,林安,里面没有其他人。”
林安:“……”
这是勾引吗?这是试探吗?她直接回答“好”会不会显得太做作了?
她马上便失去选择的权力。
“嗯?你为什么还不进来,难道说,你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
路易斯回眸,盯视着她,黑色的眼睛里笑意旋而散尽,变成指挥官式的目光。
这句话于是就变成了命令——
作者有话说:收到营养液了,谢谢还有地雷,谢谢
最近数据凉凉的,你们的评论、追订温暖我心,感谢
第33章
装潢简约、银灰色调的飞船里,路易斯一身黑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像个国王。
那么,侍从一定是他面前的黑发女性。
林安站立着面对他,不敢出声,不敢坐下,遑论离开。
坦白说,路易斯没有那么可怕,他美得引人犯罪,腰肢更是细得不像指挥官像不可描述的职业。
林安即使到了今天这种紧张的摊牌时刻, 还是忍不住对面前男子做无尽遐想。
没准,他也没有要和她摊牌,他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可怕。
幕后黑手、指挥官的目光……说不定都只是她的幻想呢?哈哈, 好吧,她不信。
那位被她揣测或者遐想的将军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划破整座飞船的静谧,悦耳回荡在空间里。
“林安,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林安摸不准这是不是试探,她先客套道:“您是伟大的路易斯将军。”
路易斯微笑,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奉承话。”
林安问:“那是?”
路易斯交换了交叠的双腿,手缓缓支向下巴,“坏孩子林安是怎么看待我的?”
林安的视线驻留在他修长的腿上,她怀疑他在勾|引她,于是,她想,她知道她要怎么回答了。
这就是你想听的吗,路易斯?那好吧, 坏孩子林安是这样想你的——
“我想要○你,在书房,把你推倒在桌,看你乌黑的长发铺满桌面。
“我握紧你的手,你望我,用你性|感的声音恳求我不要继续。
“我说,不行,路易斯,我想要你。
“你说,我们年龄相差太多,你是路迟的爷爷。
“我说,我不在乎这些事,我打听过了,你还没有过妻子,那我就是你的妻子。
“可我不喜欢被人叫奶奶,这你要和路迟说清楚,嗯,对了,我也不介意我们三个……”
林安声音急停。
因为假如人的目光可以具象成刀,她的双眼、舌头已经毙于路易斯的刀下。
为什么啊,这不是他想听的吗?
好吧,她承认,她有一点说过头,有一点兴奋过度,可这也是他让她兴奋的。
是你的问题,路、路易斯……
她的思考也停止了。
路易斯不知何时解除了两腿交叠的坐姿,改为正坐,他十指相扣,置于身前,神情淡淡。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忽地勾起唇角,笑了。
他笑完,停一停,再笑,反复这般,每一层笑都冰凉如吸血鬼看向自己的食粮。
林安快被他吓哭,“我错了,路易斯将军。”
路易斯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冷笑着,评价她:“胆子真大。”
“……”
“而且,好像还是出自真心?”他的语气不可思议。
林安诚实道:“是真的,我是真心想要○你的。”她觉得,这种时候干脆承认会比较好。
她是对的。
路易斯眸中的冷意果真散去一点,也可能是,到了极限。
他再次笑,这次的笑既不温和,也不寒冷,而是仿佛活了两百年未曾见过这种新奇的事。
他回味着什么一般,低头静默,半晌,他摇了摇头,昂起下巴,看她。
“至少,你帮助我打消了一个猜疑。”
“嗯?”
“‘他’还没有找过你。”
林安明白他话里的“他”是谁,她主动说:“我和卡莎从来没有私自联系过。”
路易斯的黑眸里流露出少量满意,“以后也不要有联系。”
“好。”
“乖孩子。”
“!!!”
居然被夸奖了。难道是蒙混过关了?难道他就不怀疑她知道副本的事吗?
不,不对,他是毫不怀疑她知道副本的事。 t
他只是判定她还没有为卡莎工作,而想要将她拉拢到他的那边。
那么,他和卡莎的矛盾是?
林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或许答案还在副本里,而这是她无从得知、也不能询问路易斯的事。
一个知情者有被利用的价值。
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就只有被抛弃一个结局。
林安思忖,她需要将“知道”并“对路易斯有所图谋”的形象贯彻下去。
这会让她显得容易被他控制,至少,表面上如此-
许恩然和路迟面面相觑,彼此的Alph息素在空中激烈对撞,表面又和和睦睦。
谁叫他是她的朋友?
路迟当真觉得许恩然就是她的普通朋友,可他又提防,他会不会暗恋她。
许恩然则清楚路迟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亲过、抱过……至于,最后一步,他们不可能有。
哪个Alpha能够接受自己被○?许恩然不信。
于是,他想,此刻是一个大好的告诉这个Alpha真相的机会。
“路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
路迟温和地拒绝,他心想,这个人是不是要告诉他他暗恋她?
他不想听。
许恩然被他回绝,不死心,两人一边拖动尸体,他一边继续寻找说话的机会。
“其实林小姐她——”他找了个空挡,开口。
“他是不是还没有死?”路迟打断他。
许恩然冷哼,心想,这个借口太假,可马上,他发现路迟没有说谎。
简铄真的还没有死,眼睛都睁开了。
“路先生的枪法似乎不太好。”许恩然不放过呛情敌的机会。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路迟说。
许恩然听他话说得诚恳,语塞,手离开“尸体”,“等我走远,你再补一枪。”
“为什么要等你走远?”
“怕硝烟反应。”
“没关系,这把枪不会检测出反应。”
路迟一边说,一边拔|出他的枪,许恩然认出这是一把违|禁|品,军用枪。
没有化学反应,难追溯源头,犯罪的好武器。
青年举它的动作却生涩非常,简直浪费,他面对地上睁开眼睛的活人,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要是她在这就好了,他想,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安——”
地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路迟和许恩然同时看向地面,他要说什么,他又想说什么侮辱她的话?
路迟的枪口已经下意识瞄准他,适才“下不去手”的那个人宛如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简铄翕动嘴唇,用尽他生命最后的力气,将他刚刚得知的“真相”大声告诉他们。
“林安不是Omega,她是一个Alpha!”
他濒死,回忆他的一生,从过往的碎片中拾到这一“真相”。
他确定,他闻到过她的Alph息素,他也确定,她的力气不是一个Omega该有的。
哈,你们这下该知道了吧,你们都被骗了,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是Alpha,一个恶心的假扮Omega的Alpha! ! !
然而,吊诡的是,他视野里的两个Alpha男人对此只是偏头,和对方相视一笑。
他们的表情像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笑完,其中一人手腕下转,枪口对准他,送他上了路-
‘林安,我无所谓你平常在哪里,但我找你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来见我,明白吗? ’
离开飞船前,路易斯双手交叉,眼神冰冷地下达了这一命令。
林安想,她和格缪的事看来已经被他发现,他这是在暗示她不要在熊爪区定居吧。
她本来也没这个打算。
她和格缪只是露水情缘,他性冷淡,他们不会有结果,她计划今天就找个借口和他告别。
而在那之前,她要先把路迟和许恩然安排好,要真让路迟遇到格缪也够麻烦的。
事情比她想象得容易,那两个人忙于处理简铄的事,对她今晚留宿在哪都不过问。
实则,许恩然不问也猜到了。
她今晚肯定和格缪在一起,是的,她准备甜蜜地握住那个Omega的手,和他说“再见”。
她心里酝酿告别说辞,车慢慢开到霓虹营地的门前,她一下车,就看见格缪。
格缪双眼通红,明显哭过。
“怎么了?”林安问,心想,他不会是发现她要和他再见的事了吧?
他没有,他哭的是其他事,“客人,0277号的情况很不妙!”
“我昨天看到他,他不还好好的吗?”
“今天突然就不好了,可能是哪个零件我没有修好,我……都是我的错误。”
格缪又开始哭泣,他哭得难以自持,人像随时会向后晕倒。
林安扶住他,说:“冷静,格缪,你先告诉我,现在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格缪犹豫。
林安说:“你不用担心钱。”
格缪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那个办法有记忆上的副作用,我不确定他、不确定客人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
“恢复出厂设置。”
林安顿住很久,说:“这么做,他会失去从被生产当天到今天的所有记忆,是吗。”
格缪点头。
林安又停顿了好久,这次,她弯起唇角,说:“好像也不坏呢。”
格缪惊讶,“客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安说:“我之前说谎了,我和我的仿生人关系其实非常一般,我伤害过他,他讨厌我。”
格缪抓住她的手,摇头说:“可你明明是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人呀,客人!”
林安:“……”今晚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我了。
林安低头,避开同Omega单纯的粉眼睛对视,她感觉即将告别他的自己渣得过分。
算了,他们的事一会再说。
“走吧,带我去看0277号,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恢复出厂设置。”
……
0277号已经无法回答这一类的问题。
维修床上的仿生人像个瘫痪的病人,不能动弹,鼻腔不断喷出机油,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
可他看见她还是起了一丝反应,他拼命弯曲他的手指,试图从固定架里挣脱出手伸向她。
林安无从判断,他是想要握她的手,还是要打她,反正她主动握住了他的。
登时间,他的手安静了下去。
原来是想要握手啊。
她松了一口气,随后,她把那个问题抛出,问他。
他再度变得激动,手努力捏她掌心,可那力度连一颗草莓都无法捏碎。
林安思考这是“不”的回答,可是,“你要是因此死了,该怎么办?”
“……”
“我会伤心的哦,我为你也花了不少钱啦。”
“……”
“况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在乎这段记忆,迄今为止,你都没有遇到什么好事呀?”
“……”
林安压低声音:“‘天堂’的时候,那些被你杀死的人,还有我,你都讨厌,不是吗?”
0277号的下颚左右发生了一毫米的震动。
林安想了一会,懂了,“你在说,你不讨厌我?”
这次是上下震动。
林安微笑,“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0277号一动不动,她明白,他在用这个表示拒绝。
可她不懂,他在执着什么,他不会是……害怕忘记她吧?她对自己的魅力素来有信心。
“别担心,你忘记了我,我们还可以重新认识对方嘛。”
这句话竟然真的有用,0277号握住她掌心的力度松了下去,只是神情看起来更绝望了。
为什么?
0277号,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安很希望能够知道他的想法,她转头,问格缪,能不能读取到他的脑内信息?
仿生人所有的思想都由二进制构成,可被解读。
可惜——
格缪目露哀伤,“客人,这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他的‘心脏’会因此烧掉的。”
心脏即泰坦公司生产的那枚芯片,假如它受到破坏,那便等同提前宣告仿生人的死亡。
林安的手离开维修台,“我明白了,就那么……做吧。”
“客人,你确定?”
“我确定。”
不,我不确定。林安望着0277号,向后退步,她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此刻即永别。
也许这是她的错觉。
两小时后,她走进工作室, 0277号几乎完好无损、神志清明地坐在维修床上。
他只是忘记了她。
林安不得不重新对他做自我介绍,不,她还没有对他做过自我介绍。
她说:“你的编码是0277,我是你的主……朋友,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她把准备好,其实昨天就准备好的电子合同,拿出,请他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份礼物名叫自由——
作者有话t说:感谢绿色
第34章
0277号的身体历经长久维修,电量严重不足,格缪将他送进了输电室。
格缪出来的时候,看向房间里的女性,害羞一笑。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于是,即将迎来甜蜜、温馨的二人时刻。
可对林安来说,这也将会是他们的告别时刻。
她目视着纯洁的Omega的靠近,感觉自己的腰被他用手臂温柔扣住。
多么奇怪,拥抱是哪怕对性毫无兴趣的人也不排斥的行为。
淡淡的幽静花香伴随他的动作扑向她的鼻子,即使她今天是个Omega,她也被他吸引。
可惜, 可惜, 他性冷淡。
而她是个声称自己对性没有兴趣, 实则欲|望|高|涨的女人。
她闭了下眼睛,在短暂的自我责怪后,睁眼,残酷地对格缪开口。
“格缪,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她才刚这么说,格缪的身体便僵住,他收回双手,退后一步,粉眸变得湿润。
“客人,你要离开我,是吗?”
“……”
“客人,你在想,我为什么能够猜到这件事?”
“嗯……”
“因为从我和你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我是个‘残废’。”
格缪强颜欢笑地说,一边说,一边眼泪大颗落下、浸湿工作室地板的地毯。
林安望着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被罪恶感啃食。
残废?他也不至于说自己残废吧。
要么,“你和我去岩城?”她想到苏禾的话,提议道,她很有钱,养一个Omega绰绰有余。
格缪的回应是摇头。
林安问:“你不愿意?”
格缪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想做小三。”
“什么小三,哪来的小三?”
“您不是家里已经有一个Omega了吗?”
“哦,你说他啊,没关系,我回去就和他分手。”
反正也没有交往过,反正她有两个家可以来回跑。
林安计划完美,格缪却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提议,他摇头,哭泣,说“再见”。
林安怔住几秒,确认她听见的“再见”不是错觉,没想到和他告别这么简单!
太简单了。
简直就像他根本不在乎她离开似得。
林安立刻挥去这个想法,她非常自信,她不怀疑他人对她的喜欢可能是伪装。
或者说,即使是,她也不在乎。
她临走,还手抚着格缪的脸,预备给他一个告别吻,管他想要还是不想要。
格缪没有拒绝。
吻,通常意义上的吻,就和拥抱一样是纯洁的行为。
林安也是准备纯洁地亲吻他,只是她品尝到他的信息素,理智受到折损。
她手托住他的腰,不知不觉向下深|吻了他,她吸|吮他的气味,不顾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
他冷淡得呀。
她昨天那样释放Alph息素,他都无动于衷,他今天又怎么会、怎么会——不,不对劲。
房间在升温,怀里的男子融化般倒向后方的工作台,他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喘|息。
林安听出,这不是正经声音。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她清楚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她转身就要跑。
她晚了一步。
Omega已经抓住了她,他的手臂、小腿像水母的触|手般牢牢贴向她。
然后,触|手下探,却什么也没有探到。
他震惊,她尴尬,这是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发|情,他没有想到她不是Alpha 。
准确来说是今天不是。
林安不能这么说,她只能告诉他:“格缪,我其实是一个Omega 。”
格缪呢喃:“ Omega……”
他好似已经无法理解词汇,他的意识太换散,他的粉眸里焦点尽失,只剩下渴求的欲|望。
他想要。
他难受得快要死了……
“ Omega也可以,”格缪说,“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
他又哭了,他的腿还缠在她的腰上,他一用力,便将自己的身体送进她的怀里。
他死死缠住她,后颈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她的眼前,他的腺体已经红|肿。
果然是发|情了。
而且,很有可能,这还是他分化以后的第一次发|情。
林安感到亚历山大,他为什么一个吻就这样了?算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
她绝望地低下头,啃上他的腺|体,她轻轻|舔|舐,循序渐进拿虎牙尖端刺|进他的腺体表层。
她不觉得她注入Omeg息素能有什么用,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有用。
格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侵|入他的肌肤,混入他的体|液,很甜很甜,又有着淡淡酒香。
他被这种酒香包围,醉得昏沉,他感觉他像变成了一朵花,在向外喷洒花粉,招引人的靠近。
还想要。
再多给我一点,求求你,好舒服……
他没有力气说这些,还好,Omega的本能让他用气味、体温代替话语引|诱了对方。
林安早已丧失尽力的本心,她在格缪的勾|引下,步步沉沦。
她真的在搞他了,就是缺少工具,手好累啊。
“嗯啊,客、客人,柜子里,嗯,柜子里有那个,有仿生人的那个。”
林安秒懂-
事情结束的时候,格缪还在哭泣,他真真像是个水做的Omega ,各种意义上都是。
林安吃着糖果,秉承进|入|者的素养,出声关心他。
“格缪,你为什么又哭?”
“我在想过去的事情。”
格缪在桌子上侧身,粉眸朝向她,说。
“过去?”
“嗯,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笑话我,说我是怪胎。”
“因为你晚分化吗?”
“我分化后他们也嘲笑我,我基本上没有过情热期,这种事情瞒不了人。”
“哎,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还能这样单纯、善良真不容易。”
格缪没有回话,他静静看她,粉色的眼睛弯了起来,盛满餍足的笑意。
半晌,他重复她的话:“单纯,善良。”
“嗯?”
“真是适合我的词汇呢。”
“是啊,很适合你。”
林安随口附和,她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移走,在想离开的事。
她是肯定要离开的,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她问了,格缪这次给出“好”的回答。
他从桌上撑起身体,虚掩在他身上的衣衫滑落,白玉般的身子映入她的眼中。
她慌张丢给他自己的外套。
他接过,举起来靠向鼻尖,他一边闻她的气味,一边再次回答:“好。”
林安说:“你不用回答两遍啦。”
格缪抬眸,粉眸目不转睛地盯她,“我怕你反悔,客人。”
“我怎么会反悔?我很有钱,房子也很大,只是我怕你放不下这家店。”
“店交给苏禾就好,关了也行,没关系的。”
“我以为你很爱这家店呢。”
“我只是无处可去,我走到哪就被哪的人嘲笑,只有这里还好一些。”
“以后不会了,以后你有我了。”
林安从椅子上跳下,步向格缪,她张开手臂,作拥抱状。
格缪没有进入她的怀抱,他伸直手,从她的嘴巴里窃走棒棒糖。
林安说:“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一根新的。”
格缪低头,含住糖果,说:“我喜欢有你味道的。”
林安笑笑,说“好吧”,她心里感觉怪怪的,她感觉格缪好像和她认识得不太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他和她发生了关系?
她听说,有些Omega初次后会很依赖对方。
她的思绪暂停,外面突然响起刺耳的音乐声,她听出这是她常在车内听的音乐,是小粉。
“我的车好像出故障了,我出去看看。”
林安说着向外走,她感觉到阻力,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角被攥住。
她皱眉,“格缪,你松手。”
格缪望着她,说:“客人,我想和你一起去。”
“可我只是去门口,几步路的事。”
“那我也想一起。”
“我不要,我不喜欢我的恋人和我寸步不离,我家里的那位就是这样,他让我感觉很累。”
“……好吧。”
林安看着格缪的手指依依不舍地滑下,她松下一口气,她想她真的不喜欢粘人的男人。
好烦,早知道他是这样的Omega,她就不该吻他。
算了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她还是要对他负责的,她会养他的……嗯。
林安想着这些事,走出霓虹营地,走向自己的车,她打开车门,钻进去,坐下。
“小粉,你为什么播放音乐?”
回答她问题的是车的引擎声,车启动了,并开始用它能达t到的最大车速行驶。
林安连安全带都还没来得及系,后脑勺受到反作用力冲向椅背,她被砸得头晕脑胀。
可同时,她感觉脑海里的思想变清晰了。
一些早就觉得不对劲的事,一些藏于对话、藏于神情里的秘密,缓缓露出了脚。
林安心中一凛,自言自语道:“格缪。”她的牙齿在打颤。
车子这时已经开离霓虹营地十公里。
小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人,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是关于0277号的事。 】
“你说。”
林安闭上眼睛,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
【由于这里的信号不好,我搭建了私人网络,并共享给0277号,我以为他拒绝了我的共享。 】
【原来,他接受了,他只是一直没有使用,他直到最后才使用了它。 】
【您能理解……我说的最后吗? 】
“我能。”
【他用我们的网络留下了一条只有我和他能看见的信息,现在,我把它告诉您。 】
【他说,‘快逃’。我想,他可能到了最后——】
“小粉,你不用一直说最后,你可以说那个词。”
【嗯,好。我想,他死前,他的心脏被拿离身体前,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事,主人。 】
“我知道是什么事,他发现是谁当时从背后伤害的他。】
【主人,您认识那个人? 】
“我刚刚和他干|完。”
【……】
小粉沉默。
林安也沉默,她的心灵在遭受拷问,问她怎么那么愚蠢,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不对。
固然,从0277号踏入这里开始,他的命运可能就已经被注定。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格缪说他们不会真的对我下手,他是对的,每次都是我先动手。 ’
‘熊爪区的人都说,科技会对我们店够好的了。
‘还有人说,科技会的首领绝对是看上格缪了,才会一次次那么放水。 ’
……
科技会,科技会。
林安默念着这个组织的名字,感到脊背一阵阵的冰凉。
第35章
林安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周二,她变成beta ,她该去斯谬莱特上班。
可她抵达斯谬莱特的时候, 她发觉某种时刻存在的力量消失不见。
她试探着留在车里,等时间过去,等到中午,等到下午两点,她还没有走进公司。
她翘班了。
她竟然成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违背剧本的事!
随后,她想到原因,这是因为简铄死了。
剧本里与他相关的剧情从此都被“ Skip”跳过,那么,该在他之前死去的她也被跳过。
跳过, 换言之就是结束,就是杀青,就是自由。
她自由了——
固然,只是一个剧本,只是一星期三天的自由, 她还是感动地流下眼泪。
随后,她后知后觉,这份眼泪不仅是为了自由,也是为了代价。
她赎出简铄花的七百万。
她人生第一次见到活人死在她面前的余悸。
还有,她派去跟踪、并永远失去对方的那个仿生人。
“0277号。”
她呢喃着这个编号,叹息着偏头,脑袋轻轻碰向玻璃。
“他真的死了吗?”
她自语,也像在问小粉。
【如果您问的是他的芯片,他死了;如果您问的是他的身体,我想他可能还活着。 】
小粉的语气不太确定。
林安比它确定,因为她的光脑刚刚还收到那位仿生人位置更新的消息。
在联邦通过审查、宣布他自由前,她会继续享有知晓他动向的权力。
他,一个使用0277号的身体,可芯片已经是他者的陌生人。
林安对他不敢兴趣,她拖动手指,预备将监控模组卸载,最后一秒,她看见他的位置刷新。
他进入了岩城。
林安:“……”他是一个人来的吗?请他一定要是一个人来的好吗! ! !-
岩城很大,林安想,就算那个仿生人是和格缪一起过来,格缪也未必能够找到她。
毕竟她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告诉他,‘客人’,他只知道她叫’客人’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内心还是躁动不安,她连现在每周二四六不用上班都不觉得快乐了。
叶黎觉得快乐。
他高兴,她陪伴他的时间增多,他又不高兴,她为什么每晚都拒绝他去她家里。
“这是因为,”林安说,“我认为适当禁|欲对我有好处。”
叶黎惊得合不上嘴巴,“安安,你真是一个特别的Alpha!”
林安面上微笑,心里苦涩,她不知道有多么期盼周日到来,她的两只手都酸得受不了了。
叶黎要得太多。
叶黎会说,这不是他的错,是她标记过他,才会让他一靠近她,就来感觉。
“安安,你不知道我废了多少条内|裤……”
“不要说这些。”
“你害羞啦?”
“不,我是会想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可为了给你高质量的体验,我必须禁|欲。”
叶黎感动得不能自持,“你真好!”
林安也被自己的鬼话感动,哈哈,说得更真的一样。
太像真的了,以至于叶黎全身心相信,周六这天,他坚持要和她回家。
“明天吧,明天我就可以了,叶黎。”
“不行,安安,我不可以只有一个人快乐,我也想要你快乐。”
“我很快乐啊,我看见你快乐就觉得快乐,你脸红的样子好漂亮,叶黎。”
林安说着情话,试图将事情糊弄过去,叶黎没上当,他铁了心要为她“付出”。
合着他的付出就是要暴露她的性别是吗?
林安烦恼,回家的路上,她悄悄搜索附近外卖,寻找有没有替代品。
没有。
她的A器还是太卓越了……她随便下单了一个差不多的。
到了公寓,叶黎赞赏她把家里打扫得好干净,真奇怪,明明她好多天没回这里了。
“我去洗澡啦。”叶黎说。
“好。”林安等叶黎进去,立刻转身,拿起光脑查看外卖距离。
快了,还有五公里。
到时候,她就用眼罩蒙住叶黎眼睛,说今天是“特别情|趣”。
唉,真的能行吗?科技和真人的区别不是一般大,叶黎真的不会发现吗?
算了,到时候再说……
门铃响了,林安奔向门口,她怕叶黎听见铃声,赶紧把门打开,门外居然站了一个人。
几乎全是机器人、无人机送东西的今天,为什么还会有人来送呢?
太奇怪了。
“这是你们店的特别服务吗?”她伸出手,问。
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有把她购买的东西交给她,他只是同她安静地面对面伫立。
有点诡异。
主要是,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穿了黑色兜帽卫衣,个子不高,头又低着,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不过,慢慢,她的视线描摹出了一点。
他的下颚线很漂亮,嘴唇偏薄,浅粉色,往上,鼻型精致,再往上,是眼睛。
她没意识到,她探究的时候,已将人主动送到他的面前。
于是,她瞥见他兜帽下那双含笑的粉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从他面前逃跑的可能。
格缪冰凉的手臂勾紧她的脖子,倾身,封住她的嘴唇。
他亲她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他仿若想要叫她看个清楚,他是谁,他就在这里不是她的幻觉。
林安感觉自己浑身在抖,因为惧怕,因为愤怒……可这个吻又该死的甜美。
她向来抵挡不了Omega的倒贴。
格缪却不是那么满意,他放开她,粉眸盯视着她,手指刮掉唇边晶|莹。
“好奇怪,客人,你的信息素去了哪里呢?”
“……”
“一会Alpha,一会Omega,现在又像个beta了,客人真的好奇怪。”
“…………”
格缪说话的语气平静,神情也平静,他说“奇怪”,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奇怪的意思。
他就像是已经,不,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关系,无所谓,这样的你我也要。 ’
林安从他的眼睛里读出这句宣言,她不寒而栗,身子退后一步,一只脚迈入门里。
“真巧,遇到你,那么……再见!”
她砰地把门合上。
下一秒,门“叮”地开了,门外的人走进来,像回自己家。
林安难以置信地看他。
格缪解释:“我昨天来这里录了指纹。”
林安问:“你凭什么录啊?这是你家吗?你怎么录的啊?”
格缪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注视着她,说:“客人你说,让我和你来岩城,你说,你会养我。”
林安确实说过这些话,可这些话的前提是,她不知道他伤害了0277号。
她直言t :“你知道你对我的仿生人做了什么。”
格缪沉默地看了她足有半分钟后,点头。
“嗯。”
“就‘嗯’?”
“对不起。”
“这是说对不起能解决的事情吗?”
格缪抿唇,平静的粉眸里终于多了一丝困惑,他侧了下脑袋,反问。
“那么,客人需要我怎么做呢?”
“……”
林安还真的被他问到,她要他做什么,他能做什么?他能把0277号复活吗?
她明知希望不大,还是问:“你能复活他吗?”
格缪摇头。
林安冷笑,“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走吧,离我远点,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格缪一动不动,只是又一次侧脑袋,乖顺的酒红色短发随他的动作摇曳。
他看起来就像个单纯、处世未深的学生。
林安知道他不是,他是个变态杀仿生人魔,搞不好,还是科技会的重要人物。
她没有问“科技会”,她还是不敢触碰这个话题。
格缪却主动提起:“我不能走,客人,我为了你被科技会赶出来了,我已经无处可去。”
林安没想到他会主动坦诚他和科技会的关系。
也对,他根本藏不住。
可她没懂,“什么叫为了我?”
“原本,我该连那个也一起杀掉,可我怕客人伤心,我悄悄把他留下来了。”
“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你要是真的怕我伤心,你就不该把0277号的芯片换掉!”
格缪摇头,“客人, 0277号的芯片和其他仿生人的不一样。”
林安知道哪里不一样。
格缪看出,“客人也清楚对吗?泰坦公司生产的第一批芯片和其他几批不同。”
“……”
“我们首领给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破坏第一批的芯片,我无法违抗。”
“……”
“可我为了你,还是留下一片别的芯片给他的身体,你看见他,至少还能够想起他。”
格缪语毕,弯起唇角,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他像是还在问她讨要奖励。
他有病吧? !
林安心里咒骂,她不理他地走向大门,研究他到底是怎么把指纹录入的。
其实她猜到,果然,这里的安保系统被他侵|入了,他居然还是她的同行。
林安尝试把他驱逐,她还没有成功,就听见浴室里面水声停下。
遭了!
她转头,看格缪,“你快走,他要出来了!”
她也不怕暴露另一个Omega在这的事,反正他知道。
“他就是那个客人家里的Omega吗?”格缪问。
林安点头。
“客人说过要和他分手的。”
“不想分了,行吧?”
“原来是说谎。”
“你不也骗了我。”
“那还是客人的谎言更多,客人说对性失去兴趣了,我看不像。”
格缪微笑着举起手里的东西,那个她外卖买来,不知怎么由他送来的替代品。
不过,这个她还真是需要。
她伸出手要去接,格缪递给她却不松手,接着,他又是一笑。
“客人就不怕这是我用过的吗?”
“…………”
林安不知为何,觉得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她气死了,可已经没有时间生气。
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走向他,揽住他的肩膀,“请”他出门。
“格缪,你先走,等他走了,你再回来,我们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真的?”
格缪也不反抗,任自己被她推入走廊,他站在这,像他今天第一次和她见面那般戴上兜帽。
林安说:“真的。”
格缪想了想,说:“我也可以不来,我不想打扰客人的兴致,我可以去其他地方等客人来。”
林安急着他走,说:“你快说,你说哪里,我都会来!”
电梯门这时打开,格缪走了进去,他的回答居然还要她追过去听,烦死了。
她追上去,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听见他的回答:“客人的另一个家。”
第36章
格缪走了,外卖也走了,这里只剩下一个无能为力的beta和等待她宠爱的Omega 。
林安从未洗过这么久的澡,她恨不得洗到零点,那她就是一个Alpha了。
叶黎等不及, 还没过两小时, 他就在外催促:“安安,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林安大惊。
叶黎噗嗤一声笑了。
“我开玩笑的,虽然我也很想试试这样的事呢, 可惜你家太小, 下次去我家吧。”
“你家也没有很大吧?”
“我还有一个家呀, 你没有去过, 那个房子要大好几倍。”
“叶黎,你为什么这么有钱,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偶尔会接广告,就我星推发的那些,不过主要……还是靠家里。”
叶黎的声音轻了些。
“你家很有钱。”
“嗯,我不想谈论这个……安安,我们为什么要在洗澡的时候说这些?出来再说嘛。”
因为她想要拖时间。她到底还是无法把时间拖过零点,怎么拖?现在还不到九点。
林安沮丧地从浴室里走出, 她以为她一出来,叶黎就会黏住她不放。
他没有,他非但没有,居然还把浴袍换了,端端正正穿回来时的衣服。
林安惊讶,叶黎温柔地注视着她,说:“安安,其实你根本不是在禁|欲吧。”
林安:“咦?”难道他知道她性别的秘密了?
叶黎:“你是身体有苦衷吧?”
原来是怀疑她无能。
林安冤枉,张合嘴巴,想要辩解,叶黎走向她,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嘴唇。
“不用说,安安,我都懂。”
“……”
“一周一次也很棒了,安安。”
“…………”骂得好脏啊你!
林安受不了这种污蔑,她头脑一热,手伸出去抱住叶黎就是一顿狂吻。
吻了之后怎么办?
她没工具,没器官,没信息素……唉,管它呢,亲了再说!
事实证明,想了也没有用,等这个吻结束,即便她行,叶黎也不愿意了。
叶黎一把推开她,朝后站立,浅棕色的眼睛倏然变得泪汪汪,令她想起一个人。
格缪。
对了,他亲了她,她洗澡的时候忘了漱口……完蛋。
叶黎那边已经爆发:“小玫瑰‘他’来过这里是不是?!”
林安听他这么说,松下一口气,太好了,他以为温晚和格缪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气味是很像。
叶黎捕捉到她的舒气,更生气,“安安,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林安说:“怎么会?他是来过,可我不喜欢他,我还讨厌他。”
她每次说真话都表情诚恳,让人不得不信。
叶黎神色缓和,可嘴巴还是努着,“你讨厌‘他’,你还和’他’亲吻。”
“是他强|吻我的。”
“你也半推半就了不是吗?你是Alpha也,你还推不开一个Omega吗?”
林安沉默,不再继续辩解,不是没话说,而是怕解释太多,他们和好,他又要她。
她决定等过了零点再好好安慰他。
她抬头看时间,这个动作震惊叶黎,他不敢相信……她这么渣。
她已经开始嫌他烦了吗?
等再过去一会,她是不是还要赶他走呢?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坏呀……可、可是好像他以前也是这么对待她的。
叶黎无端想起过去,他把她当成小狗的日子,他在她面前如何骄傲、如何趾高气昂。
现在像是反过来了。
她的身边尽是Omega(好吧,两个),而他除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和别的Alpha联系。
真奇怪,事情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因为他们发生了关系吗,因为她很○吗?
不,都不是……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她情绪稳定,会照顾人,做饭还好吃。
她只是低调,不张扬,不像那些喜欢把优点成天写在脸上的Alpha。
他竟然因此就忽略了她的好,他怎么那么愚蠢啊!
叶黎的心底陡然生出许多懊悔,他哭得更加伤心,哭到呼吸困难,像要哭死在这。
林安察觉他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把他按进怀里,搂到沙发上安慰。
“你就那么气小玫瑰和我的事情吗?”
叶黎觉得她这时候的声音也好温柔、好动听啊,他着迷地望她。
林安对上他的眼睛,诧然,她怎么觉得他不像在生气?
他哪里生气,他现在满心想着要如何挽回她。
他不需要这么做,他的Alpha从来没有要抛弃他的意思,她想要宠爱他,只是还不到时候。
林安吻去叶黎脸上泪水的时候,再次看向时t钟,为什么才十点,为什么还不到零点?
要是她现在是Alpha就好了。
是Alpha——
林安的身子蓦地下坠,她睁大眼睛,松开叶黎,手向下移……哈,她真成Alpha了? !
旋即,她反应过来,这可能还是因为她从剧本里获得的自由。
那自由里也包含性别的自由。
也就是说,她以后每周二、四、六都可以自由变化她的性别?
不,她还不能确定,她怎么知道这不会是又一次的性别错乱呢?
林安思忖的时候,她身边的Omega正饱受煎熬。
她突然从beta变成Alpha,忘记克制信息素,烈酒的气味自由、汹涌地冲向四方。
叶黎被它淹没,体温顷刻间上升,他感觉他的情热期似乎被她诱引着提前到来。
不妙。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呜呜呜呜,安安,你不要在你不行的时候勾|引我嘛!”
叶黎哭着娇嗔,身体本能朝她的方向蹭,他知道她不行,他知道她有苦衷,他也不想难为她。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林安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因为他以为她不行吗?那该道歉的人也是她才对吧。
况且,她已经行了。
叶黎也即刻发现这件事,用身体,他眼睛微抬,歪着脑袋,期待地看她。
‘可以吗,安安? ’他好看的浅色眼眸如在这么问。
可以。
只是在那之前,她还要装一下,人若不装枉为人。
“叶黎,我之所以除了你还有其他Omega,我之所以对你说我要禁|欲。
“其实都是因为——
“我的欲|望太强盛,普通的Omega根本承受不住,我好怕伤害你,你那么好、那么美丽。
“我看见你,总会想起我的初恋,他就是因为我索求太多把我甩了,我好怕你也这样。”
叶黎紧咬嘴唇,抑制唇角的上扬,可他的眼睛里已经尽是笑意。
原来是这样。
他理解了,他连她过去低调的原因都想明白了。
她是被一个脆弱的Omega伤害了感情,不愿再张扬、再招来不适合她的Omega。
可他不一样,他相信他没有那么没用、那么脆弱,就算他是,他也会咬牙坚持到最后。
叶黎心底做完决定,身体投向她……-
叶黎睡着后,林安一个人在浴室里测试,她低头,观察身体变化。
真的,她性别自由了。
而代价是精力,来回变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困得要睡死过去,也可能是因为叶黎。
叶黎很磨人,不过也很可爱,很会讨她喜欢。
她测试完,出来,躺回去,继续抱住他睡,夜半,他醒来,又问她讨要。
林安拒绝不了,她得贯彻人设,她很困可体力充足,她只是惊叹叶黎还不知足,像有瘾。
他没瘾,他只是心底怀着小小心思。
他想要把她榨|干,这样她就不会再找玫瑰味小贱|人-
周日早晨,林安走出公寓,一上车,就睡昏过去,她甚而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等她回到她的别野,她想起它,转身欲走,已经来不及。
“客人,你回来了。”
林安转身,干笑面对身后人,她看见他的装扮,惊讶盖过了她对他的恐惧。
“你穿的这是什么啊?”女仆装吗?
“是围裙,”格缪弯唇说道,“我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下。”
林安见识过他的打扫,在她的廉价公寓里,她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打扫。
等她进了门,她发现他在公寓里的打扫功力还没有发挥1%。
苏禾是怎么说他来着的?他扫地、拖地都很有一手,苏禾诚不欺她,整个屋子干净得像样板房。
林安都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她房间里配备的机器人与他相比,都成了多余。
“客人,你喜欢我的清理吗?”
林安不想夸他,“你好闲。”她说。
格缪微笑,“是呀,客人,因为你没有回来,我闲得只能打扫房间。”
“你没有工作吗?”
“我被科技会赶出来了。”
“那就快去找新的工作。”
“我会的,客人,我明天就去面试,虽然我是残废,但我会努力不做客人家里的寄生虫。”
林安咋舌,她听不得他人这么诋毁自己,“我没有说你是寄生虫。”她不情愿道。
她这么说显然中他下怀。
格缪高兴得靠上她,像认定她已经同他和好一般,挽住她的手臂。
林安嫌弃地甩了甩,没甩动,算了,她困死,她找了个长沙发,躺下就睡。
还好今天不用去温家上班,感谢你啊,温夫人……
她合上眼睛,以为格缪看见她睡着,肯定会识趣离开,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沙发陷下去了一块。
他坐在,不,他躺在她的旁边,他的花香信息素登时阵阵伸向她。
Alpha就是这点麻烦,即使对方是自己讨厌的人,也会有反应。
遑论他的手还——
“不要这么做。”
林安按住他,睁眼,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好漂亮,她恍惚了一刹,忘记言语。
还是他亲自提醒她他的本性。
他闻她,鼻翼微动。
“客人的身上全是他的气味。多久?多少次?说给我听听好吗?”
“关你什么事啊?”
“我好奇,因为客人和我做的时候没有用这个。”
他的手已经无法无天,林安恶心坏了,可她是个Alpha,她是一个Alpha啊!
正所谓,及时行乐。
林安突然转变想法,翻身,将此人压到身|下。
格缪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他望向她,眼底先是惊讶,再是无尽的喜悦。
“客人,客人。”他手伸向她的黑发,抚摸,甜蜜呼唤。
“闭嘴,你只是我的工具而已。”她见不得他笑这么高兴。
格缪的笑容却更灿烂,“可以,把我玩坏吧,客人。”
林安:“…………”去死去死去死吧你!
算啦,爽完再说。
林安虽然这么想,虽然说他是工具,还是没有硬来,她亲他、摸他,循序释放信息素。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那天她无论怎么释放信息素,他都无动于衷那般,他这次也是。
格缪比她更早意识到这件事,他的脸色早已苍白,薄唇绷紧,像琴弦般颤抖。
他意识到,却不说,只企盼她不要发现。
林安从他的脸上读出这一想法,她要从他的身|上下去。
他拉住她,“客人,不要走。”
“可是你不想要啊。”
“我想要的,客人,继续,好吗?”他小声央求。
林安不理解,她低头看了他几秒,叹气道:“不行,你会痛的。”
格缪:“……”
格缪沉默,嘴唇又开始发抖,这次传染到他义体粉眸里的光芒也开始颤动。
而后,他笑了,他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发丝乱飞。
他的嘴巴里还含了一丝他酒红色的头发,他顾不上它,对她说话。
“难道客人在乎?”
“我在乎啊。”
林安即答,答得那么快速、那么果断,格缪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从他身边离开。
他不懂,他不明白。
他跳下去,跌跌撞撞追过去问她:“客人,你为什么在乎,你喜欢我吗?”
林安在倒水,她用喝水压下灼热,随口回他:“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呢?”
“那和什么有关系?”
“呃,我没有办法真的把你当工具。好了,不说了,我困了,我要上楼补觉。”
她说完,丢下他,连手都不挥,径自上楼,回房休息。
她不觉得她的回答有什么特别,她还觉得自己丢下他的动作特别无情呢。
格缪的视线却追着她无法离开了。
他仰头,凝视天花板,像是以为自己能够穿过这层墙壁看见她的睡颜。
他没有这么想,他只是还在等待,他等了一会又一会,忽然微笑,转身,朝楼梯走去。
第37章
林安睡到傍晚, 窗外已是夕阳,她欣赏别墅的风光,享受地翻了个滚,然后感觉哪里不对。
空气里有不该有的气味。
林安拧眉, 披上衣服下床, 推开房门, 向前的左脚受到东西阻碍。
她低头,看见坐在地上,倚靠墙壁、睡着的酒红色头发的美貌青年。
他的睡颜恬静, 优美, 像个天使。
林安一脚踹向“天使”。
格缪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半晌,他仰头,粉眸惺忪、含笑地望她。
“客人,你醒了。”
“你一直在这?”
“嗯,我一直在t这等客人醒来。”
林安不说话,只笑, 她突然伸手, 朝地上的人勾了勾。
格缪会意,站起身。
“客人……啊。”
他一站起,林安的双手便伸出扯住他两边的脸颊。
“说谎吧你,我的房间里全是你的信息素,你说你一直在这?”
“……”
格缪盯着她笑,既不辩解也不挣扎,表情还有点像爽到,他享受地眨了眨眼睛。
林安被他恶心到, 手离开他,而他反抓住她的手,夹进自己的脸颊和手掌之间。
他一边拿脸蹭她的掌心,一边盯视着她,嘴唇向下移动,他当她面把舌头伸出一点。
他舔她右手腕的肌肤。
林安背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因为他亲她,而是因为她发现他亲过这里了。
趁她睡着的时候……
“变态吗你?!”
林安忍无可忍,把手抽回,同时,她向后退出几步,离开此人的身体范围。
她必须离开。
因为浓郁的花香正围绕在他的身边,他的信息素就像在逼迫Alpha侵|犯他。
他要是现在在外面,八成早就有Alpha被他诱引着将他强|上了。
林安不是那种Alpha,林安真希望她就是那种Alpha……A善被O欺啊,还有没有法律了? !
还好,还好,明天她也是O了,他们就互放息素吧。
不对,为什么要有明天?她今天就要把这个人赶出去!
林安想罢,下楼,去电脑旁,研究她别墅的安保、门禁系统是怎么被他攻破的。
格缪和她一起下楼,他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步伐突然停住,他面向落地窗,眼里流露出怀念。
林安扫了他一眼,好奇问道:“你来过这?”
“我以前在附近上学。”
“哦。”
林安知道这一带不远处就是岩城的大学城。
格缪等了一会,回头,说道:“客人为什么不问下去?”
“问什么?”
“问我的学校生活怎么样。”
“你的学校生活怎么样?”
格缪失笑,她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他笑了一会,粉色的眼睛里光芒黯下。
他摇头,说:“不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会,又补充:“我和客人说过,学校里的人都笑话我,说我是怪胎,不是说谎。”
林安说:“哦。”她找到他植入系统的病毒了。
格缪自顾自说:“所以后来我就离开岩城,然后误打误撞去了熊爪区、加入科技会。”
林安幸灾乐祸地说:“再然后,科技会把你赶走了。”
格缪笑了,“如果我要回去,应该也是能回去的吧。”
“这么自信?”
“因为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客人。”
他说到这,林安面前的屏幕里正好跳出“default”的字样,她驱赶他失败了,他确实有点本事。
林安气得咬牙。
格缪笑得开心,他侧了下脑袋,问:“客人,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赶走你?”
“嗯,只是,我之后还会再回来。”
“那有什么意义呢?”
“是吗,客人是想要永远赶走我?那我劝客人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你小瞧我?这种东西我也是会的,你等着好了,过几天你就进不来了。”
格缪的表情跃跃欲试,“是吗?我很期待。”
你就期待着吧。
过几天你就会发现这道门变成一道用钥匙才能打开的古代门。
科技还是太不方便了……哦,这就是科技会诞生的原因吗?
林安想到科技会,想到一个问题,她要不要问旁边这位前科技会的成员呢?
她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开口:“我听说近半年有很多仿生人失踪事件,是你们干的吗?”
格缪摇头。
“与你们无关?”
“非但与我们无关,我们也在调查这些失踪事件呢,客人。”
“为什么?”
“因为这些失踪的仿生人,它们最后的归处就是熊爪区,有人借我们的手销毁它们。”
“你是说,它们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死了。”
“嗯。”
“有人杀死它们,不是你们,是另一些人,出于另一些目的。”
“嗯。”
“什么人,什么目的?”
格缪再次摇头,他平静地笑着,双手向上做了个摊开的动作。
林安看不出他有隐瞒,当然,他要是隐瞒,也不是会轻易表露在脸上的类型。
她移开她的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到底,这不关她的事,她自己的事就够麻烦的了。
路易斯……那位将军下次“召见”她会是什么时候呢?-
林安在沉吟中走出房屋,坐上小粉,让它开车驶向市区,她要去餐厅吃晚饭。
她回过神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发现后座有人。
格缪,他怎么也上车了?
格缪的目光一同她在镜子里交汇,眼睛便弯起,盛满笑意。
“客人的车里原来还搭载了AI ,那天就是它撺掇客人离开我的,是吗?”
【……】
“也是泰坦公司的芯片呢,可惜不是第一批,是第一批就好了。”
【…………】
“啊,原来是F级别的芯片,抱歉,我弄错了……这样的芯片毁灭也没有价值呢。”
【………………】
“住嘴,”林安呵斥,“小粉是我重要的朋友,不,家人,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它。”
【谢谢你,主人。 】
“小粉,你脾气还是太好了,”林安说,“我是你,我早就把他丢出去了。”
【主人,这是违反交通法的。 】
“是吗?那有可乐吗?我记得冰箱里有一瓶冰的,浇他头上吧。”
【好的,主人,立刻执行。 】
后座响起哗啦啦的声响。
林安爽了,从镜子里扫向后方,想要观赏格缪的反应,却只对上他含笑的粉眸。
他衣衫、头发湿透,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神情竟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客人,原谅我了吗?”他拿纸巾擦拭脸颊,平静问她。
没有。我更讨厌你了,林安心道,却又感觉他的信息素还在招惹她。
花香混合碳酸气味盈满整个车内空间,她喘不过气,她叫小粉快把车棚打开。
气味立时扩散出去,她扫见有几个路人Alpha遭了殃……她就说她的自制力已经够好的了。
林安拆了一支棒棒糖,塞进嘴巴里,咬糖解恨。
格缪还在笑,还在和她搭话,她不理他,他就将搭话的对象改为小粉。
他和它道歉。
小粉说【没关系】,这是因为程序这么写定了它,人类说对不起,它们就会原谅人类。
格缪清楚这件事,他多么了解仿生人,更无需说普通的AI 。
“客人,小粉将你视得很重要呢。”
他同小粉聊了一会后,忽然又将她拉入话题。
林安这次搭理了他:“还用你说?”
格缪眨眼,摇头,表情仿佛在说:不,客人,我说的‘重要’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安被他勾起好奇,她望向他,听见他呢喃。
“客人,我从小就对机械非常敏感,我能够感知到它们的情感,所以——”
“所以?”
格缪笑了笑,摇头,不说话了。
林安翻白眼,她感觉自己被他耍了,她收回视线,抱臂,吃糖,偏头看窗外风景。
她没有注意到,后座的青年在拿怎样病态的视线盯她。
而后,这视线又是如何移向车子的椅背。
啊,是的,椅背……
“我知道,你在嫉妒我。”
格缪压低身体,弯起眼睛,拿她听不到的声音对它说道-
车停了,岩城的市中心对停车总是管控严苛,所幸现在的车都能自己停靠。
小粉放下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行驶。
林安看向远方餐厅,挑挑拣拣,她决定选家最贵的。
她走向那,格缪跟着她,看样子铁了心要蹭饭,她不愿意,扫见他身上的可乐又作罢。
请就请吧,等过几天换了门,她就能甩掉他了。
她只希望他现在能够安静一点。
他做不到。
他一路说话,“客人做饭那么好吃,为什么还要出来吃饭?”
“自己做麻烦啊。”
“那当时为什么会主动做给我吃呢?”
“我是做给苏禾吃的。”
“骗人,客人是想要睡我,客人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就哄我一起睡了。”
“也没有发生什么啊。”
“因为我不行,客人失望了,再见面,客人就不要我了。”
林安讨厌他把过去的事情一件件拿出来说,不过,说到过去,她想起什么。
“格缪,我记得是你先和我说的‘再见’,现在你又纠缠我,你是不是有病啊?”
“人是会变的呀,客人。”
“哦,我懂了,因为我让你发|情了,你就缠上我了,你对我的情感还真是肤浅。”
格缪沉默,侧目看她,粉眸缓缓眨了一下,没有否认。
林安暗喜,赶快t说:“你看今天,你对我没有反应,这说明那天只是小概率事件。”
格缪还是沉默,他沉默了一会,见她不说话,问:“所以呢,客人?”
“所以,”林安说,“格缪,你可以去找其他人试试看。”
“……”
“嗯?你那是什么表情,是要我给你介绍吗?”
格缪没有回答,他好似已经没有在看她,他的注意力分散到了其他方向,到她的背后。
他在看什么?
林安回头,没有望见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人。
她转身,走向餐厅,她预备赶快把饭吃了,再回家把门换了。
她走到的时候,以为他肯定还跟在她的身后,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再望远看,才看见他。
酒红色头发的青年被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女包围,他们“有说有笑”。
林安走近几步,才听出那不是说笑,而是几个人对一个人的围攻。
“你呀,还是像那时候一样吗?你还记得那年体检吗,你的身体把医生都震惊了!”
“真的那么干吗,真的连我们Alpha的后面都不如吗?好神奇啊,真想看看呢。”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抱着猎奇想法和你交往呢?总是有那种人的吧!哈哈!”
……
此类的言语不断响起、不断重复,因为是“玩笑话”,所以怎么都说不完。
林安站在旁边,蹙眉旁听,她心里不快,有一种冲上去痛揍这群人的冲动。
可实际上,她一动不动,因为被攻击者是她讨厌的人。
而那个人正在看她。
格缪仿佛听不见周围声音、看不见周围的人,视线笔直地投向她一人。
他定定看她,嘴唇绷紧,然后,过去几秒,那双粉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几滴眼泪。
林安知道这多半又是伪装的泪水,可她看见他哭泣,脚步还是自动地迈向他。
她用手臂挥开人群,把被围攻的青年一把按进怀里。
为什么?
怜惜?爱意?不忍心看他流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事,她只是——
“客人是在保护我的自尊心吗?”
果然,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答案就是这个。
假如这些人不是他找来的演员,假如他们真是上学的时候便嘲笑过他的同学。
那她想,如果是她,她死都不愿在这种人的面前流下眼泪、暴露脆弱。
格缪猜到或者赌到她会这么想,所以,他宁肯冒险也要哭泣。
“真是惊险,”他在她的怀里自语,“假如客人不来,我要拿他们怎么办好呢?”
林安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对这句颇具恐怖含义的话发表意见。
她抱着他,注意力则已飘向几米之外。
那里站了一个熟人。
黑发青年圆睁着深棕色的眼眸,惊讶望她,脚步停在原地,退也不是,前也不是。
最后,他选择留在原地,对她举起他手里的袋子。
这是他买给她的包,他想她喜欢这个牌子,他曾经在她的车里看见过。
他不知道,那是叶黎买给她的。
正如他也不知道,她此刻怀里抱着的青年又是谁、是什么性别。
第38章
路迟一直等到他们拥抱结束, 才朝他们走去,路上,他似乎充分整理了自己的心情。
以至于他站定的时候,对她说的是:“学姐,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的声音温柔、平常, 只有她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一丝颤抖、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林安感觉他就要哭了。
这也太不幸,要是被他撞见她和其他男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格缪,她真的不喜欢他。
比起格缪,她喜欢路迟更多。
为了证明这点,她的双手远离格缪,脚步朝路迟的方向移动。
路迟看见, 唇角立时扬起一些, 太好了,她是在乎他的。
被抛下的Omega青年脸色沉了下去。
固然,他的唇角还有笑,可那笑容已越来越机械,像记号笔向上随意勾起的一笔。
氛围在变得焦灼。
先前围攻Omega 、叽叽喳喳的那几人仿佛毫无察觉,又开始新一轮的交谈。
这次的话题中心不再是格缪。
“你不会是路迟吧?我们一个高中的,我是你学姐,有印象吗?我还搭讪过你!”短发女性说。
“什么啊,你一个Alpha搭讪Alpha ?好丢我们Alpha的脸啊!”黑发男性说。
“学弟那么帅,为爱做0我也是可以的……”
“可是你看他表情,他完全就不认识你啊,放弃吧你。”露额头男性说着抱住两位同伴的肩膀。
他是三人里唯一一个嗅出气氛不对的,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林安也想要忠告他们快走,她发现格缪神情不对,但不知道令他不快的主要原因是她。
她现在看向他,他的笑容又恢复正常。
他盯视着她的粉眸如在说:‘客人,过来,离我近一点。 ’
林安嫌弃,不看他,回头继续看她可爱的男大Alpha,却见他被那三个说闲话的青年包围。
路迟脾气很好,哪怕是面对陌生人的接近,他也会先礼貌聆听对方的意图。
“她是你学姐?让她快点和那个Omega分手啦,他们估计还没有做过,所以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路迟问。
“他是那种晚分化的Omega,你懂吗,晚分化,比beta还不如,像石头一样的身体!”
“我觉得,你们需要小声一点。”路迟小声说。
晚了,林安想,格缪和她都已将话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格缪会怎么做?
她瞟向酒红色头发的青年。
她同意那几个人需要被教训,被骂、被打,可也仅此而已,更多的事就过头了。
她思忖时,格缪一动不动,视线投向地板,过了一会,他的视线又忽地回到她的身上。
格缪弯起眼睛,“客人为什么一直看我?”
林安说:“你漂亮,我喜欢看你。”
格缪笑着摇头,“不对,客人是怕我杀了他们吧,像我杀仿生人那样。”
林安语塞。
格缪继续道:“可是,客人,我真的只杀过仿生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不像……你。”
林安心中一凛,她还未对这话作出反应,格缪的身形已闪到她的面前,嘴唇温热贴上她的耳朵。
“杀了那个男人的感觉如何?将事情推给我们的感觉又如何?首领知道了该怎么办?”
“……”
“科技会的首领是好可怕的人,客人,我好怕你被‘他’盯上。”
“…………”
“不过,还好,我会保护客人,客人一定不要从我的身边离开。”
林安后仰身体,感到后背像虫子经过般战栗,攀附在她身上的仿佛不是人的手臂,是触手。
恶心,好恶心。
她讨厌被威胁,她决心甩开这个人,她连门都不想为他换。
格缪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不再挣扎,愉快地笑了,手臂更紧地搂住她。
远处,三人和路迟的谈话结束。
他们三个朝林安、格缪的方向走来,脸色灰溜溜的。
“对不起!”
他们突然弯下腰,齐声对格缪说。
格缪都吃了一惊。
林安趁这时从他怀中离开,转头,对上路迟的眼睛,他一来就看到她又和那个男人拥抱。
他已经猜到,前一次拥抱是她在安慰他,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路迟苦恼时分,林安的手握住了他,她的体温让他感到自己的心稍稍定下一点。
“你批评了那些人?”林安好奇问道。
路迟点头,“嗯,他们一直攻击学姐的……男朋友,我觉得这不对。”
林安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就只是拥抱过的关系。”
她说谎了,她白天才差点和他大干一场。
她心虚,于是说完就伸出手臂抱住面前的Alpha,路迟犹豫一会,回抱住她。
他有点不喜欢这个拥抱,她的身上怎么尽是花香?好难闻,好讨厌。
说到气味,他想到一个问题。
“学姐,他们为什么都觉得你是Alpha呢?”
“你呢,你闻我,你觉得我是什么?”
路迟鼻尖贴住她脖颈的肌肤,用力嗅闻,从熏人(他觉得)的花香里捕捉到一缕缕酒香。
这是寻常人闻来接近四十度伏特加的气味,闻一口便使人觉得昏昏欲醉。
他更是出于Alpha本能,捏紧拳头,可他同时又觉得高兴,心理上的高兴。
“学姐毫无疑问是个Omega ,只有Omega才会这么好闻,我怎么闻都闻不腻。”
他说着,又猛吸一口。
同性的信息素像针般扎向他的胃部,他想吐,心想这肯定是那个Omega的问题。
于是,仿若为了证明此事,他再次闻她,他越闻t越想吐,又越闻又兴奋。
两种矛盾的生理反应在他的身上打架,结果就是他快要晕倒。
林安稳稳地托住他,像拥抱纤细的Omega般将高大的Alpha按进怀里。
他依靠她,轻|喘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反应。
“学姐,我想要……”
他话说得很轻,声音还未全部落下,便被另一个人的声音盖过。
“林安,我们回家好吗?我累了。”
酒红色头发的Omega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两人的旁边,他微微笑着,望着他们。
路迟回味他的话,家,回家,他住在她的家里吗?
林安无需抬眸,就知道路迟此刻该拿多么伤心的目光看她,她抬手,摸他头发,转头看格缪。
“你自己回去,我还没有吃饭。”
“那就一起吃。”
“可我想要和他一起吃。”林安挽过路迟的手臂。
格缪抿唇,笑意浅了点,眼睛还在盯她,半晌,他嗫嚅嘴唇,用口型说了一个词。
‘性别。 ’
林安睁大眼睛,手从Alpha的身上滑下。
格缪笑了,双手自然抬起,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把身体埋进她的怀抱。
他也本就在这件事上更占优势。
路迟比较着娇软、美丽的Omega和他,心想,自己不能同他相比。
他是一个Alpha,一个在她那里注定赢不过Omega的男人。
‘比起Alpha,我更喜欢Omega,你没有办法陪我做Omega才能做的事情吧? ’
‘所以,我们互相还是不要勉强得好。 ’
已经在勉强,已经勉强……到了今天。
他努力到了无法再前进的地步,所以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路迟难过至极,手掌紧攥,又张开,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在变得稀薄,变得引他眼睛发酸。
他深呼吸,克制住流泪冲动,使劲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学姐,我正好有事要走,我们下次见。”
路迟主动挥手,说道,他不想让她为难。
可他听见她真的说了“再见”,他又觉得懊悔,他不该这样……懂事。
他的身子一背过去,眼泪瞬时流下。
……
林安黑着脸,被格缪一路纠缠,走出商厦。吃饭?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她今天就要把此人丢开,抛下,但她还在等待时机。
外面,瓢泼大雨突然降下。
林安仰头,看着雨水,感到心情变得更糟。
格缪心情很好,“客人,我们还是在这里吃完再走吧。”
林安没有回他,她的余光扫到商厦的玻璃门,看见门上倒映出来的青年身影。
他为什么还在这?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他没有走。
不,他是已经走,又折返归来,他的手里拿着雨伞。
车辆能够开到门口迎接,商厦也配备了各式挡雨设备,下雨不是大事。
可他舍不得她被雨水淋到一点,亦或是,他是还想要寻找借口留下。
所以……“学姐,给你。”
路迟奔向她,将手里的伞塞给她,两把,他连格缪的都准备了。
林安垂眸,看着雨伞,一时无言,而后,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她要感谢路迟,他帮她寻找到时机。
她回头,将一把伞递给格缪,打开另一把,退后,举高,把自己和路迟包含进伞内。
格缪木讷站立,困惑望她。
林安回以他一个微笑,就像他这两天常常对她露出的那般。
格缪停顿了好长时间,终于像非定格画面动弹了下,张合嘴唇,再次用口型说:‘性别’。
林安大笑,“格缪,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在乎这个‘秘密’吧?”
“嗯?”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有你知道这个秘密吧?”
林安又往后一点,她身后的Alpha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鼻尖不停蹭她的头发。
他们的样子这样亲昵,他又怎么会闻不出她是一个Alpha ?
也说不准她就是用Alpha的身份和他在一起的。
格缪想到这,脸色苍白如雪,他就这般被她虚张声势的谎言骗过去,误以为自己没有把柄。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还知道她杀过人,可也是这一秒,他倏地察觉,和她站在一起的Alpha是眼熟的。
这个Alpha去过熊爪区,这个Alpha就是帮她处理尸体的男人之一。
原来,你是这样的女人吗?
格缪兀自笑了下,这个笑容被大雨浸湿,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好像浑然不知自己走在雨里,也完全不在意,他就这般笑着、退后、越走越远。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林安心里大笑,她没想到甩掉他这么简单,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不能。
她感觉她的手腕被身旁的Alpha舔舐,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舔她的手?
林安瞥他,语气无奈:“一定要今晚?”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路迟用力点头。
林安叹气,说:“好吧。”
小粉开向他们,将两人接进车里,她上了车,才看清他买给她的那么多礼物。
“为什么又是这个牌子?”她咕哝,叶黎也给她买了好多。
“您不喜欢?”路迟怯怯看她。
“不是,我很喜欢,谢谢你呀,小迟。”
林安倾身,吻在他的嘴角,只是一个浅吻,青年却抱住她,不肯放开。
又来了,又是花香,您和他真的只是拥抱的关系吗?
他厌弃她嘴巴里他人的味道,又没有勇气质问,只是心底不断涌出难消的嫉妒之情。
他忍不住开口:“长官……”
“嗯?”
“我是不是比他容易湿呢?”
他想起那些被他批评的人对Omega的评价,他发现自己竟然和他们一样卑劣——
作者有话说:听话的男人才会被林安宠爱
第39章
林安立刻就听懂路迟话语的含义, 她笑了笑,抱住他。
“这要试过才知道。”
车窗转为墨色,外面持续下着大雨,车内渐渐弥散出另一种雨水的气味。
青年身体结|实,可也不失柔软,他已越来越知道要怎么配合她。
她一手照顾他, 一手埋|进他的口|腔、压他的舌|根,双手保持同频动作。
像刷牙。
她修长的手指没|入他的喉|咙。
他发出“呜”的可怜声响,他还是想要和她亲吻,可她就是避免这点才这么做。
不想亲, 至少今天不想。
Alpha和Alpha亲吻还是太折磨人了。
他慢慢察觉她的意图, 于是不再尝试把她的手|指|吐|出, 而改为含|住, 他很|会|含。
林安愉快地眯起眼睛。
“小迟做得很好。”
“比他好吗?”
他休息的间歇,问的竟然还是关于格缪的问题。
林安不想谈论格缪,皱眉,说:“你要好得多,不要再问他了,宝宝。”
她低头, 用嘴|唇|取代手指封|住Alpha的口, 他仰起脖子回应,身|体还在被她照顾。
特别、特别快乐。
比梦境,比自己一个人快乐得多。
‘长官,长官,你对我真好。 ’
‘长官,长官,你肯定是喜欢我,才会对我这么好。 ’
可不知怎么,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够,他还是觉得她对待Omega比对待他更好。
他说不清是“哪里”,也许答案就在他的身体旁边。
他正离她的某物如此之近,他不知道她有,他不知道他睡着后她便作了释放。
等他醒来,他想当然认为车内的颜色全是拜他所赐。
“抱歉,长官,我弄脏了你的车子。”他羞愧地脸埋进她的怀里说。
林安温柔地说:“没关系,这很正常。”
外面,雨停了,她预备丢下他回家,不过小粉有不同想法。
【主人,我把房子的监控视频传到您的光脑了。 】
林安打开光脑上新收到的视频,视频里,酒红色头发的青年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徐徐转身,面朝镜头,像知道她会看他似得,微笑,对镜头挥了下手。
林安:“……”
格缪,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安黑着脸,关掉视频,视线扫向旁边的Alpha青年,她去过他家,见过他家安保有多么权威。
所以,“小迟,”她抱住他说,“我想去你家住一段时间。”
路迟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就点头答应,不过他还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长官,您想去我的哪个家住呢?”-
林安最后挑选的是路家众多宅邸里相对幽静的那套,路迟说,他的父母不常回这个家。
那不就太方便了吗?方便她对他们的儿子做这样那样的事。
路迟比她更期待那些事,“t长官,以后我每天课程结束都能见到您了。”
“宿舍不住了吗?”
“不住了,我不想看到顾奇枫。”
林安都快忘掉这个名字,“他怎么样啦?”
路迟嗓音委屈:“您怎么还记挂着他呢?”
“我只是随便问问,那天的吻是个意外,相信我,小迟。”
“嗯,我猜想,您也是拒绝了他的,不然他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哪样?”
“他最近精神颓丧,好多天没有出门,一到宿舍就玩《晚安,赛博人》。”
“感觉还好啦。”
“我也觉得还好,长官,我伤心的时候要比他伤心得多。”
路迟将话题绕回自己身上,手伸出去勾她的小指,如在撒娇。
林安反扣住他的手,说:“小迟,我会努力不再让你伤心。”
这话说得太早。
等他们下车,她的视线穿过绿荫、同二楼窗户里那双黑眸相撞,她立刻开始懊悔。
她想她总有一天会伤害路迟,不是因为她○了他的爷爷,就是因为她杀了他的爷爷。
好烦,路易斯,好烦,你怎么也阴魂不散?
这话是不公正的。
路易斯一直在这,且他只要呼唤她、她就不得不到他的面前去。
换言之,她对他来说才更像阴魂不散。
他看起来也不太想要见她。
乍现于窗口,长发公主般的男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那里。
路迟习惯了这种事,他握住她的手,说:“爷爷喜欢安静,我们不要打扰他。”
过去的林安会说:那我就一定要打扰他,我要让他听见我如何侵|犯他的孙子。
现在的林安学乖了,她微笑,说道:“我会的。”-
林安告诫自己,要谨记和路易斯保持距离,不要招惹他,也不要暴露自己害怕他的事。
这事不容易,两边都不容易。
晚餐桌上,她便碰到一个难题,她看见路迟将一碗寡淡的绿豆汤推给路易斯做甜品。
而他们碗里的是冰淇淋。
“爷爷,你吃这个,这个不冰。”
“好,谢谢。”
路易斯说的是谢谢,脸上挂着的也是温和笑容,林安却一眼看出这笑容有多假。
路易斯可能也想要吃冰淇淋。
路迟起身,短暂离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将自己的那碗推给路易斯。
路易斯垂叉,眼皮缓缓掀起,黑眸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头,接纳下她的食物。
不只是接纳,他还将自己的碗推给了她。
林安垂眸,看着碗中连糖都没有加的绿豆汤,很没有食欲地皱了眉。
她后悔了,她想要把碗换回,抬眸,看见的却是黑发美人吃白色冰淇淋引人遐想的动作。
他吃得很慢,又很笨拙,时不时在他的唇角、长发上沾上一点。
林安看得心里燥热,偏偏什么都不能对他做,她只能抗议:“路易斯,不要吃得那么涩|情。”
路易斯抬眸,看她,“可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
“为你提供素材,不要总幻想在书房,我不喜欢书房,林安。”
“…………”
林安久久怔住,他这是在勾|引她,他这次绝对是在勾|引,没错吧? !
她不知道。
路易斯也不准备再说下去,他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欣赏她露出这种震惊的表情。
他既不爱吃绿豆汤,也不爱吃冰淇淋,他爱的是……呃,捉弄她? !
林安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路易斯已经优雅地用完餐,那些先前出现过的白色都像幻觉。
而她却要狼狈地一个人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
还好,路迟来的时候,她没有暴露不对,路易斯更没有,他居然还说:
“小迟,绿豆汤很好喝,明天多准备一点吧。”
林安:“…………”
林安有预感,这汤是给她准备的,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深夜,她的心情愉快了点,路迟是很好的伴侣,只是她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恶劣的想法。
她想要蒙住他的眼睛,用她Alpha的身体同他发生点什么。
他会发现吗?
他那么单纯,应该什么都发现不了吧。
林安抱着侥幸想法,真的将他的眼睛蒙起,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门突然砰地朝外打开。
他们好像有谁忘记了锁门。
有人听到门开的声音,脚步静谧地走来,像猫,像鬼魅。
路易斯长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寒冷的、去了伪装的视线掠过他的孙子,直直停在她的身上。
他将她看见,全部。
林安惧怕到哆嗦,即使她想他早就通过气味发现她的性别,当下这种境况还是非同一般。
她笔直地看着路易斯,脸上流露出仓皇、失措的表情。
而他看向她的黑眸愈发晦暗,看不清情感。
他就这样看了她很久,久到他的孙子问起“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敛回了他的眸光。
接着,他消失,门像被风吹倒般合了起来-
林安再度和路易斯面对着面已经是次日的傍晚,她从咖啡馆下班回家,路迟还没有结束课程。
“路易斯,晚上好。”
“嗯。”
她想了想,补充:“今天我不吃绿豆汤。”
路易斯坐在椅子上,朝她投去一个命令的眼神,“那你也要把你的冰淇淋给我。”
“好啊,你果然不喜欢吃绿豆汤吧?”
“不喜欢。”
“你也不喜欢清蒸鱼,不喜欢吃清炒蔬菜。”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路易斯,你就那么喜欢伪装老人吗?”
路易斯没有回答,不仅没有,他连翻动书页的动作都静止了。
她想,他说不定也不喜欢看书。
他说他不喜欢书房嘛……
林安想到书房,不禁又对他昨天的话浮想联翩,她没有注意到,她幻想里的人正亲自朝她走近。
她发现时,路易斯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黑发像阴影般笼罩住她,冰凉的发丝洒落在她的肩头、她的手臂,他的右手滑向她的后颈。
“你呢,你又为什么要伪装性别?”
“……”
“今天你是什么性别?”
这不是一个问题,他在亲自闻她,他倾身,鼻尖抵住她的肌|肤,呼吸轻浅地喷在她的身上。
她的视线无需费力就能从这个角度穿过他的衣衫看见他的胸|口。
不同于他纤细的外表,他的身上有一层漂亮的薄肌,很白,还有淡粉的、让人想亲的|两|点。
林安感到呼吸不畅。
路易斯蓦地掀眸,黑眸同她撞到一起,他捕捉到她觊觎他的目光,眸里浮起淡淡的冷意。
她知道这是真实的他的目光,指挥官的目光,她不知为何却不再觉得惧怕了。
这不是更好吗,路易斯。
你这样也很带劲。
我喜欢,我可以,反正路迟还没有回来。
林安算是对自己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她的思考都未落下,她的手臂已经搂上面前人的窄腰。
星际第一指挥官,伟大的路易斯将军,两百年的英雄,从来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 。
他的腰就在她的掌心。
*,林安兴奋地骂出一句脏话,她恨不得现在就上星网告诉全联邦人她的感受,她的感受是——
“路、路易斯将军,我错了。”
路易斯侧了下脑袋,黑发随他的动作晃动,他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他的黑眸里还多了一层笑意。
只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这么说话。
路易斯收回枪,手抬起拍了拍她的头发,随后,他坐回他的座位,重新拾起那本书来看。
第40章
还没有过去十分钟, 路迟便回来了,门铃响起的那刻,林安的后背起了一层汗。
她不敢想象,刚才要是继续该多糟糕。
路易斯是知道路迟快回来才拒绝她的吗, 还是他就是单单抵触她的触碰呢?
她弄不清他的想法, 到了晚餐, 她心里对他的困惑加到更深。
不,不是冰淇淋或者绿豆汤的问题。
是动静。
她的小腿在桌底下感到被谁勾住,她循着方向看去。
长发的指挥官面朝他的晚辈, 同他交谈家里的情况, 神色平常。
所以是她的错觉?
她小心掀开桌布, 朝底下看了眼。
犯罪者刚刚提离脚尖, 她还能瞥见他的裤腿下露出的脚踝, 很细,仿佛一手就能圈住。
林安放下桌布,抬头,望路易斯,路易斯的黑眸状似无意对上了她。
他的眼睛里笑意一闪而过。
旋即,他又看回路迟,他尽责扮演老爷爷同他继续讨论古老的命令,眼睛里没有丝毫内疚。
难道他不该有?
他可是在当他孙子的面勾|引对方喜欢的人。
林安替他感到愧疚,起身离开餐桌,而实际原因是,她t需要回房和叶黎视频通话-
林安早该想到,叶黎要的通话不是普通通话,她看着前方白花花的全息影像,无力苦笑。
她很无力, 她今天是一个Omega。
“安安,给我看看你。”
“我不是在这吗?”
“我要看那里,嗯,你这样,我、我没办法嘛。”
“叶黎,这样不好,我今天寄宿在朋友家里。”
“哪个朋友,小玫瑰吗?!”
“不是,是Alpha朋友,你别多想。”
“许恩然?”
“怎么会是他呢?我和他没有那么熟。”
“可他不是这么想你的,安安,他总找我旁敲侧击问你是不是在我这。”
“叶黎,你还不明白吗,他这么问是因为他嫉妒。”
“嫉妒?”
“嫉妒我啊,许恩然嫉妒我拥有了你,唉,叶黎,你就是这么好。”
叶黎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笑了,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放心,安安,我就算再找其他Alpha,也不会找许恩然哦。”
“……哈哈,好的。”
他为什么还要找其他Alpha啊?算了,也行,她也有点应付不过来他了。
他们明明前天才做……
林安心里叹气,表面还是尽责对叶黎说了很多烧话,帮助他解决需求。
叶黎快到的时候,她旁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块,路迟不知何时走进房间,坐到她的边上。
林安第一反应是抬手,挡住影像里叶黎的身体,而路迟的动作与她相似。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他看见她的动作,声音轻而无奈:“您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看其他的Omega呢?”
他低头,唇贴住她左耳的耳垂,动作暧昧得让她眼皮狂跳,她好怕被叶黎发现。
“我只想看您,待会,会轮到我吗?”
“……小点声,是叶黎。”
林安警告道,她的意思是:路迟,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我有这么一个Omega“男友”。
路迟知道,可动作是把外套又往她身上裹了裹。
“我怕您冷。”
“……”见鬼,这种借口你都说得出口。
林安翻白眼,算了算了,反正叶黎那边也快结束。
他们一起听见叶黎那边抵达的声音。
林安脸红了红,兴奋的,路迟瞥见,咬着嘴唇,头偏向旁边,他感觉自己在自取屈辱。
他为什么没有办法叫得像Omega那样动听呢?
叶黎这时在影像里看见林安旁边第三人的衣角,他尖叫,问林安那是谁。
“我朋友,Alpha,你们以前在咖啡馆见过,还记得吗?”
“叫你学姐的那个?”
“嗯。”
“好吧,你没有骗我,可是你朋友也太不懂礼貌了吧,他怎么可以这时候进来呢?”
“嗯嗯,你说得对……”
林安心道:不礼貌的事现在才算发生,路迟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啊啊! ! !
她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叶黎看不见的地方,镜头之外的地方,Alpha褪掉学校的制服,坐在她的手上,蹭。
林安闭目,绝望抬起另一只手,把视频她这边的话筒音量调低。
她自己则拔高声音和叶黎说话。
她使劲、使劲用说话音量盖住Alpha的声音。
成功了吗?
大概吧。
叶黎直到最后都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还笑容甜蜜地同她告了别。
而她也宣告脱力倒了下去,精神上的脱力,可她知道,夜晚才刚刚开始呢。
“长官,长官,我把家里的珍藏带来了。有一些您从来没有对我用过,今天试试好吗?”
林安拒绝不了他。
Alpha烟草味的信息素刺|激着她Omega的神经,她无法对他说出“不”字-
事情持续到了半夜,过了零点,林安面对酣睡的Alpha,又面对周二的性别自由。
她再次萌生不好的想法。
这次,她做了。
她恶劣地趁着青年睡着的时候做了这件事,他半梦半醒地哼出声音,悦耳好听。
“我好喜欢你啊,小迟。”
她心满意足地亲吻他,喂给他Alpha的信息素,她发现她习惯了他后, AA亲吻也不那么恶心了。
“什么时候,我可以在你清醒的时候也这么对你呢,你会接受吗?”
她呢喃到这,有些饿了,穿衣,下床,预备离开房间去厨房寻找食物。
走廊,隔壁的房间里亮着灯光。
她好奇走近,手按在门上,看向房间深处桌子后方坐着的长发男子。
“路易斯,你还没有睡,是在想我吗?”
她回想晚餐时候的事,心想,她调戏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果然,路易斯没有生气,他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抵住额头,视线静静地投向她。
他没有说话。
林安便胆子更大得朝他接近,她想要问他晚餐时候的事,又觉得言语比不上行动。
于是,她屈身,顺应内心愿望,伸手握上他犯罪的脚踝。
真的,一手就能圈住……
她欣喜,停顿了一会,手向上移动。
路易斯保持双腿交叠的坐姿,长睫低垂,黑曜石般的眼睛向下同她对望。
她朝他弯起眼睛,眼睛里尽是笑意,像是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路易斯是路易斯将军。
乃至于,她的手掌发现那把曾经指向她的武器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把它取出。
第二反应是将枪口温柔贴上路易斯的嘴唇。
她对之后的事情并不抱希望,她做好被这位将军冷视、批评的准备。
但没有。
将军出人意料分开了他浅色的薄唇。
他的黑发些许洒落在枪|身,两种明度不同的黑色交叠,衬得他的肌肤份外白皙。
林安瞪大眼睛,仿若觉得自己置身梦里,可面前人的目光又在提醒她这就是现实。
她从未见过这样寒冷、这样具备威慑力的眸光。
路易斯的眼神如在告诉她,这把枪的子弹可以反方向射穿她的脑袋,只要他愿意。
林安惧怕了,她到底没有勇气现在把将军强了,她手腕颤抖,缓缓把手和枪都退了回去。
她认怂的模样令路易斯的表情变得奇怪。
长发指挥官身体后倾,手重新撑向额头,黑眸里冷意莫名消了些,化作晦暗不明的笑意。
他没有擦去唇边晶莹,而是由着它停在那里。
什么意思呢?
邀请她亲他吗?她犹豫着伸出手,选择为他刮去,然后喂进自己嘴巴里。
“路易斯,你的信息素呢?”她什么都没有尝出来。
“秘密。”路易斯轻声沙哑地说。
“不能告诉我吗?”
路易斯掀眸,望她,“你很好奇?”
林安点头。
路易斯闭唇,陷入沉默,他看向她的黑眼睛只要他不愿透露,就找不到任何情感。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双手按住膝盖,像个好学的学生般弯腰、倾向他。
他好像不讨厌她的这种靠近。
他凝视着她,同她交换了一会呼吸,最后说:“你会知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林安还没来得及问,便感到自己的头发又被他拍了下。
“晚安。”路易斯下了逐客令-
林安直到睡醒都没有想通路易斯话的意思,而另一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亟待她的处理。
慕夏打来电话。
“林小姐,少爷要和加百列先生订婚了。”
“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对慕夏来说更是,“您什么时候给我奖励呢?”
林安想要敷衍,想要反悔。
慕夏捏准了她可能这么做,“您要是不来,我就把事情都告诉少爷,包括您的Omega男友。”
“……”
“您知道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吧,您知道他可能对您的男友做不好的事情吧?”
“知道了,我来。可是我来又能做什么?你又不能做。”
电话另一端传来beta癫狂、狂喜的笑声。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少爷宣布订婚,我们的枷锁也可以解开了。”
“你是说?”
“嗯,我可以不纯洁了。所以,您来接我吧,带我离开修道院,把我变成妓|男吧!”
“…………”你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两端吗?
林安满腹吐槽,并且有种此行她将成为给beta破|处的工具人的预感。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要去。
因为《病弱O》这本小说,加百列、温晚订婚是关键的节点剧情。
他们订婚,他们相爱……她说不定也将作为炮灰迎来自由——
作者有话说:审核您好,枪是真枪,不是暗示,不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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