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一天·【二合一】
“现在怎么办?”乔乐天低声问。
横竖眼前阴兵说不说话都引来了,他便索性不当哑巴了。
阎川看向临朗:“我去引山鬼,这里交给你可以吗?”
“呵,交给我当然可以。我的法子总比你多。”临朗说道。
他隔空在玻璃上以指代笔,潦草几笔一气呵成,旋即一手铜质罗盘,一手古钱币,在所画符印虚空重重一击。
“嗡”的一声金戈交错铮响,眼前玻璃长廊外的阴兵、甚至是民宿窗前的那些,都被震慑地齐齐后退!
乔乐天和魏宽惊喜地吸了一口气,本来提起的心总算能稳稳地放下来了,果然临教授不管遇到什么都有手段!
符形都有自身所代表的特别力量,哪怕没有注入灵法,没有请神,只要符形全须全尾完整无措,便有了镇阴邪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寺庙中有那么多开光物可请流通,寻常人自然买不到注入灵力的法器,但只要有正确完整的符形,这些法物也都多少有点庇佑的效果。
加上金器的天然五行压制,哪怕临朗不动用玄门的力量,也能短暂拖住这些阴兵的动作。
阎川见状放下心,正要转身走开,又被临朗喊住:
“等等,你去引山鬼,你要用什么引?”
阎川没答话,只是说道:“阴兵借道离开后,你们仍旧留在房子里不要离开,哪怕天亮也不可以走动。直到山下有人来接应你们。”
临朗闻言皱紧眉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阎川见状回头看了临朗一眼,笑了笑:“我总得有点秘密吧?你不也有?”
临朗却没有松开眉心,冷声说道:“我的秘密可不会把自己害死。别忘了你的卦,坎宫离血,眉间三线,山根破印,都是主见血、大凶之兆,九死一生。”
所谓三停观运,五行定劫,七日应劫,也就是说,七日之内,他给出的卦象必定会应。
“你担心我?”阎川反问。
“……我更担心我的报酬还没到手,你这人就死了。”临朗按住白眼的冲动嗤笑,面色不耐地看向阎川,“就像西岭别墅的那几个,到现在还欠着我的债。我可不想转头要向你讨阴债,麻烦得很。”
“何况,你要是没把握引山鬼,你死了,山鬼没引来,我这边可就遭殃了。”临朗又补充了一句,撇清关系似的撇了撇嘴角。
阎川浑然不在意,只是弯弯嘴角笑了笑,点头应下:“知道了,我尽量。”
临朗没忍住,到底还是冲阎川翻了个大白眼。
得了,随这人去吧。
这边光是靠他拖,要等到山鬼磨磨蹭蹭地冒出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他要是能拖到天亮倒还好说,阴兵在天亮之前应当就会离开,但问题就是,他拖不到天亮。
保险起见,阎川去引山鬼是必然的选择。
阎川直接从房间里跳窗而出,临朗小心合拢窗门,又贴了一张黄纸封住。
阎川这头一有动作,出了民宿,院落里的阴兵就全都骚-动起来,纷纷像潮水般,朝着阎川翻出民宿的方向移动。
临朗见状趁机与魏宽、乔乐天两人一道返回客厅那头。
导演看见只有三人回来,愣了一愣连忙打着手势比划——
阎老师人呢???
“他去引山鬼了。”临朗言简意赅。
导演闻言瞪大了眼,脱口而出:“引山鬼?!”
他说完,立即用手捂住了嘴,急忙看向窗外。
窗外阴兵都被阎川吸引,移动到了院落围栏那侧,根本没注意这边。
它们没有思考的能力,自然也就找不到先前误打误撞进来的口子,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被铁栅栏拦住,就不停地在围栏那儿游荡。
导演与其他人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导演又把注意力拉回到了阎川去引山鬼这件事情上,他还想问,但临朗已经走开了。
临朗边说边环顾四周围,墙角贴的罡风符,已经张张无火自焚起来,四角均是烧得黢黑,扑簌簌地掉了一地符灰。
他见状上前,悬腕在符灰的上空感应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撞上外墙的这些阴兵果然就像阎川先前说的那样,它们不分阴阳,只顾驱赶、抓获打搅了水库的闯入者。
它们的攻击目标明确,意图强烈,才会引得他布在这儿的罡风符抵不住自燃。
这几张贴在四角的罡风符,已经为此处挡下了阴兵的第一轮入侵镇压。
如今道符已毁,相当于凝聚此处用以镇退诛邪的灵气已破,再补一张也没用了。
临朗眼色深沉,他走到整片窗户前站定。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这些被阎川暂时吸引开的阴兵很快就会折返回到房前,拖不了多长时间。
阎川必须要在这几个小时内引出山鬼出世。
临朗深呼出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这人……赶不赶得上了。
其他人都躲在临朗的身后。
先前窗户被阴兵猛撞,那惨白浮肿的身子明明进不来,但在窗外不知疲倦地撞击的画面,就像是噩梦,那萦绕的恶臭气味,更是叫人想忘都忘不掉。
除了临朗外,谁也不敢再靠近那片窗户。
山明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走出卧室,身后跟着一脸仓惶紧张的看护人员。
临朗敏锐地回身,对上山明秀苍老疲惫却仍旧精明锐利的眼睛。
他微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默认山明秀上前。
山明秀看向窗外,她浑身微微一震,那么多无头的尸体直立在自己的院子里,这画面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但毕竟是用猎枪揍山鬼的女人,山明秀只是颤抖了一下便稳住了心神。
“这些东西就是今天水库下……?”山明秀没有说完,她看向临朗。
临朗应声:“你从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山明秀摇头。
过了几秒,她忽然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吸了口气。
临朗见状问:“怎么?”
山明秀蓦地收紧了手心,喃喃道:“我知道那些修建水库的人有一天拉了好几辆大集卡,突然把周围的斜坡棚地都给栏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就连许多工人都被连着放了多日的假期。”
“水库这边的工程一直很着急,之前工人绝大多数都是没日没夜地赶工,就连夜里,我都能从这儿看见那头亮起的工地施工大灯,听见工地上传来的敲打声。放假这事,太不同寻常了。”
山明秀垂下眼回忆,声音压得很低。
“等到那些遮挡的铁皮栏都被拆除,我去看了一眼,只看见许多从没见过的人在那儿,拿着水管冲刷着地面,地上都是血,那些人的胶鞋也都是血,根本没有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但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在搞祭祀,杀了鸡鸭猪这些东西,用来求一个太平。”
临朗闻言眯起了眼,他想起山明秀之前提过,那些修水库的人里,有一个穿长衫、拿罗盘的年轻风水师,保不齐就是那人出的主意。
钉人桩、炼阴兵、镇山鬼。
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找来那么多人?
站在山明秀身后的导演和其他人都听见了山明秀的话,不由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哆嗦。
那些被围栏封住、不允许人靠近的日子,那么多被高压水枪冲刷也冲不走的血水……甚至都是近几十年间发生的事情?
人死后甚至不会流那么多血,这些无处落脚的血水,只意味着他们是被活生生砍首的。
这得多大的怨气!?
难怪这些阴兵见到他们这些活人就不死不休的,不会是把他们当成当年砍了他们脑袋的仇人了吧?!导演一行人在心里直犯嘀咕。
山明秀说完才注意到总是和临朗在一块儿的另一个年轻人不见了,她问:“那个被我打了一记的年轻人呢?他怎么样?”
临朗摆摆手,漫不经心地敷衍:“没事,那一下要不了他的命。”
就是现在他要去做的事情不好说了。
山明秀:“……”
“唔,它们要过来了。”临朗忽然说道,他微后退一步,问山明秀,“民宿里还有檀香吧?”
山明秀意外但仍是点了点头,先前餐厅的立柜那儿就放了几盒。
临朗示意山明秀拿来檀香,随后收进随身口袋里,便让山明秀退进乔乐天那几人之中去。
他抓来一把椅子,轻巧跳上,手执白马狼毫,蘸取朱砂,直接在窗上画符。
符头高悬窗顶,由上至下,一气呵成。
导演一行人仰头看着临朗,下意识地微微张大了嘴——
这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大、也是最繁复的一道符印。
符毕,血红的符印透着微微泛蓝的天光,竟是隐隐像是在发光,血红的朱砂仿佛有生命力会流动一般,格外诡异!
临朗深吸口气,从椅子上跳下,也跟着后退到了后边。
目前所有阴兵都集中在他的正前方,若是出现在别处,那么房间里贴的四角罡风符就会有所反应,进而令他感知到。
“临教授?”乔乐天见临朗也退到了这么后面来,不由咽了咽口水小声唤了声。
临朗应了声:“没事,这符能吓住它们一时。”
“那之后呢?”导演问。
“之后就看阎川来不来得及引出山鬼了。”临朗扯了扯嘴角。
山明秀浑身一震,猛地看临朗:“他要去做什么?!”
“嘘!”临朗竖起食指,窗外阴兵已经慢慢靠了过来,身形摇晃,像是失去了目标。
山明秀见状瞳孔一紧,不得不紧闭起嘴,就算心里有再多抗拒,此刻也只得咽下。
阴兵果然是被窗上的符印镇住,只是徘徊而不敢靠近。
但随着阴兵阴气加重,窗上的符印颜色也逐渐没有了最初那样光鲜明亮的色泽,竟是一点点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阴兵本能察觉到了这头气息被削弱,它们再度围拢而来,整齐划一。
它们倒是一动不动,只是静默地立在窗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临朗看着这些阴兵靠近,眼色渐深。
他抬眼看向窗上的朱砂符印,符印因为这些阴兵的聚龙而更快地削弱黯淡。
撑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这些沉寂的阴兵便又开始了先前机械的撞击,像是要硬生生地踏出一条路径来。
玻璃窗被震得摇晃不已,随时都会碎裂开。
临朗见状抿紧薄唇,深吸口气,偏头对身后人沉声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这房子。离开者,后果自负!”
身后一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临朗沉下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拿出先前让山明秀拿来的檀香。
他垂下双眼,口中默念法咒,檀香香头点点橙光明明灭灭,竟是无火自焚!
一律白烟檀香缓缓飘出!
忽然间,房间内乱起一股微风,直向临朗这头拂来!
临朗眼色一厉,第一次感觉到隆武山中的那一抹存在力量彰显头角。
但似乎并没有直接向他动手。
这仍在临朗的预料之内,他动作仍旧不紧不慢,双手恭敬持香,高举过头。
焚香立在临朗的头顶,即便临朗松开双手,竟是也稳稳固定住了,纹丝不动!
临朗一手握鬼剑,脚踏三步赞,身形晃动间犹如醉酒摇晃,口中法咒低念不断。
陡然间,他身形一停,鬼剑直插脚下地板,木剑竟是深深没入地板三寸而不断裂!
临朗咬破手指,一滴指尖血直逼窗上鲜红符印。
只见血滴迸上符印的瞬间,玻璃窗竟是瞬间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犹如尖利刀尖,竟是尽数扎向窗外阴兵!
尽管阴兵刀枪不入,但碎玻璃片上的符印却令阴兵犹如受到重创,倒伏了一片。
临朗一把抓过鬼剑。
鬼剑入手的瞬间,临朗脸色一变,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眉眼间不怒自威的冷峻和威严竟是令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倒退,仿佛离得再近一点,连喘息都困难。
他不发一言,只是手持鬼剑,剑尖抵着木板,抬脚一步一步走向窗边。
随着他的走动,鬼剑在地板上竟是划出一道深刻而长的裂痕,但裂痕却不像是地板开了裂,反而像是划开了一道虚无的空间,幽幽鬼气,竟是从地板裂缝中透出,浓郁得连普通人的肉眼都能看见!
导演一众人一声不敢吭地瞪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临朗拖着鬼剑,一步一步,径直走到窗边,旋即一手撑窗沿,直接翻身越了出去。
临朗站在地上倒伏一片的阴兵前,众阴兵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扭曲着四肢爬向临朗。
乔乐天和魏宽见状惊恐地猛地往前小跑两步,旋即被导演一把拽住。
下一秒,无头阴兵各个拖着身躯爬到临朗的身前,四肢匍匐在地,隐隐中,竟是仿佛以临朗为将帅之首,听其发令!
见鬼剑,如见阴将。
临朗深知在这些阴兵面前,仅是鬼剑的阴气不足以唬骗得住。
他只能请真正的阴将上身!
在隆武山内请神,势必会引来那道“存在”的排斥。
但就像阎川借用综艺普通人的气息来掩盖他们作为玄门中人的气息,这里阴兵众多,他唯一可做的,便是冒险请阴将上身,阴气就能为他蒙蔽遮掩,瞒过那道“存在”!
他先前画在窗户上的符印,便是增将的官印,为他请增将上身早早做好了准备!
随着朱砂效用衰减,他便以官印为媒,日头香为贡,恭请增将!
不论是院落之中,还是大门之外,众阴兵皆匍匐在地,徐徐清风吹破山中云雾,月光清透,照拂在临朗身上,面如玉君,眼如黑曜。
躲在屋子里的所有人,一时间仿佛忘记了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直到远处西方陡然传来一声震吼,犹如野熊的咆哮,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震!
所有人顿时清醒过来,纷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唯独山明秀脸色陡然惨白无比,双腿一软,竟是跌坐在地上。
“是那些、是山鬼?”乔乐天见状连忙扶起山明秀,低低问道。
山明秀白着脸点头,喃喃:“我不会认错的,这是它们的声音,绝对是。”
乔乐天闻言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高兴起来:“那说明阎老师成功了!对不对?阎老师把山鬼引出来了!这些阴兵也就会去找山鬼,放弃我们了!”
“对,等阎老师回来,我们就能抓紧机会下山!我这就去问山下道路开通的情况!”导演立马说道。
山明秀抬眼看导演和乔乐天:“等那个人回来?等不到的。”
“他去引那怪物,哪里还有命在?那怪物一爪子就能把人拍成两段,它们要是还在,也该饿坏了,绝不会放过他的。”山明秀低声说道,“人跑得再快,也没那东西快,除非他不是人。”
导演和乔乐天一听,一个个脸色都瞬间煞白下来,不相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你别瞎说。”
“那你们就等吧。”山明秀幽幽说道,她视线看向院落里站在月光下的临朗。
临朗看向咆哮声传出的方向,眼色冷漠没有一丝起伏波动。
他嘴唇微启,发出的声音却是诡异的、叫人根本分辨不清的音节,犹如骨关节咔哒咔哒扭动的动静。
所有阴兵同时整齐划一地起身列阵,笔直站在临朗身后,宛如一个成规模的营!
临朗高举鬼剑,旋即朝着远处西方落下。
下一秒,所有阴兵如同雏鸟出巢,沸沸扬扬直冲西方!
临朗仍是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阴兵离开,他才猛地撑着鬼剑往地上一跪,头顶的檀香燃尽,抖落一头香灰。
增将离开了。
临朗面色如白纸,薄唇乌青,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哪怕只是上身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请神上身对凡人之躯的消耗也极大,更别说是增将这样的阴将!
增将阴气极重,在民间,更是往往需要二人齐齐上身以分担其阴气,而临朗一己凡人之身,既是因为无人可分担,也是因为要躲避山中特殊存在的排斥,不得不借用需要增将这般厚重的阴气。
他浑身微微发颤,跪立在院子里,右手紧握着鬼剑插入院落地面,支撑着上半身才勉强没有趴倒在地。
“临教授!”乔乐天和魏宽见阴兵尽数离开,临朗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顿时急得就要翻窗跳出来。
导演倒是牢记临朗先前的叮嘱,赶紧拦下这两人:“忘记临教授刚才说什么了?!”
“阴兵都走了!临教授还在外面!”乔乐天着急道,“先把他弄进来啊!”
导演犹豫了一下:“可是……”
“别出来!”临朗低喝一声,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分明地钻进了几人耳朵里。
乔乐天和魏宽顿时不敢动作了,停下了要翻窗的挣扎,赶紧看向院子里的临朗。
就见临朗撑着鬼剑慢慢起身。
鬼剑仿佛有灵一般,竟是悬浮半空,如同一个随时可以调整高度的手杖,让临朗死死撑着身体,一步一缓地走向窗户这儿。
待临朗走近窗边,衬着月光,乔乐天几人都倒吸了口气——
临朗的脸色简直和刚才那些阴兵的肤色没有差别!宛如真的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
临朗勉强脱手鬼剑,双手搭在窗沿上,费尽力气撑上窗沿。
他抬眼看向魏宽和乔乐天,两人对上临朗的视线,马上看明白了,连忙上前抓住临朗的手,试图往屋子里拉。
导演和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人七手八脚地抬进临朗虚软无力的手脚。
所有人一触摸到临朗的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临朗的肌肤温度摸起来竟是一片冰凉!没有一点人体的温暖!
一行人不敢再耽搁迟疑,连忙合力把人拉进屋子里来。
好不容易翻进了窗户,临朗直接压在了乔乐天的身上。
他吃力地喘息了几下,半阖着眼,嘴唇的乌青稍稍褪去了一点。
临朗勉强喘匀过来后,才拍拍乔乐天的后背算是道谢,费力抬起身子把自己挪了开来。
其他人想要搭手帮忙,被临朗挥手拒绝了。
乔乐天被临朗压得脸朝下,差点鼻子都歪了。
一感觉到背上的力道减轻,他就赶紧爬了起来,转头去看临朗:“临教授!你怎么样?”
临朗摆摆手示意无碍。
又过了几秒,喘了两口气后,临朗冷不丁一个抬手,一记毛栗各落在乔乐天和魏宽两人头上:
“不论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得离开房子,这几个字,到底哪个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二天·【二合一】
乔乐天和魏宽挨了一记,齐齐缩了缩脖子,疼得龇牙咧嘴,但见临朗平安无事,还是忍不住傻乐,嘿嘿一笑:
“看见您跪在那儿,我们就急了嘛,一下子没顾上……所幸您没事!”
临朗吃力地喘气,但还有力气翻了个白眼。
他懒得掰扯,只是转向看起来最靠谱最听话的导演。
他缓了口气,语速很快地说道:“我清醒不了多长时间,就记住我刚才说的,除非山脚下有人来接应,否则一概不许离开房子,剩下这段时间……”
他话没说完,人就像是没了电一样,忽然头一歪,便是昏厥了过去。
乔乐天和魏宽都吓了一跳,导演连忙道:“让医生来看看!小乔老师、魏老师麻烦让一让!”
乔乐天和魏宽赶紧让开空间。
几名医护人员匆匆上前,迅速检查了一下临朗的身体状况后说道:“血糖血压较低,其他的似乎没什么问题,生命体征都较为平稳。”
所有人听了才放心,连忙合力将临朗抬进卧室里。
临朗在床上昏睡,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临教授是要说什么?剩下这段时间?
剩下这段时间,他们要干什么?还是保持之前那样什么都不做?也不知道能不能闭眼入睡?
临教授这昏过去的时间点也太叫人着急了,就差这么一口气就能说完了!偏偏……
一众工作人员是真的不敢睡,导演和乔乐天、魏宽则是真的睡不着。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大门外,就指望着阎川下一秒推门走进来。
偏偏,等到月落日升,晨光都破了晓,民宿的大门外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甚至就连远处,早些时候还能听到的山鬼的咆哮声,也在晨光出现之前就消停了下去,不知道是被阴兵镇压了回去,还是销声匿迹了起来。
一行人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硬生生地等着天彻底大亮。
天亮之后,导演才叫所有人去睡觉休息,但仍旧,没有一个人允许离开房子走到外面去。
乔乐天也有些撑不住困意,但仍旧努力揉着眼睛,试图保持清醒:“几点了这会儿?”
“八点多了。”魏宽哑着嗓子下意识回答。
他说完,愣了一下,旋即猛地睁大眼,捂着自己的喉咙震惊不已:“我能出声了!?”
乔乐天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高兴极了——总算有个人能和他聊天说话了!
“太好了!总算魏哥你能说话了!!可憋死我了!”乔乐天飞快说道,压低了声音,“你说,阎老师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难道真的是像那人说的……?”
魏宽打断了乔乐天的话,他摇头道:“不要瞎猜。”
“可是万一!”乔乐天有些着急地张嘴,他没有说出来,像是忌讳,只是转而说道,“只有我们知道他半夜就离开了,除了我们以外,没人会去找他!万一有什么事情,不都耽误了?”
魏宽抿了抿嘴:“你不记得临教授的话了?万一我们离开了民宿,凌晨他们付出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那又怎么办?”
“我不是说让我们离开民宿……”乔乐天吞了吞口水。
他正要解释,就听卧室那头传来一道森森的低沉警告:“乔乐天,我看你是不打算从我这儿拿走学分绩点了,几次三番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
乔乐天一个激灵,猛地转身看过去,就见临朗倚着门,压着眼眉看过来,嘴角牵着一抹冷笑。
“没有没有临教授,我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让导演打电话给山下,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搜救的人员!又或者是直接找空中搜救队,在空中搜救试试!万一就找到阎老师了呢?”
乔乐天急急忙忙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真被临朗扣学分似的。
临朗闻言眼色微微一沉,看了眼天色问:“阎川还没回来?”
“是啊!”乔乐天赶紧点头,“您昏睡过去后,我们就一直守着大门,阎老师他一直未归!”
临朗目光紧了紧,这么久都没回来?就算山上来回时辰多出一倍来,这会儿都也该回来了。
乔乐天小声道:“山明秀说,引山鬼的人不可能活着回来,说山鬼跑得比人快得多,只要一巴掌就能把人劈成两截……但阎老师他,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能一概而论。是吧临教授?”
他说着,带着期冀的目光看向临朗。
临朗看向窗外西边大亮的天边,这是他们进了隆武以来,难得第一个没有下雨的白天。
他深吸口气,没说话,只是转身回到卧室,在乔乐天还要说什么之前,直接阖上了卧室的大门。
乔乐天险些一脸撞上去,他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愣住,旋即扭头去看魏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临教授可能还没休息好,先再去睡会儿吧。”
魏宽点点头。
他没说,临教授料事如神,一路以来,哪怕是出了阴兵这样的骚乱,也都尽在他的掌握下,那他最初给阎老师下的判词呢?是不是也应上了?
临教授是不是想到了、算到了什么,所以才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里去?
魏宽不想说出来,不如让乔乐天还抱一丝乐观的心态,念着阎川还可能活着。
“指不定等下通了路,山下的人来接应我们后,发现阎老师早就被接走了呢?谁知道阎老师昨天是往山腰上跑,还是山腰下跑?说不定比我们还接近接应的救援人员!”乔乐天说道。
魏宽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又沉默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乔乐天小声道:“魏哥,我们也去休息吧?等睡醒了,说不定就有人来接咱们了。”
“行。”魏宽应声。
……
被关阖起来的卧室里,临朗演算阎川的方位、生死,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片空茫,连卦象都不知道阎川的行踪下落,生死难料。
临朗深吸口气,闭了闭眼,这人真是……妖得不行。
但横竖,他都不信这人真的像乔乐天说的那样,死了。
他抿紧嘴唇,又躺回床上,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又阖上了眼,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民宿里没有多少能吃的东西,只有之前工作人员们大“迁徙”时搬进来的一些速食泡面和小火锅,一行人就只能就着这些东西先填饱肚子再说。
房间里的饮用水倒是够用,水龙头里开出来的水已经恢复了正常,烧开了就能喝。
临朗还是没有出房间,一行人也不敢去打扰他。
民宿里黑漆漆的,仍是保持着前一晚的状态,各个灯全熄灭了,屋里没有一丝光亮。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
笃。
笃。
所有人精神一紧,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民宿院落的大门外,就见外头数十道灯束晃动摇曳,还有人声阵阵,喧闹鼎沸!
汽车鸣笛按下喇叭,“哔哔”两声,就像是警铃大作,所有人蓦地回过神——山脚下来人了!!
一行人立即兴奋起来,导演见状连忙吆喝:“大家先别乱动!先冷静!先让临教授看看怎么说!”
“对对!先等临教授发话!”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停下手头动作,纷纷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要不要去通知提醒临教授?”有人悄声问。
“谁去?”
“……”
一行人犹犹豫豫,还没推出一个结果来,临朗的房门就打开了。
临朗从里头出来,面色仍旧苍白,但好歹多少回了一点血色,看起来不像是前一天那么吓人了。
所有人见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乔乐天和导演快步上前。
“临教授怎么样?好点了吗?”导演打量着临朗的面色,稍稍松了口气问道。
乔乐天忙跟着点头:“临教授,外面好像来人了,是接我们的人吗?”
临朗扶着门缓步走出来,应了一声:“我先看看。”
他走到正门口,须臾几秒后,轻呼出一口气:“是他们,可以出去了。”
一行人闻言欢呼一声,立马冲出了门外,一把打开小院的大门!
就见门外停着一辆辆车,往后看,还有亮着红蓝警灯的救护车、警车,全都依次排在狭窄的山路后边。
临朗随着一行人鱼贯走出来,他看了眼车队,一辆辆车里的人都扫了过去,仍旧没有阎川的身影。
导演也到处在问:“你们有没有看到阎老师?阎川,阎川老师?”
临朗见状微微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上来的接驳车连夜下山回城市里,乔乐天和魏宽也选择直接下山,唯独临朗还留在山上。
“临教授?你不跟着离开吗?”乔乐天意外地看向留在原地的临朗,救援都到了,临教授为什么还不走?再说临教授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留在山上啊。
临朗摆摆手:“我还有事,你随他们下山去。”
乔乐天一听,立马摇头道:“那我也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干什么?”临朗眉头跳了跳,皱眉看向乔乐天。
“我也是目击证人呢,多一个目击证人留下来提供笔录也好吧?”乔乐天说道。
临朗抽抽嘴角:“随你吧。”
导演也有些意外,但看临教授既然留下来,便向前来备案的警方人员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嘉宾老师,也是目击到了两处尸首的目击者,临朗临教授,是华大的名誉教授。”
“临教授。”警方的记录人员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等天亮再去那两处发现地点,以免人多混乱,破坏了现场。”
导演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都隔那么长时间了,不说斜坡上那具,就是石头洞穴里的,隔了几天的风吹雨打,能破坏的怕是早破坏了吧?
他心里虽然这么腹诽着,但面上还是一百个赞同。
接驳车一共上来了三辆四十人座的,一批批人都送上了车,导演检查着询问道:“都上车了吧?检查过了没?所有东西都带上了?没落下什么吧?”
“音老板和她母亲还留在房间里。”看护人员匆匆说道,“她们不乐意离开这儿!我怎么劝都劝不动他们!”
导演“啊”了一声,皱紧眉头,闻言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见山明秀倒是自己走了出来。
山明秀走向导演和临朗几人,她看了眼其他人,目光最后落在临朗的身上。
她上前一步,在临朗的耳边低语:“让那些人离我的孩子远点,我会告诉他们需要知道的一切,那些事情和我的孩子没关系,你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她眯起眼,布满褶皱的眼,盯着临朗。
临朗看着她的眼睛,微颔首。
山明秀走到警方跟前,而临朗则转身回到民宿里。
他敲门走进音老板的房间,就见音老板坐在床上,倚着背后的靠枕,无神地望向窗外。
“临教授?”音老板的耳朵微动,精确地分辨出了来人。
“是我。”临朗应声。
音老板微微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您看,虽然我没有了视力,但我的听觉、我的判断、我的观察却比普通的健全人强得多。”
“我知道您和另一位阎先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音老板低低说道,“要不是这场雨,打乱了计划,或许你们早就下山去了吧?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要是没有这场雨,他们早在洞穴塌出人头的时候就下山去了,更不会往水库那儿走。
临朗开口:“人算尽诸事,不如天道一拨乱正。”
“我母亲……去找警方了?”音老板低声问。
临朗应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还记得你们一进屿洲,我便给你们讲的樵夫的故事么?”音老板反问。
“记得。”临朗道,“魏宽还见到了你立在屋子里的三座墓碑。”
“我母亲宁愿重新开始,过去的山明秀随着我父亲的死一起被埋葬。”音老板扯了扯嘴角自嘲般说道。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
“我父亲的确是上山拾柴的时候认识了母亲,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因为母亲的缘故,搬到了山腰居住。只不过,父亲并不知道母亲家族的‘诅咒’,只当母亲喜欢在山里。”
“后来随着母亲有了身孕,她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父亲,因为出生的孩子将来也不能离开大山。”
“……”
音老板声音低沉舒缓,而另一头,山明秀双手拷上铁拷,在导演和乔乐天无比震惊的视线下,冷淡从容地坦诚一切——
“我的丈夫张忠国,听信村民谗言,认定我是被鬼上身,将待产中的我吊挂在老树上,树下架着一口烧开沸腾的大锅,拿着艾草沾了沸水,不断地抽打我,一旁还有村里的老人念念有词,说是念咒驱鬼,这样诞下的孩子是‘干净’的。”
乔乐天和导演闻言都是倒吸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这和音老板说的那版故事好相似?!”
“除了山匪其实就是……她的丈夫和村民?”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那孩子……?”
“第一个孩子没有征兆地掉进了沸锅里,张忠国立马去抓,很快救了出来,所有人都忙着救顾,却没有管我的第二个孩子,我尖叫喊人救命,没有人听我的,直到张忠国反应过来。”
“他踹翻了那口锅,但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是他杀了我的孩子。”
“而另一个孩子,她侥幸活下来了,可她的眼睛被烫瞎了。我可怜的孩子。他欠我一条命,一双眼。”
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音老板的眼睛,竟然是这样瞎的!?
山明秀说着,声音阴狠冷漠,却没有更多的起伏。
难怪先前魏宽刺-激山明秀的时候,突然间受到攻击,就与临教授当初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乔乐天一个激灵,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山明秀此时说起这一切,没有一点激动愤怒的情绪,那张忠国恐怕就是他们在斜坡上发现的尸体,山明秀早就报了仇,解了恨。
“我怎么会让张忠国活下去呢?那个男人,比鬼更叫人恶心,只有死才是他应得的。”山明秀说道。
她像是能看懂乔乐天的心思,她突然转向乔乐天,“不,我对他的恨,直到我死也不会消磨,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长存在我的生命里,哪怕为此成了厉鬼,我也宁愿在死后的世界里永世缠着他,一遍一遍,让他经历被我控制疼痛和死亡的恐惧。”
山明秀说着,痛快地一笑,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弯腰坐进警车的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像刚才笑的人不是她。
警车载着山明秀下山,导演和乔乐天目送着警车离开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导演喃喃:“我不明白……她们要想掩藏这个秘密的话,她们为什么主动提出让我们使用民宿?”
“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在她们的监控下。”乔乐天吞了吞口水说道。
“她们觉得这样就能藏起秘密了?更保险的方式,难道不是让我们放弃来隆武山道录制节目的念头吗?”导演不可思议地摇头,觉得这不符合逻辑。
乔乐天抿了抿嘴:“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音老板母女二人显然都有严重的精神创伤与强迫执念问题,她们的思考思维方式不能以正常人的去判断吧?”
导演顿了顿,像是被说服了。
乔乐天拦在导演转身离开前匆匆问:“对了导演,阎老师失踪的事情怎么说?”
“已经报案了,搜救队已经连夜在找了。”导演抹了一把脸,“就希望能尽快找到吧。”
乔乐天听出导演话中的不抱希望,他咽了咽口水,松开手。
山道上的车辆随着人员的撤离已经少了许多,只剩下警车留在原地,等待着天亮。
乔乐天回头看了眼有些清冷的山道,莫名打了个哆嗦,快步回到了民宿里。
他一走进民宿,就见临朗从音老板的房间里出来,他急忙上前:“临教授!您还记得音老板先前讲的那个故事吗?!”
临朗打断了乔乐天的话,他点头道:“音老板刚才都和我说了。”
“真没想到……故事里的山匪居然就是樵夫本人和他的那些村民!那您说,那个鹰,指的又是谁?是谁来救的呢?”乔乐天疑惑地问,这是他听完山明秀的话后,最没想明白的。
临朗看了看乔乐天,微扯了扯嘴角:“鹰,音,不觉得听起来挺像吗?”
“啊?哪个字?”乔乐天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猛地看向房间里的音老板,倒吸了口气,“可是音老板那时候不就是个孩子?!”
“但她激起了山明秀的反抗和杀意不是么?”临朗偏头,“故事里的两头巨鹰,不恰好就是音老板和山明秀?”
乔乐天微微晃神,终于明白过来了那个故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喃喃着问临朗:“为什么音老板还要编这么一个故事出来?我不明白,既然她的父亲是那样的人……”
临朗淡淡打断了乔乐天的话:“人的心理很复杂,不要去想为什么,有的时候只需要去听和感受就够了。不然,你也会陷进去。”
乔乐天听得一愣,怔怔地看临朗,半晌才缓过神来,默默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一亮,一众人就出发了,四五辆警车紧随其后。
抵达人头穴附近后,一行人就只能换登山徒步靠近。
临朗从车上下来,就感觉到一名女警探的视线一直逗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过去,那女警探也不躲闪,只是向临朗颔首致意道:“好巧,这位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临朗顿了顿。
一旁导演闻言诧异了一下,看看临朗,又看看那名警探:“你们还见过面??”
虞敏点头:“我们曾在前往另一个案发现场的路上,短暂打过一个照面,这不就巧了吗?”
这里,又是另一个案发现场,又碰上了这个年轻人。
虞敏微微眯起眼,打量着临朗。
导演嘴角一抽,看看临朗,这临教授怎么这么倒霉,哪儿有他,哪儿出事儿?
不过很快导演转念一想,就临教授这一手古怪诡异的本事,指不定就是哪儿出事儿,他去哪儿。
临朗看向虞敏,点头打了个招呼反问:“帝京的警官也出警隆武这边的案子?”
“这边案子太大,涉及的年限恐怕跨越久远,所以请了邻省的资深警探一起协助调查。”边上的年轻搭档闻言插嘴回答道。
临朗了然地颔首,他的目光忽然在虞敏胸前的六位数警号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又看向其他警员,就见他们身上的警号也都是六位数。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问:“有没有警号、或者其他什么号码,是固定十个数字的?”
“固定十个数字?那就是死-刑犯的囚号了吧?”搭档说道,“通常前两位数是代表犯人所在省份的代码,第三四位是犯人所在具体监狱的监狱单位代码,最后六位则是服刑人员的顺序号。”
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低应一声,难怪……
虞敏看了搭档一眼,微敛眉头。
搭档见状,顿时不吱声了。
“问这个做什么?”虞敏问道。
临朗耸耸肩膀:“随便问问。”
而他身后,乔乐天和导演都忽然脸色微微苍白起来。
他们都想起来,那天夜里的阴兵身上,绝大多数都刻着十位数的数字纹身!
用死-囚来炼化阴兵,难怪这些阴兵能够克制住那些山鬼了。
本就是极恶之人,又被活生生地砍了脑袋,这样滔天的怨气与恶人炼化在一块儿,别说山鬼了,山神都能镇一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副本有点长,有很多想塞进去的后文相关的内容前摇,可能没有掌握好节奏和剧情设置qmq!先给大家滑跪一个orz
好久没碰灵异文了,写得有点磕磕绊绊,氛围感和节奏都有点把握不住orz,后面会时不时回头往前修,顺便再和小临教授小阎老师联络联络感情……我和他们挺熟了,但他们和我不太熟的样子(x[合十]
这章评论区发个小红包,感谢第一个副本看下来的姐妹们呜呜[合十]-
第53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三天·【二合一】
临朗几人负责山上带路,领着两三组警察和法医来到了那片塌方了百来颗人头的石穴处。
临朗注意到早些时候他画在那处的草木炭符已经化为乌有了,这倒是正常,毕竟风一吹、雨一浇打,终归不过是炭灰的东西肯定都得化开。
但他注意到石壁上,原本阎川滴在上头干涸的血,也都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印记都没有。
“这里怎么了吗?”虞敏注意到临朗的视线,她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挑了挑眉梢,转向临朗。
“随便看看。”临朗仍是一样的话,漫不经心着。
虞敏直觉这儿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偏又无处可捉对方的问题,叫她眼色更暗了几分。
临朗见虞敏盯着自己,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要关注的人不是我,警官。”
“也许吧。”虞敏道,同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模棱两可道,“不过我做了这行几十年,我的直觉总是很准。”
临朗不置可否。
隆武市的当地警员在附近拉起警戒线。
留下一拨人在这处取证,虞敏又带着剩下的人,随临朗、乔乐天和导演几人前往水库斜坡那儿。
张忠国的尸体就在那儿。
乔乐天还没走到水库那儿,就停下了脚步,干笑着摆手表示自己就不过去了。
他本来以为去水库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没想过创伤应激这四个字会和自己有关系。
结果这还没走到水库那头呢,光是闻见一股股水里的泥土腥味飘出来,乔乐天就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眼前还一阵阵地犯晕,就仿佛人在水面上晃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原地待在车里,佩服地看着临朗面不改色地领着人,去找那片尸体遗骨的地方。
就好像压根不受那天在水上发生的一切的影响似的。
——至于导演,乔乐天想,导演本来就一直在岸上,只是听他们口述转述,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虞敏跟着临朗来到尸骸处,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尸骨周围环境的异常:“报案说是尸骨被雨冲出来的?我看这里只有被人为挖掘出来的痕迹,没有泥土冲刷的样子。”
“尸骨是我和目前失踪的那个一起挖出来的,我们注意到这边草木长势的异常,就往下挖了挖,没想到真挖出了东西。”临朗淡淡说道。
导演挠了挠头讪讪道:“报案是我报的,我当时太震惊了,也没问清楚就直接先报案了,我搞错了。”
虞敏抽抽嘴角,她看向临朗问:“临教授看到草木长势异常,难道都会去挖一挖底下么?”
临朗摊摊手:“条件允许的话,也许吧。不过既然之前就发生了那片人头穴的事情,我们觉得这里说不定也会有点情况,这个类推想法很正常。”
虞敏点头:“的确。”
“我听说您是华大的名誉教授,心理学专业?”虞敏问道,她看着临朗。
临朗应声:“我是。但我说的和心理没什么大关系,纯粹逻辑关系。”
虞敏扯起嘴角:“当然。”
导演看看临朗,又看看虞敏,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两人刚一碰头,似乎就剑拔弩张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轻咳一声插入两人之间道:“虞警官,那我们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剩下的笔录工作,我们后续直接去当地警署配合记录就行了是吧?”
虞敏回过神,她回头看了眼正在围起来的现场,又看了看眼前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导演、还有面色平淡的临朗,她确实没有理由再留这些人待在这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颔首道:“是这样,请几位尽量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笔录,谢谢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导演连声应道。
“我让小路送你们下山。”虞敏说道,偏头对自己的年轻搭档抬了抬下巴示意。
小路闻言立马上前:“请二位跟我走吧。”
“好嘞,辛苦了哈。”导演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能离开这座山了!他都觉得浑身舒畅了!
他转身就走,走出去没几步,忽然顿了顿,犹豫着转了转头又对虞敏道:“对了虞警官,那个……你们在水库这边调查的话,当心一些,别掉水里去哈。离水远些。”
虞敏挑了挑眉头,微微点头,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谢了好意:“多谢提醒。”
“不客气不客气。”导演摆摆手。
虞敏目送着导演和临朗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向平静的水库水面。
他们出发来这边之前,刚刚收到上头一个特殊部门的消息,严禁他们进行任何需要进入水库的调查作业。
这片水库……到底有什么问题?
虞敏探究一般看着水面,半晌后,她摇了摇头,既然有上面的规定在,她自然不会违反规定。
更何况,只要这边的尸骸DNA一经验明是属于张忠国的,与民宿音老板的DNA能够确认为父女关系,那么这个案子就基本算是能结了,山明秀已经坦白了。
他们没什么必要往水库调查。
虞敏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就是觉得那个年轻人有古怪,偏又说不出原因来。
怎么每次她都能在大型案发现场遇见这人呢?
……
临朗一行人被送下了山。
临朗看了一眼车后窗,隆武山在疾驰中倒退。
鬼剑在他的背包里安分无比,自从那天请阴将上身后,鬼剑就鲜少再出现躁动,老实极了。
临朗不确定是鬼剑在那一次消耗得太狠,还是真改了性老实下来。
但他感受鬼剑中的气息,仍是鬼气繁杂。
先前在西岭别墅收进去的那十三道阴魂仍在其中,而人头穴那头炼入的鬼气也不像是全被消耗一空了。
恰恰相反,鬼剑原是东吸一口阴魂,西抓一窝鬼气,修得那叫一个杂乱,而如今,经增将上身之后,反倒是更凝练厚实了几分,像是提了纯一般。
临朗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收获吧。
尽管与他原本预想的,那是天差地别。
这隆武山里那道排斥他们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新立的古碑又是为了镇什么东西?
还有那建起的高桥……
“总算是离开这儿了,再也不来了。”乔乐天呼出一口气,打断了临朗的思索。
就听边上开车的小路警员说道:“你们都不打听打听?隆武山先前年年都得死五个人,当地人都嫌邪得慌,后来还是市政府出资,请了风水大师特意修建了一座跨山大桥。”
导演讷讷道:“我也没注意每年都死五个人这么巧啊,我看看事故新闻,也挺正常,就没往那个方向想……再说建了桥之后,不就没出过事吗?”
“去年刚建好的。”小路警员道,“去年确实没出事。谁知今年这不,那一家五口又没了?虽说子不语怪力神说,但这个地方吧……啧,指定有点说法,你们这算运气好的。”
导演打了个激灵。
乔乐天喃喃:“运气好?还有一个人,到现在也没找到呢。”
小路警员闻言顿了顿,干巴巴地安慰道:“放心,我们联合空中陆地一起在搜查呢,快了。”
临朗没有搭话。
他微阖上眼,捏着眉心,原来是这样……
建起的高桥、竹海新劈凿开的溪流小径、甚至是水下的阴兵,恐怕都是间隔年限不同的近现代市政所为,用以改善隆武的风水,试图减弱其凶性。
但这些小动作,到底抵不住隆武经年累月形成的凶煞,那两座古碑立下的年代应该比炼化阴兵更久远,古碑彻底改变了隆武山的风水格局,暗生山鬼那样的精怪。
所幸知晓炼化阴兵的那人,手段狠辣果决,用的招数虽邪门,却是真正克住了那些精怪,否则真叫那些山鬼跑出来祸世,那才真的是完了。
但要论山中对玄门人士格外排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仍是一个谜团。
尽管那天夜里,他请阴将上身时,险险与那气息打了个照面,但他现在却怀疑那道存在究竟是不是一个活物。
那天夜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有灵的气息。
那东西究竟是本身就与隆武息息相关,还是被人为引入其中的?
要是人为,那到底是和当年立下古碑的人有关,还是和最初埋下镇龙砖的人有关?
那镇龙砖,真有阴阳真假之分吗?
唯一可以让临朗确定是否真的有阴阳镇龙砖这一猜测的办法,就是拿阎川他们找到的镇龙砖,与他的那块做比对。
偏偏,阎川这人……临朗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眼色暗了暗。
还有那人头穴顶上的倒行七宿星图、水库旁那条足以锚定超级油轮的巨大铁链——以山明秀的话,那出现得甚至比水库本身还早——
这些无法解开的谜团,千丝万缕地缠绕在临朗的脑海中,仿佛一个黑洞。
小路警员一路将临朗一行人送到隆武市区里的酒店,那是节目组下榻的酒店,前一晚先下山的工作人员都住在这儿。
“几位休息好了就请联系我们。”小路警员对下车的临朗三人说道。
导演连连应下。
几人去前台拿了房卡后,便去大堂里候着电梯。
等电梯的功夫,乔乐天冷不丁开口问:“临教授,你说那些塌方出来的人头,是不是就是那些阴兵的?”
临朗漫不经心地点头,那边的人头有上百颗,水里的阴兵也得有上百人,应该差不多吧。
导演搓了搓胳膊,小声道:“小乔祖宗欸,别在外头这大摇大摆地提啊,被人听见,指不定把我们当疯子了。”
乔乐天讪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嘛……”
“反正那啥在那儿了,回头法医那边一鉴定,DNA一验明,死刑犯的话,数据库里肯定都有留着吧?一比对不就确定了?”导演说道,揉了揉眼睛,困得不行。
他说着,忽然又一顿,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那些死刑犯得往前数几十年了,那会儿全国数据库还没完善起来吧,估计找不到。”
“这些事情反正后面也跟我们没关系了,还是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息,然后希望搜救队能找到阎老师。”导演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祈祷了几秒。
“对了,你们要是想回帝京,就去找工作人员,会有人帮你们订返程的票。”导演对临朗、乔乐天说道。
乔乐天点点头。
回了房间,临朗虽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但泡在浴缸里,水雾氤氲下,暖气扑打着,叫他昏昏沉沉起来。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拷链悉悉索索挣动的响声,由远及近,像是停到了他的面前。
临朗蓦地睁开眼,眼前却只是一片缭绕升腾起来的热气,浴缸里的水温已经凉了。
他拧着眉心微微晃了晃头,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他睡过去了?睡了多久?
临朗穿上浴袍,走到盥洗盆前,他看了眼面前被水蒸气覆盖的镜子,抬手一把抹过,就见镜子里的青年皮肤苍白,面庞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双眼疲惫无神。
他闭了闭眼,正要走开时,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锁骨一侧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轮廓,像是什么符号图案。
临朗皱起眉头,用力擦了擦,怎么也擦不掉。
“什么东西……”他抿了抿嘴,凑近细看两眼,只不过角度的缘故,看不太清。
临朗没有头绪,只好拉上浴袍的衣领,索性眼不见为净。
请神上身于他的消耗太大,虽说能正常行动,但人总是疲倦,恨不得时时都睡过去。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个下午,临朗被导演和乔乐天的敲门声吵醒,这两人招呼着他一道去警署做笔录。
“噫?临教授,您锁骨这儿是什么?”乔乐天眼尖地发现临朗脖子下边、锁骨附近的那个灰色轮廓,忍不住问道。
临朗“唔”了一声,提不起精神,懒懒道:“不知道,看起来什么样子?”
“不好说。”乔乐天端详了下,摇摇头,“像个眼睛?”
临朗闻言顿了顿,挑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颈处:“眼睛?”
“对,轮廓像眼睛。”乔乐天吞了吞口水,汗毛竖了起来,干笑道,“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临朗微眯起眼,那处不痛不痒,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确实是离开隆武后凭空出现的。
这东西……和他先前听见的拷链声有关系吗?
临朗没有说什么,乔乐天见状也不敢再多问,识相地噤了声。
三人走进警署里。
警署里的小警员一问来意,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了同僚们,一一对应着给记笔录。
“对了,山上那些人头,现在调查有进度了吗?”乔乐天好奇问小警员。
小警员摇摇头一本正经:“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透露案情相关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就听办公室那边传来一声大呼小叫,一人匆匆跑出来嚷道:“我靠第一个人头数据传过来了!法医鉴定居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这桩案子拉的时间线也太长——”
“小沈!”一个中年警员呵斥住跑出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抬头,没想到外面坐着临朗三人,不由一讪,连忙退了回去。
平时警署里一个人都没!今天这么热闹!
乔乐天咽了咽口水,看看那年轻人的方向,低低问:“他说的就是我们发现的那些人头吗?”
给乔乐天做笔录的警员无奈点点头,小声道:“别往外说,案子还没侦破,这些都是内部信息。”
“明白明白。”乔乐天连忙点头。
临朗脸色微变,只是二十多年前?那时间线就对不上了。那些阴兵炼制,起码得往前数四五十年!
那些人头,不是死刑犯的!?
乔乐天和导演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一琢磨,顿时一个个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意味着那边又多出了百来具不明人士死在隆武?
这小小一座隆武,几百条人命!难怪得年年出事啊,这阴气怨气哪里太平得了!?
三人做完笔录,从警署出来,外头已经入夜了,小吃摊贩全都驾着三轮车摆了出来,吆喝着自家的小吃,路人形形色色驻足停留,到处是人间烟火气。
但偏偏,乔乐天和导演出了警署就忍不住打个哆嗦,觉得浑身都发冷。
“这件事情既然笔录也做完了,就算结束了,回去不必多想,自然忘记它就好。”临朗沉默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开口说道。
导演和乔乐天猛地点头。
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夜宵,乔乐天把魏宽也叫了出来,四个人坐在烧烤店外的小帐篷里,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真的跟梦一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导演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天下午吧。”乔乐天说道,“反正没什么事情做,我就先回学校一趟,我得把我那徒步社团社长职位辞了,给别人做去。”
“以后不玩徒步了?”魏宽闻言问。
乔乐天嘴角一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玩了不玩了。”
导演讪笑一声。
“那我也明天下午吧。”魏宽说道。
导演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给两人买回帝京的车票,他转向临朗:“那临教授呢?”
“一样。”临朗道。
“行。”导演应声。
乔乐天犹豫着慢慢吞吞地开口,对导演道:“那阎老师……他的下落,到时候会知会一声吗?”
一提到阎川,桌子上又沉默下来,气氛都压抑了。
魏宽深吸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举起杯子低低道:“不管怎么样,都亏了临教授和阎老师,这杯先敬阎老师。”
导演和乔乐天闻言齐刷刷举起杯子:“敬阎老师!”
只有临朗一人没有举杯,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临朗。
临朗自顾自撸着烤串,见状嗤笑了一声:“搞得像是人已经没了一样,你们敬去吧,别捎上我。”
“临教授……”导演顿了顿,没说什么,点点头,只是和乔乐天、魏宽两人碰了碰杯。
他懂,临教授肯定不乐意接受这事实,更别说当初还是临教授亲口断卦,算出阎老师……
他们也不愿意接受,总觉得没有真实感,一想到之后整个节目、网络上都将闹得沸沸扬扬起来,导演都想断网了。
“都怪我,没事定在隆武干嘛……”导演低低说道。
临朗闻言顿了顿:“不是阎川选的?”
“啊?当然不是,隆武是节目组定下的地方,阎老师……是后来加进来的。”导演说道,没有把阎川是“走后门”塞进来的透出来。
临朗抿了抿嘴,那倒是他误会阎川了,他之前一直以为整个节目都是阎川为了来隆武而“定制”的,所以他才说节目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命,全都得算阎川的头上。
他沉默下来,原来只是阎川借这节目来隆武?
这人也不说清楚。
临朗撇了下嘴角,咽下嘴里的肉,闷了一大口啤酒,仍是一言未发。
四人吃完夜宵便回了酒店,第二天下午,乔乐天和魏宽乘动车回帝京,临朗则跟着节目组的车一道回去——
给临朗订车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突然想起临教授的那把鬼剑存在感,不敢冒险喊临教授去过动车的安检,只好安排随着节目组的车一道回来。
临朗对此没有意见,反正对他而言都一样,就是换个座位接着睡罢了。
坐了大半天的巴士回到了诊所楼下,临朗提着双肩包下车,正要离开,就听身后工作人员纷纷喊住了他。
“嗯?”临朗回头看,就见一车工作人员匆匆过来,往临朗手里、背包里塞了各式各样的礼物,一看就是这两天在隆武市区里匆匆采购的。
临朗很快手上都拿不下了,导演索性叫几个工作人员替临朗把这些礼物全都搬上楼。
临朗没拒绝,工作人员的赠予算是还了他的救助之情,不论多少、贵重与否,都算是了结了这么一段因果关联。
回到诊所已经是晚上,小诊所早就关了门,工作人员放下礼物后,又感谢了临朗一通,才转身离开。
临朗看看这一房间堆的礼物盒子,完全升不起一点拆箱的念头。
好累,看着就好累。
他往床上一躺,幽幽吐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就听他的手机软件,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已到账:10000元】
【已到账:6666元】
【已到账:8888元】
【已到账:888元】
【已到账:60000元】
【已到账:200000元】
临朗一个激灵睁开眼,迅速摸出手机看,就见导演、乔乐天、魏宽、梁毅、萧腾、单姑洗几个都转了钱过来。
临朗呼出一口气,现在,也就阎川,还倒欠着他呢。
想到阎川,又看看到账的这些钱,临朗心情稍有些复杂,心里难得……
还是开心的。
谁一天收那么多钱都会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巧好巧,放上存稿葙才发现,小临道长收钱日子恰好是我滴生日捏!沾沾小临道长的财气![彩虹屁]
第54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四天·【二合一】
回了诊所后,临朗索性睡了个天昏地暗,就连秦奋进来过都不知道。
等他一觉醒来,只发现房间里原本堆得满地都是的礼物,现在全都整整齐齐、按照形状大小地收纳归拢了起来,放在角落里,空间都整齐宽敞不少。
临朗推开门,就见自己办公室的待客茶几小桌那儿,伏着一个人,开着电脑,键盘敲得劈里啪啦直响。
“秦奋?”临朗挑挑眉。
电脑后头的脑袋唰地冒出来,秦奋眼睛一亮:“老师!”
他飞快蹿到临朗跟前,快得让临朗恍惚以为自己养了一条小奶狗,一开门见到主人,就会热切地晃着尾巴迎上来似的。
临朗赶紧丢掉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看向秦奋:“你帮我收拾的?”
“昂,我看乱得很,就稍微收拾了下,都没拆过碰过!您放心!”秦奋赶紧说道。
临朗摆摆手:“没事,你拆了都行。那等下跟我一道把这些东西拆了,看看是什么。”
“好嘞!”秦奋一口应下,他小心看了临朗一眼,问道,“您这次去录节目,还顺利吗?我看直播都中断了,后面几天都没开过,而且山下路还被泥石流给冲了,听说……”
秦奋语速又快又急,临朗出声打断:“停停停。”
秦奋老实闭上嘴。
临朗抽抽嘴角,看秦奋这么热衷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还惦记着直播、综艺带给诊所的泼天富贵流量。
他道:“别指望那节目了,应该是播出不了了。”
秦奋闻言一愣,旋即微瞪大眼睛,倒吸了口凉气:“出什么事了?我看网上也是,吵得沸沸扬扬的,但节目组出来发的官方声明少得可怜。”
“因为没什么能说的。”临朗耸肩,给自己泡了壶茶,浅浅地抿了口热茶,感觉人稍稍缓过来一些了。
——先前秦奋还给他泡过咖啡,说是什么冰美式,醒神,天老爷的,他人生几十年就没尝过那样的苦,也不明白现代社会现代人都怎么了,越活,吃的苦越新鲜了?
“没什么能说的?”秦奋听见临朗的话,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小声轻呼了一下;“那大家都没事吧?”
临朗摆摆手:“没事。”
除了一个失踪的。
他想着,看了眼群消息,仍旧没有阎川的线索。
节目组倒是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录制取消、第二季拍摄搁置的消息,但没有具体说明原因,更没有提到阎川相关的半点内容。
任凭底下各个嘉宾的粉丝们怎么闹腾、路人怎么怀疑、阴谋论,节目组包括萧腾、单姑洗在内的所有嘉宾们,也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谁都没提在隆武山上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临朗想起先前阎川告诉他的,那什么特别调查局与总节目台保持着联系,想必现在这些社媒上的一举一动,也都是被调查局叮嘱过了。
思及此,临朗便没有再多看了,只是随口问秦奋:“这几天诊所生意怎么样?”
“魏老师来诊所坐诊了,生意还行。”秦奋悄悄补充道,“之前跳楼小孩那家也没再来闹过。”
临朗点点头。
正拆着礼物包装纸呢,手机日历突然跳出一个待办事项提醒,临朗拿出来一看,是提醒他下周五去华大登记的。
登记完,下个月开始,第一节开课,三百多号人的会议大厅。
临朗倒吸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了临老师?”秦奋难得见临朗这副样子,顿时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下周五,要去学校登记。”临朗皱紧眉头,如临大敌。
他周一去学校辞职来得及吗?不管了,总得试试。
“噢!!!华大的课!想起来了!外校的学生也在抢呢!”秦奋反应过来,“可惜学校不许我们快毕业的选这节课,不然我也抢了。不过可能抢不到嘿嘿。”
“还会抢不到?”临朗愣了下,微抽嘴角,“那我要是找校方商量取消这节课的可能性……是不是不大?”
秦奋瞪大眼:“当然了!您在开什么玩笑!”
临朗不得不向秦奋保证自己不会去取消课程,才止住了秦奋不间断地环绕式提问。
他吐出一口气,看着那在日历表上着重圈出来的日期,顿时觉得,那一会议厅的几百号学生,比水库底下的阴兵还叫他伤脑筋。
所幸,临朗在电脑里,倒是翻到了原身提前做好一整个学期的课程PPT。
他简单看了看,决定照本宣科,大不了再酌情自由发挥一下,一共也就一周一节课,总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吧?
在临朗头痛看教案的工夫,秦奋已经替临朗拆礼物整理了。
“临老师,这些礼物是什么啊?您这么快就有粉丝啦!那是不是还得签个经纪人公司之类的?”秦奋乐呵地一边拆,一边漫无边际地问,忽然又道,“嘶,您要是签了经纪人公司,那岂不是以后诊所都没空管了?”
那他的实习可怎么办!
临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这人的思维怎么就跳得那么快,都想到他签约经纪人去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的。想什么呢?”临朗道。
他边说边推开电脑,起身走到秦奋边上,看看一地的礼物。
吃的东西居多,各种口味的麻花大概是当地特色吧,临朗收到了好几盒,便索性分给秦奋,让他自己拿去分。
还有花茶、茶叶也一样。
用的也有,上到墨镜领带领夹袖扣,下到皮带,倒是也百花齐放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除去这些,临朗还收到了几个格外重的,都是大砚台,他不由抽抽嘴角,难道是看他画符用毛笔,所以给他送了砚台?
临朗一边拆礼物,一边就当场分了,这么多东西吃不完太浪费,用不过来也浪费,不如索性惠及众人去。
秦奋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实习回家是大包小包、连拿手机钥匙的手都腾不出来,简直像是拿年货回家一样!
有了单姑洗的大额“佣金”转账,还有节目的那几笔随喜转账,临朗账户存款总算是丰盈起来了。
小诊所的租金不用愁,工资也发得出来,临朗是一点也没有再开门做生意的打算,巴不得天天躺着。
临朗没考虑过拿这笔钱买房租房之类的,仍是住在诊所里,一是懒得挪窝,二是这点钱买房也买不动,三是图方便,这边地理位置好,去哪儿都不远。
连着两三星期,临朗都精神恹恹地窝在诊所里,懒洋洋得像是丢了骨头。
诊所里有魏老师坐诊,临朗这边的办公室就一直保持着人不在的样子,始终是关着门、拉着窗帘和灯,也就秦奋知道临朗早就回来了。
直到第四周,临朗拾掇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衣服,穿鞋出门。
原因无他,蒲九发来消息,说是托他找的东西有了消息。
临朗打起精神来。
打车来到东市门,临朗熟门熟路地走进蒲九的店里,就见蒲九仍是窝在前台的电脑桌前打游戏,戴着个耳机,入迷的很。
就连他进来,风铃叮铃咣啷地响了一通也没听见。
临朗见状抽抽嘴角,来到他面前,屈起食指笃笃敲了敲桌面,才叫蒲九抬起头来。
——也不能说是正常抬起头,蒲九明显是吓了一跳,险些连电脑屏幕都被他一起带得砸下来。
“干嘛呢?这么大反应?”临朗挑挑眉,往蒲九的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就见一张鬼脸猛地贴上屏幕,然后满屏的血色印出“您已死亡”的字样。
临朗:“……”
现代人的爱好真奇怪,居然喜欢玩鬼游戏。
蒲九拍拍胸脯,推了推眼镜,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人设模样,文质彬彬道:“叫您见笑了。”
“哦对,您的赤硝已经给您找齐了。”蒲九捧来一个玻璃方盒,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赤硝。
临朗点点头,上回买的那些,都在隆武用尽了,幸亏蒲九这边的货补上了。
“赤硝我要常用,你这儿还有吗?”临朗看向蒲九。
蒲九闻言眼里闪过一道精明狡黠的光:“您要多常用?要是每月都要进一些的话,那在下便为您多囤着些。要是保证不了的话……那您便什么时候需要,提前几日跟在下说,在下为您去准备,只不过,这样的话,价格肯定得贵一些。”
“就这样的量,月供吧。要是加量,我再跟你说。”临朗说道。
这些分量便和上次他买的赤硝量差不多,上回他一口气付清了,一共十万。
要不是遇上去了趟隆武,这些赤硝也不会用得那么快,一个月,供他平日修炼符箓,绰绰有余了。
蒲九高兴地应下,果然是大客户,大大的回头客!
临朗收了赤硝后,直奔这一次来的重点,问蒲九:“你电话里说,有了古青砖的消息?”
他刚想找一块镇龙砖对比分辨真假阴阳,这就送上来了一块。
蒲九点点头,拿出手机给临朗看照片。
照片里确实是一块镇龙砖的样子,蒲九往旁边划着照片,看起来像是在某个村落里。
临朗见到照片,瞳孔狠狠一缩。
“这在哪儿?”他飞快问道。
蒲九道:“在境外,缅西。”
临朗一听在境外,顿时冷静了不少。
“缅西?”他皱了皱眉头,有点耳熟。
蒲九应声,点了点头道:“前不久缅西发生7.9级大地震,其中一处山中就塌出了一座古墓,连着墓室、殉葬品一起塌出来的里头,就有这样一块古青砖。”
临朗蓦地回想起来,先前那张旧地图上绘制着七个点位,按照阎川的话来说,其中三个已经发生了特大地震,灵气外泄,那七个点位所连成的线,大有可能就是一条龙脉。
缅西,就是那三个已发生地震的点位之一。
“这块古青砖当时与现场的殉葬品等物件,一并被新闻照片登报记录了下来。”蒲九说道,“后来便在缅西大地震纪念博物馆里展出着。”
临朗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就是弄不到了。”
“您别急,在下还没说完。”蒲九咧咧嘴一笑,“就在近日,缅西大地震纪念博物馆里的展品打算向世界最大的地震纪念博物馆出借展出,也就是我国自然地质灾害博物馆。”
临朗闻言反应了过来:“自然地质灾害博物馆?”
“对,就在帝京。”蒲九点点头:“您要是想亲眼看看那块古青砖的话,直接去博物馆看就行了。”
他说着,拿出一份博物馆宣传册,递给临朗:“您看,这是列在上面的展品清单,那块古青砖就是七号展品。”
临朗接过博物馆宣传册,果然是那块镇龙砖。
他看了眼下方的开展日期,就是今天。
临朗轻吐出一口气,转向蒲九颔首道:“多谢。”
“不客气。至于那套白玉卦签和签筒,目前消息不多,下次有消息了,在下再通知您。”蒲九弯弯眼。
“好。”临朗应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忽然被蒲九抬手拦下。
临朗疑惑地看去一眼,就见蒲九盯着自己脖子下方的锁骨那片看,大概是他嫌热,稍微扯开了点领子。
他顿了顿,抬手碰了碰那片新冒出来的奇怪图案,看向蒲九。
蒲九脸上难得没有了一贯的轻浮笑意,眼色严肃:“您最近去了哪儿?碰过什么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临朗反问蒲九。
蒲九转身匆匆走进帘后的房间,就听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窸窣窣声,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一本快要掉页的、泛黄的老书出来。
他“啪”地一声把书重重按在柜台上,扬起一片灰。
就见被翻开的那一页上,竟是画满了各种眼睛的轮廓,睁开的、闭上的、半睁的、微阖的……
密密麻麻,布满了那一整面。
饶是临朗,都觉得这一页纸有些诡异瘆人了。
他抚过自己的脖颈,看向蒲九,微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更像是某一种诅咒的说法。”蒲九道,“这本笔记来自我父亲,当年他身上也是出现了这样的纹路,为此他做了许多研究。”
“他似乎认为,随着时间,这只眼睛会逐渐从闭合的状态变成睁开,当它彻底睁开的时候,它就真正融入了你的身体,你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你很快就会没有意识,它将彻底接管你的身体。”蒲九说道。
临朗闻言瞳孔猛地一紧,手指更用力地按在脖颈侧,无意识地摩挲着。
“每一次使用玄门之术,都在加速催动它睁开眼睛。”蒲九压低声音,“我父亲一直在寻找压制它的办法。”
“那么他现在……?”临朗问。
蒲九摇头:“他几年前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只知道他出门前那两个月的行为都格外异常,脾气性格都仿佛变了一个人。”
“就像他笔记里提到的那样?你认为是这东西接管了他的身体吗?”临朗反应过来,反问道。
蒲九抿了抿嘴:“我更倾向于他一直在和那个东西做抗争。他一直在寻找什么隋王,某个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王年,离开前就说有了方向,认为那或许能帮他压制住那只眼睛。”
“但后来我就失去了他的音信。”蒲九看向临朗,目光落在临朗的脖侧,“您的这只眼睛还没睁开,请您务必留意小心使用术法,但似乎它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睁开眼……”
他说着摇了摇头:“对它的了解仍是少得可怜,您也只是我见到的第二个身上出现了这只眼睛的人。我希望这能帮助到一点。”
“也许您能回忆起您究竟是去了哪儿、碰过什么东西,才出现了这?”蒲九问,他到现在做梦都想弄明白自己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朗皱了皱眉,要说去了哪儿、碰了什么东西,导演、乔乐天、魏宽……几十号人都和他几乎是一同行动的,没有差别,怎么就独独他身上出现了?
他想着,忽然眼色一沉,蓦地反应过来——难道是阴兵?
蒲九的父亲难道也触碰过阴兵尸桩这样的玩意儿?
他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蒲九听得一愣:“您撞见了阴兵借道?!”
蒲九惊诧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听说,临朗便知道他父亲应该不是了。
蒲九摇摇头道:“我父亲从没有真正下过墓,也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几乎一直待在店里,只是收收客人送来的老物件。”
阴兵借道这样只出现在古籍传闻里的……更是和他父亲沾不上边。
“那天父亲经手的物件还尤其多,有玉的,有瓷的,有银的,有青铜,还有金的……”蒲九掩着眼睛笑了一声,无奈道,“父亲对这些老物件的处理一向谨慎,但偏偏,就像是天注定不让他弄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临朗和蒲九两人对不上信息,只好放下了猜测。
笔记本里有蒲九父亲记录的对那只眼睛的观察和猜测,蒲九借给临朗拍了照片后便又放回房间里去了。
“谢谢。”临朗向蒲九点头致谢。
蒲九摆摆手:“这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要是有机会能找到答案就好了。”
这样,或许他也能弄清楚发生在自己父亲身上的事情。
他又坐回了电脑桌前,鼠标一晃,关掉了死亡的读档,重新开始。
临朗拿着赤硝走出蒲九的小店。
不同于上一回,这次他没有感觉到周围有盯梢的视线。
他眼色微暗,抿了抿嘴,阎川的那两个手下也不跟着了?
这人到底……
他坐上车,拿出手机刷消息,快过去一个月了,节目组仍旧没有发布任何与阎川相关的资讯,阎川的官方资讯号也毫无动静。
——不过阎川的资讯站一贯动态少得可怜,没多少新内容也是常态,粉丝都习惯了。
——给人感觉就好像一切照常,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临朗闭了闭眼,更加笃定这应该是阎川所属的那什么官方调查局插手了。
出租车直接将临朗带到了自然地质灾害博物馆。
虽然今天是缅西外借展品开展的第一天,但这样小众冷门的展,根本没什么游客,加上又是工作日,整个展厅就像是被临朗一个人包场了。
他径直走到七号展品的玻璃柜前。
镇龙砖。
临朗深吸口气,看着面前这块近乎完整的古老青砖。
他慢慢阖上眼,静下心神,去感应那块青砖中蕴藏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展馆的保安都忍不住过来晃了三四次,就看这么一个年轻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同一个展品前,总像是有点问题。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临朗纳闷地睁开眼。
他看着这块镇龙砖,隔着一个玻璃罩子,竟是什么也没感受到。
不可能是玻璃罩的缘故。
而是面前的砖头,就像是一块老实巴交、平平无奇的砖头。
临朗忍不住把脸贴上玻璃罩,努力凑近细细地看,好好的一张俊朗面孔,硬是被玻璃罩挤压得快扁平变形了。
一旁早就虎视眈眈盯着的保安见状,立马快步上前:“诶诶!这位游客!请文明观展!”
临朗被一把拉起来,他搓了搓发红的鼻尖,看了眼保安,点点头:“我就是看看。”
“请保持正常观赏距离!”保安强调道。
临朗明白过来,原来不止是不能碰砖头本身,就连碰碰那玻璃罩子都不行?
这玻璃罩子也贵得很?
那好吧。
他叹口气,视线又转回镇龙砖上。
青砖上满是古朴沧桑的痕迹,镌刻在砖上的纹路颜料都褪了色。
凭他刚才“近距离”观测,他怎么觉得,这块镇龙砖……看起来,倒像是做旧版?
可这玩意儿不是连着什么山里的古墓一道塌出来的么?这东西的年岁肯定长,再假,也得是有点岁数的。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个新生儿。
关键是这假得也太敷衍人了,骗骗观展的普通人就算了,要骗过同样玄门中人?那不太可能。
他不信调查局里的那些玄门人士能被这样的假货欺骗,那也太菜了。
临朗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这肯定是个假货,连阴阳镇龙砖都算不上的那种假货,白来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出借入边境前就已经调了包,还是后来调包的。
他重重啧了一声,失望地转身离开。
就在临朗离开后没多久,一道颀长挺拔的熟悉身影也走进展厅。
保安纳闷地看着那人也是径直走到了7号展品前,站定了。
他看着眼前这幕,心里直纳闷。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净是出现怪人,都爱盯着那块砖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五天·【二合一】
一晃一个月风平浪静地过去。
临朗还是头一回走进大学校园给人教课。
他前一天还特意搜了搜大学授课的穿搭礼仪示范,按熵朝的习俗,夫子第一天授课可是大事,就算不是礼服盛装出席,那也得拿出家里最好的一身衣裳!
于是他按照搜索引擎提供的建议穿了今天这么一身。
结果一进校园,临朗就觉得自己被骗了——怎么那么多学生盯着他看呢?
临朗压了压自己的墨镜——大中午的阳光尤其刺眼——他面无表情地走过人群,径直走向会议大楼。
这会儿正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功夫,校园里的学生最多了,很快临朗这一路就越走越多人,临朗都要以为食堂也是和他一个方向了。
等他进了会议大楼,周围好奇打量的视线才消失。
“我去!那是新来的大学教授吗?!那么帅的?!”
“肯定是新来的!但凡上过一学期课,都没心思捯饬!你看我们导儿,夏天穿T冬天裹袄,哪有这么好看过!”
“他居然正正经经地打了领带,穿了西装马甲,还有呢绒大衣!”
“我还以为是什么电视剧跑我们学校来取景拍摄了!简直像是男主误闯!”
“啊啊还很年轻,头发还很多!天啊,他到底教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学期还有这样的教授来上课!”
“一般来说,越是看起来又帅又人畜无害的教授,挂人越狠,别太开心了。”
“诶我怎么觉得这新来的教授怪眼熟的?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我也想眼熟帅哥。”
“……”
临朗的授课大厅安排在四楼,一进去,临朗就遇到了作为大学教授的第一个难题——怎么把笔记本电脑课件放上大屏幕?
不要为难他这个熵朝人好吗?
他原本还挺有信心能搞定的,毕竟原主的记忆里也折腾过这些。
但一到华大的会议厅,临朗就有些愣住了,印象里的那些插件怎么都和眼前这些长得不一样了?
这更新迭代得也太快了点吧?扳扳手指头,也不过是刚刚过去七八年而已!
就在临朗盯着讲台课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声熟悉的“临教授”就跟救命稻草似的响起来。
临朗回头一看,就见乔乐天几步跑过来,高高兴兴地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临朗:“……小乔?”
“来得正好,先帮我把课件投屏投上去。”临朗把人扒拉下来,立马指挥道。
乔乐天噎了噎:“……不叫小乔……算了。”
他替临朗把课件弄好,边上传文件边道:“我去食堂路上就听见有人说校园里来了一个特别帅的新教授,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我们临教授嘿嘿。”
临朗挑挑眉,原来刚才盯着他看的原因是这个?
那他可以接受。
他微扬下巴,不明显地勾了勾唇。
“噢,盯着您看大概是因为您穿得……太隆重了。”乔乐天很快又说道,看看临朗,忍不住咧嘴笑,“您这一身,太不符合国内大学教授的日常了,简直像是要去走T台的。”
临朗翻了个白眼:“胡扯。”
乔乐天嘿嘿一笑:“好了临教授,课件能用了。”
临朗简单过了一遍,确保没问题,向乔乐天颔首谢了声:“行,回你的座位上去吧。”
“别呀临教授,我们聊聊嘛。”乔乐天压低声音,“您后来有接到过导演的消息吗?有提过阎老师的下落吗?到底找着了没呀?”
乔乐天是真的适合当心理老师,逮着人就爱找人聊天。
临朗闻言顿了顿,群里一直很安静,导演没有再在群里发过消息,阎川的账号也一直都没有再更新过。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在群里询问过阎川的下落。
乔乐天低低道:“后来魏哥、梁哥还有小单大单,我们几个回来后没多久就聚了一回,萧腾老师有通告没来,想着您那次之后一直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也没叫您。”
“梁哥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后来遇见了啥,跟他们一说,全都傻眼了。”乔乐天道。
临朗默默听着。
“小单老师家好像有点关系,说是去打听打听阎老师的搜寻进度,结果回来说,搜寻的事情早在刚出事后没几天就终止了,后来就压根没有搜寻过。”乔乐天语速很快,说完便看着临朗。
大概是先前有过“同生共死”的罕见革-命友谊在,乔乐天几人即便录制结束了,私底下也仍旧保持着联系。
临朗蓦地抬眼看过来:“搜寻停止了?”
“是啊!您说,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早就找到了?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乔乐天用力点头,他抿了抿嘴,“还是说找到的……结果不太好?”
这几个星期以来,山明秀的话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有的时候晚上还总做噩梦,都是第三视角,梦见一人被巨大的怪物追,一巴掌就给拍成几块人民碎片去。
乔乐天都快被梦折腾得好久没睡好觉了,眼睛底下都是青黑。
导演不告诉他们搜寻结束,是不是就意味着阎老师其实已经被……?搜寻队找到的是不是压根就不是完整的?
临朗听见乔乐天的话,呼吸微微一顿。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隆武的事情就在隆武画上句号,回来后也不要再继续深究。接着深究联系下去,对你们没有好处。”
临朗刚说完,就见门外有三两学生拎着外卖袋子走进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示意乔乐天回到座位上去。
乔乐天点点头。
他替自己和室友们抢占了第一排居中的四个位置,陆续走进来的学生们也都一个个靠前排坐下。
临朗扫了眼,眉头微跳——原身的记忆里,大学上课不都往后坐么?离教授越远,越是黄金座位不是?怎么他这节课还反着来?不对劲,真不对劲。
临朗深吸口气,越发想跑路了。
等到上课铃声正式打响,临朗这间大会堂直接近乎坐满了人!
不止是本校的,还有外校的,不少学生都奔着临朗的名字来——
荣获全国心理学会“青年杰出贡献奖”,成为该奖项设立以来最年轻的获得者;
发表核心期刊论文二十余篇、其中被引用超800次,入选ESI高被引论文;
全国儿童基金会青少年心理健康顾问,参与制定了全国青少年心理干预指南;
……
临朗的名字就像是一杆旗帜。
临朗看着眼前乌泱泱地一大片学生,忍不住捏上眉心。
这一节课,完咯。
空调开得暖和,临朗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稍许解开袖扣,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前的学生们:“既然你们选择了我的课程,那想必你们都已经足够了解我,我便跳过自我介绍这个流程了。”
面前的学生们——由乔乐天带了头——纷纷鼓掌热闹起来。
临朗看向乔乐天,嘴角微抽,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课程。”
他打开课件,将会议厅的灯光全部关闭,如同一个巨大的放映厅。
只有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响起。
“心理学界总在维护‘治愈’的体面,总将这与白色的墙面、柔软的沙发、彩色的摆件、温柔的语句联系在一块儿。
但当进入临床,你们将不得不意识到,所谓常规化治疗,其实是将来访者的情绪磨平成流水线产品,而这是错误的。”
“任何情绪都不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心理上的健康,意味着没有任何一种情绪需要被要求和解。”
“当你们进入我的课堂,我需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丢掉你们的课本。你们去听、去看、去思考这个世界,去思考你们的来访者。”
临朗不知道现在在说这番话的人,到底是他,还是那个临朗。
随着他逐渐拥有这具身体的绝大多数记忆,他们就像是一个合体的、完全融合在一块儿的灵魂。
课件一页一页地翻过,会议大厅的灯光再次尽数打开,长达近两个小时的大课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临朗微微眯起眼,以适应大亮的大厅,他环顾四周,偏了偏头问:“有人想提问么?”
他话音一落,眼前陆陆续续地便是举起了一大片手。
临朗见状一顿,他其实,就是意思意思随口一问,没指望真有人举手来着。
更没想这么多人都举手。
他不由摸了摸鼻尖,随手点了一个学生。
“临教授!我想问,您是不是最近参加了《古道寻踪》那期节目直播?是同一个人吗?”
临朗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这才是他概念里大学生会举起手课堂提问的正经情况。
“是我。”临朗应声。
前方学生里咋呼一圈,不亚于是投进了一个小型炸弹。
“那么……!”那人紧接着又要问,被临朗打断。
“一次一个问题,你坐下。”临朗挑眉道。
学生闻言只好失落地坐回座位。
剩余的学生们争先恐后,更加积极地举手。
“与综艺节目录制无关的请举手。”临朗弯弯嘴角,早有预料般筛选道。
面前学生们发出一声沮丧的低叫,放下去了一大半手。
临朗看着仍有不少人积极举手,他想了想又道:“我说的节目录制也包括了其中嘉宾的任何相关问题。”
果然又没了一堆。
“也包括有关我的私人问题,与心理学无关的。”临朗轻呵了声。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高举的手。
临朗点了其中一人。
“临教授,迄今为止,您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我听说许多专业心理咨询师最后都选择了离岗,您从业多年,会受到来访者的影响吗?”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
他做不到代替原身来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清楚,原身的状态就像是跌进沼泽挣扎的困兽,而那片沼泽就是他所接诊的所有病患。
他还没回答,就听会议大厅的侧门忽然被推开,副校长匆匆走进来。
临朗偏头看过去,就见副校长的身后,几个明显警察公安打扮的人站在门后。
有学生也注意到了门后的公安,学生间窸窸窣窣飞快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警察来了?!”
“我去,新教授有瓜?!”
“啊??到底什么情况??犯什么事了??”
乔乐天也看懵了,第一反应是阎老师有消息了,但转念一想,就算和阎老师有关,也轮不到找临教授吧?
副校长对临朗颔首致意,压低声音道:“临教授,凶-案-组想邀请您作担任门外顾问,协助侦破一起恶性/事件。”
临朗闻言意外地看过去:“找我?为什么?”
“是指定您。”副校长说道,示意临朗看门外。
临朗低啧一声,虽然古怪,但他倒是巴不得赶紧逃离课堂,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习吧。”临朗说道,拿上笔记本公文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呢绒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
学生们目送着临朗大步走出去后,才像是反应了过来,猛地炸开了锅!
“卧槽等等!听见校长说的了吗!?是公-安-系-统里请临教授去做顾问?!”
“怎么凶-案组还要找心理学家协助调查啊?”
“太帅了!!吾辈楷模!!!”
“这就是我的目标了!!偶像!!”
“……”
临朗走到门外,就见三名凶-案组警-员穿着制服常服、戴着警帽在外面等他。
都是陌生的面孔。
临朗本以为说不定和虞敏有关系,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临教授,我是帝京凶-案组警探罗洁,请您随我们来。”带头的中年女人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朝临朗微颔首示意。
“我们去哪儿?”临朗边走边问。
“去高铁站。”罗洁回答道。
临朗一顿:“凶-杀-案发生在高铁站?今天?”
罗洁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是我们要去洛城。”
“……洛城?”临朗眯起眼,“帝京的凶-案组,去洛城执法侦办案件?”
“重大刑事案件、复杂案件,往往都需要跨省联合侦办,我们是去配合当地警方一起开展工作,以当地警方为主。”罗洁对临朗说道。
临朗闻言应了一声:“那么是什么样的案子?为什么需要我?”
“这件案子的性质尤其恶劣,不便在外细说,等到了洛城、到了现场,会有现场的同僚向您解释。”罗洁说道。
临朗眉梢微挑。
倒是神神秘秘,什么也没回答他。
他见状索性便也就什么都不问了,跟着罗洁一行人进高铁站。
睡了约莫三个小时,动车到站了洛城。
一下车站,就有地接警车来接应,没有寒暄两句,一行人就直接上车直奔目的地。
“这位就是那些人指明要找的临教授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小伙子,那么年轻啊哈哈,我还以为是来接一个六七十岁的专家呢!”来地接的当地警员爽快地笑着打了个招呼,脚下的油门一松一踩,车开得极野。
临朗闻言眉头动了动,“那些人”?听着也不是洛城的凶-案-组要找他。
那到底是谁?还指明得是他?
“现在能告诉我要去哪里了吧?”临朗开口问。
当地警员闻言顿了顿:“临教授还不知道?”
罗洁朝对方摇了摇头:“先前都是公众场合,不方便说。”
“这样啊。”当地警员明白过来,他点点头向临朗解释道,“主要是这事情要是没侦破就捅到大众面前的话,容易引起恐慌,所以我们得格外当心,保守秘密,临教授勿怪哈。”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洛城前几个月刚开发的地铁项目所在地。”当地警员接着说道,“这地铁也是我们洛城人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的第三条地铁线,工程师测量了半天才定下这么一条线路。”
“结果才开挖没多久,就出了各种蹊跷的事故。”当地警员一边开着车,一边话匣子就打开了似的,用不着别人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临朗闻言猛然抬头,看向驾驶座:“开挖地铁?是挖出了青铜锁的那块地方?”
当地警员往后视镜里诧异地看了眼,微点头:“临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临朗顿了顿回答,“有个朋友是考古专家,被咨询过。”
“那应该是挺早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确实也没着重保密。”警员颔首,算是接受了临朗的这个回答。
罗洁则看着临朗,挑着眉稍,明显还有些好奇。
能参与到那个项目里的考古学专家可都不是一般人,就这么巧?
临朗不知道罗洁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他恐怕会笑,不仅巧,还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呢。
那枚有可能相匹配的青铜钥匙,就在他手里,不过被他锁在了小诊所里。
驾驶位置上的警员被打了岔,不过很快他又找回了话头,接着说下去:
“挖出大铁链和青铜锁之后,地铁的施工就暂停了,市政着重开始排挖这片地区,试图弄清楚这座城市底下的铁链和青铜锁到底与什么有关。”
“但谁也没想到,那铁链居然深不可测,往下又挖了几十米仍不见底的样子,让施工的工人一时间都不敢接着挖。”
罗洁闻言问:“为什么不敢接着挖?”
“嗐,就是迷信,工人间就流传起一个说法,说铁链通着地府,不能再挖了。”警官说道。
“每次开工开挖,铁链就会自己抖动起来,所有机器都停下,那铁链还在疯狂地抖,就像是连着铁链的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动似的。”
他声音突然压低:“但是上头哪信这说辞啊,再说都挖了几十米了,什么东西还能往下再藏那么深?放以前也没这样深度的技术吧?所以还是坚定要求工人继续挖。”
警车转进了一片围着警戒线的隧道空地,警员拉了手刹停车:“噢,我们到了,走,边走边说。”
临朗随着罗洁几人一道下车,跟着警员往里头走。
一路都围着警戒线,每个地方都有警员站岗守着,像是生怕有好事者闯进来似的。
往里走了不到几十米,就出现了一个简易的升降梯,警员领着他们走进升降梯里。
“来往中间站站,这一路下去还挺久,有的新人下去后,腿都软了,半天爬不起来,趴在边上吐,可小心点,别蹭到脏东西。”当地警官咧咧嘴笑着提醒道。
临朗挑挑眉毛,站中间。
所有人都上了升降梯后,警员用力拉上铁栅门,再一敲边上的绿色按键,就听周边传来轰隆隆的低沉杂乱的器械声,随后脚下忽地一轻,升降梯便直接往下了。
速度谈不上匀速,甚至还挺快,都能感觉到气流从地下吹上来,凉飕飕的。
升降梯四周围都是镂空的,仿佛多伸出去半只脚,都会直接栽下去似的。
往底下看,就像是深渊,只有底部,似乎有些亮堂的灯光,但距离得太远,看着就像是一个星点。
人要是在这片昏暗中看久了,指不定得生出一股错觉来,就好像脚底下的才是夜空,那灯光的远处是星星。
难怪有人得晕眩趴下了。
临朗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听边上的当地警员接着先前没说完的“前情提要”——
“哦对还没说完呢,就这么连着施工了好几个月,忽然有一天夜里,真的出事了。”
“那天夜里正好轮到我值班,我接了那通电话。电话一接起来,就光是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粗喘声,那气喘得,又急又乱,感觉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来似的。”
“我赶紧问电话那头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打120。”
“结果电话那边就光是喘气声,要么就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语气哼声,我以为是遇到了恶作剧。”
“但是没多久,电话那边像是换了个人,终于有了正常的人声进来。那个声音也在打颤,根本说不利落话,但比先前那个只顾着喘气的,强太多了。”
“那人说:‘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这里挖出了好多……’”
当地警员正说着呢,升降梯猛地一个卡顿,一行人没有防备,险些因为惯性原地摔出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到底下了。
警员见状咧了咧嘴,呼出一口气:“到了啊,那正好,直接带你们看吧。来,这边。”
“老赵头带新面孔来啦?之前说的帝京来的援兵?”边上的同僚打招呼过来,目光在临朗和罗洁几人身上晃了晃,摇头道,“这几个看起来还不如之前的呢,别一到坑那儿就吐了啊,先带远点,免得污染现场。”
“得嘞,你少说点。人家正经帝京凶案组的。”一路走来的地接当地警员赵理说道。
那人耸耸肩膀:“凶案组怎么了?凶案组也没见过这场面。另外那个谁啊?”
这指的就是临朗了,只有临朗没穿警服。
“上头指定的顾问,临教授。”赵理回道,领人往前走的脚步没停。
“教授?得,这位就更悬咯。”那人玩笑道,跟上赵理,“我可得看看这热闹。”
“去去。”赵理尴尬地瞪过去,讪笑着朝罗洁和临朗道,“这是法医组的小邱,没恶意哈。”
临朗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
罗洁脸色冷淡,也没说什么,至于她身后的几个年轻些的警探,见罗洁都没发话,就更不会接口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压根不用走近,就是到通风口的地方,都能闻见一股极为浓烈的臭味,甚至空气都有些熏眼睛。
小邱从旁边拿了几套防毒面具递过来,努努嘴道:“喏,戴上吧,里边气味更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没开玩笑,立马出来。”
罗洁身后的几个警员本还有些不服气不乐意,但听小邱这么说了,立马老实接过,迅速戴上。
“行,戴上就跟我进吧。”轮到小邱走到了前面。
临朗跟上,他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围,就见周围都是开凿出来的石壁,非常潮湿,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水。
里头的光线只能靠施工的那种穿透力极强的大灯打着,刷地立了十几个,左右对称。
他们走在临时修出来的腾空栈道上,慢慢走近了那片气味最浓烈的地方——
“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吧,这一定是你们凶-案组从没见过的现场吧?”小邱说道。
临朗看过去,瞳孔蓦地狠狠一紧——
就见底坑足有篮球场面积那么大!
而这底坑里,竟是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手!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手,竟然完全没有腐烂!甚至断口处的肌理,扯开的肌腱,都保存得极好,就如同是……新鲜的。
“呕——”临朗的身后传来一阵阵干呕的动静。
他看过去,就见是罗洁带来的那几个年轻探员,一个个受不了地弯腰撑着石壁干呕。
小邱啧了两声,立马把人带出去。
“都说了受不了就赶紧知会我,可别污染了现场!还不当回事,啧!”
临朗收回视线。
他看回坑里的那些人手,这么多的数量,难以想象这里究竟得有多少具尸体……
“你请的外援?”一道声音传来。
临朗抬眼看过去,就见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一男一女迎面走来。
其中一人的身形,眼熟极了。
“嗯,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需要他的协助。” 那人开口说道。
声音更是该死的熟悉。
临朗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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