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三天·【入v三合一】
斩龙队不是斩真龙,而是斩龙脉。
但也有人说,斩断的山被拦腰切成好几段,山的尽头甚至有血喷出来,连河水都是红的,是真是假就不为人知了。
有龙脉的地方,就容易出草头王。
熵朝时期,当朝圣上就怕有人起异心,养了一批风水相术士,拨了一个营的人马粮草,专寻龙脉、斩龙脉。
临朗没想到,斩龙队居然也朝朝代代地延续了下来。
他将台灯对准镇龙砖上的图纹,这些图纹复杂、看起来毫无规则可言,实则每一块镇龙砖都是一张地图,标记着下一处封锁的龙脉点位。
龙脉之地,必定是灵气额外充盈的地方,临朗心思微动。
那把槐木鬼剑如今还搁在诊所房间的角落里,里头的十一道亡魂要是不愿被渡,那就只能强杀,以他现在的灵力,先前医院太平间强灭一道还勉强,别说这里十一道了。
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
但要是借用环境外力,却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修道,修的既是道也是运,十一道亡魂鬼气炼化后,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提升。
只不过,要解出镇龙砖上的谜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演算出来的。
临朗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过脸。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也别想打断他睡满十二个时辰。
……
“叮咚、叮咚。”两声门铃结束了临朗的清梦。
他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股怨气赤脚下床开门:“是谁?”
林峰成站在门口,见临朗这副模样,尴尬地讪笑一声,忍不住低头看看时间,都中午十二点了,也没来早吧?
“临医生,那个,约了来请开光物的。”林峰成眼巴巴看临朗,额前的那道黄纸还被他用鸭舌帽压着挡着,保护得好好的。
临朗压着不悦让林峰成进来:“不是让你后天再来的么?”
“是啊……这已经是隔了一天了。”林峰成懵了懵,看临朗,小心翼翼地问,“您睡了多久了?”
临朗闻言一顿,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回去后都没什么异常了吧?”
林峰成赶紧点头,感激无比地看着临朗:“再也没有奇怪的梦了!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多亏了您!”
临朗看了看林峰成,点头道:“那就行,要请开光物是吧?坐这儿等着。”
“好的临老师!”
临朗转身进屋,门一关,立即满屋子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他没想自己一睡竟然真睡了一天过去,还没给林峰成准备什么开光宝物。
他只能临时扯了几段红线,去洗了趟手,点上香,一边编上金刚结,一边无声诵经。
多实诚的开光啊,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操办的,童叟无欺。
临朗诵完了经,绳结都没编完,索性剩下的就拧成了一股麻花辫,直接拎了出去。
横竖金刚结也在上面了,多几个少几个差别不大——只要不去上回凶宅那样的极煞地,这开光红绳足够保对方安定,但要是又撞上什么凶煞血光之地,再多一串的红绳也是没用。
“来了,左手。”临朗朝林峰成抬了抬下巴,“万事纳吉,吉星高照。”
林峰成乖乖伸出手腕,让临朗戴上去。
“临医生,请这条红绳需要多少?”林峰成急忙问道,宝贝似的摸了摸红绳,感觉心都安定下来,好像最后一股淡淡的阴郁都随着临朗的那句话冲刷了出去。
“这个嘛,随缘随喜。你这儿的事到此就算结了。”临朗摆了摆手,把人轰了出去。
林峰成肃然起敬,临医生果然有济世救人的大义,一点也不图他钱财!
门一关,临朗就收到了提醒——
“已到账:888888元。”
临朗猛地又打开了门,看向门外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林峰成:“你是不是多打了一个数字?”
林峰成挠了挠后脑勺,老实地一笑:“您为我做的这些事情绝对值这笔钱。”
临朗顿了顿,怎么觉得合着就只有他最穷了?
“噫?林先生,你也在这儿?来请开光物的?我给你倒杯茶!”电梯一打开,秦奋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林峰成不由诧异地瞪大眼。
林峰成摆摆手:“不用了,我请好了。”
秦奋顺势看向临朗,便见临朗手机上晃着的转账记录,他倒吸口气:“多少钱?!”
“随缘随喜,多少钱不重要。”林峰成说道。
秦奋嘴角一抽,八十八万,不重要?什么人啊!
“不是,你这么有钱,你去拿人家的金哨子惹一身事干嘛!”秦奋百思不解。
林峰成毛一炸,嘟哝嚷道:“都说了我那是好奇!鬼迷心窍!”
秦奋噎了噎,再想林峰成这一转账随喜就是八十八万,喃喃道:“原来是真好奇啊……不是,你们做试睡主播的都那么有钱吗?”
林峰成低调笑笑,摆摆手:“只是一点点有钱啦。”
他说着,顿了顿,又看向临朗和秦奋,压低声音道:“圈里消息,楚阿雄的家族建材企业前天连夜被查,昨天就已经开始陆续被查封了几处工厂和港口集装箱,包括几年前的批次也在调查中了。”
“这回怕是逃不掉了。”林峰成哼了一声,“不赔得倾家荡产也得牢底坐穿。”
秦奋轻呼一声:“那可是太好了!”
林峰成挥挥手:“我先走了,以后再联系!”
目送着林峰成进电梯后,秦奋才开口:“这人也有意思,居然还想着以后再联系,别人都恨不得忌讳呢。”
临朗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转身回诊所。
想着留联系才正常,越是家财万贯的人,才越需要他这样的人。
普通人以为算风水改运,只要通过摆挪家具、求些水晶回来就算是了,却不知这些不过是提前透支了往后的运道。
而富人讲究的风水,往往需要的是大局风水,是借时借运借自然之气,乘风而起。
当然,这些时运并不总是配合的,有些人就会走歪门邪术,借人运为自己造势,那就不能细说了。
“对了,我不是放了你三天假期?怎么今天就来了?”临朗问秦奋。
秦奋跟着临朗走进诊所里,闻言嘿嘿一笑道:“我正好刷到我们这儿街道公众号搞了一个公益活动,我就想来找您琢磨琢磨报名参加。”
他说完,见临朗挑眉,立刻又补充道:“我给您发消息了,您没回,我就过来了。”
临朗闻言一顿,纳闷地看秦奋,这人怎么比他这个老板还积极、还有事业心?
他拿出手机看,果然是有秦奋发来的公众号文章分享。
“虽然说公益性质不收费,但打响我们诊所的名气呀!街道的活动,都是街坊邻居,大量的潜在用户!”秦奋积极解释道,“就下午半天的时间,我看了看,那天我们诊所还没有预约,空着呢。”
事实上,他们诊所现在一个客户都没了,再不捞点人,真要喝西北风去啦!
秦奋担心他的实习证明开不出来,没有足够的案例展示能写进报告里。
临朗看看日期,就一周后的下午,地方还就在他们楼下那条办公楼之间的过道上,冥冥之中像是就为他们设置的一样,怪方便的。
“行吧,那你去报名折腾吧。”临朗大手一挥,全部放权。
秦奋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立马去折腾了。
至于临朗自己,他摸摸手机,刚到手的巨款,得花。
东市门。
临朗这回直奔黑皮体育生的古董店。
蒲九原本坐在太师椅上刷剧呢,就听门口风铃一动,他抬头看过去便笑了:“呀,回头客。”
“还是老样子?黄纸朱砂?您消耗得可够快呀。”蒲九弯弯眼笑眯眯地问。
“黄纸一斤,不过不要朱砂,要赤硝。”临朗说道。
赤硝要比朱砂珍贵罕见得多,十斤的朱砂比不上一百克的赤硝。
更关键的是,赤硝对使用者的驾驭能力挑剔得多,要是不足以驾驭赤硝所作的符咒,反倒会令其效用大减,甚至闹出各种笑话来。
曾经就有一个术士用赤硝画避水咒,结果却反被火燎光了头发,烧坏了毛囊,不得不一直戴着假发了。
因此要赤硝的人极少,要是蒲九这儿都没得卖的话,恐怕没有别处会有了。
“赤硝的价格,要昂贵许多噢,小店的库存不多,您需要多少?”蒲九眼睛一亮。
临朗闻言想了想说道:“先要一公斤的吧。”
“请您稍等!”蒲九立即起身钻到了帘子后头,不多时,便从里头端出了一份用玻璃方盒储藏的赤硝。
“这是小店的所有库存了,一共惠顾四万零三千。”蒲九将玻璃方盒放上电子称,去了皮后说道
“您若不够用,在下这段日子就去为您寻,要多少有多少,只要给在下一点时间。”蒲九说道。
临朗看了看这量,不多,确实昂贵,肯定不能像朱砂那样大手笔地花,得用在刀尖上。
“那就凑个整,一共十万吧,然后再买一公斤朱砂。”临朗说道,拿出手机,直接转账了十二万过去,“哦对,还有黄纸,多少钱?我补给你。”
“您惠顾小店这么多,黄纸当添头赠您了。”蒲九笑眯眯地说道。
他瞧这位客人就没真想付。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假假的微笑。
“那么我多久来取剩下的?”临朗问。
蒲九算算时间:“请给在下半个月吧。”
临朗点点头应下,随后目光落在蒲九身后架子上的铜铃铛上,微微挑眉:“这个我也要了。再给我配个罗盘吧。”
蒲九见状转身看去,笑了下道:“您好眼力,这是由生鸡喉、黑狗血、童子眉融炼黄铜制成的铜铃,由大师开光七七四十九日,阳铃声响,小鬼绕道。”
临朗接过阳铃。
阳铃里头还有更加精细的小铃环,平时怎么晃动它都不会发出声响,但要是有阴煞之流靠近,这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以驱逐,或是警醒佩戴者。
“您要罗盘的话,不如看看这个?与阳铃同一批开光,不过这罗盘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它的来头。”蒲九又拿出一套罗盘递给临朗。
临朗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是问:“要多少钱?”
“阳铃十万,罗盘十五万。”
临朗一顿:“你都不清楚来头的东西,还敢报那么贵?”
蒲九笑眯眯地道:“我要是知道来头了,它指不定后面还能再加一个零。”
临朗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蒲九的话。
“都包起来吧。”临朗说道,“另外,再帮我留意两件东西。”
他目光微深,看着面前小老板:“一,是一副卦签与签筒,卦签共有十支,签筒为方,底部篆命盘,卦签卦筒皆通身白玉。”
“二,是古青砖,砖上刻纹路,有眼目者都要,同一片地方发现的都要,能知道确切地点,有额外的加赏。”
蒲九闻言蓦地抬眼看临朗:“后者好说,在下略有所耳闻。”
“……至于前者,您要找的,莫不是最近刚失窃的东西吧?”
“我不知它的由头,你也不知它的由头,我要你找的只是符合我描述的东西,它曾经如何不重要。”临朗淡淡道,视线盯着蒲九,“你不是自称,上至前朝先人,下至黄泉鬼市,只要价钱合适,但凡我要的,你都能为我寻来?”
“这里是四十万,押金。”临朗输入转账,示意给蒲九看,“你接下单子,我就转过来,你接不了,就当我没说。”
蒲九定定看着临朗,忽然一笑,露出两枚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灿烂:“当然接,蒲家招牌不可砸。”
“只不过这两样东西,在下恐怕没法给您一个确切的时间。”蒲九对临朗说道。
临朗点点头,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行,有消息再通知我。”
镇龙砖和惊梨灵签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他手上就有一块镇龙砖未解开,让蒲九找下一块的下落也不过是未雨绸缪起来,至于灵签,他更想知道是什么人费尽周折把这没几个人用得明白的灵签偷出来,目的是什么?
离开了蒲九的店铺后,临朗在东市门别处又晃了一圈,进进出出十几家小店,随后走入一条四通八达的巷道里。
没过几分钟,便见两个年轻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东张西望低低嘀咕:“人呢?怎么进来就没影了!?我就说得跟紧点!”
“再跟紧点就要被发现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有日志记录了。”
“行吧,谁也不许跟阎哥说跟丢的事情!”
两人吵吵嚷嚷地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那两人,悄悄摸摸地走回来,又环顾了一圈,见还是没人,才彻底死心离开。
临朗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见人彻底离开,才从墙头轻轻巧巧地一跃跳下,轻哼了一声:“阎哥?那个瞎子?呵。”
他拍拍衣袖,大摇大摆地回去。
等他回到诊所楼下,就见原本还冷冷清清的小路,一个下午后就全变样了,沿街摆出来了起码十来个摊子,分立在街道的两侧。
临朗咋舌地看了看,回到自己的小诊所。
就见秦奋正抱着折叠椅折叠桌,大包小包地要进电梯,和临朗险些撞了个满怀。
“啊老师,您回来啦!我去布置摊位呢!”秦奋抬头说道。
“……去吧去吧,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去。”临朗摆摆手。
“行嘞!”秦奋爽快地应下。
临朗将自己的休息室一关,免得秦奋进进出出打扰。
随后洗手净身焚香,他将阳铃罗盘赤硝等一一取出,放置书桌上,书桌的正中间则是那天带回来的镇龙砖碎片。
演算镇龙砖上的谜底需要罗盘,临朗将罗盘对应摆放好后入座。
这副罗盘确实和寻常的不一样,瞧着像是有两层,但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打开。
临朗研究了一阵便作罢,先专注做眼前事。
管它究竟是什么样的罗盘,反正基础的功能都一样。
罗盘上的字符在临朗眼中仿佛跃动出了盘身,一一落在青砖碎片的各个角落。
临朗竖起两根指头落在自己的眉心正中,此为人的第三眼,要比普通双目更能辨别阴阳之术与灵力浩荡。
第三眼又叫慧眼、心眼,得先修心术才能开心眼。
不过即便是玄门中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打开这第三只眼的,普通人更是感知不到。
临朗知道这具身体看不了太久,果然不出几分钟,他就不得不阖上眼。
他捏了捏阵阵刺痛的眉心,还是他太心急。
……
秦奋这几天进进出出诊所,几乎就没怎么正面遇见过临朗,临朗的那间休息室房门始终紧紧关阖着,仿佛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似的。
眼见今天下午就得出摊了,秦奋给临朗发的消息仍旧没有丝毫音讯,他来到老师的房门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
敲吧敲吧,万一老师在里头有啥情况呢?
秦奋在心里嘀咕着,深吸口气,刚把手指节撞上门板,房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秦奋吓了一跳,一步跳开。
“你蹲我门口干嘛?”临朗偏头看秦奋。
“今天下午咱们出摊,我怕老师您贵人多忘事嘿嘿。”秦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您饭吃过了吗?我买了点小面包,要是下午饿了还能吃!”
临朗见状抓了一个塞嘴里,点点头:“巧了。”
“我就知道您会饿……”秦奋说道。
他没说完,就被临朗打断:“是差点忘了下午要出摊。”
秦奋:“……”
“开玩笑的。”临朗勾起嘴角,看了小助理一眼,抓起风衣外套穿上,心情看起来格外舒畅。
就在刚刚,他又开了一回心眼,这一次,总算叫他演算探取到了画面。
那是一架高桥,桥上还有两道拱形门,桥后背靠青山,似乎是下一处龙脉的所在之地。
除此之外,这几日闭关,他修炼符箓,又用赤硝做成了十多道符箓,朱砂符箓更没少下,原本被消耗一空的小库存,顿时又充盈了回来。
令人安心。
“走吧,让我来看看你的小摊位长什么样子。”临朗招呼秦奋。
秦奋嘿嘿咧嘴一乐,立马走到前面带路去:“包您满意的老师!我还特意自费去做了好几块KT板呢!包管显眼!”
“多少钱?报销了。”临朗大方慷慨。
“谢谢老板!!”
临朗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包管显眼”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直到他下了楼。
就看街边活动路口处,正数第二个摊位就是他们。
摊位背景板就是秦奋说自费做的拼接KT板,上面打印着临朗的领英精英照,怎么说呢,眼里没有光,看着和临朗都不像是一个人——不过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边上还贴了各种各样的大贴纸,花里胡哨,风格迥异,极为扎眼。
还列了一堆简历似的名头。
这些就算了,但KT板外还拉了三条横幅对联——
“我们是心理师,我们不是催眠的。”
“我们是心理师,我们不是算命的。”
“有时候我们既会催眠又会算命,不信你就来试试。”
临朗:“……”
发疯呢?
现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都怎么了??
临朗咬牙切齿地拽过秦奋:“给我把报销的钱还回来!”
秦奋嘿嘿一笑,装聋作哑,一到摊位,立马熟稔地和左邻右舍摊主们攀谈起来。
“这就是我们临老师,执照从业多年!非常专业!”
“有事没事来找我们聊聊,心情一舒畅,结节就消失,身体就倍棒!”
“对对,我们就在B座的七楼,702到704都是我们的!”
临朗捏着眉头坐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奋的摊位布置真的太扎眼,临朗这边还真慢慢围来了不少人。
先是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小情侣,好奇地靠过来看:“有事没事都能聊?那聊什么呢?”
秦奋一见生意来了,立马上前招揽道:“可以聊聊你们恋爱过程中的矛盾化解,对未来婚姻的畅想,什么都可以,这也是一道非常重要的人生课题呢。”
“神经,我妈说了,心理咨询全是骗人的。”男大学生翻个白眼,不屑地说道。
女生露出几分尴尬,不好意思地看向秦奋和临朗。
临朗见状微微笑了笑,对女生微颔首安抚,开口问男生:“你曾经做过心理咨询?”
“你才做过心理咨询呢!我又没病,为什么要做心理咨询?我妈说了……”男生嘴一张。
边上路人好笑地窃窃私语:“没见过这么大的男人天天把‘我妈说’挂在嘴边。”
“妈宝男吧。”
男生闻言脸色难看,立马瞪向周围其他人,被女友拽了拽拦下来。
“咳,我们其实相处挺和谐的,今天是我们谈恋爱一周年纪念。”女生岔开了话题说道。
男生闻言诧异地看向女生:“你竟然还记了这个?这是我们一周年?怪不得你听我说去下苍蝇馆子就挂脸,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想要仪式感,吃漂亮饭?”
“什么?我不是需要仪式感,我只是希望你重视这一天。”女生一僵,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隐约有点泪光,抓着男生的手都松开了。
“我……这有什么好提的,说这个干嘛?我一直这样啊,你要是受不了,那你走就是了。”男生脸上略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般地提高了声音嚷嚷。
“啧,钢铁直男啊。”边上又有路人小声评价。
男生瞪过去看:“我就是钢铁直男怎么了?有本事你在我耳边大点声喊。我有女朋友,你有吗?”
秦奋听得直摇头。
女生深吸了口气,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她正要开口,就听身前面容白皙如玉、气质格外脱出的摊主老板开口:“你现在有女朋友,之后就不好说了。不过我很确定一点,你确实有病。”
女生看向临朗,微微瞪大眼。
临朗就像是从记忆的蛇皮袋里翻找的仓鼠,好在这么多天下来,与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具备的专业技巧知识点,都消化吸收得差不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歪头看对方:“既然你不打算做心理咨询,那我也不客气了,直说了。”
“钢铁直男不是给男人的遮羞布和借口。你这是比教科书还典型的述情障碍,你既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共情别人的情绪,只能用对待外因的方式思考。”
“另外,所谓‘妈宝男’,也许你可以考虑另一个说法,未完成分离个体化。你过度要求、干涉他人的行为,不愿忍受别人不按照自己的计划表现、行事。”临朗看着面前脸色青红交替的男人,“甚至恋爱过程中也可能表现得冷漠,因为害怕对方离开而主动推开对方。”
“你看看你中了几条?”
男人气得想抓点桌上的东西砸,偏偏桌上空无一物。
他又想掀桌子,偏偏桌子像是钉死在了地面上一样,被秦奋额外加固过。
女友则在仔细思考刚才那番话,她不明显地自顾自点头喃喃:“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说得通了。”
“我们分手了,就这样吧。”她说完,又朝临朗点点头,“谢谢你提醒了我。”
“什么?!等等!”男人见状连忙起身,又想掀桌,又想追女友,最后只好放弃了掀桌的打算,赶紧去追女友。
秦奋见状咧嘴一乐,还不忘打广告道:“要是想做心理咨询,别忘了我们就在B座702-704哈!”
“诶哟我说小秦,你老师刚被打得住院,你还惹那个男的!万一真跑过来找你们算账怎么办!”隔壁的邻居摊主一听,赶紧拉了秦奋一把。
秦奋挠挠头憨笑:“其实我们有时候也会稍微刺-激一下对方,这样才能让对方情绪外露,更愿意说点东西出来,才有利于我们了解病情,更好地帮助他们啊。”
“这样啊……”邻居们纷纷凑过来围观点头,“没想到你们还是个这样高危职业,怪有牺牲精神的。”
“还好还好,都有经验。”秦奋得意地拍拍临朗身前桌子,他可是特意上面什么都没摆,就知道会有人想砸东西,就连桌脚,都被他压得死死得,别想轻易撼动一点!
老师的安全,由他来守护!
临朗:“……”
谢谢他了。
今天的街道公益活动这儿倒是来了比预想中还要多的人,人头攒动的,临朗这边更是时不时就有人来凑热闹,秦奋准备的诊所名片盒都快要发空了,高兴得快合不拢嘴。
“没想到街道组织的活动,那么多人积极参加啊。真不错!”秦奋乐呵呵地说道。
“平时还真没那么多人,不过我听说啊,好像有个什么综艺直播,就在我们这儿附近呢,估计还是因为这个。”隔壁摊主说道。
秦奋闻言点点头:“那不就巧了嘛,正好!没白来!”
管他什么明星呢,能带来客人就好!
临朗翻翻白眼,他不觉得秦奋这广撒网下,最后能捞上来几条小虾米。
他拆了块小面包塞嘴里,正嚼着呢,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入座。
临朗飞快嚼了几口咽下去。
就听对方开口就是:“你能和我的儿子谈谈么?把我儿子从同性恋变成异性恋。”
秦奋在一旁和隔壁摊主聊得口干舌燥,正喝水呢,闻言“噗”地一下全喷出来。
临朗:“……”
中年男人:“……”
秦奋讪笑两声:“叔,咱这个不包啊……”
“那你就催眠他,催眠他喜欢女人去。”中年男人一摆手,执拗地指着临朗身后那横幅,“你们自己不都说了,可以催眠,不信就来试试么?”
临朗庆幸自己小面包咽得快,否则当街噎着就笑话了。
他就说秦奋这人搞的横幅不靠谱!
一阵热闹的喧嚣和欢呼尖叫从摊位边上传来,打断了这边不靠谱的发言。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就见一群年轻人簇拥着小跑着过来,嘴里轻呼着“呀好帅!”、“终于见到了!”、“哥哥看一眼!”之类的尖叫。
人群的里面一层,则是扛着摄像机的录制组,再往里,核心圈,才是录制综艺的明星。
阵仗还不小。
临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管这片人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转向面前的中年男人,言归正传:“你儿子喜欢男人不是病,倒是你,你该来看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中年男人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怒气冲冲。
临朗摇摇头,懒得搭理:“你不看病的话就算了,下一个。”
中年男人被激得发狠似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什么东西!庸医!”
男人转身,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不觉居然站了不少人,他气急败坏地拨开人群,边走边骂:“千万别来这骗子的摊位!白付我钱我都不会再来!简直是讨气受!”
“什么算命催眠,都是把人骗进来杀!”
“千万别去那个临朗的摊位,别怪我不提醒你们!”
中年男人的嗓门如洪钟,一路走一路亮着大喇叭。
秦奋闻言抽抽嘴角,遇见这样的客人,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托他的福,说不定今天能早下班了。”临朗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朝秦奋抬了抬下巴,“反正你送出去不少名片了,不亏。”
秦奋脸一垮,老板比他还渴望下班,这对吗?
“临医生?心理治疗,催眠,算命?”一道身影落座下来,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轻呼声。
临朗想要提前下班的好心情被摧毁了。
他垮下眼眉,瞥过去看,看样子是先前那一片录制节目的人,还真跑来了。
秦奋激动地拉了拉临朗袖子:“天啊天啊,老师我们要上节目了!噢不,我们在直播里面吗?天啊,能看到我们的诊所名字吗?”
临朗:“……”
他扯回自己的袖子,看向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下后道:“来吧,想看什么?先自报姓名。”
“阎川。”男人说道,边说,边在临朗的桌面上以手指做笔,写下两个大字,微微一笑,看向临朗,意有所指般问,“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吗?”
临朗闻言微微一顿,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看向对方。
阎川?阎哥?那个“瞎子”?
难怪他说这人似乎有点熟悉感。
今天倒是没有施上障眼法,他扯了扯嘴角轻呵:“今天可以。”
“临朗。”
他说着,在桌面上同样潇潇洒洒地用手指写下两个大字示意。
“阎先生想来咨询什么?”
阎川想了想,目光投向临朗身后的横幅。
临朗见状,眼皮跳了跳,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对方开口:“算命吧。正好马上要出趟远门,就请先生替我算算,这一趟是否顺利?”
“啊啊男神怎么也搞迷信!”
“乐,哥这个不能过直播间吧!!”
“虽然节目组说给半小时自由活动,但那是让嘉宾成功邀请素人成为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捆绑搭档吧!不是真让自由活动啊啊!”
“算命也算素人搭档在哪儿吧,咱没多少时间了!”
“只有不到十分钟了哥,没有搭档的话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了!后面的户外挑战很没优势的啊!”
边上粉丝小声尖叫。
临朗听见人群里的喧闹声,挑挑眉看阎川。
听这些人的说法,这人是要去参加一档什么户外相关的节目么?
阎川面色不变,只是微笑:“需要我给生辰八字吗?”
“用不着。”临朗勾勾手,示意阎川把掌心舒展开,“看个近期而已。”
秦奋在一旁捂着脸,就听边上摊主大婶小声问:“啊?你老师真能算命啊?”
秦奋:“……我老师他确实能。但不是心理师都会啊大娘,您要是遇到别的心理师跟您说会算命,您可千万别信!”
“大婶,别信命啊,咱还是得坚持科学!不如和我聊聊吧!”秦奋努力,但架不住大家对算命玄学的巨大热情,全都围着临朗和阎川这儿看。
临朗的手指也好看,骨节分明又细长,指甲是圆润狭长的弧度,很有健康的光泽,他的手指在阎川的掌心上点了点,忽然抬眼,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深邃而暗含深意,看向阎川。
“这动作好挑逗的呀——”人群里有人小声嬉笑。
就听对面男人低笑了一声,人群里的嬉笑声陡然又拉高了一个分贝。
临朗动作一顿,嘴角微抽,什么玩意。
他看向阎川,也呵了一声,现在笑得出来,等下就没得笑了。
“这么说吧,短期内必有血光。”临朗没有收回手,而是向阎川索要一枚铜钱,“铜钱币。”
阎川看看他,临朗一挑眉:“别装没带,不信。”
阎川低笑一声,将之前的五帝钱递给临朗。
临朗看了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随后将铜钱微微用力按压在大鱼际周围的细纹上。
——大鱼际就是拇指根部到掌根的那一片突起的部位。
“三停观运,五行定劫,七日应劫。”临朗看着阎川开口说道,他松开铜钱币,便见肌肤按压处周围的血色过了足有四息功夫,才慢慢返还回来。
周围的肌肤纹理如同放射的蛛丝网纹,苍白的、底下的血管筋脉隐隐泛着冷白的青色,带着一种肃然禁-欲的骨感。
阎川低头看着,目光不变。
临朗低声淡淡道:“坎宫离血,则主见血之期近在眼前。”
“生命线在巽宫突现分叉如羽毛,主厄灾外伤。”临朗说着,又执起阎川的手,叩击其掌丘,随后拉到耳边,侧耳屏息静听回音,“回声钝响沉闷,主钝器所伤。”
他说完,又看向阎川的脸,端详两秒后,微微一顿:“眉间三线,山根破印,此为见血封喉的大凶之兆。”
“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真不是什么良善地啊。”临朗意味深长地看阎川。
周围人群骤然炸开了锅,直播间里更是被刷屏刷得看不清人脸,纷纷质疑临朗这算命批卦的内容。
阎川却不为所动,好像也不意外临朗字字点他命不久矣似的未来,他只是抬眼平静而温和地看临朗,问道:“那临先生愿意和我一道去探一探吗?”
临朗刚要嗤笑嘲讽过去,他是疯了才会跟这人去走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下一秒,阎川递来手机上的节目组取景点照片——
一座双拱门高桥穿过山峦,山峦起伏间北高南低,上宽下尖窄,绵延曲折的山路与流水向南流淌,犹如一头森绿巨蟒吐出蛇信,而双拱门的高桥,就犹如两把铡刀锯于巨兽眉心。
这就像是他先前演算时窥探到的高桥,甚至,这张更加具体、清晰。
“这个地方,这张图,只有我有。”阎川轻声道。
临朗话到嘴边,陡然一转:“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咱v辣!老规矩,前五十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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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推推基友的文[竖耳兔头]
醉又何妨《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对别人)清心寡欲生人勿进活人微死(对受)一撩就输纯爱战士恋爱脑皇帝攻&外表清纯心机深沉钓系黑莲花文臣受
文案:
临死之前,棠溪珣发现,自己是一本种马文里的倒霉炮灰。
书中,原来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清心寡欲的敌国质子管疏鸿,实际上后宫无数,心狠手辣,是真正导致他前途断送、国破家亡的幕后黑手。
睁开眼睛,他重生了。
还多了一个【限制级情节净化系统】。
系统告诉他,只要能设法得到主角的信任,净化掉这文中所有的限制级情节,让种马无后宫可收,就能抢走他的气运,荣华加身,报仇雪恨!
棠溪珣按照书中的记忆,找到了因为他派出去的刺客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管疏鸿。
他试图弄死这人未果,只好在对方醒来时,露出了一副温柔关切、心疼忧虑的表情:
“这位兄台,你可算醒了。伤口还疼吗?”
管疏鸿看见了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和脸上故意蹭出来的、令人怜惜的伤痕:“是你……救了我?”
棠溪珣微微地笑了,抬起一双天真的眼睛:“是我。”
*
管疏鸿最近有一些烦心事。
他发现棠溪珣不太对劲。
这位人皆赞之“心性无瑕,容颜如玉”的翩翩公子,向来十分矜持,可自从他受伤之后,就对他格外的温柔热情。
还不许他接近女人。
难道……
这人竟爱上了他?
可他素来清心寡欲,并不喜欢男子,更何况……作为一名质子,他总要回到自己的国家,跟棠溪珣这种东宫属臣留下什么情缘,岂不麻烦?
管疏鸿这辈子,最怕麻烦。
唉……只是,可惜,棠溪珣实在可怜,他这么单纯、真挚、爱自己,自己却不能许诺他一个未来。
是自己欠他,该补偿他才是。
*
于是,为了补偿棠溪珣,管疏鸿用尽了浑身解数。
给他买喜欢的东西,帮他对付讨厌的敌人,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前,他难过的时候跟着急的团团转。
真心多么珍贵,这些补偿只嫌太少呢!
两人走在街头,他看见了酒坊中弹唱的胡姬,试图唤醒棠溪珣对女子的喜爱。
“听说京城新来的胡姬十分美貌,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当然,其实谁也及不上棠溪珣的美貌就是了。
【限制级剧情生成警报!请阻止种马接近无辜女子,抹消剧情生成条件!】
眼看种马又犯了色/心,棠溪珣没有办法,两眼一闭,装晕在地。
管疏鸿越来越发现他对棠溪珣是这样心疼——
对方为了他伤心伤身,爱得死去活来,让他怎么还能拒绝得了?
棠溪珣越来越发现他对管疏鸿是这样失望——
传说中色/欲熏心、后宫无数的种马,怎么好像喜欢上了男人呢?
终于有一天,管疏鸿对棠溪珣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感到无比幸福。
原来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原来他早就喜欢棠溪珣了,原来他竟可以不在乎麻烦与性别,只想同这人在一起。
然后——棠溪珣跑了。
知道真相的管疏鸿眼泪掉下来。
PS:攻不是种马是纯爱战士,是系统给受提供成了同人文。
本文又名:
《当正史人物吃了同人文洗脑包》
《黑莲花的千层套路》
第24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四天·【二合一】
【是我听错了吗??阎哥是把生存挑战的素人搭档名额给了这个算命的?】
【呃呃,严格来说,那是心理师】
【我真没想到咱这个直播间居然没有被封?这还是以前那个敏感肌直播间吗?】
【我真是服了,张嘴就来什么血光之灾,这套路也太熟悉了吧,感觉就是个江湖骗子】
直播间里刷了屏,就连节目组的跟拍PD都觉得阎川的选择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这档节目走的是户外徒步风格,虽然不会真让嘉宾们去野外求生,但也会徒步一些野道山路,完成节目组设置的竞技类小游戏。
让嘉宾们寻找素人搭档,通常都会找一些高校体大、或者是健身馆常客、教练之类的,总之是体能上能大大提供帮助的。
却不想,他跟的这位近期爆火的顶流老师倒是好,找了一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心理师,实则好像还是一个搞玄学的算命江湖骗子?
天啊他们直播间不会被要求整改吧?
跟拍PD面露难色,但没有收到导演组的远程提醒,说明这些都还在导演组的控制中,跟拍PD也就只好安静地配合。
临朗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快得让一旁秦奋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周围的粉丝们回过神来尖叫吵嚷。
一旁摊主大婶戳戳秦奋,低声道:“诶小秦,你老师好像要不干了。”
秦奋:???
“等等,老师!老师!您要去哪儿?!”秦奋倒吸口气。
阎川心情好得不像是一个刚被宣判命不久矣的倒霉蛋,他转向秦奋道:“你的老师正式受邀参加一档名为《古道寻踪》的直播综艺,第一站在隆武山道。”
“我们明天就正式启程。”这句话是阎川对临朗说的。
“什么?!那么突然?!”秦奋瞪大眼。
阎川闻言弯弯嘴角看临朗,笃定道:“是有些突然了,不过我想,你也愿意尽快出发吧?”
临朗确实对此没有一点异议,要说一小时后出发都行。
秦奋见状连忙努力劝说:“老师!这节目连合同都还没跟您签,都不知道是什么性质,不靠谱啊,您得千万仔细考虑!”
一旁跟拍PD连忙上前解释:“有合同有合同,寻找随机素人搭档正是我们节目的第一个环节,我们已经提前拟好了通用版本的合同,这位先生可以随时察看签署。”
他一边说,一边将电子合同打开,递给临朗看:“我们是上星综艺节目,探索古道、探索古代劳动人民的生活场景。”
“录制过程中以直播形式与观众互动,能为嘉宾、搭档带去千万流量变现,也是非常好的宣传渠道呢。”
秦奋闻言忽然心动了。
这泼天的宣传流量,还能到他们小诊所头上来吗?
跟拍PD紧接着又说道:“同时我们全程都有卫星信号保障通讯的畅通、安全,随行团队更是有医疗监测、身体评估等专业人员负责,每位嘉宾和素人搭档都会由节目组投高昂保险……”
跟拍PD语速极快地向临朗、秦奋解释他们的节目内容。
临朗简单翻了翻,发现合同最后还写着劳务报酬相关条例——
综艺录制预计共计十天,配合接受二十四小时录制、包括后续可能会有的联合宣传口播录制、直播间连麦互动之类,等等工作内容囊括在一起,总共报酬是税前三十万,而一旦中途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则需要赔付双倍违约金。
双倍违约金?
临朗看向阎川。
阎川静静地等待着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反悔。
他的确不会。
行呗,反正这个地方他去定了。不就是十天么,录就录呗。
“不用介绍了,我签。”临朗打断跟拍PD的话,“明天几点?哪里集合?”
“噢至于这个,事实上今天各位嘉宾搭档老师们就需要合体了,请搭档老师尽快准备好行李,我们将在两个小时后,广场处集合发车!”跟拍PD双手合十,向临朗这头深鞠一躬。
秦奋喃喃:“你们这给的时间也太极限了,两个小时够收拾什么啊?”
得亏他老师就住在这边楼上。
临朗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东西反正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能装完了。
他拍拍秦奋肩膀:“收摊,为师我闯荡江湖去了。”
秦奋:“……”
啊啊啊!
十天!他们的小诊所,完蛋啦!!关门大吉啦!!
“不是还有个心理师么?躲了那么多天了,你去把他薅出来,让他带你十天,撑个场。”临朗像是能听见秦奋的心声似的,一回头,对秦奋说道。
秦奋这才想起来,他们诊所还有个魏老师,就是之前小孩跳楼事情里的主治心理医生,事情发生后,这老师就一直请假没来诊所,生怕那家人再来找事。
要秦奋说,这人也挺没担当的,他老师都为此白挨了一脑袋受伤了,这人居然心安理得地藏起来。
他得把人薅出来干活,起码给他填满他的述职报告!
临朗没什么行李要收拾,也就是两条裤子、三件衣服,还有一些换洗的贴身衣物罢了,随便拿个大容量的双肩背包都能装下。
除此之外,临朗还要带上的就是他的那些宝贝们了。
尤其是那把槐木鬼剑,剑柄还高出了双肩包的拉链一大截,光是一段乌黑的宽大剑柄突出在外,虽然有些突兀奇怪,但倒也没人会往刀剑上联想。
朱砂赤硝、黄纸白马、罗盘铜铃,还有新画的符箓,全都捎上。
临朗一边装包一边清点,比起之前出发西岭别墅,日子也是过得富裕起来了呢,装备多了不少。
仅仅不过一个小时,临朗就双手插兜,背着双肩包下来了。
“老师您不换件冲锋衣外套之类的?”秦奋抬头看见临朗仍是先前那件长风衣外套,连忙提醒,“要是后面走山路,风衣不方便吧。”
“它不在这具身体的审美里。”临朗就没在衣橱里找到除了风衣和西装外更多风格的外套了。
秦奋:“……”
确实,他好像从没见过自家老师穿成运动系,大多是衬衫长裤,像现在天气转凉了,就是翻领针织衫加长裤,就连色系都少得可怜。
也就老师今天身上这件白底藏红藏青条纹的翻领针织衫,还显得稍微色彩丰富些,看着就是一款儒雅知性风的温柔教授呢。
——只要他老师不开口说话,光看外表,还是很能唬人的。
秦奋目光落在临朗的鞋子上,鞋子倒还好,起码不是皮鞋,而是一款高邦的黑色靴子,像先前去西岭别墅的晚上,下大暴雨,临朗就是穿这双靴子的。
秦奋有些理解自家老师买这双靴子的想法,可能是充当雨鞋了吧。
这一身,除去行动可能不便外,虽说混搭,但倒是不难看。
秦奋打量着,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果然时尚完成度全靠脸。
“等等老师!您不会把……那个也带去了吧!”秦奋突然注意到临朗背包外那一截熟悉的剑柄,蓦地瞪大眼惊恐问道。
临朗回头看看剑柄,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这次答应去,就是冲那块地方若是真龙脉,找到灵眼处,借当地灵气荟萃,一举渡灭十一道亡灵,修炼自身道法。
别的都能不带,这槐木鬼剑不能不带。
“嘶,可这东西不能过安检吧?不一定让您带啊!”秦奋吸了口气。
临朗闻言皱了皱眉,旋即道:“不让带?那我就不去了。”
秦奋:“……”
好在隆武山道就在距离帝京不到五小时的车程处,节目组包了旅游小巴车,驱车前往,还真没安检这道关卡。
广场处,印着节目组logo的几辆小巴整齐停放在一块儿。
一共有四名艺人嘉宾,搭档四名素人,临朗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了。
“听说阎老师找了一名算命师傅做搭档,光看面相手相就能说出一个人的近期运道来。”一个长相粗犷、体格健壮的光头男人爽声笑着开口,向临朗伸出右手,“看来就是你了。我叫魏宽。”
临朗低眼看看对方伸过来的手掌,顿了一秒,勉强伸手握了握,很快松开。
“你不会真的看一眼就知道我未来几天里会如何吧?”魏宽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样子与他的大块头极不协调。
“我没那么闲,随便给人看命。”临朗说道。
给人看命是窥天机,看得多了自然会有惩罚。
要不是刚才坐他摊位前的人是阎川,他才不会花这力气。
魏宽闻言嘿嘿一笑,也不恼。
他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要更年长一些的中年男人,两鬓灰发,很有气质,打断了魏宽的话摇头淡笑道:“魏小子瞎说话,先前阎川老师说了,这位是正经执照挂牌的心理医生。”
“嘿嘿萧老师,我这不是给新来的破冰找话嘛。”魏宽大大咧咧地道,向临朗介绍道,“临医生,这位是萧腾萧老师,知名主持人。我嘛,就是个小演员。”
临朗看了看魏宽,忽而挑眉问:“武僧还俗?”
魏宽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临朗:“你真能看面相就算出来啊?”
他说完想了想,摸摸自己的光头,兀自道:“哦对,我这发型也挺明显。”
“是不是武僧,一眼便知,还用得着算?”临朗呵了一声,“和你光头没关系。”
魏宽爽快一笑,朝临朗拱了拱手。
萧腾听这两人的互动,饶有兴趣地看向临朗,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临医生果然观察入微,见多识广。阎川老师你已经认识了,还有一位你应该也脸熟,是位童星。”
“啊对,单姑洗老师,他和阎老师这会儿应该在一块儿备采找素人搭档的环节,他找的搭档好像住得比较远,得晚上自行去下榻民宿集合了。”魏宽解释道。
临朗点了点头。
等待的过程中,有工作人员上前,为临朗戴上收音麦克风,毛茸茸的白色小球和临朗今天的针织衫特别搭。
没多久,阎川就率先过来了,他走到临朗面前,视线落在临朗身后的背包和剑柄上,眉梢为挑,但也没有过多的意外。
“感觉怎么样?”阎川问,若有所指地看向周围摄像机器。
到处都是镜头,对于从来没有在闪光灯下的素人来说,感到不自在在所难免。
“没有感觉。”临朗努努嘴,“我只关心什么时候过去。”
阎川笑了笑,站到临朗身旁:“快了,等人齐就出发。”
临朗偏头看阎川,他倒是好奇,阎川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和明星不是一路人,怎么扯上关系的?
不过周围都是摄像机和麦克风,临朗忍下没问。
萧腾和魏宽的素人搭档很快也到了,两人穿着非常合身的徒步装备,一看就是专业的徒步玩家。
萧腾的素人搭档是一个非常年轻有活力的男大学生,户外徒步社团的社长,叫乔乐天,社牛一个,背着登山包过来就高高兴兴地和每一个人称兄道弟,一点也没陌生感。
直到遇到临朗。
“嘿bro!”乔乐天正要开口,被临朗一个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
乔乐天蓦地瞪大眼,倒吸了口气。
“怎么轮到临医生你就那么老实了?”魏宽见状纳闷。
乔乐天不可思议地喃喃:“这是临朗临教授!?”
“呃……临教授?教授?”魏宽愣了愣,转向临朗。
就见临朗面色不变,也没什么要解释的打算。
——临朗自己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乔乐天飞快点头:“天啊,临教授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教授,我这学期修他的课……我没想到居然会在节目里遇到!临教授好!”
临朗顿了顿,他的记忆好像还缺了点东西,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那他岂不是得旷课快俩周了?
“下半学期才开始上课,但听说临教授的课很容易挂的……”乔乐天说道,哪怕是社牛社长也怕被扣印象分。
临朗暗地里松了口气,原来还没开始上课,那好说,他找机会一定要把这份工作辞了。
“原来是临教授,失敬失敬。”魏宽滑稽地作揖耍宝。
和魏宽的性格截然相反,他的素人搭档是一个话少又内向的健身教练,叫梁毅。
魏宽已经是一个身高1.84米、肌肉分明的大块头了,但站在梁毅身边,居然还显得有些“娇小”。
作为健身教练,因为话少内向,梁毅的拉客业绩是每月垫底的,已经在被辞退的边缘了。
因此一听说这边录制综艺,一看综艺报酬足有三十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梁毅简单和众人自我介绍了一下,便规规矩矩地站进了队列里。
最后姗姗来迟的就是童星单姑洗,五岁的时候就出道演了家喻户晓的热播剧,如同被这一代人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红了十三年也不过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非常年轻。
单姑洗看起来很疲惫,过来便先给所有人道歉:“各位老师们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几分钟,我叫单姑洗,老师们叫我小单小洗都行。”
“没事,我们也才刚认识碰头了一下。”魏宽笑呵呵地说道,“我给你介绍下哈,这是萧腾老师的搭档,大学户外徒步社团社长乔乐天;这是我的搭档,健身教练梁毅;那边那位是阎川老师的搭档,心理医生兼教授兼算命大师临朗。”
临朗:“……”
“你好你好。”单姑洗一一点头打招呼过去,听见最后介绍到的临朗,微微一愣:“算命大师?您好您好。”
“果然,咱国人一听会算命的,态度都不一样了,直接‘您’上了。”魏宽打趣道。
单姑洗闻言脸上一红,讪笑了下:“就,确实,肃然起敬了。”
他说完,顿了顿,看魏宽又问:“真是算命大师啊?魏哥你别总忽悠人,我都不知道信你哪句话。”
魏宽抽了抽嘴角:“你刚没注意你阎川哥的直播?临教授可是现场教学了,说得有理有据的。”
他说着,瞄了瞄阎川,干笑一声,没接着说下去。
是太有理有据了,就差把阎川说死了。
好在阎川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道:“既然人齐了,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也对,天色不早了,民宿在半山腰呢,太阳落山开盘山路总是有点心慌的。”萧腾开口。
于是导演招呼所有嘉宾和素人们一起,朝着飞来的无人机喊口播——
“嗨,古道!喊你寻踪啦!”
七人喊完口播,转身上小巴车出发。
小巴车启动后,车上的导演负责解说今天的节目录制安排:“各位老师们下午好,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参与录制我们的《古道寻踪》!”
魏宽第一个带头鼓掌,就像是导演自带的氛围组。
也就临朗没跟着鼓掌,边上阎川都意思意思抚了抚手掌。
临朗瞥了阎川一眼,无趣,附和,虚伪。
“谢谢谢谢,其次,请大家先系好安全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导演提醒,看所有人都系好了安全带,才接着说道,“我们预计将在晚上八点抵达民宿。”
“民宿将为各位准备好丰盛晚餐,大家自行安排各自住宿房间,两人一间。”导演说道,“直播将从明天录制正式开始,各位老师们辛苦啦!”
临朗打了个哈欠,头抵玻璃窗,在心里闷闷想,都是没意思的废话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戳了戳阎川的胳膊:“你,那个图再给我看看。”
阎川拿出手机,但没有打开,反倒是看向临朗问:“那你先告诉我,这个图为什么吸引你?”
临朗微眯起眼嗤笑一声:“你别跟我装,你既然能拿那张图勾引我,你会不知道为什么?”
阎川笑了,算是默认,调出了照片递给临朗。
坐在临朗、阎川身后的魏宽“噗”地一声呛出来——
什么勾引,前面两位老师用词谨慎点可以吗!
不愧是心理学教授啊,两个字就玩弄了人心。
临朗和阎川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中间回头看魏宽,魏宽干笑两声,摆摆手:“喝水,呛着了,没事。”
两人又齐齐转回头,接着看手机。
“隆武山道就在这座桥后面的山上。”阎川说道。
这条山道有长达千百年的历史,直到现在也仍旧有当地山民使用,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没有路,只有直上直下的峭壁,山民徒手爬山壁,就像是如履平地一样迅捷。
“这条山道据说是过去交易私盐的一条古道,包括许多来自番邦各国的贡品、不可被正大光明拿出来交易的货件,都在这条山道上偷偷进行,因为隐蔽性,一直兴盛了许多年。”阎川说道,“不过后来塌方死了不少货商,这条山道渐渐就成了山民进出隆武山的主要道路。”
临朗问:“这个节目要去哪儿?”
阎川指了指照片中的拱形桥的后方:“已经开放徒步的官道,以及其中一小片未完全开发的原古道。”
“主打一个未知探索!没有剧本!谁也不知道未开发的古道会是什么模样!”身后座椅被人忽然一拍,就见魏宽凑近上来,笑眯眯地自来熟插入话题。
坐在魏宽边上的梁毅已经尴尬得闭上了眼,想要靠假寐逃过。
可惜魏宽没有放过他,一手拍在梁毅的大腿上:“阎川老师了解得可真多啊!台本介绍上都没这些东西。”
临朗回头看看魏宽,浅呵一声:“未知探索?很好玩吗?”
“当然有意思了。”魏宽不假思索地回答。
“撞上不该撞的就更有意思了,怎么死都不知道。”临朗咧嘴露出一个笑,“古道被用来做什么的,谁说得全呢?”
临朗眼色微深:“有的古道废弃前是商道,帝王一念之间便成了流放路,多少人死在路上,山道成阴曹。”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懒洋洋地道:“山民都知道,有的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路,抑或被喊了名字也不能随便应,你猜这些不成文的无来由的规矩,是怎么来的?”
“随便捎带一个回去当地方特产纪念品都够你呛了。”他声音沾上两分嗤笑调侃。
魏宽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大大咧咧地笑:“临教授,你可是心理学教授,要讲科学啊,别拿这些吓唬人。”
“谁说这就不是科学了?人不能只把自己研究琢磨得透的东西归为科学,被局限了、看不懂的、解释不通的,就当是妖魔鬼怪去封禁,这是愚昧。”临朗哼道。
魏宽微噎,摸摸后脑勺。
隔了两秒,倒是坐在临朗和阎川身前作为的单姑洗,幽幽开口:“可是……临教授要是在直播的时候说这些话,是会被封的吧?导演?”
导演:“……”
“不会。”阎川接口。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阎川道:“之前临教授算我命不久矣,不就没被封么?看来上头的尺度变大了。”
临朗朝阎川森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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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五天·【二合一】
民宿在半山腰,开了足足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八点半才总算到了目的地。
民宿是平房设计,一共三栋平房成L型,由封闭式的全玻璃长廊连接在一起,大门口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书着“屿洲”两个清俊有力的毛笔字。
“欢迎来到屿洲民宿,我是民宿音老板,晚饭已经在餐厅了,我先带各位简单参观一下。”
民宿老板是一位看起来年龄六十多岁的女人,但一头长发保养得极好,顺直光滑,及大腿根那么长,乌黑得根本不似这般年龄,穿着一袭素雅淡白的长裙在山腰间的民宿门口迎接。
阎川几人依次下车,拿上各自的行李。
临朗行李最轻便,直接双肩背包甩上肩,蹦蹦跳跳地就从车上下来了,两手一插兜,就等着其他人了。
他目光落在音老板的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竟是一名盲人。
一双微睁的眼睛是琉璃质地般的灰蓝,只有一丁点针尖大小的瞳仁缀在里头,手里拄着一根导盲杖。
女人身上带着一丝死气,但瞧着却离散在对方的周围,而不是从体内滋生出来的。
只有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人才会这样,比如法医、医生、又比如死-刑犯看守所的狱警……
但眼前这人处在这依山傍水的半山腰民宿里,哪来的死气?
临朗心里琢磨着,音老板似有所感般转头过来,朝着临朗的方向微微一笑。
“各位拿好了行李就请随我进来参观吧。”她说道。
其他人下了车,也陆陆续续注意到了民宿老板的异状,不由意外极了。
尽管是盲人,但音老板却如常人般行动自如流畅,几乎看不出异常来,气质清淡,就像是山间的薄雾一般。
坐了几小时的山路,萧腾坐得有些晕车,饭都懒得吃,只想尽快分了房间就去休息,更别说参观民宿了。
“民宿要不等明天白天有时间再好好参观吧?这会儿夜里光线也不好。”萧腾开口提议道。
音老板循声“看”了过来,开口道:“明天几位就要趁早上山道了吧?那就来不及了。”
临朗闻言看向音老板。
“来不及?”萧腾疑惑地问。
“这家民宿的特色就是以隆武山道作为背景设计的,各位老师还是先参观一下民宿吧,也能更深一步了解隆武山道呢。”跟拍PD连忙说道。
萧腾几人闻言明白过来,这是节目组设置的环节,不能跳过。
进民宿入口玄关处就是一座迷你微缩的假山流水景观,干冰造的云雾缭绕在假山间,流水潺潺声清越。
临朗微微俯身看,这假山流水,竟是格外逼真,他开口问道:“这是等比例仿制的隆武山脉?”
音老板转头过来,朝着临朗的方向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临朗的头上稍高处:“我们非常追求细节与逼真度,这座模型景观耗费了近两年,调整了数十次才完工,争取还原了每一处细节。”
临朗点点头:“介意我拍照么?”
“您自便。”
临朗留下来,对着这小模型景观咔咔一顿拍,拍了不下数十张,要不是旁边跟拍PD提醒临朗跟上大部-队,他出取景框了,才勉强收手,抬脚跟上了参观队伍。
阎川听见临朗几步赶上的脚步声,侧头看了眼青年,什么也没说。
局里很快比对出了别墅后院佛塔下的青砖碎片来源,与前些日子藏地7.9大地震地裂后出现的青砖一致。
有了之前的研究数据支持,他们很快就获得了线索。
只是这些青砖的出现和背后意义,仍旧无人知晓。
临朗将青砖拿走的行为,显然表明他对这些青砖的了解多过于他们,因此临朗是他们的一个关键切入口。
他带着那张照片去找临朗,就是一个试探。
临朗偏偏头,嘴唇贴近阎川的耳侧,对着状似专心参观的阎川耳语道:“唔,我现在能自由行动么?”
阎川顿了顿,这就想着脱离大部-队自由行动了?
他同样偏头,用气音耳语:“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你总不能让这些人也跟着我们去找那处去吧?”临朗气音轻呵,被拒绝了也没放弃的打算,缠着问。
“还没到地方,稍安勿躁。”两人为了讲小话,捂着麦克风贴得极近,阎川拍了拍临朗的腰,示意对方拉开距离。
临朗被拍腰,冷不丁一激灵,暗暗龇了龇牙,退后一步。
嘁,镜头前装模作样呢?
他看了阎川一眼,要不是这人手里有图,他还没机会多盘问细节,他才没兴趣搭理那么多。
临朗大步跟上参观小分队。
往里走是两处矮茶几,上面摆着棋盘和未下完的棋局。
“这里是休闲娱乐区,如果棋盘上的棋局没有下完,客人们可以随意入局完成棋局。”音老板介绍道,“曾有樵夫入隆武山道,看见两名年轻人在瀑布边执棋,一局看罢,却发现……”
“砍斧烂了?这个故事听说过,哈哈哈。”魏宽接话。
音老板看魏宽,摇头道:“倒不是一个故事。”
“那樵夫看完了棋,再下山道,才发现山下自己的村庄被悍匪抢杀一空,全村五十六人口,除他以外,五十四口人无一幸免,血染了全村的土地,尸体遍地,只有他新婚燕尔的怀孕妻子失踪不见了。”
“好惨。”乔乐天啧了一声。
单姑洗却是几乎同时开口说:“运气真好。”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单姑洗道:“他阴差阳错起码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音老板点点头,示意接着往前走:“没错,樵夫活下来后,认定自己的妻子是被悍匪掠走的,决定寻仇报复,找寻悍匪踪迹。”
“他跟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走,又走回了隆武山道的另一面。”
“那是隆武山道的北面,终年云雾缭绕,不见阳光,参天大树可遮蔽天日,即便是白天,在北隆武也像是傍晚一般。”音老板说道。
她慢悠悠地领着众人走过冥想室,冥想室内传出让人放松的流水声。
“我们这间冥想室的设计灵感便是源自北隆武,云雾后的森绿氧吧,静谧独特,很适合在疲惫的旅行结束后,来这里调息节奏,深养自己呢。”她转向众人微笑。
一行人原本听故事正听得认真,冷不丁听见老板介绍起功能房,一时间有些出戏。
“老板这故事节奏还是贴着ROOM TOUR来的啊。”乔乐天说道。
音老板没有搭话,只是微微颔首道:“请跟我往这边走。这里是隆武印象长廊。”
“当年樵夫走入的北隆武山道便是这样的一片原始山林,所谓山道,实则是山上悍匪飞马踏出来的一条土路。”
长廊里也放着同样潺潺流水声作为白噪音,两侧都贴满了巨幅的照片,完全是一副俨然入山林的感觉。
巨大错落的树冠、高至腰间的锯齿草场、厚达数公分的绵软苔藓间,藏着几簇颜色显眼的小蘑菇,倒垂下来的藤条如同珠帘一般密集,盘踞的蟒蚺几乎融为了一体……
魏宽几人一边跟着走,一边时不时发出小声的轻叹:“这些照片都是在那儿拍的吗?看,还有蛇!”
音老板点点头,拄着导盲杖轻轻点在木板上:“我们尽可能地还原了当年樵夫走过的一路——飞鹰道、十八渡、走马岗、古碑竹海、寿山水库……”
“那么樵夫后来救出妻子了吗?”魏宽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音老板的话问道。
音老板点头:“算是吧。”
“算是?”临朗哼了一声,扬起尾音,“那就不是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临朗,随后又看向音老板。
音老板道:“妻子被发现的时候,被山匪挂在树上,树下架着一口沸腾的大锅,他的妻子正在分娩。”
单姑洗反应过来,倒吸口气:“那这怎么……”
“山匪有三十多人,樵夫不能直接冲进去。”音老板说道,“樵夫回到山道上哀恸大哭,引来两头巨鹰驻足立在他的面前。山鹰收拢翅膀而立,高如成人,双目如金石,炯炯有神。”
“像是知道樵夫的遭遇一般,两头山鹰忽然振翅而飞,各抓起一块巨石,直冲悍匪老巢。”音老板指着照片中一条山石林立的山道,“就是这儿,这儿便是樵夫遇见山鹰的地方,如今就叫飞鹰道。”
“樵夫紧随其后,趁乱将妻子救出,一斧砍破大锅。锅里沸水淌了一地,一团已经煮得发褐、发白的肉块紧缩成一个半球型摔了出来。”
“樵夫只看了一眼就悲痛欲绝,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不敢让妻子看见,急急忙忙抱起妻子就跑。可惜妻子早知道出生的孩子掉入沸锅中,再醒来就已经精神失常,不似正常人了。”
一旁单姑洗、魏宽几人各个听得脸色难看,本来就有些晕车的萧腾更是觉得胃里翻腾起来。
“随着山匪被剿灭,樵夫后来便与妻子在半山腰的水库边定居了下来,两人又孕育了一女,妻子没多久生病去世,樵夫也随之殉情跳入水库。”音老板说道。
长廊背景音里的潺潺水声,此时正对应着水库殉情应景,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单姑洗捏了捏眉心,看向玻璃长廊外:“这故事太沉重了。”
“谁说这是故事了?”音老板转过头来,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上干裂的树皮,那双灰蓝如碎玻璃的瞳孔中间,一点针尖大小的黑色瞳仁仿佛直盯着单姑洗。
单姑洗猛地一僵。
音老板拄着盲杖轻敲木质地板,接着道:“请随我接着往前走,那头便是餐厅,左拐便是客房。”
萧腾顿了顿:“不是故事……?”
音老板没有接话,只是道:“各位住客,今晚山间会有小雨,明日上山的话,请尽量避开水库旁的上山道路,雨天湿滑,恐失足跌落。”
“水库在哪儿?”乔乐天饶有兴趣地问,“这要不是故事的话,那就是真事了?那樵夫和妻子定居下来的屋子还保存着吗?”
萧腾看了看自己的小搭档,这人怎么净对这些事情好奇呢?
“水库就在我们的旁边。夜里或许能听见水库的流动运作声,若是觉得太吵,床头柜中都送有一次性耳塞和眼罩。”音老板说道。
“至于原屋,已经不在了,倒是重建前还保留了一些照片。”音老板示意乔乐天看向通往客房长廊的两旁,一些旧照片,“这就是樵夫和妻子在水库边的旧屋子。”
萧腾抓住了重点,忽然问:“重建?”
音老板微微一笑,点头:“是啊,如今的屿洲便是在旧屋基础上的重建与扩建。”
她话音一落,原本还各自小声交谈的魏宽、乔乐天几人都顿时安静了,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临朗目光平静,就算真是死人宅,也不一定有鬼,更何况这间民宿进来便气场平和,并未有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扰乱。
“我们能去放行李了?”他出声问,打破了诡异又默契的宁静。
“当然。”音老板点点头,“几位自行选择房间吧,我会住在屿洲旁的独立小屋里,就是那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敲门来找我。”
她说着,指了指窗外立在黑暗中的一间独立小屋。
单姑洗几人顺着往外看,就见窗外小屋前,遥遥立着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人,瘦骨嶙峋般。
几人吓了一跳,低呼一声,直到又注意到窗户里各自的表情,才反应过来那是音老板的倒影。
单姑洗和乔乐天几人尴尬地干笑两声,便说要去放行李、吃晚饭,早早洗漱休息。
“你们说音老板的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饭桌上,乔乐天小声问道,视线兜了一圈,落在临朗身上,倒像是专门问临朗的。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也顺势看向临朗。
毕竟一圈人里,只有临朗,心理学教授,执照持牌开诊所,这些名头叠一块儿,搁常人眼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测谎机。
临朗正大口吃肉呢,见那么多人看过来,眉梢一扬:“琢磨故事真假有用?难道不饿?”
“被那故事一说,早没胃口了。”乔乐天叹气。
萧腾摆摆手:“晕车,吃不下。”
单姑洗勉强地吃了些清淡的蔬菜,看着浓油赤酱的酱大骨叹息:“太咸了,明天起来会肿脸。”
梁毅倒是吃,但他健身,饮食控制得严格,只吃干净的,桌上的炸脆骨、炒面也是不碰一点。
也就只剩下临朗和阎川两人,正常该吃吃该喝喝。
“胃口真好啊临教授。”乔乐天感慨。
临朗眼皮也不抬:“这是正常成年男人的饭量,你不行就别羡慕别人。”
乔乐天:“……”
他这嘴,为什么要去惹教授?
“刚才的环节……是节目组安排设置的吧?”一向少言寡语的健身教练慢吞吞开口。
魏宽点点头:“应该是,咱PD不是让我们跟着音老板参观么?肯定是节目流程。”
“那刚才的故事,应该都是有用处的吧?”梁毅说道,“会不会和我们明天的录制有关系?”
魏宽眼睛一亮,再看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原来是节目组捣的鬼。刚才音老板说了几个地名,有人还记得吗?飞鹰道?肯定后面要考!”
“走马岗是山匪跑过的岗头?还有寿山水库。”萧腾点头补充。
“十八渡、竹海古碑。”单姑洗最后说道,“这两块地方没有印象,没被提起过吧。”
魏宽点点头:“按照节目组上一季的游戏规则,很可能是让我们各自选一个目的地,各自出发探索不同的路线。”
虽然是四个艺人嘉宾的综艺节目,但四个嘉宾合体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是俩俩搭档行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寻找素人搭档格外重要,而阎川找了临朗那么让观众粉丝们惊讶。
临朗闻言抬起了头,蓦地看向阎川——自由行动!
阎川嘴角微抽,点点头表示知晓。
临朗这才又放心地低头继续啃炸鸡腿。
其他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节目组可能会设置的环节剧本,倒是隔开几米外的录制组跟拍PD们互相低声问:“民宿老板那故事是导演安排的?”
“没听说有这茬啊,我就知道之前说给民宿老板十分钟的参观时间作宣传,当是借用场地的一部分场地报酬。”
“这故事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确实是只用了十分钟。导演知道这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不?”
几个PD转向导演,导演没说话,只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躲在摄像机后头。
饭桌这边吃得差不多后,一行人集体回住宿区。
回住宿区也得经过那条玻璃长廊,长廊两边都贴着旧屋的照片。
现在知道这家民宿就建在旧屋原址上,萧腾几人就觉得这些照片怎么看怎么膈应,冷色的蓝调老照片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凄凉。
“唔,看这张,能看到水库就在屋子后面。”魏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照片说道,“这么看,水库离我们确实怪近的,直线距离估计就只有两三百米?”
其他人闻言凑近来看,纷纷点头符合。
“这么近啊……那多吓人。”梁毅低声嘀咕。
“嗯?什么吓人?”魏宽没有错过自家搭档的话。
梁毅难得开口,他立马积极响应互动。
梁毅没想到自己的嘀咕被人听见,尴尬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想到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别拘束!”魏宽爽气地拍拍梁毅鼓励道。
梁毅见状犹豫了两秒,干咳一声解释道:“其实是我老家那边的说法……”
“河边、湖边、海边、水库边这些地方,溺死的人会在下雨天出来找路过的人,要一双干燥的鞋,有了鞋子就能投胎去。”
“但要是鞋子不合脚,溺死鬼就会把活人拽进水里,当替死鬼,然后再去投胎。”
梁毅看向魏宽几人:“我老家村里有个老人就见过,说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就被这么拖进了水里。”
魏宽一顿,没想到自己的搭档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萧腾清了清嗓子:“这样的传说每块地方总有几个,尤其是我们那个年代更多。”
单姑洗闻言看向萧腾,以为萧腾也要补充。
萧腾话锋一转,却是道:“其实呀都是老一辈的编出来,恐吓小孩们不要靠近水边。水下的暗流要比水面上看起来混乱得多,再会水性的人,一不小心着了道,也得交代在下面。”
魏宽立即附和上:“没错,就是这样,别想太多了,再说,阴曹地府也得有个投胎的官方程序吧,哪能随便抓个人替了就给投胎的?这多不合理。”
萧腾听得哭笑不得。
临朗被逗笑,向魏宽鼓了鼓掌:“你这逻辑,非常合理。”
“瞧瞧,算命大师都赞同我说的,说明那些鬼故事都是无稽之谈。”魏宽得意地咧咧嘴。
“我只是赞同你投胎那部分。”临朗严谨纠正,“鬼魂才没那么多理智逻辑,拖人下水没有理由,纯恶意。”
魏宽:“……”
长廊一阵安静。
临朗见状环顾一圈,视线落在阎川身上,无辜问;“怎么不说话了?”
阎川淡淡道:“他们接不上话。”
单姑洗低声嘀咕:“这个综艺这么录下去,真能上星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咱离水库远点总没错。”萧腾打岔道,“之前音老板不也提醒了?夜里会有小雨,水库那边山路湿滑,安全第一。”
乔乐天点点头应和,他倒是痴迷这些带点神秘色彩的东西,一直研究着玻璃长廊上的照片。
水库边长草及腰,水深如墨色一样,近岸边则是一团团水草纠缠着,墨绿水草间缠绕着看不清的东西,平添几分压抑。
距离水库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废弃的瞭望塔,哪怕是老照片都能看出上头锈迹斑斑,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围栏挂在悬空。
临岸处甚至还拖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粗铁链,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沉入水中,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乔乐天越看越好奇,正研究着呢,忽然间,他视线一顿,愣了两秒,旋即猛地往后倒退两步,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倒吸口气指着玻璃长廊外。
“怎么了?”魏宽被乔乐天踩了一脚,吃痛地叫了一声,也跟着看去。
就见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丝糊上了玻璃。
院子里,静悄悄地多出了一道黑漆漆的高挑人影,影子斜投在外头的白墙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民宿的院落里。
那凭空出现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
梁毅几人头皮蓦地一麻,与此同时,单姑洗的手-机-铃-声在长廊中突兀地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单姑洗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同时看向院里的人影,人影还在。
“喂?”单姑洗接起电话。
“我到了,门有电子锁,密码是多少?”电话里传出一道男人的声音。
“啊?噢!等等,我来给你开门。院子里的人是你啊?”单姑洗反应过来,这是他找的素人搭档。
“不然是谁?”电话里的男人反问。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注意力全被这通电话吸引了过去。
梁毅却是疑神疑鬼地看向先前那道院子里的人影,却见人影未有丝毫动弹变化。
他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眉思忖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股凉气几乎炸开头皮——
那人影怎么没有做出接电话的动作来?
那人影要不是单姑洗电话那头的人,那到底是什么?
“在看什么?”临朗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梁毅的出神。
他猛一回神,下意识转向临朗,随即又去看那道影子,却见影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难道是他太紧张了、看错了?
梁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只是含糊着摇头说“没什么”。
“你的脸色不是这么说的。”临朗说道。
梁毅顿了顿,他抹了把脸,深吸口气,仍是摇头,勉强笑了笑道:“我只是太累了。”
临朗见状不再追问,他看过罗盘,罗盘上未有端倪,他也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作罢。
他看了阎川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把这些人也扯进来,有必要吗?”
阎川既然有那张照片,知道要去哪儿,为什么不直接去?非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扯进来一群普通人?
阎川神色不变:“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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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六天·【二合一】
临朗皱了皱眉,看了阎川一眼,见单姑洗的搭档进门来,便没有再说话。
“这是我哥,也是我的搭档。”单姑洗把人接进来介绍道,“单文山,目前大学读研主修文物考古学,我想探索古道,说不定我哥了解点。”
单文山向众人打了招呼认了一圈,纳闷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敲了半天门,站了半晌没人应,我看你们不都在长廊那儿么?听不见?”
单姑洗抽了抽嘴角:“……我们在聊,鬼故事。”
而他哥,出现得恰到好处。
单文山:“……好兴致。”
半山腰,雨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的民宿里,讲鬼故事?带劲。
梁毅没有与单文山打招呼,倒是突兀地冷不丁问:“刚才院子里只有你吗?”
“是啊,怎么了?”单文山被问得莫名,奇怪地看向梁毅。
梁毅摇了摇头,没说话。
见人齐了,一行人没再折腾,全都洗洗睡了。
隔天清晨,魏宽醒得最早,跑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舒展身体。
他刚结束晨练,就见音老板的小房子门被风吹开了一半,音老板的身形穿过门前。
魏宽见状便想与音老板打声招呼,忽然就见对方点上三柱香,朝着正前方三叩首。
魏宽纳闷,悄悄移动,挪到一侧好奇仔细一看,才发现音老板的屋子里,居然放了三座墓碑!
他惊得微微瞪大眼,三座墓碑从左往右,写着父张忠国、母山明秀、弟张律。
左边两座墓碑都放在靠近屋子里头,魏宽看不清楚底下的生卒年小字,但是弟弟的那座墓碑就清楚多了。
他眼睛蓦地睁圆,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古怪的东西,转身飞快进了房子里。
“你干嘛去了?怎么一副撞鬼的样子?”临朗洗漱完出来,看见魏宽,眉梢微微抬起,上下打量了下,也没见惹上什么脏东西。
魏宽吸了口气看向临朗,像是见到了主心骨,急忙道:“我看见音老板,她屋子里有三座墓碑,她父母、还有她弟弟。”
临朗闻言偏了偏头,三座墓碑?
那就解释得通了,难怪身上沾了死气。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魏宽张大眼睛看临朗。
其他人也陆续洗漱完出来,正好听见魏宽的话,乔乐天脱口而出:“什么玩意??”
什么人会把墓碑搁屋子里?
“不光这样,她弟弟的墓碑上写的生卒年……她弟弟出生的那天就是去世的那天。”魏宽语速很快,“还记得音老板说的那个故事吗?那个掉进沸水里的小孩?”
“音老板不是说,那不是故事?”
这回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脸色跟着一白:“所以……那是真的?!”
一行人不自觉地都看向了窗外。
此时清晨还带了点雨后出晨光的淡淡薄雾。
就见窗外,音老板换上了一身红色长裙,正站在院子里,死死“盯着”他们,仿佛知道他们正在讨论自己。
魏宽几人心都凉了小半截,只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涌上脚底。
临朗见状有些好笑,这几人,纯属自己吓自己。
尤其这武僧,好像一副不信神邪的样子,结果看来,胆子最不济。
魏宽深吸了口气扭头去看节目组:“这也是你们安排的吧?”
魏宽的跟拍PD也一早跟着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闻言摇头:“不是啊魏老师,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魏宽又去看导演,却见导演反倒是看向了鲜少开口的阎川,倒像是在等阎川表态一般。
阎川淡淡站在临朗边上,和临朗一样,对他们所听闻到的一切都仿佛漠不关心,既不惊讶,也没有不安。
导演见状才开口说道:“各位老师早上好,现在是东八区时间早上七点五十八分,我们准备开始直播咯!”
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确认所有嘉宾们的收音麦克风是否佩戴正确牢固。
魏宽还不死心,想确认他在院子里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节目安排效果,却听大门口的电子门锁忽然响动:“密码正确,门已打开。”
一行人看向大门,就见音老板手拄导盲杖,“哒、哒、哒”的敲拄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地响起,面色平淡静谧,好像刚才在院子里死死盯着他们的人不是她。
“早上好音老板,我们准备开启直播了,请您也佩戴上收音麦克风吧。”导演招呼道。
音老板闻言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上前。
魏宽见状只好压下想问导演的话,深吸了口气憋住。
“好,那我们按时如约开启直播咯。”导演倒数五下,“直播开始。”
“简单向直播间的粉丝们介绍一下,我们现在位于半山腰处的民宿休息点【屿洲】,这位是民宿主理人音老板。”导演担任起了介绍主持的兼职工作,介绍了民宿老板后,再一一介绍四位嘉宾及其素人搭档。
一通介绍完毕后,导演便退回了幕后。
虽然才刚刚开启直播,但先前就有预热宣传,早有粉丝准点蹲守在直播间里,一打开,在线人数就直冲五十多万人。
【第一!!总算让我蹲到了!!可惜没看见第一晚的合体,就想看嘉宾们彼此不熟尴尬的样子(狗头)】
【哥哥们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x)】
【感觉一个个脸色都不是特别好呢,尤其我家单宝,怎么那么苍白啊】
【阎川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啊啊,旁边是昨天直播时候捞的素人搭档吗?】
【是吧没错,就是那个江湖骗子老师(x)】
【以江湖骗子的年龄来说,好年轻啊(不是)】
【以这张脸、这美色来说,只要他别说得太离谱,我都愿意受骗上当嘿嘿】
【呃呃,说你有血光之灾行吗?】
【不行。】
【看阎老师多大气,不仅接受了,还请来做搭档了】
【该不会是真信了吧】
【帅哥可能都……拿智商祭天换了美色吧】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的,倒是民宿里,格外冷清安静。
音老板恍若无知无觉般招呼道:“早上好,希望你们昨晚睡得还习惯?”
魏宽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下了刚才看见的一切。
“挺好的挺好的。”魏宽打着哈哈说道。
“那就好,我本担心你们会觉得夜里吵闹,睡不好呢。”音老板说道,无神的眼瞳慢慢扫过面前一行人。
乔乐天觉得就像是音老板在判断他们说得是否是实话。
他旋即又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可笑,音老板根本看不见,又何来的“判断”?
“几位马上就要上路了吧,我为各位带来了缝制的香包作为一点心意,山上多毒虫,香包里的草药异味能避虫叮咬。”音老板拿出八枚香包递了过来。
【没人说吗,民宿老板吓我一跳!是盲人?】
【+111她看过来的时候我心率直飙180,居然没有一点提醒啊啊】
【这眼睛……不戴美瞳都能演丧尸片了(叠甲:没有歧视意思)】
【楼上我懂……】
【没想到在徒步综艺被吓了一跳】
给了香包,音老板便离开了。
一行人拾掇拾掇,用过了早餐后便收拾行李,把随身携带的物品装进双肩包里。
跟拍PD来到房间里拍摄:“各位嘉宾都准备了什么东西出发呢?”
萧腾和乔乐天这组的负重分配基本是以乔乐天为主,萧腾携带的都是一些轻便的速食饼干、邦迪、药品。
“昨天晚上我们就分配好了,小乔帮了大忙了。”萧腾乐呵呵地说道。
乔乐天咧咧嘴笑:“萧老师客气,应该的。那个……萧老师,能不能不叫我小乔?叫我乐天也行啊哈哈。”
萧腾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失笑地点点头:“叫小天吧。”
【啊哈哈哈我就说听起来哪儿怪怪的】
【萧老师头脑风暴:乐天?不合适吧】
【很久没有让棒子的乐天进国内了耶(狗头)】
【叫巧乐兹吧哈哈哈】
【咱这组是叔侄组吗】
【敬老组(狗头)】
魏宽和梁毅这组是两个大块头,一看就都是体能怪,负重背负的情况都一样,带的东西也都八-九不离十。
两人虽然穿着长袖长裤,但奈何肌肉壮硕,就算是全黑全覆盖的速干衣,也显得线条格外清晰,富有力量美感,看得人直羡慕。
这两人站一块,就特别有安全感。
【好家伙,这一组感觉都能手撕木桩子】
【男妈妈们——】
【不患寡而患不均……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剩下那两组看着都体力不太行的样子啊哈哈】
剩下两组,单姑洗和他哥单文山,阎川和临朗。
单家这两人对自己体能有准确预估,只带了必需品轻装上阵。
单姑洗收拾背包着还突然滴出了鼻血来,被单文山火速提溜到了卫生间,掬着水冲鼻子,拿湿毛巾敷着鼻梁骨。
“哥,诶,哥,慢点,妆不防水……”
“这还惦记着妆?你血流成河了都。你什么时候变那么虚的?”
“你说我点好话吧……”
“嘁,自己身体,算了,我不多说,说了来气。”
【啊啊我懂,我懂,咱这组骨♂科组!】
【单宝这体质是真差啊,我记得上回接机也被拍到流鼻血?经纪人是不是压榨我宝啊!】
【全年几乎无休,连轴进组,能不虚嘛,惨惨】
【我看他脸色也不对劲,面相虚浮,今年是本命年吧?带点辟邪的试试】
等跟拍PD来到阎川临朗这儿,就见临朗正往外掏衣服,把换洗的那几身衣服拿出来,就是要带着出发的全部家当。
临朗看包里还有点空间,甚至还留了一套衣服塞里头。
跟拍PD:“?”
“行了,我收拾好了,走。”临朗一扬下巴。
“临教授和阎老师都带了什么出发?”跟拍PD都没赶上热乎的,这两人收拾得也太快了点!
阎川带的东西中规中矩,但几乎什么都带了双人的份,显然是把临朗的也背在身上了。
【我去,阎老师这哪是拉了个搭档帮手啊,简直是拉了个祖宗伺候上了?】
【阎老师……没想到是薄肌款,有力量啊】
【我倒要看看那谁带了啥】
【PD喊他啥?临教授?啥教授啊他】
【玄学教授……(狗头)】
跟拍PD也好奇临朗到底带了啥,光是看着也挺沉甸甸的,一点也不轻。
他带着摄像老师直接镜头戳进了背包里。
“诶?诶诶?”跟拍PD和摄像师都一时间傻眼。
风水罗盘、玻璃盒装的赤沙、一刀黄纸、还有好些个叠好的三角包,就放在两侧的侧袋里。
甚至还有一把看着就死沉死沉的木剑?桃木剑吗??
不是,这人设真要坐实算命大师啦!?
【啊??不是??您去徒步的,带这些干嘛啊!!】
【我打赌,这人肯定节目结束后就出道了,人设立得也太用力了】
【莫名其妙的,知道的是去户外徒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盗-墓啊不,考古古墓的】
【笑发财了,到这边,一整个画风都不对劲了起来】
【要我说阎老师还是太体面了,就不该带上他那份的必需品,看这人怎么办】
“槐剑没开刃,扎不死人,没问题吧?”临朗见跟拍PD半晌不说话,偏偏头,只担心自己的宝贝鬼剑被没收,立即道,“看完了没?看完我收起来了。”
跟拍PD讷讷地点头。
完咯完咯,这些东西出镜直播间,他们直播间该不会被封吧!!
【槐剑?居然不是桃木剑吗?那又是啥玩意】
【不懂,买错品种了?哈哈哈】
【等等,这还是我印象中的敏感肌直播间吗?这都没被封!】
【嘶,要么是红大衣管理员还没反应过来?】
【我倒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论坛直播啥的,这方面的尺度好像都放开了!】
【+1,前两天我还刷到一个说什么灵气复苏的帖子,信誓旦旦说近期还会有啥天气异象,居然都没被封】
【前两天雷暴天,还有人说看见环球大厦顶楼外有人飘在半空渡劫,视频都有】
【我真是服了,什么都信啊,等你们老了,我卖你们保健品呗】
【这要是搁十多年前,肯定秒删帖啊!】
【……】
跟拍PD看了眼直播间,没想到这会儿热聊的人数直接翻了一倍。
临教授……是自带一点血雨腥风体质的。
临朗外套一穿,高邦小黑靴一蹬,背上双肩包,左手拿罗盘,迫不及待就想要出发了。
被阎川扯住双肩包上的把手带子拦下:“等等,还没单独行动呢。”
临朗闻言瞥他一眼,不情愿地挪回到阎川身侧。
昨天夜里,关了房间里的录制机器后,两人对了对消息。
临朗对阎川究竟是什么人没兴趣,他能理解阎川来找他的目的,想要他的帮助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扯上这么多无关紧要的闲杂人,录制一个综艺节目?
直到阎川昨晚告诉他,在他们抵达目的地之前,他们必须尽可能不泄露过于明显的“异人”气息,不可惊扰这片山脉中的某些“存在”。
到底是什么“存在”,阎川只说他们也不了解,但他们第一批探入隆武山道的人,全都狼狈负伤归来,连那砖头的影子都没见到。
所谓“异人”气息,指的就是像临朗这样的人,又或者是像先前西岭别墅里的张恒千、李岁二人。
那两人是术士,术士多为民间散修,师从无门无派,多是一人立门户,传不下三代。
此外还有方士、修士、道士。
方士更像是某种“道医”,炼外丹术,修丹道;
修士则是专修武术灵脉,近体搏斗;
道士这一脉就复杂去了,虽说规矩系统不少,但衍生出去的分支众多,各有各的规矩,主打一个我心由我,什么风水师,阴阳师,出马仙,不管叫什么,万变不离其宗,逃不过五术仙医命卜相。
至于临朗算什么,他自认自己就是习五术、化机缘、修道法,没什么头衔能框死他。
年幼时随老道在道观里习了六七年下山,下了山又跟一名仙风道骨的方士修过医术,后来机缘巧合医活了一个修士,学了点身法。
年轻气盛时他又爱与人斗法,和几个术士结下了缘分,什么诡谲不成体统的本事、拿不上台面但好用的小动作,都学得入木三分。
怎么办呢,他这人就是好学。
他们这些“异人”,其实笼统地讲,也可以一并称作是玄门中人,皆能调动天地间的灵气,只不过是多是少的差别,即便没有刻意打坐修炼,身体也会比普通人更快速地吸纳天地自然气息,与常人大不相同。
这就是阎川要他们遮掩的气息,只不过光是不调用灵力还不够,仍旧太明显,只要他们两人一踏入隆武山道的范围之内,恐怕就会惊扰这片山脉中的个别“存在”。
只有藏在诸多普通人的气息之中,才能弱化他们的存在。
六名录制嘉宾,再加上一整个录制团队,加起来起码有五六十号人,临朗、阎川两人藏在其中要简单得多。
要是没有节目组,他们两人恐怕连隆武山脉的山脚都进不去。
既然需要这些普通人“当幌子”,临朗也就不能随心所欲自由行动了,只得耐心地照着节目的台本走。
“各位老师们,我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导演在门口等候着临朗一行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呜啊呜地吹了吹,“现在宣布古道寻踪本季的行动守则。”
“一、所有嘉宾不可单独行动,必须至少两人合作完成古道探秘。”
“二、古道探秘内含以下五处打卡点:飞鹰道、十八渡、走马岗、古碑竹海、寿山水库。
每处打卡点皆设置了信物领取,以取得信物为打卡成功标志,返回民宿小屋换取住宿、用餐资格,否则嘉宾只能野外自行解决。”
“三、探秘过程中允许互相抢夺信物,但请牢记,安全第一,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各位老师们,你们现在还有五分钟时间重新整理、选择你们的随身装备,寻踪小卖部向各位首次开放,第一次使用将不收取任何费用,但每组,请注意,是每一组嘉宾,只有一个免费选取名额。”
随着导演话音落下后,所谓小卖部推出的是一个移动货架,上面摆放着诸如军-用水壶、瑞士刀、攀岩绳索、随身帐篷、方便面、速食罐头之类的道具,什么都有。
萧腾几人闻言彼此对视几眼,立马与各自搭档小声密谋起来。
【这次的游戏规则好简单啊,就是谁先到打卡点,谁就能得到回民宿休息吃饭的资格?】
【但是会被抢走】
【也太简单了吧,这样能录制满七天吗??】
【而且一共五个打卡点,岂不是基本每个小组各自商量一下,定了谁拿哪个点的信物就行了?也不用打架啊】
【感觉没那么简单,节目组能设置那么轻而易举的任务目标?】
【同意!越是简单明了的,越是有诈!】
四组除了阎川、临朗之外,都选择了带上随身帐篷,虽然笨重,但至少有了临时过夜的地方,哪怕走得远,来不及折返回来也不会太狼狈。
阎川和临朗两人则选择了一把瑞士军-刀。
“这边的选择不像是去户外徒步的,像是去荒野求生的。”魏宽调侃道。
临朗耸耸肩:“该有的都有了,背得再重也不过是徒增苦恼,还不如实用点的。”
“我们不如商量一下打卡点?免得大家撞了同一个点。”萧腾提议。
“行啊,这样嘛,萧腾老师这边不如就近水库?”魏宽说道。
临朗和阎川见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不如我们八人一起行动呢?”
分散行动,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惊动了山里的那个东西。
“那打卡信物……”
临朗接过话茬:“导演说规则的时候,也没说一个打卡信物就只能让一组人兑换休息资格吧?共同获得的,自然有共同使用权。”
导演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闻言连忙开口道:“我补充一下——”
“晚了,不接受补充。”临朗打断。
阎川颔首:“附议。”
单姑洗见状眼睛一亮,立马跟上:“附议!”
一连串的“附议”跟军训报数似的。
导演:“……”
出大事了!被钻空子了!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玩!!】
【啊啊这个素人反应真快啊!】
【哈哈哈乐,爱看节目组掉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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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预收种子选手!《被诡异撕碎后,我靠濒死爆火高维世界》,硬核荒野求生
同题材荒野求生完结文可戳专栏三部曲!《我靠荒野求生直播风靡全星际》/《在求生综艺招惹前任他叔》/《荒野求生,开局奖励游乐园》
【预收文案】
又名:求生模拟器:单挑荒野
///
诡异降临地球,陈辞被撕碎的瞬间听见了高维存在的笑声。
“碳基娱乐单元已上线,玩家投放至‘尖叫荒野’。”
“欢迎玩家入场,请开启直播,恐惧浓度将吸引观众打赏‘星尘’,兑换保命装备。”
陈辞在冰原舔舐冻伤,在熔岩上跳舞求生,每一次濒死都让直播间沸腾——
“恐惧浓度达标!打赏解锁‘深渊蠕虫胃酸匕首’。”
“再来一次高空坠落!星尘管够!”
当陈辞终于攒够星尘兑换终极武器,弹幕疯狂刷屏:
“别走啊!‘尖叫荒野’才刚上热门!”
“你带动了整个地球分区的热度!别在这时候离开!”
陈辞握紧武器,转身看向地球方向,眼底近乎麻木扭曲的平静——
“诡异们,我带着宇宙的‘礼物’回来了。”
///
单默是陈辞曾经在尖叫直播中救下的幸存者,他缔造收留幸存者的方舟,只为有一天找到那个在暴风雪下仍旧屹立的身影。
幸存者们都庆幸他们的首领温柔稳重,是黑暗中的指明灯。
却不知道,男人是高维宇宙的监察者;
他背叛高维,伪装人类,手段狠辣,踏破秩序,不惜代价清除一切阻碍他寻找陈辞的障碍。
///
当陈辞重返地球,单默从三万公里高空撕开空间裂隙,接住坠落的男人:
“欢迎回家,我的生存者。”
“从你在冰原舔舐伤口的那天起,我的观测镜里就只剩你一个坐标。”
///
复仇流,攻不是人,批皮温柔,实际双标且疯,长嘴,可能太多嘴;
受长期孤身荒野,情感麻木的生存机器,只想复仇没有感情
排雷:双强!没有受强攻更强,感情线慢热,主剧情流
第27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七天·【二合一】
【八人合体?竞技赛没了?那岂不是没有意思了?节目组设置的剧本都没用了吧】
【岂不是更简单了!】
【要是有剧本的话,肯定不给答应】
【……】
导演也纠结,往阎川那看了一眼,偏偏见阎川肯定地点头,只好含泪应下。
“友情提醒,人数越多不一定越是有利,小心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导演哼哼着假装威胁。
临朗一笑,油盐不进:“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我们一起行动,那第一个打卡点选在哪儿?”单姑洗问。
魏宽琢磨着道:“水库放最后吧,这个离民宿最近,保底选项,实在没法再去水库凑合下?而且刚下了雨,音老板提醒过那边的路不好走。”
“我看行。”萧腾点头,看向临朗和阎川,“你们说呢?”
“没有异议。”临朗道。
“地图上走马岗、竹海古碑基本都在一片,不然先去这两处?拿到信物的概率大。”单文山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步行约莫十五公里的样子,扛得住么?”
萧腾知道这主要得照顾他,他点点头:“第一天上点强度没问题,要是放后面,我恐怕就危险了。”
“那行,我们就先定这片区域,水库那儿保底,或者等后面两天萧老师要是体力不支,水库就留给萧老师这组?”魏宽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一片和谐的认同,没有丝毫火药味。
临朗对这个安排也满意,走马岗、古碑竹海那一片就在隆武山道的北部,与他想去的方向不谋而合。
一行人定下了目的地,背上小行囊出发。
没有选择随身帐篷的阎川、临朗两人看起来格外轻装上阵,轻巧地走在队伍的前面。
十五公里的徒步还算是轻量级,尤其队伍里还有一个专业的户外徒步社长在,一路领着节奏,沿途还有闲情停下来,给每个人都拍了点打卡徒步照。
“教授笑一笑嘛,别那么严肃。”
“天生不爱笑。”临朗说道,“我猜你要是挂了科也不爱笑。”
乔乐天:“……”
魏宽在一旁龇个大牙乐呵,离了民宿,他心里就轻松多了,调侃乔乐天:“小乔就是不长记性啊,要我,我就不会开涮要修学分课程的学科教授。”
“都说不叫小乔了……”乔乐天挠头,然后冲临朗讨好地傻笑,“我这哪叫开涮,顶多是马屁拍马腿上了。”
【等等,这江湖骗子还真教授啊??】
【这世界是真癫了,学校还有修玄学的课程呐?】
【有没有可能,人家真的是心理学教授啊……网上有他的百科页面诶】
【耶?华大名誉教授??草,华大的!?那么厉害吗?!】
【啊啊?我靠我刚发现我这学期选了他的课啊啊,虽然还没开始授课,但教授墙上的照片和本人太不像了!】
【正常,照片都是照骗】
【不,我的意思是……动态视频里的要好看太多了……】
阎川瞥了眼正在休息的其他人,开口道:“你们原地休息会儿,我和临朗先上去看两眼。”
临朗闻言,原本还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呢,立马站直精神起来。
单独行动好啊。
走走走!
“行,我们等会儿赶上来。”萧腾点点头应下。
几人目送着临朗和阎川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阔叶枝干遮掩。
乔乐天说道:“那我们再休息十分钟,怎么样?”
“没问题,听社长的。”魏宽玩笑道。
魏宽和梁毅两人甚至连大气都不喘,这点运动量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还没早上那套拳来得消耗呢。
不过梁毅一整晚都没休息好,满脑子都是前一晚那堵白墙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加上分不清是水库的流水声还是民宿空间里放的助眠水声白噪音,他几乎整夜未合眼。
这会儿站在边上休息,微风吹拂着,他反倒是有些犯困了。
魏宽余光注意着自家搭档,见状低声问:“昨晚没睡好?”
梁毅捏了捏眉心道:“有点。没事。”
魏宽拍拍他肩膀:“行,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大家一个团队,不用硬撑。”
梁毅勉强笑了笑,迟疑着微微张嘴,想了想却还是闭上,没有提那人影的事情。
一是事情已经过了,提了也无解,二是他当时也没拍下任何照片或是录像来证明,口说无凭,万一被其他人当神经质怎么办?
他读书的时候就因为家里从小县城农村来,迷信的事情多,同学知道后就总拿这些来嘲笑恶作剧他,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现在他就明白了,疑神疑鬼的事情与其说出来,不如烂肚子里。
魏宽见梁毅实在不爱说话,也就不勉强了,转头和其他人闲聊起来。
梁毅靠着树桩半阖眼,隐隐约约间,似乎又听见了潺潺的水声,他微一激灵,蓦地睁开眼。
这里离水库已经有些距离了,不可能再听见水声。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围,就见其他人陆续起身了。
“刚想喊你呢。”魏宽笑着招呼了梁毅一声,“节目组接到消息,说可能几小时后会有雨,所以我们打算抓紧先行动起来。”
梁毅闻言点了点头。
他弯腰拿起地上装备,正要起身,忽然就见远处的台阶下方,远远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长发几乎垂落至脚踝,比音老板的头发还要长。
那身影忽然动了动,转了个身。
梁毅见状瞳孔蓦地放大,猛一后退——就见那人转了个身,仍是一模一样的长发至脚踝!
长发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那人的脚边铺散开来,像是有生命力一般。
尽管看不见那人的眼睛,梁毅却感觉到一股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身上,阴冷、粘腻,一股寒气直从梁毅的脊椎骨上袭来!
“啪嗒”一声,梁毅不由自主地手一松,沉重的登山包砸落在地,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就见梁毅脸色格外苍白。
“怎么了这是?”
梁毅猛地看向魏宽:“你看见了吗?就在那边!”
“看见什么?”魏宽纳闷地问。
梁毅猛地抬手指向台阶下的一片竹林,却见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地飞快跑下台阶,凌晨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湿着,那人刚才站在那儿的话,肯定留下了脚印!
“诶!梁毅!你去哪儿!?”魏宽愣了一下,连忙大喊,奈何对方跑得太快。
“你快去看看,让他别跑了,路那么滑,多危险啊!”萧腾担心道。
魏宽闻言点点头,立马放下登山包,跟着三两下迅速跑下长满青苔的长台阶,身后的摄像师也只能扛着机器小心地跟上。
跑到台阶下,就见梁毅蹲在地上的背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喊你呢,咋回事?”魏宽一巴掌拍在梁毅肩上,喘了口气。
梁毅猛地一颤,蓦地抬起头看魏宽,原本就青黑的眼下,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褪去血色的薄唇,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瞬间没了一点精气神。
魏宽诧异地看向对方,还没再开口,就听梁毅语速飞快、越来越激动地道:“没有,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都没有!”
“没有什么?你掉了什么东西么?”魏宽问道,赶紧四周看,“掉了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梁毅拼命摇头:“不是东西,是脚印,怎么会没有脚印呢??刚才那个人明明就站在这附近啊!”
“什么人?”魏宽纳闷问。
“就是、就是,一个身前身后、满头都是长头发的人!她没有脸……没有脸!”梁毅激动地说道,不由自主地伸手抓紧了魏宽。
魏宽闻言一顿,皱眉看了看周围,这片竹林不大,竹子分散得也不密,稀稀疏疏的细竹根本遮不住什么人,要是有人在这儿,一定看得见。
他又转向匆匆跟上来的跟拍PD和摄像师:“你们看到了吗?摄影老师的镜头里有没有拍到过?”
摄影师和跟拍PD不约而同地摇头,魏宽又转头去问一旁架了固定机位的节目组,也同样是否定的答案。
“你信我吗?”梁毅见魏宽在问,不由升起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魏宽丝毫没有迟疑地点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看到一个偌大的人就消失呢?我看指不定是节目组的恶作剧。”
节目组上一季就搞过这样吓唬嘉宾的噱头,是老惯犯了。
本来户外徒步这样的节目看点就少,第一季刚做的时候收视率惨淡,直到后面加入了一些节目组设置的中式恐怖元素,让嘉宾去探索古村落,才救回了险些被砍的节目,甚至还得到了续订。
总之就有点像是小时候的《走近科学》,每次都营造些叫人又害怕又期待的东西,折腾得就跟恐怖电影似的,但最后揭露的内容特别传统、伟光正。
魏宽看过上一季,格外了解,跟梁毅简单解释了一下后,便带着平复下来的梁毅往回走。
【虽然知道会有节目组的吓人效果,但还是被刚才男妈妈的反应吓到了……】
【那个素人嘉宾应该也是真的被吓到了的真实反应吧,所以才特别给人代入感啊啊】
【想了想工作人员不仅要上班还要cosplay女鬼那么命苦,就有点点好笑啊啊】
【应该会格外形象吧,毕竟怨气是真的很大了】
倒是跟拍PD和摄像师两人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这个环节有额外设置NPC吗?怎么没收到过通知?
跟拍PD给导演组那头发了一个消息确认,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应:“什么NPC?这边没放人啊。”
跟拍PD顿了顿,急忙问:“啊?那嘉宾看到的不是咱节目组的人?”
“嘉宾看到什么了?有人跟上拍到吗?真看到还是假看到?”导演组那边一连串发问过来。
毕竟上一季也遇到过嘉宾为了增加镜头,特意装神弄鬼吓唬人的事情,闹得节目组录制中也吓得人心惶惶。
直到后来被网友扒出来打假,连着节目组一道被骂了好几千层楼。
那个嘉宾现在也是黑红黑红的,但商务什么的都有了。
保不齐这次也有人打算效仿这么干。
毕竟梁毅的经济情况是真不好。
至于这一季,节目组也是被上一次录制弄怕了,索性都不打算搞这些唬人的假东西了,就怕一不小心搞到真的。
可惜不管他们录制前怎么向嘉宾保证,没人信,就连底下的工作团队摄制组,也不信,只有核心主创们一个个无语凝噎,不知道怎么就混成了“失信人员”。
跟拍PD还落在后头,边走边和导演组那边发消息核对,摄像师为了跟拍,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跟拍PD发着消息,找导演调取对准竹林方向的固定机位拍摄内容复查,忽然视野的余光里,冷不丁晃过一双沾满泥土、灰白灰白的脚。
他一愣,立马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动不动的竹林,连自家摄影师都跑到上头台阶那儿,快没影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跟拍PD用力揉了两下眼睛,再看地上,倒是竹子旁冒出了几朵白蘑菇。
他咽了咽口水,难道是他眼花了?把翻出来的白蘑菇看成了人脚?
跟拍PD心里跟着发毛,手机一收,赶紧快跑起来追上大部队。
魏宽和梁毅回到队伍里后,大家都知道节目组上一季的尿性,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尴尬的失态场面,只是安慰了梁毅两句便接着赶路。
临朗和阎川这边倒是走得顺畅极了,全然不知道其他人那边的小插曲。
趁着跟拍PD和摄像师还没跟上来,临朗飞快摘掉身上的收音设备,顺手也把阎川领口的毛茸茸麦克风摘了。
他随手一扯,阎川的领口扣子就吧嗒掉在地上,只剩下衣领上几根线头支棱着。
临朗见状顿了顿,手里捏着阎川那只蓝色毛茸麦克风,干咳一声,塞进阎川的裤子口袋里。
这衣服质量,不行。
他挪开视线,问阎川:“你先前说玄门中人的气息,会引来这片山中某种存在?你们试验过了多少次?”
阎川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抽,只好假装没看见,回答道:“足够多了,轻则被阻,无法接近,意识混沌,硬闯者重创,险些丢了性命。”
“都没见到究竟是什么东西?”临朗疑惑地挑眉,“硬闯的那个没有点说法?”
“还没清醒过来。”阎川道。
临朗噎了噎,只好啧一声,又叫阎川把那张照片翻出来。
他比对着照片上的双拱高桥与山峦间的方位:“你看,这座桥在山的另一边,双拱之间的中点位置恰恰对应山的中线,如同锁眉钉。”
“那么按照中线绵延,整条脉络就当是至那一头起,至此一面山阴处,范围太大,竹海古碑、走马飞鹰、水库灯塔,都在中线之中。”临朗轻点画面,看向阎川。
阎川闻言便点头道:“那就一个个查下去。”
“我还当你有什么别的法子再筛选一二。”临朗闻言皱了下鼻子,带上两分嫌弃看阎川,“真叫人失望。”
阎川没有被激到,只是看向临朗笑了笑:“临教授不就是我找来的法子?”
临朗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两人正说着,身后跟拍PD和摄像师这会儿都爬上来了,两人话音戛然止住。
跟拍PD一眼看见阎川和临朗身上的收音装置掉了,轻呼一声,连忙给两人再穿上。
临朗摸摸鼻尖,心里嘀咕在节目里讲小话是真不方便啊。
【是我错觉么?怎么感觉阎老师的衣服领子变大了?】
【+11,之前绝对没敞开那么多!这回都能看见锁骨了嘿】
【这俩收音装置都掉了……你俩不会偷偷自己上来打了一架吧】
【“打架”】
【不对劲,不对劲】
跟拍PD也在打量阎川衣领处崩开的纽扣线头,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阎川见状顿了顿,不知为何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直觉找了个借口道:“前面摘包拿水,不小心刮蹭到了收音装置,给拽了下来拽坏了。”
“噢噢!原来是这样!”跟拍PD讪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至少是立刻挪开视线了。
两人原本是想上来找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能够一眼看到隆武山道的大致全貌,但可惜,目视所及处,全是一片起伏的竹林竹海。
等萧腾一行人跟上来,萧腾招呼问道:“临教授阎老师,有什么发现不?”
“看见了一座古碑,就在那头。”阎川抬手指了指,远处竹海间,一座高约两层楼的巨石碑立在那儿。
“说不定打卡点就在那附近。”萧腾一拍手,“竹海古碑,竹海已经是到了,怎么着节目组都得希望我们去古碑那儿晃一圈取点素材吧?打卡位置安排在那边就合理了。”
“不过往那头走的话就是野路了,没什么小道,还都是坡。”乔乐天打量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看那边的坡,角度有点陡,恐怕都有四五十度了,要小心点走。”
萧腾闻言看向自家跟拍PD:“给我一个眼色,要不要往那头走?”
跟拍PD哭笑不得:“萧老师,您这作弊得太明显了啊,我不能说。”
“我这一把老骨头,要是白走一趟,到时候下不来,你们就自己考虑怎么着吧。”萧腾一点儿也没老艺术家的包袱,直接倚老卖老般地无赖一笑。
跟拍PD:“……”
“我走咯?我真走咯?”萧腾挤挤眼。
跟拍PD自暴自弃般地点点头:“您走吧。”
“得嘞,有戏,打卡点就在那头!”萧腾见状便明白了,咧嘴一笑,一扬手,跟领队似的招呼其他人,“跟我走!”
单姑洗几人看得傻眼。
魏宽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快步跟上笑起来:“姜还是老的辣,跟着萧老师走!”
【啊啊笑死,老艺术家怎么是这个人设啊!!】
【我以为的老艺术家: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实际上的老艺术家:我躺平咯!】
下了山间小径,往古碑那儿没走多远,乔乐天就发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野道,立马带着大家往那条道上走,安全便捷些。
“你们听见水声没?”走着走着,梁毅神经质一般突然停下,左右张望问道。
“水声?”魏宽看向梁毅,自打先前那件小事过去后,梁毅就几乎没有再开口说过话,这会儿突然格外提起水声,叫他也忍不住瞎想了起来。
这水声难道有什么问题?
临朗“唔”了一声,侧耳细听几秒道:“在那头。”
他指了指,几步跨上一个小坡头,便见不远处,一条小小的山涧溪流在竹海中涓涓而过。
梁毅闻言才松了口气,是真的水声就好,他都快被这动静折腾怕了。
临朗站在坡头上,看着这条溪流从远处山间的沟壑尽头豁口而出,沿着竹林小道蜿蜒而下,几个转折弯道后,便不见了溪流踪影,被彻底遮掩住。
豁口狭窄,有如被人为地劈凿出来的样子。
他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轻巧跳下坡头。
跟拍的摄影师来不及跟上临朗这忽上忽下的跳跃,只能对着临朗兴叹。
这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就行动不便的风衣靴子,怎么动作偏那么灵巧?
一行人好不容易总算是爬到了古碑这儿,古碑周围倒是荒得干净,连草都不生,像是专门被人烧过了一圈似的,周围近两三米都是一片真空。
这古怪的景象看得萧腾几人见状都微微一愣。
“这不会是你们干的吧?”萧腾开玩笑地转向节目组。
节目组赶紧摆手,趁机澄清:“这儿的原生貌就是这样,我们哪里敢破坏改变呀。”
萧腾点点头,这么一打趣,至少替节目组打消了观众看到这些时的疑虑揣测。
“古碑上刻着什么字?”乔乐天微仰起头打量面前这座两层小楼高的古碑问。
说是古碑,但看起来却挺新,顶多就是近几十年间新立的,但是上头的文字却又不是简体繁体字,古不古、新不新的。
单文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细细看着,辨认得有些勉强:“这些字体看起来介乎夏、商之间,非常古老的文字,我也认不太全,上面写得似乎是‘岳……’”
单文山眯起眼,下意识惯性地想靠近,正要一脚踏入那片寸草不生的空地,被临朗冷不丁拦下。
“‘岳峙刑锋,渊渟化瑞’。”临朗开口,看了一眼单文山,警告道,“别再走近了。”
单文山闻言一愣,猛地看向临朗,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极亮的惊喜:“您能认出来?!您对古文字也有研究?”
临朗顿了顿,想起这个时代的文字确实和他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他还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他在这个世界高低横竖都得被喊“文盲”。
他轻咳一声,高深莫测地“嗯”了声。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草夏商之间的古文字?有没有人脉来确认一下他说得对错与否啊】
【这八个字一般人编不出来吧】
【但可以空口胡诹,谁也不认识啊】
【这就尬黑了吧,同行有一个专修古文学的在呢,顶多是认得慢了点,又不是认不出来,再说单哥不行,他还能摇自家师哥老师呢,随便一摇一核对,不就露陷了?】
【同意,人家好歹是华大的名誉教授,肯定有几把刷子啊】
【话不多说,我会慕一切强】
“岳峙刑锋,渊渟化瑞?”阎川沉吟一声。
字面意义上来看,“峙”有镇压形貌之意,水德收煞,制而不杀。
临朗视线放回古碑上,手指微动,似是在演算什么。
岳峙刑锋,四字卦象艮卦叠兑卦,为刑杀;渊渟化瑞,四字坎卦生震卦,为瑞气。
山泽损,水雷屯,这是想设化凶为吉之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更新就固定在每晚六点啦!!正常的话都是日六!笔芯=3=!
第28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八天·【二合一】
一旁魏宽忽然插话进来:“我还以为这里立碑立的是当地地名,类似古刹竹海这样的呢哈哈。”
他挠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没想到怪深奥的。”
临朗和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古碑上的文字对于他们而言就像一本打开的书,并不难解——字字暗示此地为大凶,古碑立于此是镇煞化恶。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却经不起细想,处处透着古怪。
照理说,他们是循着镇龙砖的线索来到这里,镇龙砖指向龙脉,龙脉之地当是风水宝地,怎么会是一个需要化凶为吉之局?
临朗与阎川没有说什么,默契地暂且按下不表。
他看了魏宽一眼,开口道:“石不能言,却有灵性,但凡立下碑文,都不会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一旁单文山赞同地点头附和道:“临教授说的没错,所谓‘石不能言最可人’,论古论今都如此,甚至古人常认为与石对话,能从中汲取不可言说的力量。”
“古往今来,立碑无外乎三种用途。”临朗抬了抬下巴示意,“界碑以标记地界划分,纪念碑作精神载体,还有一种,便是镇山碑,作灵力媒介。”
他话锋一转:“说到底,这些碑石,不过是对记忆、权力、精神的寄托和强化。”
“那这座碑上面刻的是什么意思?”萧腾闻言好奇问。
“字面意思。五岳矗立镇峙万物,山棱作斧利刃出鞘。这是‘岳峙刑峰’。”临朗看向萧腾,“‘渊渟化瑞’,深潭宁静,水柔克刚,凶煞转为祥瑞。”
魏宽恍然大悟:“就是吉祥意思呗?”
临朗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样想也没错,总比知道这块地方被认作凶煞之地,需要立碑镇压,要心情愉快点吧?
单文山眼睛发亮地看着临朗,就像是发现了志同道合的意中人似的。
“教授解释得很细致了!”他飞快点头,不由凑近临朗,“但这座古碑实在叫我困惑,按古碑历朝演变来看,周代用拴马石,汉代才刻文字,唐代盛行风水碑……按照您刚才所说八字,应与风水相关吧?”
临朗顿了顿,看向单文山,饶有兴趣地点点头。
“可所刻文字,用的却是介乎夏商之间的古文字……这时代,对应不上啊?”单文山疑惑地皱起眉头。
临朗偏了偏头,轻呵一声:“那是因为这碑本就是新立的,上面的文字不过是新刻的罢了。”
“啊?”单文山一愣。
不仅是单文山,其他人也都听得一愣一愣。
不过再细细一看,确实看得出这碑挺新,只是既然是近现代才立的新碑,为什么要用那么复杂、没人看得懂的文字?简体繁体不香么?
【嘶,这意思解释得是没错,但好像……怎么觉得这碑文自带杀气的味道】
【前四个字是挺凶的,又是用山岳来镇,又是刑架刀斧化形,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难道不是什么常规吉祥话吗?这种放景区的古碑不都大差不差?】
【你见过吉祥话里加“刑”这样字眼的吗?再说这是景区么,明明就是节目组不知道打哪儿找到的野山野路】
【算了吧,别研究这碑了,不如赶紧找到打卡点实在】
【就是就是】
单姑洗对古碑什么的没兴趣,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那座两层楼高的古碑,他就莫名觉得胸闷压抑,索性离得远远的,到处张望寻找起打卡信物来。
果然叫他有了发现,他小跑两步,兴奋招呼道:“诶你们看,竹子上绑了系带!是不是打卡点?”
“恭喜单老师发现打卡信物线索!”跟拍PD开口宣布道。
“线索?”单姑洗的兴奋打了折,拆了系带一看,原来还绑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张小地图。
单姑洗见状立马把小纸条拿给大家看。
“这标的是走马岗那个方向吧?信物在走马岗?”魏宽看了眼,纳闷问道。
“这应该是走马岗那边信物的线索,咱这儿的信物还没找到。”萧腾纠正了一下,拍拍单姑洗的肩膀,“小单同志干得好,纸条好好留着。”
单姑洗点点头,稍微有些失望:“竹海的信物又在哪儿呢?没点提示吗?”
竹海这一片的地势开阔,除去古碑外,什么都没有,一眼就望尽了。
“会不会藏在古碑附近?看那边石头穴,我觉得能藏东西。”乔乐天见状说道,说着就要往里头走。
阎川和临朗不约而同地拉住了他:“别靠近。”
“啊?”
单文山也赶紧拦住乔乐天:“刚才临教授就说了别过去了,虽然这碑可能是新立的,但就碑上文字,我认为也大有研究价值,不要靠近破坏了。”
临朗闻言顿了顿,嘴角一抽,他倒不是这个意思。
他和阎川对视了眼,阎川开口道:“打卡的东西应该会和刚才的系带一样明显,不会藏在这种地方,我们或许是找错了方向。”
“那不好说,万一节目组和我们玩心理战呢,要我说,还不如翻翻看看。实在不济,打个手电筒先照照呗。”乔乐天说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带了手电筒,照照总没事吧?”魏宽一听,立马从登山包里翻出了手电筒,看向临朗和单文山。
单文山点点头:“这应该不会伤害石碑。”
临朗没有异议,横竖这些人不懂得死心二字怎么写,他指了指地上那片分明的真空带:“别越过这条线就行。”
魏宽点点头,一边打着手电筒,一边寻找角度照进石碑边上的石穴里:“真有必要间隔那么远吗?”
“那也不好说吧,小心点准没错。”单文山嘀咕道,小心地拉着魏宽,就怕魏宽不小心摔进去。
魏宽感受到身后的拽力,嘴角微抽:“只要不贴着古碑,应该就伤不到吧?”
“伤不到古碑,但不一定伤不到你。”临朗见魏宽浑不在意的样子,呵笑了一声,“你没觉得这边格外安静么?”
“嗯?”魏宽没反应过来,“没觉得啊?”
他们这一大帮子人都在这片竹海之间,周围录制的工作人员偶尔还要小声沟通,那是和安静挂不上一点边儿。
临朗啧了一声。
阎川接过话道:“他的意思是,这里除我们之外,没有别的生物动静。”
单文山几人闻言下意识观察四周围,萧腾摇摇头道:“这很正常,我们那么多人,山间即便有小型野兽,也早躲藏起来了。”
“不止是地上跑的,还有林间飞的,甚至是草丛里的蟋蟀蚊虫。”临朗开口,“就在这一片,什么都没有。”
“飞鸟不过顶,走兽不栖穴。”临朗微眯起眼。
【这么一说,这儿都没鸟就奇怪啊,现在别说山里了,就连城市里小区里都到处是鸟,这里一只都看不见,连叫声都没诶】
【他说的那句话,还有半句没说出来……飞鸟不过顶,走兽不栖穴,是生气死绝之兆的意思啊……】
【啊??】
魏宽看向临朗,动作一顿,像是有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问:“什么意思啊临教授?”
乔乐天几人也忍不住看过来,这听起来……一股子不详的味道。
“意思就是这古碑上,大有可能藏了剧毒的东西,才叫这周遭草都生不出来,更别说活物接近了。”临朗似笑非笑地道,“也许是阴刻碑文的用料,又或是古碑本身,不好说。”
单文山一顿,拍了拍额头急忙点头:“我怎么给忘记了!临教授说得可能性很大,魏老师小心点。”
乔乐天几人一听,肩膀稍稍一松,原来是这么个问题。
魏宽倒吸口气,赶紧低头看看自己有没有踏过真空带。
导演组闻言也吓了一跳,就一处石碑而已,怎么就扯到带毒上去了?
“但也不用太害怕,不靠近就没事,没看这边的草长得还是不错么?”临朗见魏宽吓得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咧嘴一笑。
魏宽哭笑不得地深吸口气:“临教授……”
导演组也跟着泄了口长气。
魏宽手里的手电筒光掠过石头穴,就听一旁梁毅低呼一声:“等等!快看,那是什么!?”
“啊?”魏宽几人闻言精神一凛,连忙又打着手电筒照过去。
手电筒晃了几个来回也没看见什么东西,梁毅抿紧了嘴唇,抢过手电筒兀自调整了几下角度,随后蓦地道:“我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
就见石头穴里,一块块嶙峋突起的白色石块散落其中,乍一看,形状竟似白骨状!
胆子小一点的单姑洗已经退后几步了,萧腾也吸了口气拍拍胸脯:“乖乖,这石头长得,我都差点看岔了眼。”
临朗眼色微深,看向阎川。
在众人还打量着石头穴里的古怪岩石时,他与阎川走到了另一侧,两人捂住了收音麦克风压低声音。
“穴底白骨,碑用赤铁,金气慑煞。碑上阴刻深凿,走笔如斧钺。”临朗对阎川道,“这碑到底用来镇什么东西?难不成就是你说的那玩意?”
即便萧腾他们细看认作是岩石,但说到底,白骨就是岩石,岩石就是白骨。
这块碑,着实不简单。
阎川不动声色地摇头:“这座古碑现在看来状态完好,不论它要镇的是什么东西,应该都仍在原地,没有跑出来。它不会是我们的问题。”
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阎川,声音蓦地沉了几分,带上笃定:“你确实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前面你就引萧腾的注意力到古碑上去,要来这儿……”临朗顿了顿,“你是想来确定它的状态?”
“是。”阎川见瞒不了临朗,便索性承认得干脆极了。
临朗见状反倒无语,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诶教授!快过来看!我们好像真找着信物了!”乔乐天忽然大喊道,招呼着临朗。
临朗循声看过去,就见那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古碑的背面去。
倒是听话小心地保持了安全距离,手里挥着一把迷你型号的小登山杖,上面绑着《古道寻踪》节目组的logo贴纸。
临朗扫了阎川一眼,眼尾微抬,示意这段谈话还未结束,他俩之间还有的好细聊。
“在哪儿找着的?”他来到乔乐天几人这儿,随口问道。
“就在那边山壁上,卡在石头缝里,可显眼了,就是难摘。但魏老师空手就爬上去了!”乔乐天说道,佩服地看向魏宽。
石头缝离地七八米呢,接近完全垂直的角度,魏宽就这么二话不说地爬上去了,实力!
魏宽嘿嘿一笑,往裤子上擦了擦手,谦虚道:“这没什么难的,小事一桩!”
临朗抬头看了看乔乐天说的位置,还真是刁钻,要不是有个魏宽身手好,恐怕只能远望着放弃了。
他嘴角一抽:“节目组也是为了刁难人费尽心思啊。”
【临教授说什么大实话呢哈哈】
【笑死,就爱看不混圈素人大胆开麦的样子】
【啊啊魏老师帅呆了!!不愧是武僧出身啊!】
【安利魏老师之前拍的打戏,我的宝藏遗珠】
【有印象!这打戏对手戏好像还是魏老师和他的圈外师弟吧?真师弟?可帅了!】
【是的是的没错!很早期的了,那会儿魏老师好像还没彻底还俗吧,就是剧组在寺里借景,找临时演员,魏老师和他师弟就被选上了】
【嘶哈,慕名去看了,这俩看起来好年轻啊,帅呆了,师弟怎么不跟着出道啊!!】
【听说师弟好像没过几年就意外去世了emmmm然后魏老师就还俗进娱乐圈拍戏了】
【啊??草师弟看起来很有灵气啊,怎么这样……】
导演这边没工夫盯直播间,被临朗嘲讽了也只能干笑两声。
他没答话,倒是私底下到处问工作人员:“不是说了随地找个石头缝就行吗?谁给插那么老高地方去了?!安全隐患不管了?!谁设计的?!”
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这会儿站出来承认,导演扫了一圈,郁闷地直吐气,也是,没人想撞他枪-口上。
他只好又警告一遍:“其他几块地方的信物地点再叫人检查下,安全第一,听见没?”
“明白了导演。”
……
“奇了怪了,我明明插地上的啊……哪个缺心眼的恶作剧整我……”跟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皱着眉头走到先前自己设置的地方察看,果然是被移动了。
魏宽这头拿到了第一个信物后,一行人对着地图琢磨接下来的行程。
迟疑了半晌后,大家一致决定,索性一鼓作气沿着走马岗返回民宿。
走马岗的信物线索地图都有了,还担心找不到么?
再说要是这会儿就回民宿,第二天再去走马岗,还得再走今天这么一条路,整整起码十五公里呢!不如索性接着走,把第二个信物一道拿了再说。
走马岗的这一段路要比竹海还难走。
这段路顾名思义,就是以前骑着马飞驰而过的山头,把山头硬生生地飞踏出了一条道来,就叫走马岗。
因此道的两侧,全是大面积的斜坡,登山杖这会儿就派上了大用处。
“各位老师们慢点走啊,小心脚下。”乔乐天带头走在最前面,小心提醒着,“摄像老师们尤其小心,凌晨才下过雨,泥地不一定吃力均匀,扛着重设备会难走很多!注意平衡!”
梁毅接过了萧腾身上的登山包,让萧腾好专注脚下。
魏宽则帮助单姑洗拎走了登山包,小年轻人走了一段路,就开始呼喘呼喘,他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拎走了。
“谢谢魏哥。”单姑洗不好意思地腼腆道。
“小事儿。”魏宽摆摆手。
单姑洗眼尖地注意到魏宽掌心发黑,不由诧异地低叫一声:“魏哥,你手上沾到什么了?”
魏宽闻言低头看看,就见右手掌丘莫名像是沾了一团黑雾,擦不掉,但也不痛不痒的。
“估计刚才爬山拔打卡道具的时候弄上的。”魏宽没放在心上。
他咧咧嘴,岔开话题打趣上单姑洗:“现在小孩体力是真不行啊,小单老师体太虚了,要不回头搁点中药补补气?”
单姑洗也觉得自己最近一两年的身体是越来越虚了,他点点头,是得补补了。
从后头刚刚走上来的临朗闻言抬抬眼皮,看了单姑洗一眼,随口道:“喝中药没用,回家把有的没的新添的东西请走才是真的。”
魏宽闻言一顿,看向临朗,张了张嘴又闭上。
单姑洗茫然地看向临朗,没听明白似的。
临朗见状也没再细说,不管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横竖没报酬的事情,他点到即止,也不管是不是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抬脚就走。
【等等,“请走”,这俩字有点东西??】
【他的意思不会是指单姑洗搞了什么迷信玄学的东西,自己被反噬了吧?】
【我真是服了,别空口白牙地造谣啊】
【刚对这人有点改观,转眼就整这一出下头,什么人啊】
【我们单宝怎么可能碰这些东西啊,圈子很干净的好吗】
【说个笑话,娱乐圈人圈子干净】
【??】
单文山倒像是反应过来,愣了愣,皱眉看向单姑洗。
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你请过什么东西回家?”
“别吓我了哥,我最怕这种东西了,怎么可能往家里带!”单姑洗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临朗的意思,瞪大眼睛飞快说道。
单文山抿了抿嘴,倒是相信自家弟弟的话。
毕竟单姑洗小时候是真撞过鬼,还不止一次,怕这些东西是真的。
单姑洗八字太轻,所以才选择走童星这条路,因为有大师指点,说是类似诸如粉丝的喜爱、支持,都是一种正向念力的化身加持,他八字轻,只有这样,才能留得住他。
单姑洗自己也清楚这些,应该不可能擅自折腾。
单文山不由看向已经往前走出几米远的临朗,他不知道临朗究竟是怎么得出那句话的,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
虽然临朗确实懂得多,但毕竟……
单文山很快兀自摇了摇头,只是捏了捏单姑洗的后颈低声道:“我们是兄弟,哥哥永远会帮你。”
“不论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我们是一体的,只有你跟我说,我才知道能怎么帮你。”
单姑洗点头。
兄弟俩都沉默下来,直到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阵劈里啪啦的雨打声。
这雨来得毫无征兆,又急又快,打得所有人一阵措手不及。
“不是说还有几个小时才会下雨吗?”单姑洗狼狈地打了个冷颤。
“是这么说,但是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天气预报只能做一个大致的参考!”乔乐天在前头大声回答,他招呼所有人都凑一块儿,暂停前进。
他看了看往日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们这会儿都湿漉漉的,不由咧嘴一笑乐呵道:“这就是户外徒步!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惊喜?”临朗冷笑了一声,抹了把脸道:“我只知道这雨要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话,你我最好找块更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皱眉踩了踩脚下:“这条道上的土,太松了。”
乔乐天闻言点点头:“听教授的!”
临朗听不惯被喊“教授”,偏偏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喊,只好拧了拧眉头懒得反驳。
乔乐天张望了一下,和梁毅、魏宽三人一起商量,很快决定下来一块暂时停歇休脚的地方。
“我们往那边走!那儿有山壁,应该结实,不会有泥石流的风险!树荫又密,能挡点雨!”乔乐天说道。
萧腾几人闻言立即应下转移。
节目组也是狼狈跟着走,边走边检查天气情况,随时通知嘉宾那头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没有一点停的征兆,所有人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雨都下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那么大那么急,半点没有缓和的样子啊。”萧腾吸了口气,说话时带出的呼吸都呵出了白气来,冷得有些直哆嗦了。
乔乐天摇摇头道:“这么大的雨照理说下个半小时顶天了,这会儿也不是雨季啊。要是这雨还下个不停……我们估计今天得在这儿扎营了。”
“虽然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样子,就算后面雨停了,路也会很难走,按我们的脚程,根本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到民宿,要是摸黑走,路上太危险了。”乔乐天说道,他看向其他人,寻找“盟友”。
萧腾闻言深吸口气,抬头看看天色,空中倾倒下来的雨点就像连成了线,丝毫没有缓和的趋势。
“我们相当于被困在这儿了是吧?”萧腾问道。
乔乐天抿抿嘴,鼓励道:“好在我们都带了帐篷不是?原地把帐篷支起来,勉强凑合一夜问题不大。”
“嘶,阎老师和临教授这边怎么办?要不然各和一组人挤挤?”魏宽反应过来,看向临朗这边,就这两人没选帐篷,只要了一把瑞士军-刀。
“你俩块头大,就算了,阎老师这组就跟我们、还有单家两个凑合一下。”萧腾摆手安排道,“那就支帐篷吧,趁早弄好,我看这雨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再淋下去,一个个非得生病倒下不可。”
乔乐天赶紧点头。
临朗对帐篷怎么搭是一窍不通,自觉帮不上忙,索性便说去周围转转。
“你一个人?那多危险啊!”乔乐天瞪大眼。
“我不走远,就附近。”临朗摆手,看阎川像是要跟上来,他微扯嘴角,抢先道,“阎老师留着帮忙吧,就这么说定了。”
阎川:“……”
临朗正要离开,被节目组急忙喊住,硬是又给胸前戴上了一个兼定位器的go pro。
临朗低头摆弄两下,浅呵一声快步走开,直接钻进了小树林里。
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走马岗附近,他的鬼剑在包里就不安分,一直躁动。
但偏偏,等他钻进了小树林里想察看,剑身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临朗抽抽嘴角,这玩意,也在折腾他。
他环顾四周,忽然就听极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动静,又低又沉,但听着又不像是雷声。
临朗闻声眼皮一跳,三两下攀上垂下来的长藤,在长臂上绕了两圈后,微用力一荡,踩着树干借力,飞快爬上树梢。
他趴在树梢上看出去,就见远处山脚那头像是搅起了混黄的土浪。
临朗瞳孔一紧,喃喃道:“这才是真被困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发出来才发现是旧版本orz,新增300!
第29章 持证上岗第二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二十九天·【二合一】
山脚下的土浪翻滚,响声隔着暴雨被遮盖了大半。
山间都是野道,树林遮盖得严密,要不是临朗兀自爬上树梢,还看不见这情状。
他深吸口气,很快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四周围。
【卧-槽卧-槽,这个哥是在爬树嘛??这视野晃得我要吐了】
【凑,妈妈我好像上树了!】
【头一回看见有人这样爬树,比我爬楼梯还快啊,有点东西】
【诶,他这个视角看到的是什么啊??那边咋回事??】
【什么声音??打雷了吗??】
【他说什么啊?什么叫‘真被困了’??】
【嘀嘀咕咕又是卖弄玄虚,服了我自己,还专门好奇跑来看他的专属镜头】
【噫?这个哥在用刀刮什么东西?树皮?】
【这哥能不能顾着点go pro啊,总是被遮挡啊啊】
【松树吧这是,估计台风天之类的给干倒地上了,他剥松树干啥?】
【要么……生火?但这么大的雨,就算剥开来,没一会儿还是湿透啊,也不能用吧?】
【算了算了,好歹也是想着干点有帮助的事儿,别要求那么高了】
临朗压根不知道胸前这个小机器也是一个直播设备,不过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会搭理。
他剥了满满一把的短松树芯子,全都揣兜里,自言自语地嘟哝:“这些应该够了。”
他说着往回走,突然间就听林子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大叫,就连导演组似乎都在大声吆喝着什么,场面似乎极度混乱。
临朗眉头一跳,当即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
临朗离开后没多久,一行人该支帐篷的支帐篷,该清理营地地面的清理营地,在乔乐天的指挥下,倒是井然有序。
单姑洗和梁毅两人搭伙动手清理营地,主要是清理断枝落叶,用登山杖在周围地面敲打一通,这样即便林子地面藏着什么“原住民”,也早吓跑了,安全些。
两人拉起冲锋衣的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这雨大得就像是在兜帽前挂上了雨帘,叫人看不清。
梁毅见单姑洗一双手扒拉两下草藤就红肿起来,像是皮肤过敏,便摇头道:“你用登山杖扫扫地上吧,别的我来。”
“谢谢梁哥。”单姑洗闻言点点头。
他小心地拿着登山杖在周围戳敲着,果然有虫子立马从底下飞快蹿了出来。
地上的湿泥又软又粘,也不知道单姑洗一下扎到了哪儿去,竟是拔了几回也拔不出来。
单姑洗抿了抿嘴,看看周围。
——自家哥哥在找小乔指点搭帐篷,其他人也各有各忙的,他这点小事情再喊别人帮忙,实在说不过去。
他暗暗较劲,两只手抓上登山杖,卯足了劲用力往外拔,脖子都憋红了。
登山杖的杖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单姑洗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对拉,像是有重物扯着。
他心里纳闷,盯着那一片树藤落叶缠绕的湿地看。
弯绕卷曲的苍劲树藤从地面连着山壁,像是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山石,仿佛有意识一般紧紧缠着山。
在暴雨的倾倒下,这些树藤的长须和藤叶抖动颤落,就好像它们会无声息地靠近、纠缠一般。
单姑洗不知怎么的,莫名就是有些心下发怵,一阵阵虚汗从背后冒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吞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别胡思乱想了。
手里的登山杖又传来一股下陷的力道,他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就见杖尖不知怎么的,又往湿泥里陷了几公分,他急急忙忙用力往外抽,像是与地底下的力道对抗。
“怎么了?”梁毅见单姑洗卡在了原地,走过来问道。
“卡住了。”单姑洗讪讪道,松开手,把登山杖交给了梁毅。
梁毅见状接过,往外试探着拔了两下,发出一声浅浅的疑惑鼻音:“是有点紧,怎么弄的?”
单姑洗茫然地摇摇头。
梁毅放下手头的其他东西,两只手都握住了登山杖,猛一蓄力,脖颈的青筋都用力到鼓撑起来。
他闷哼一声,死死用力往外一拽,就见杖尖猛地钩出一大坨缠绕着木条枝桠的长藤,连拖带拽地被梁毅一道拔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单姑洗见状诧异地弯腰拾起那一坨藤条,正打算丢到一旁去,却没想入手还有些分量。
藤条被单姑洗捡起后,上头一些枯烂的落叶老藤都纷纷掉落下来。
被瓢泼大雨一冲,未等单姑洗反应过来,上头的泥泞就被冲涮了干净。
一大截森白的骨头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
单姑洗见状一愣,旋即吓得倒吸口气,猛地丢掉手里东西,快退两步,“咚”地重重撞上背后布满爬藤的山壁。
“骨、骨头!”单姑洗大叫一声,梁毅也吓了一跳,急忙跳开,不敢靠近。
乔乐天和单文山快步赶过来,乔乐天看了眼道:“野路上的白骨很常见,别怕,大多数是动物骨头。”
单姑洗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撑着山壁站直起身,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丝尴尬,他讪讪道:“就是乍一看到,吓了我一跳,没点心理准备。”
“正常正常。”乔乐天笑笑,把骨头丢到一旁树下。
单姑洗往前一步,正要去拿登山杖,忽觉肩上传来一股扯动的力道。
他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就见自己肩上缠上了山上的树藤。
估计是刚才慌乱间撞上山壁,混乱中缠到了一块儿。
单姑洗头皮微麻,本就对这些树藤有一股说不出的抵触不安,见状更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飞快动手去扯身上的藤蔓。
藤蔓纠缠在一块儿,像是打了结一样,单姑洗一时间竟是扯不开。
单文山见状立即上前帮忙:“我来帮你,别动,别紧张,就是树藤而已……”
单姑洗吞咽着口水不答话,只是用力往外拽,拉扯间掌心都磨破了皮也混然不知。
两人这边扯动的动静大,魏宽见状也放下了刚刚搭好的帐篷来帮忙,嘴上打趣道:“单老师就是受欢迎啊,连野山上的藤都格外喜欢你。”
单姑洗笑不出来,只是嘴里低低地急促催道:“快把它拿掉,快!”
阎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单姑洗的肩膀沉声道:“别乱、别动,越动陷得越深。”
“魏宽梁毅,你们两个来帮忙!拉住他!”阎川招呼道。
魏宽梁毅闻言立即上前,和单文山一道扯开山藤,偏偏越急越乱,单姑洗扭着身体想要出来,却反倒像是越陷越深了。
——就好像身后压根不是实心的山壁,脚下的湿泥也立不住脚、撑不住分量,人逐渐往后溜。
这下萧腾和乔乐天也都发现情况好像不对劲,立马上前伸手拽住单姑洗。
几人齐一用力,总算把单姑洗摘出来了,但是没等几人松口气,就听阎川喝声道:“不对劲,快走!”
萧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阎川先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小跑几下才停住。
身后山壁传来一阵像是石头滚落的动静。
他急急忙忙转身看去,就见单姑洗几人也匆忙跟上了,而他们身后原本爬满藤蔓的山壁竟是松塌下来,劈里啪啦地砸了一面的碎石。
节目组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察看各个嘉宾的状况。
单姑洗离得最近,面朝着倒塌下来的那面山壁。
单文山招呼他离远点也不听,只是一动不动地僵站在原地。
单文山见状纳闷走近过去,就见单姑洗脸色煞白,瞳孔紧缩。
“怎么……”单文山下意识开口,顺势看去,旋即话音戛然而止,猛地倒吸了口气!
就见山壁松塌后,一整片石穴裸-露出来.
“这、这是……是人头?!这一整面,都是人头?!”单文山踉跄两步,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听到单文山的大叫,一行人才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山壁那头。
就见山壁里坍塌出来的石穴很浅,里头却是有一面高抵穴顶的藤墙。
由藤蔓织起来的网墙上,竟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骷髅头!
这些骷髅头松动却又固定着,被山间的风一吹,微微晃动,就像是一面人头风铃。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这些骷髅头全然是白骨,有得甚至显出深褐色,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不知道是谁先大叫一声,像是喊回了所有人的魂,顿时整片山谷间都响起惊慌的喊叫,一阵兵荒马乱。
【我-草草草弹幕护体!!!】
【啊啊啊邪灵退散!邪灵退散!】
【吓死我了!!这次怎么一点前摇都没有啊啊!!】
【我就知道按这节目组的尿性,不会那么太平啊啊,果然设置了小道具!!】
【沃靠这次下血本了,刚才的山壁崩塌也太真了!不像是泡沫板这种廉价道具!】
【我们小粽子的预算也是好起来了】
【小粽子……给节目换个爱称吧,怪不吉利的,现在就怕他们真撞上个大粽子啊啊】
【笑死,都是节目效果怕什么】
【不是,要是节目效果的话……为什么导演、跟拍PD这些人也都在尖叫??这不对吧??】
【等等,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害怕】
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弹幕,把骷髅骨挡得丁点都看不见。
……
临朗跑到营地附近的时候,就见萧腾几人几乎全都瘫坐在地上,各个脸色煞白。
节目组这边都傻眼了,尖叫声、器械撞倒的动静、人和人之间的推搡跑动,全都乱了套。
阎川挡在萧腾几人的身前,手上搀着一个几乎站不住的单姑洗。
他见临朗过来,松开单姑洗,微颔首道:“来得正好,来看。”
单姑洗没了支撑,立马软绵绵地就往下滑倒。
临朗看了看眼前情形,眉头高高一挑:“远远就听见你们这儿的声响了,人看着都没事?什么动静那么兴师动众?”
他边说边走向阎川,视线自然而然地顺向了山壁那头。
视线撞上石穴里头,临朗脚步一停。
有点意思。
【咋了咋了??怎么一个个这模样?】
【我去!!这边山塌了?!】
【草草草,山里头是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真的假的,道具吧?】
临朗这边的观众这下也看到了。
临朗感觉到身后鬼剑又一次躁动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
他抬手按住身后的剑柄,眼色一深。
难怪之前那么躁,原来是遇上“粮仓”了。
“这骷髅墙是不是你们节目组的布置啊……”萧腾勉强压着声音看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脸色难看,头发全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正忙着打电话,没有回应。
一旁跟拍PD闻言哭丧着一张脸看萧腾:“萧老师,我们哪里布置得了这样的啊,光是那面山壁就超出预算了,谁做得了这么逼真的……逼真的人民碎片啊。”
乔乐天深吸口气,年轻人到底胆子大一点,说道:“之前就听徒步圈的说,走野道最容易遇上人民碎片,就是没想到这一撞上,就是撞一片。”
“这得报-警吧?这么多人头……还有刚才那截白骨,该不会也是人骨吧?不会剩下的部分都埋在这下边吧?”魏宽说道,脸色难看地动了动脚,一时间像是不知道该踩在哪儿。
他刚说完,导演便过来了,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摇头说道:“已经报-警了,警方受理了。”
“那就好!”一行人松了口气。
虽说冷不丁塌出来一整面人头墙,但到底想想帽子叔叔会上山处理,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报-警了???所以是真的???我去,突然之间变成“案件聚焦”了!】
【啊啊又是雨天落汤鸡,又是人头白骨的,光想想我都鸡皮疙瘩起来了】
【还在一片野山头里……节目组甚至都没个车,现在好了,得和一片骷髅头过夜了啊啊】
【不至于吧,马上帽子叔叔就来了,那肯定是搭警车顺风车先回民宿】
【那就好那就好】
在一片庆幸中,临朗却是看向导演。
导演的脸色没有丝毫如释重负,他对上临朗看来的视线,咽了咽口水,有种自己即将要说的话早被临朗知晓的错觉。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其他人,开口:“但有一个问题。”
一行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就在半小时不到前,隆武山脚发生了小范围的泥石流,现在正在道路清障,任何车辆都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导演说道。
他看向所有人,包括跟队录制的工作人员们:“我们只能在原地等待雨停,并且安全起见,等到第二天天亮再离开隆武山道。”
临朗目光微沉,果然,先前他看到的那片土浪就是泥石流。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松树木芯,得亏他找到了这东西,不然夜里难熬了。
“我们要在这里和这些人头待一整晚?!”梁毅瞪大了眼,第一个站出来,不可思议地大声反问。
他直摇头:“疯了,疯了,我是不会待在这里的,我宁愿现在就直接顶着雨回民宿去!”
“你来不及的,没等你走到民宿天就黑了,你想在这片山头里迷路吗?”乔乐天驳回道,他赞同导演的说法,“我们已经搭好帐篷了,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原地等到天亮!”
“等到天亮就行了吗?”单文山冷不丁地开口,他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导演,接着又问,“要是天亮,路也没有通,那我们怎么办?”
导演闻言顿了顿,谁也不知道山脚下的现场道路清障进度如何,保证不了第二天就一定能够通路。
他摇头道:“至少我们可以回到民宿先休整,不会被困在野外。”
单文山闻言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一旁梁毅却是脸色更加难看,激动地脱口而出:“那就是被困在屿洲民宿里了?有什么区别?!”
民宿就干净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间民宿的问题!
他们只要被困在这个山头上,他们就完了!这里不干净!
魏宽拉了拉梁毅的胳膊,安抚道:“别激动别激动,那也是最坏的情况,谁也不想山下发生泥石流不是?”
乔乐天闻言附和道:“往好的方面想想,起码我们在这儿还挺安全?帐篷也搭好了,虽然没法生火,但凑活过一夜也不是问题。”
梁毅紧咬着下巴不吭声。
单姑洗和单文山也只好接受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单姑洗声音里都打着颤,问道:“那我们起码离那片骷髅墙远一点行不?”
导演组松口气,立马答应下来,工作人员都帮着嘉宾们一道把帐篷挪到远开十几米的安全开阔地处。
出了这档事,节目自然不再按之前的打算录制了。
导演原本想暂停直播暂停录制,却不想直播间的流量在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竟是暴涨到了大几千万的在线人数,全是央求直播继续的声势。
导演见状,私底下询问嘉宾们的意见,是否要继续直播录制。
萧腾几人对视一眼:“都到这儿了,直播不直播的,区别也不大,反正就是开着个机器的事情,要接着开我也没意见,但是眼下这个恶劣的环境条件,录制找信物什么的,肯定是不行了。”
他们本就是为了提升流量、知名度来的,现在直播间流量那么大,没道理辛辛苦苦白受那么多罪,还取消直播。
只要信号在,这直播,就算是下刀子也得开着!
导演立马点头:“那是当然,我们会提供所有需要的装备,尽可能改善露宿的环境条件。节目录制暂停,直播打开着也是方便让担心的观众粉丝们实时了解各位老师们的现况。”
工作人员将防潮垫、取暖垫一一发给萧腾几人,甚至还搭了一个现成的帐篷给临朗和阎川。
十来个夜间照明用的地灯插在周围,虽然照明亮度有限,但总比没的好。
临朗钻进帐篷里,先前多带的一套衣服倒是派上了用处,立马换上了干燥的衣服,整个人都立马暖和过来许多。
【这回真户外徒步成荒野求生了……】
【那还是比隔壁荒野求生的条件好太多了哈哈哈,而且咱运气也好,顶多是撞了一片人民碎片,要搁在隔壁小荒野,指不定泥石流就发生在嘉宾身上了】
【啊啊,呸呸呸!】
【幸亏节目组还有随身拉走的道具露营车,不然真的要啥没啥,更惨了】
【真是搞心态啊,发现这么一堵骷髅墙就够倒霉了,结果还被困山里出不去?这群嘉宾心态不崩都算不容易了】
【因为人多啊,加上节目组都有五六十人了,这么多人在一块儿,有什么好怕的?】
【这倒也是……】
到了傍晚,雨势渐小了,临朗和阎川听着声音从帐篷里钻出来。
单文山也紧随其后。
他一抬头,就看见临朗,急急忙忙地道:“临教授,我弟好像发烧了,我去找节目组问问有没有热水,麻烦您帮我看着他一会儿!”
临朗本想去看骷髅那边的,见状只好脚步一转,往单文山的帐篷走去:“行。”
“我马上回来!谢谢临教授!”单文山赶紧一路小跑。
节目组的帐篷就在不远处,临朗看见单文山跑得飞快,找到工作人员就比划着手势,无比着急。
他皱了皱眉。
阎川撩开兄弟俩的帐篷,看了一眼单姑洗,便直接招呼临朗:“是被魇住了。”
临朗闻言微扬起尾音,也跟着钻进帐篷看。
这会儿直播虽然开着,但只留下了几个固定机位,帐篷里都没安装摄像机,临朗和阎川更是早早就把俩收音的麦克风摘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只看见单文山着急地离开,紧接着就见临朗和阎川两人又在帐篷前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不由干着急。
【怎么啦怎么啦?是有人出事了吗??】
【是单姑洗?他哥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感觉他身体一直不咋地,估计冒雨又惊吓的,扛不住了吧?】
【隔壁五旬老人还没咋呢,现在年轻人怎么那么脆脆鲨啊啊】
【脆脆鲨,但难杀(狗头)】
【sos狗节目,赶紧来人看看啊!不是说有医疗组吗?人呢!】
临朗跟着阎川钻进帐篷察看单姑洗,就见单姑洗躺在睡袋里,印堂枯白,嘴角发青,不知道在嘟哝什么,浑身都滚烫,颤抖得厉害。
临朗见状眉头微皱,他示意阎川让开一点空间,好方便他挪近到单姑洗的身侧。
他直接上手翻开对方眼皮,就见单姑洗紧闭的眼皮下,两只眼瞳竟是全都成了狭窄的竖线,聚焦如炬般,竟像是盯着临朗看!
两双竖瞳的眼白尽数发黄,宛如病入膏肓。
临朗见状目光微变,果然就如阎川说的那样,单姑洗被魇住了。
人被魇,分两种表现出来的症状。
像之前林峰成那样被吓得一魂一魄离体是一种,另一种就是单姑洗这样,浑身动弹不得,光看表面,与发高热无异,但这种往往更凶、更险,叫人不知究竟。
临朗低啧一声,起身往外走:“我要拿点东西。”
他刚钻出帐篷,便与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单文山几人撞了个正着。
单文山感激地朝临朗点点头:“谢谢教授,我把医生叫来了,您先去休息吧,不打扰您了!”
临朗见医护人员拿着个小药箱钻进帐篷,他挑挑眉,摇头道:“单姑洗的毛病,寻常医生帮不了他,只有我能救他。”
单文山闻言一愣,不明白临朗的意思。
但帐篷里传来医生的招呼,喊单文山进去搭把手。
他来不及再问临朗,只好匆匆点了点头道:“教授,我先进去,您……您说的话我没明白。”
临朗眯了眯眼,看单文山的表现,就知道这人恐怕更信里头的医生。
和不信的人解释再多都是白搭,他索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下半夜,要是他高烧不退,再来找我,你就明白了。”
单文山闻言心里浮上一丝异样的不安。
他听见帐篷里的呼喊,只得放弃询问,匆匆带着东西钻进帐篷。
临朗微眯起眼,再看外头,傍晚天色昏暗,雨倒是快停了。
他轻唔一声,招呼阎川:“夜快深了,我们生个火。”
这片走马岗纵向山势,岗头常年背阴,现在又是阴雨连绵,塌方塌出了一大片人头骨,更是阴气大盛,阴阳失调。
等入了夜,难保还会不会出其他的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天
持证上岗第三十天·【二合一】
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直接生一堆篝火。
火属五行,本就是属阳的特性,凡是遇上不干净的动静,没什么比用火来破更简单粗暴有效了。
临朗掏出口袋里的松树木芯,先前他单独用小刀刮了一小捧,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松树在民间自有“引火木”之称。
因它可点燃湿木,在五行之中,以火破阴湿,是少见的克“水克火”行之说。
临朗过去在外的时候,随身就总携一捧黄白的松树芯。
不仅是因为它即便沾了水,甩甩干也能点燃,更是因为松木是至阳之物。
松为乔木,五行属木,针叶四季常青,意为木气长盛,加上树形如火焰升腾之状,故有“木火通明”之象,是至阳之木。
燃烧松木,蓄积的木气阳气便爆发出来,火焰亦有净化的能量,足以驱逐扫荡晦暗污秽之气。
听说临朗要在周围生篝火,工作人员们便纷纷上前帮忙。
虽然他们有十多个夜灯地灯照明,但夜里寒气重,温度低,就算有防潮垫加热毯,也没什么比一堆篝火来得更暖和、更有安全感了。
因此没人怀疑纳闷临朗为什么还要生篝火。
只不过节目组带出来的打火机,也几乎都在刚才突如其来的大雨下报废了大半,一群人好不容易才凑出一个稍微有些哑火的防风打火机。
但光靠这个,一行人试了半天,也没能点着临朗的那些松树芯。
想生火?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工作人员们讪讪看临朗:“要不然还是进帐篷里取暖吧?这下雨天,生火太难了……”
【下雨天的就别折腾了吧,太难为人了吧】
【就是,反正都有帐篷了,节目组还发了加热毯和速热小火锅,条件够好了,别作啦】
【都户外徒步节目了,怎么工作人员一点专业能力都没有,连生火都不会?】
【那啥,我们是户外徒步,不是荒野求生啊】
【主要还是下雨,木头都是潮湿的,换祝融来都生不了火】
【算了算了,人家教授也是好心,要是有火,肯定大家都舒服多了】
【……】
直播间里吵吵嚷嚷。
临朗看这一群人费劲折腾半天,原来是在帮他生火,他还以为是在折腾什么呢。
他好笑地摆手,接过那有点哑炮的打火机:“你们管这叫生火?我来吧。”
“啊?”
虽然几个工作人员没生起火,但确实努力找了不少树枝堆了个小火灶出来。
临朗就着堆起来的“灶台”,用小刀将一根根短粗的松木芯子飞快地搓成木屑、细条,全都洒在最上层。
打火机扑哧扑哧两声,钻出来一小簇火苗,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灭了。
临朗低头看了看,边上工作人员干笑一声:“就剩这个还能勉强打出来一点火了……”
临朗嘴角微抽,再试了两下,凑近了上层的木屑,一手小心拢着,挡住吹来的山风。
又是扑哧扑哧两下,一缕小小的火舌飞快舔过松木木屑,被临朗削成薄薄一片片细碎的松木芯沾火就燃,立马冒出青烟来!
一旁工作人员轻呼一声,先前他们试了半天,也没能让这些松木芯子点着!
原来得用刀削成片!这确实方便易着多了,但也容易熄灭。
临朗见状眼睛一亮,挑了挑嘴角,小心地抽了根细长的树枝来,将青烟间的空隙捅得更大些,鼓着嘴小心地往里轻轻吹气,好叫里头的空隙木屑充分燃烧起来。
这可是个精细活,吹轻了没用,吹重了就灭了,临朗小心翼翼地拿捏着,直到明亮的火光从上层轰地钻出,他才松下一口气。
他往里头又加了几把松木,慢慢将火势引到下方潮湿的湿木上。
有了松木打底,火焰的温度一上来,底下潮湿的树杈也慢慢燃了起来。
“火生起来了!”一旁工作人员如释重负般地惊呼一声,旋即欣喜兴奋起来,“太好了!临教授牛啊!”
临朗扬了扬下巴,弯起嘴角:“小事一桩。”
【我去,没想到他居然把火生起来了!!工作人员都没能成的事情,他给干成了!】
【谁也没告诉我大学教授还教这个啊(x)】
【有点东西,有点东西,难怪他说要生火,原来一开始就没指望工作人员哈哈(狗头)】
【啊啊好明显的得意啊哈哈哈,行行,是秀,值得骄傲一分钟!】
原本在帐篷里躲雨的萧腾、魏宽几人,看见外头有火光,立马就出来了。
“感谢临教授,我们终于有火啦!”魏宽长松了口气。
萧腾也跟着点头,不由凑近火堆烤着手,感叹道:“不得不说,火和照明灯,还是两种感觉。有了火,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诶,单老师他们呢?怎么没出来?”乔乐天看向单姑洗的帐篷那头,疑惑问道。
临朗闻言也顺势看过去,微微眯起眼。
不多时,单姑洗帐篷那儿便有了动静,医生和单文山两人钻了出来。
“他现在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对单文山说道。
单文山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没再说什么,拿着小药箱便离开了。
单文山见所有人都在篝火旁烤火,他便点头致意了一下,解释道:“小洗他发烧了,我先回帐篷照顾他。”
“单老师生病啦?那是要好好休息当心点。”魏宽惊讶地眨眨眼,立马应声。
目送单文山进了帐篷后,魏宽轻吁一声,伸手靠近篝火,边取暖边道:“得亏有临教授的这堆火,不然估计我们也得倒下,这山里风一吹,可太硬了。”
梁毅坐在魏宽身边没有搭话,他专注地盯着火光。
萧腾和乔乐天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附和。
临朗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往身后的骷髅墙那儿瞟,索性与阎川交换了一个视线就站起身来。
“临教授去哪儿?不烤火了吗?”乔乐天见状抬头看向临朗。
“我……”临朗话没说完,就听魏宽突然痛叫一声,抓着自己的右手浑身打颤。
萧腾和梁毅离得最近,梁毅下意识抵住了险些摔倒下来的魏宽,萧腾则赶紧起身上前察看:“怎么了这是?!”
阎川快步上前,一手扣住魏宽剧烈颤抖的右手。
就见火光下,魏宽发黑的右手掌丘处,那团像是擦不干净的黑雾,竟像是活物一般,在魏宽的掌心皮肤下扭动!
“我去,什么东西?!”乔乐天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架不住好奇,忍不住凑近看。
临朗见状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阎川,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不像是鬼祟作乱,倒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我的妈呀,哥你碰过啥啊啊啊】
【草这事故怎么接二连三的,这块地方是不是真有点邪门啊,还是这群人邪门啊啊】
【糟糕,是物理攻击!】
【看着就好疼啊啊】
阎川抬头看了眼四周围,旋即飞快道:“把那地灯拿过来!”
“来了!”乔乐天反应最快,立马飞跑到最近的一个,拔起来就往回跑。
他连忙按到魏宽身侧,看向阎川:“然后呢?”
阎川直接将魏宽的手掌心按在地灯的罩面上,就见强光下,魏宽的掌心那一片黑气,像是被穿透了一样,竟是能看见那团黑色的不是什么脏污,而是一大片各个分明的黑点,在窸窸窣窣地爬动!
这些黑点各个只有针尖大小,根本看不清样子,数量又多又密又小,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有粘性的蛛丝网粘在掌心,擦也擦不掉,轻薄得叫人根本感觉不到存在。
直到这会儿,这些黑点劈里啪啦地一个个爆开,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般,齐刷刷地往皮肤缝里钻。
魏宽发出吃痛的呻吟和大叫,疯狂地甩手:“快把它拿掉,把它拿掉!”
梁毅惊慌地盯着强光下照射出来的黑点,又是一片劈里啪啦的极轻微的爆裂声,就见这些本就不大的黑点,像是分裂成了更多的小黑点,越发的细密叫人看不清是什么,几乎要蔓延生长到了魏宽的整个右手!
“这是什么东西?!”梁毅惊恐地问道。
这会儿工作人员带着医生也跑过来了,急急忙忙地道:“老师们!医生来了,让一让,让医生看看!”
萧腾、乔乐天还有梁毅都立马起身让开了空间。
阎川抬头看了眼提着药箱跑来的医生,扭头对临朗飞快道:“我要阴骨泥、草木灰。搅水活在一起。”
“你知道这是什么?”临朗微挑眉头闻言反问。
“知道。”阎川言简意赅地点头。
临朗见状轻呵一声,偏头看向站在边上的乔乐天:“你听见了?阴骨泥、草木灰、水。”
乔乐天指了指自己,听见临朗的话,下意识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我吗?”
他对上临朗的视线,旋即飞快应声:“阴骨泥、草木灰、水!这就准备!但用来干嘛?”
“救人。”临朗说道,看向阎川,意味深长地道,“显然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比不知道的人装专业处理得强。”
“等等,阴骨泥是什么?”乔乐天刚要跑开,忽地一顿,纳闷问临朗。
“骷髅那儿的泥巴,捣一捧回来,越深越湿越好。”临朗努努嘴,依他看,也就乔乐天胆子大敢做这事情,而且这小子估计心里也好奇着呢。
换别人,肯定腿都迈不开。
果不其然,乔乐天迟疑了一秒,深吸口气应下:“……好嘞。”
医生在一旁看得愣住,从没见过魏宽这样的情形,一时间发懵,过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从药箱里翻出双氧水来。
不管怎么样,双氧水先上,看这情形总出不了错!
先冲净这些扭动的、不知道是活物还是脏污的东西,才好知道底下的皮肤肌肉怎么回事。
阎川见状立即出声阻止,临朗动作更快,直接抓住了医生的手腕,叫对方动弹不得。
“诶你干什……”医生愣住看向临朗。
乔乐天匆匆跑来,嚷嚷道:“东西来了!”
阎川看了一眼,旋即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根树枝,直接浸入糊状似的松木炭灰里,烧着的树枝发出“嗞啦”一声响,旋即被阎川蘸着就往魏宽的掌心上抹。
树杈已经不烫了,一团团松木泥糊和魏宽掌心上的那片黑点一沾上,就见那些东西便全都粘着在了树枝上。
阎川将粘上的树枝丢进篝火里,就听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一股焦味冒出来。
魏宽的掌心黑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浅淡许多。
阎川如法炮制。
如此烧尽了六七根,魏宽的挣扎呼痛声才渐渐减轻,掌心的黑色彻彻底底地消尽。
只见其掌丘上,一道细细长长的口子,纵穿虎口与掌根,里头外翻出的肉全数泛白。
阎川仔细检查了一通,才转交给医生,让医生给魏宽接着正常包扎。
他再转向篝火那头,就见临朗蹲那儿,好奇地拿一根树枝捅着翻看,一股股焦味从里头冒出来。
他嘴角微微一抽,不由开口提醒:“小心点,会炸。”
他刚说完,就听篝火里发出一声清脆但响的“噼啪”,火星子往外溅落。
临朗眼疾手快地往边上偏头躲开。
他看向阎川:“这种危险的动静,下回早点提醒。”
“抱歉。”阎川说道,“很少有人明知道火里丢了那样危险古怪的东西,却还乐意凑近翻看的。临老师的兴趣就是不一样。”
“来吧阎老师,那是什么?”临朗翻了翻白眼,见阎川收拾完了魏宽,便仰头问道,“那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阎川看向临朗:“黑翅鞘的卵鞘。”
临朗一听就皱起了鼻子,这东西他听到过,却没有真正见过。
黑翅鞘以邪风为食,对生存环境要求很高,只有阴气够重的地方才能活下来,往往出没在坟堆、乱葬岗里。
他曾经跟着道医修行时,就在其古书里翻阅到,有一味药的药引用的就是它,但因为这东西的饲养难度极大,很难成活,所以这味药也就成了稀缺物,千金难求。
临朗记住它,就是因为这东西,特别赚钱。
可惜了,全给烧了。临朗在心里哀叹。
“黑翅鞘的卵鞘,就像是蛛丝,一大片黏着一大片,藏匿在石头缝里,又或是泥土堆下,只要环境不适宜,卵鞘就不会脱落孵化。”阎川说着,顿了顿,看魏宽那头,“他粘上的卵鞘,或许恰好到了孵化的程度,在他的掌丘直接作巢了。”
临朗皱了皱眉,反问:“这东西既然只能在阴气够重的地方活下来,活人掌心里怎么可能是它们的孵化点?”
“说的没错,所以即便我不处理,这些也会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阎川微颔首,却是话锋一转,“但死掉的、刚破壳出来的幼虫会顺着血液血管淌入五脏六腑,人弄不好,也得死。”
临朗啧了一声。
怪不得,双氧水要是浇上去,那些卵鞘里的虫死不掉,反倒是会被刺激的往皮肤底下钻。
但用阴骨泥、草木灰作引,这些本就喜阴煞的黑翅鞘,自然而然地就会离开魏宽的掌心,毕竟活人压根不是宜居环境。
也就不知道魏宽到底是哪儿粘上的,毕竟要符合黑翅鞘生长孵化的环境太少见。
要说是先前拔打卡信物时沾上,也不对劲,那一片竹海古碑虽然有些古怪,却远达不到能滋养黑翅鞘的地步。
他们这一路走来,哪怕是刚才塌出来的骷髅墙,那样的阴气都不足以让黑翅鞘生存,不然这东西就不会那么少见了。
不过这卵鞘突然破壳孵化出来,应该是与骷髅墙这儿的阴气有关,刺激了一波。
——孵化不过是一时之间,要活下去,却不容易,但凡活物都一样得遵循这自然规则。
临朗站起身看向骷髅墙那儿,一墙的骷髅头在一地地灯冷白的光束下打得格外阴森诡异。
魏宽已经半昏沉,没什么知觉地被萧腾几人扶着回帐篷里休息了。
梁毅煞白着一张脸,就坐在帐篷前,也不进去,不知道是怕魏宽手上的东西没清理干净,还是想靠篝火近一些。
工作人员们全被这突发状况吓得不轻,待在魏宽周围,生怕魏宽这儿等下又出什么状况来。
乔乐天新奇不已地凑到阎川和临朗间,小声问:“教授,你知道魏哥遇到的是什么?”
“虫子,虫卵。”临朗睨了他一眼,想想解释得再细,这人也不懂,索性大白话道,“虫卵破了,就往他手里钻了,当然疼得要命。”
“那些居然都是虫子?!真看不出来……”乔乐天听得恶心得起鸡皮疙瘩,搓了搓手又问,“那为什么要骷髅那头的泥巴?”
“你阎老师的土方子,问他去。”临朗努努嘴,顺势就把烫手山芋丢给了阎川。
乔乐天一听,立马转向阎川,却不想阎川根本没有解惑的意思。
【妈呀,第一次那么痛恨收音差!!到底都在说什么啊!!】
【魏老师这手到底什么情况啊!我记得之前单宝就注意到过?魏老师擦过也没情况啊,怎么突然间就发作了一样?】
【害怕,感觉这群人进了山后,就状况不断啊,这山克他们吧】
【阎老师好懂!这是什么操作啊?!糊了什么玩意儿?话说不会伤口感染吗?看着就好脏啊!】
【嘶看起来是好转了】
【看着像是啥土方子,有用了!】
【巧乐兹在问是吧?看着像,问出了我的心声!】
【咱能不能坐在离收音器近些的地方,让我也听听!】
阎川只是看了乔乐天一眼,反问:“洗了手了么?碰过那儿的泥,手很容易烂。”
乔乐天一听吓一跳,怪叫一声猛地跳起来,也顾不上问问题了,立马直冲向医生那头的帐篷。
临朗见状抽抽嘴角:“你就吓他吧,不想回答也别用这种吓唬人的手段。”
阎川道:“没吓他,那底下的泥真菌复杂,皮肤敏感的有几率烂手,正常。”
临朗:“……”
见乔乐天溜了,临朗便索性起身,早就想去人头墙那儿看看了,一直被耽搁,他背后的鬼剑都快没耐性了。
就算等下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过去看。
阎川随着临朗一道过去。
跟拍PD和摄像师见两人大步朝着骷髅头那儿走,不由吸了口气,摇摇头对视一眼,不行,跟不过去,心里这道坎真过不去。
临朗和阎川压根没注意跟拍PD和摄像师的迟疑,两人快步走到了石穴前。
骷髅墙这头一动未动,就连碎裂的山壁断石都在原地没有清理过,扯断的树藤挂在石头上,甚至旁边还有被单姑洗丢开的最初那截白骨。
阎川解释道:“这是单姑洗最早地里挖出来的骨头。”
临朗闻言点点头,他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是人骨。和那些骷髅应该无关。”
阎川应声赞同:“石穴里的骷髅墙年数应该要比那截动物骨骸久得多。”
“这片石穴也是人工打凿出来的。”临朗来到石穴前,他没有看那片摇曳晃动的骷髅墙,反倒是先抬头打量面前这片约莫两层楼高的石穴。
石穴的边缘甚至还算平整光滑。
阎川见状眼色微深:“这样的打凿能力,近六七十年间才能在山体上开凿出这样的石穴。”
“这面骷髅墙上的人头年份都不一样,加上地上掉的,起码有百来颗脑袋。”临朗一一数过去,努了努嘴,“虽说人头崇拜向来都有,不过看这些人头,大多头骨轮廓都被暴力砸锤过,不是凹陷就是有碎裂,生前或是死后至少被泄愤对待。”
“这不符合人头崇拜的原理。”阎川明白临朗的意思。
人头崇拜文化即便到了近现代,也能在一些原始部落文明中看到,人们相信人头蕴藏着生命最大的秘密与能量。
祭祀、又或者是敬奉人头,就能从中汲取生命源泉。
往往这些人头,甚至都源自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人,譬如族长又或是族巫,人头会被精准地切割、剥皮、削肉……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制作艺术品一样严谨,不容许有任何的残缺损坏。
而面前这面骷髅墙却不是这样,比起人头崇拜,更像是更古老、更遵循野蛮本能的一种示威。
难怪这里的阴气如此强盛,这些人死前恐怕就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暴力折磨,死后又被割断颈脖,尸首分离,死无全尸。
“嗯?来看这儿。”临朗忽然发出一声鼻音,仰头盯着石穴的正上方。
他拿着手电筒照上穴顶,就见顶上分布着零散的划痕,乍一看杂乱无序。
“但要是将它们之间的空隙合拢,首尾平移相衔……”
“那就有点意思了,看起来有几分像二十八宿四象东青龙的七星宿排列。”临朗微眯起眼,辨认了出来。
他顿了顿,眉眼压低,声音沉了沉:“既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样的石穴,怕是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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