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法森林里，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走在密林间。
现在才初夏，林子里阴凉潮湿，空气很湿润，走在里面非常惬意。
两龙走得都比较慢。
在前面带路的小家伙们忍不住了，跑到前面又跑回来，示意他们走快一些：“唧——”
“哎，别走我脚下，小心我踩到你们。”谢镌寒拿着魔法蘑菇图鉴，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怎么那么着急？”
“唧唧！”小家伙叼着谢镌寒的裤脚，表示它就是那么急。
其他小家伙也从前面跑回来，跑到谢镌寒后面用脑袋顶他的小腿。
也有小家伙看催不动谢镌寒，干脆催特林格维。
它们用后腿站起来，伸爪子推特林格维，还用脑袋“咣咣”撞他：“唧唧！”
要不是特林格维的个子太高了，小家伙们看起来想撞他屁股来着。
“行，我们走快一点。”谢镌寒转头看特林格维，“你是不是很少带小家伙们出来玩？”
小家伙们告状：“唧唧。”
特林格维低头和它们对视：“我不爱带你们出来玩，难道你们就爱跟我玩？”
小家伙们心虚地移开眼睛，不出声了。
特林格维继续带路。
魔法森林里坐落着好几座火山。
之前火山喷出岩浆，形成了熔岩山洞。
今天他们就要去岩洞里采蘑菇。
“这边。”特林格维又指了指，“前面就有个入口，是个天坑。”
谢镌寒打量四周：“从林子里完全看不出来。”
“比较隐蔽，得走到近前才能看到。”
特林格维伸手示意谢镌寒小心脚下。
“天坑里长满了植物，有些魔法生物不熟悉地形，或者被天敌追捕，容易掉进天坑里，哈珀它们有时候会过来看能不能捡到猎物。”
被特林格维提到名字的小家伙立即挺起毛茸茸的胸膛，示意就是它们。
特林格维一边在带路，一边用刀清理路两边的杂草。
在他动作的时候，林子里的魔法藤蔓窸窸窣窣地往远处爬，想尽可能远离两条龙。
听到动静的谢镌寒瞥了一眼。
眼睛余光看到那些长得像肠子一样的藤蔓，赶忙收回目光。
这些魔法藤蔓的实力非常弱小，就是长得有些恶心。
尤其那些附带黏液的藤蔓。
“到了，小心。”特林格维提醒。
谢镌寒看向前面。
前面果然平地凹下去一个大坑。
有溪流流到大坑的边缘，落下去，在坑壁上挂了一条白色的瀑布。
这种潮湿的地方肯定有蘑菇。只是数量多寡的问题。
谢镌寒精神一振：“我们下去。”
“唧唧！”小家伙们也提起了精神，抢着上前，伸出爪子抱谢镌寒的腿。
其中四只小家伙动作比较快，立即考拉抱树一样抱住了谢镌寒的小腿。
谢镌寒低头看一眼，原地变为白龙，带着小家伙们往坑里一跳。
“唧！”
小家伙们被失重的感觉刺激，兴奋地尖叫出声。
另外四只小家伙被挤开了，只得转向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拎着四只小家伙的后颈将它们捞起来，跳下天坑，跟在白龙身后。
他们从天坑进入地底，没往里面走几步，光线就消失了，声音也消失得差不多，只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和时不时的水滴声。
特林格维取出两根火把，喷了个火星子将两根火把点燃，分了谢镌寒一根。
火把上浇了鲸油，没什么烟气，又很耐烧。
谢镌寒举着火把，看着明亮的火焰：“鲸油的用处真大。”
“我们明年再去取。”
“已经约明年了啊。”
特林格维转头看谢镌寒：“不去？”
“当然去！”
想了想，谢镌寒又补充：“如果明年我还没有回去的话。”
特林格维沉默下来。
谢镌寒拍他的肩膀：“说是这么说，我觉得明年我应该还在。只要我在，我就陪你一起去取鲸油。”
“嗯。”
洞穴有点深，他们越往里面走，越容易遇到窄的过道。
小家伙们还好。
所有的通道它们都能跑，也非常积极地朝四面八方跑来跑去。
它们和特林格维之间有特殊的感应，谢镌寒并不担心它们会跑丢，就不管它们。
谢镌寒感觉通道有点窄，但还行，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他转头看特林格维：“还好吗？”
特林格维宽肩窄腰，个子极高，遇到某些狭窄的地方要弯腰前行。
估计等里面再窄一点，还得蹲下来。
谢镌寒看他的身影，明白为什么他对地底蘑菇没兴趣了。
让巨龙在地洞里寻找蘑菇，确实有些难为龙。
特林格维表示还行：“这片岩洞没有特别窄的通道，问题不大。”
谢镌寒再次确定：“你全都能过？不会被卡住？”
特林格维点头：“全都能过。”
谢镌寒：“那我就放心了。”
通道里很安静，小家伙们在通道里跑来跑去的声音，渐渐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一前一后地在通道里走着。
“咚咚咚”，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八只小家伙从四面八方的洞穴内跑出来，跟他们会合：“唧！”
小家伙们的脚步不停，直接冲到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脚下，兴奋地跟他们汇报：“唧唧唧！”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侧耳倾听着，大概明白，前面有魔法蘑菇。
只是它们的叫声又乱又兴奋，两龙没怎么弄清具体的情况。
特林格维在原地听了片刻，看了谢镌寒一眼。
谢镌寒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怎么了？小家伙们提到什么了吗？”
“没，这样沟通的效率有点低。”特林格维说着，忽然伸出大掌，捞起一只小家伙，“我换一种方式跟它们沟通。”
谢镌寒好笑：“好。”
被捞起的小家伙象征性地用爪子拍了拍特林格维以示挣扎，就乖乖被特林格维贴着额头了。
读取完伴生兽的记忆后，特林格维正想将小家伙放下，开口告诉谢镌寒，前面有一大片魔法蘑菇，有一部分能吃，味道还不错。
谢镌寒忽然道：“等等。”
特林格维：“什么？”
“小家伙身上好像沾了蘑菇的孢子。”谢镌寒接过特林格维手里的伴生兽，“我看看。”
特林格维凑近谢镌寒，和他一起观察小家伙：“我分辨不出来。”
谢镌寒道：“我对生命比较敏感。”
小家伙被谢镌寒卡着后背举起来，瞪圆了眼睛：“唧？”
谢镌寒仔细观察小家伙片刻，确定道：“好家伙，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身上就被寄生了蘑菇？”
小家伙茫然：“唧？”
谢镌寒给小家伙输了一点龙力。
小家伙那顺滑飘逸的长毛上，蘑菇肉眼可见地长了出来。
蘑菇由小变大，很快打开了伞盖。
眨眼间，它就像一只插满糖葫芦的扫帚一样，浑身都插满了蘑菇。
小家伙们看着小伙伴的样子，惊恐地：“唧？！！”
特林格维低头一看，指尖瞬间冒了粒火星子出来，眼看就要掸到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瞬间叫得更惨了：“唧！！！”
它如闪电一般，逃到谢镌寒身后：“唧唧唧！！！”
其他小家伙猛地反应过来，全挤到谢镌寒身后：“唧唧！”
“等等！”谢镌寒连忙伸手拦着特林格维，“摘掉它们身上的蘑菇就好了，不用烧掉它们的毛！”
特林格维将手上扣着的火星子收回去：“抱歉，习惯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伴生兽们经常冲去各种地方，将毛发弄得乱七八糟。
大部分时候，特林格维都会选择帮它们剃掉。
用火剃。
反正身为龙伴生兽，它们也不怕火。
身上长蘑菇的小家伙心有余悸。
其他小家伙也惊恐。
“没事，摘掉就好了。”谢镌寒掏出蘑菇魔法图鉴，翻开其中一页，“是亚莉克希亚蘑菇，看，形状和气味都一样。”
魔法图鉴上，出现亚莉克希亚菇的三维图像，同时，气味也飘了出来。
小家伙们凑近看了看，又用鼻头嗅了嗅，同意谢镌寒的判断。
谢镌寒示意特林格维将篮子提上来。
而后，他俩一起摘下了小家伙身上的蘑菇。
“清理得非常干净。”谢镌寒抱起小家伙检查一遍，将它放回地下，又看向其他小家伙，“你们身上也有。”
其他小家伙：“唧？”
“真的。”谢镌寒挨个给它们输入龙力，又看着它们身上的蘑菇长出来，“看吧。”
小家伙们蔫了：“唧唧。”
他们还没有正式找到地底的魔法蘑菇，倒先从伴生兽们身上摘下了小半篮。
谢镌寒安慰它们：“龙力催生出来的蘑菇会非常美味，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小矮人们身上的蘑菇他敬谢不敏。
伴生兽们身上的蘑菇他倒毫不介意。
毕竟那可是龙的伴生兽。
龙的伴生兽身上催生的魔法蘑菇，难道不比泥土里冒出来的诱人？
每只小家伙身上都长过蘑菇。
等蘑菇被清理干净后，它们不敢乱跑了，就老老实实地跟在特林格维和谢镌寒的脚边。
他们继续往前走，果然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发现了一片亚莉克希亚蘑菇。
“好多亚莉克希亚蘑菇。”谢镌寒举着火把看了眼，“采吗？”
特林格维：“采。”
这片亚莉克希亚蘑菇长得不错，两龙提着篮子，很快就采到了大半篮。
采完，他们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他们又发现了一种发光的魔法蘑菇。
这种蘑菇有毒，不能吃。
不过，带出去卖给魔药师，能挣点银币。
谢镌寒一点都没客气，另外掏出一个布袋子，和特林格维将这些蘑菇一扫而空。
他们在地底逛来逛去。
谢镌寒完全绕晕了，失去了方向感。
特林格维则还记得路。
谢镌寒将记路的事情交给他，专心地采起了蘑菇。
他们在地底遇到了各种蘑菇，发光的蘑菇、分泌黏液的蘑菇、味道很臭的蘑菇、表皮很坚硬的蘑菇……大部分都能吃，或者能用。
谢镌寒翻动着魔法蘑菇图鉴，一一对照记录。
谢镌寒记得很认真，寻找蘑菇的过程也很专心。
小家伙们渐渐走累了，赖在地上不肯走了：“唧唧。”
谢镌寒这才反应过来，抱歉道：“是我走太久了，今天就找到这里，先回去吧？”
小家伙们连连答应：“唧！”
特林格维却没有动，而是问：“你是不是想找什么蘑菇？”
“你怎么知道？”谢镌寒惊讶地看他一眼，很快翻开图鉴的一页，“对，我想找这种长在盐碱土上的魔法蘑菇。”
“图鉴说，它们能够分泌一种黏液改良土壤。”谢镌寒将图鉴上的小字指给特林格维看，“我想试试用它们处理我们带回来的淤泥。”
第22章
昏暗的山洞里。
风在通道内尖啸。
谢镌寒随手将风隔绝在小小的山洞外面，又将两个鲸油火把斜斜插在山洞的土壁上。
火焰轻轻跳动着，将山洞照得一清二楚。
特林格维掏出锅具，将套在一起的黄金锅具叮叮当当地拉开。
谢镌寒插好火把，转身正要过去帮忙。
小家伙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下。
他走一步被绊三下，险些踩到小家伙们的尾巴。
“好家伙。”谢镌寒哭笑不得，弯腰摸了摸最近一只小家伙的脑袋：“不是累了吗？赶紧休息去。”
小家伙抬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唧唧。”
谢镌寒推它们：“不用陪，睡你们的去。”
谢镌寒赶小家伙们到一边休息，嗅了嗅潮湿的空气。
他用龙力一引，将水汽凝结成水，在山洞的一角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特林格维抬头看了眼。
谢镌寒就着雨水洗了洗手，说道：“水还算干净，可以用来洗蘑菇。”
特林格维点了点头。
两人分工合作。
特林格维洗蘑菇切蘑菇。
谢镌寒用鲸油炉子化开浓缩的肉汤。
山洞里，食物的香味渐渐升腾了起来。
小家伙们在香气中挤成一团，眼睛要闭不闭地小憩。
等蘑菇切好，谢镌寒用黄油炒蘑菇片，炒软后撒入香料碎和盐，再把蘑菇转移到肉汤里炖煮。
蘑菇肉汤在鲸油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煮着，味道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融合。
没多久，他们就喝上了鲜美、浓郁且热腾腾的蘑菇肉汤。
“好喝。”谢镌寒满足地喝了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地底会什么都没有。”
特林格维：“不会，矮人们就生活在地底，除了矮人，地底还生活着好几种妖精，其实挺热闹。”
谢镌寒问：“都有哪几种？地底是不是也生活着一些动物？”
特林格维点头：“除了动物，还有植物、蘑菇、魔法生物等等。”
特林格维给谢镌寒讲地底的生物们。
谢镌寒听得很专注。
在他们旁边，原本滋溜溜喝着肉汤的伴生兽们也瞪圆了眼睛，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甚至忘记了喝肉汤。
谢镌寒扫了一眼。
看来特林格维没有给小家伙们讲睡前故事的习惯。
喝完肉汤，特林格维用龙炎洗了餐具。
他们在地底小睡了一觉，爬起来，继续寻找谢镌寒想要的那种，能改良盐碱土的蘑菇。
特林格维在前面带路，谢镌寒在后面翻魔法图鉴。
他们在四通八达的山洞里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谢镌寒想要的那种蘑菇。
“不会没有吧？”谢镌寒嘀咕，“我看图鉴说，我们这个区域有分布的。”
特林格维走过来一起看。
小家伙们挤过来，扒拉着谢镌寒的大腿，也要看：“唧唧。”
谢镌寒蹲下来，让小家伙们也能看见：“你们平时有见过阿尔弗蘑菇吗？”
阿尔弗蘑菇就是那种长在盐碱地上，能吸收盐碱，分泌黏液，改良土壤的蘑菇。
小家伙们摇晃着毛茸茸的脑袋表示没有：“唧唧。”
大家一起看向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我以前没怎么注意过。”
谢镌寒想了想：“要不然我们换个思路，直接找山洞里盐碱土分布的区域？”
“你知道哪里有盐碱土吗？就是那种，土壤表面泛起白碱，质地有点板结的泥土。”
特林格维点点头，正想回答。
露出思索表情的小家伙们已经想起来了。
它们伸爪扒拉着谢镌寒的裤子，快特林格维一步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唧！”
小家伙们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谢镌寒，示意他跟上。
谢镌寒快走两步，跟着小家伙们走。
特林格维只好也跟上。
这次他们针对性寻找，在找到过几堆盐碱土后，果然找到了阿尔弗蘑菇。
不仅找到了，这堆阿尔弗蘑菇还长得非常好。
伞柄又粗又壮，伞盖又肥又嫩，看起来是那种最标准不过的蘑菇。
“还真找到了！”谢镌寒看着蘑菇，还翻开蘑菇图鉴，对照着查看。
颜色、形状、味道都对得上。
这就是阿尔弗蘑菇！
谢镌寒蹲下来，正要伸手采摘。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
他转头看。
只见昏暗的通道内，“biu、biu”地冒出了几个土豆。
土豆上还长了脚。
等等，好像不是土豆！
是地精！
谢镌寒猛地反应过来，这种生物就是刚刚特林格维介绍过的地精。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谢镌寒刚想打招呼。
地精们落到地上，捡起地上的土块，朝他们扔：“吱吱！”
谢镌寒听明白了。
地精们在骂他们是偷蘑菇的贼。
“等等。”谢镌寒伸出手阻拦了一下，“我们没有要偷蘑菇的意思，我们只是不知道，这是你们的蘑菇。”
地精们还在扔土块：“吱吱！吱吱吱！”
谢镌寒低头看，确实发现了，土堆边上，有一圈用土堆起来的小小篱笆。
不明显。
估计以地精们的身高，才比较容易发现。
谢镌寒往后退了一步，走到特林格维身前，指了指：“我们是地面上的龙，平时也经常在林子里采蘑菇，根本没有偷蘑菇的必要。”
他不表明身份还好，一表明身份，地精们骂得更脏了。
最要命的是，一般人根本听不懂地精骂人的话，只觉得它们吱吱叫。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的精神力过于强大，反而将每个细节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地精们哪来那么多脏话？
这些脏话夹杂着土块砸过来，谢镌寒感觉他们活像在暴雨里。
脏话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雨，人站在雨里，无处躲藏。
谢镌寒站在原地，从大量的脏话里听到了少量的信息。
总算明白了，这群地精为什么那么仇视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不允许冒险者和其他智慧生物进入魔法森林里。
地精们原来生活在人类的花园里，靠偷花园里的根茎为生。
现在人类被赶走了，它们没办法靠花园生活，只能在地下，自己种植和采集。
谢镌寒试图插话：“特林格维不讨厌人类，魔法森林的边缘，一年到头都有人类活动，他们只是不住在森林里。”
“吱吱！”
“特林格维也是为了保护魔法森林。人类的冒险者太强大了，不限制的话，会有大量的生物被杀掉或抓走的。”
“吱吱吱！”
“他又没有不许你们出去，你们依赖魔法森林的魔法元素不愿意离开，难道是他的问题？！”
地精们骂得太脏了。
谢镌寒站在那里跟它们吵，根本吵不过。
谢镌寒盯着对面的地精们，掌心里扣着寒气，恨不得把这群地精变成霜打土豆。
特林格维原本站在谢镌寒和地精中间，将双方隔开。
一看谢镌寒要收拾地精，特林格维立即拉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生气。
特林格维低声道：“算了，它们太弱了，被打一下就死了。”
谢镌寒还真没有因为小事打死智慧生物的习惯。
被特林格维推着往后走了两步，他眼睛的余光看见地精们还往前追了两步，追着他们骂。
他一下就气炸了。
可恶的地精！
谢镌寒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朝伴生兽们做了个手势。
伴生兽们就蹲在边上跟他们一起挨骂。
小家伙们能听懂一部分，也被骂懵了。
看到特林格维轻轻将谢镌寒推走。
它们懵懵懂懂地也打算跟着走。
才刚走出两步，它们看见了谢镌寒在背后打的手势，歪了歪脑袋。
谢镌寒微不可察地一点头。
小家伙们瞬间来劲了，停下脚步，回头冲上去，要去揍地精。
地精们慌张：“吱吱吱？”
已经来不及了。
伴生兽们冲到了地精们面前，压着它们就是一顿暴揍：“唧唧！”
地精们被打懵了：“吱？！”
等地精们被打了好几秒，特林格维回头，制止：“哈珀。”
谢镌寒神清气爽，在特林格维旁边给小家伙们比了个大拇指。
他决定回去后就给小家伙们做好吃的。
小家伙们被特林格维制止，也不追击，最后伸爪子打了地精们两下，扭头，高高竖起尾巴，抬头挺胸，往特林格维和谢镌寒身边走。
走出两步，有只小家伙扭头，朝地精们吐了口口水-
hetui！
谢镌寒目瞪口呆。
愣了两秒，两只手竖起大拇指。
干得好！
小家伙们骄傲地走回来。
地精们被揍了一顿，躺在地上打滚，扯着嗓子哭泣。
像被抛弃在地里的烂土豆。
它们越哭越大声，在原地摊开手脚，嚎啕着。
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谢镌寒原本听它们骂街，气得只想揍它们。
听它们这么哭，心里倒有一点欺负小孩的郁闷感。
谢镌寒回头看。
特林格维发现了他那点不忍心，无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接着，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地吹了个呼哨。
哨音穿过长长的通道，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魔法元素震荡。
洞穴深处的动物们全都被惊起了。
昏暗中，亮起一双双猎食者的眼睛，全都盯着这边。
地精们僵硬了，哭声噎在嗓子眼里。
它们忽然翻身而起，小短腿迈得飞快。
冲入通道内，“biu、biu”地消失了。
谢镌寒没想到它们那么灵活。
看来挨揍压根没怎么伤到它们。
还哭那么大声！
就是纯碰瓷！
谢镌寒深吸一口气，也想骂地精了。
就在这时，土堆里长着的阿尔弗蘑菇晃了晃。
谢镌寒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以为蘑菇们被风吹动，也没在意。
等发现蘑菇们晃动的幅度不对劲后，他转头去看。
在他的注视下，一堆阿尔弗蘑菇长出了腿。
就是像地精一样的那种小短腿！
它们将自己从土里拔出来，倒腾着小腿，找准土篱笆的缺口，“噔噔噔”地向四周跑了。
可能因为没有眼睛。
好几只阿尔弗蘑菇还撞到了他们脚上或者伴生兽们身上。
撞出了一地的孢子。
伴生兽们受到了惊吓，只用后腿站着，两只前爪举起来：“唧？！”
阿尔弗蘑菇们飞快地爬起来，跑了几步，也“biu、biu”地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谢镌寒看看它们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那道土篱笆露出来的缺口。
那缺口还是地精们扔土块砸他们的时候砸破的。
谢镌寒看了好一会，忽然掏出魔法图鉴，“哗哗”地翻书。
他倒要看看，这群蘑菇是怎么回事？！
翻到“阿尔弗”蘑菇的那页。
谢镌寒来回看了三遍，怀疑是他认识的单词不多，看漏字了。
“这上面没写阿尔弗蘑菇会动吧？！”谢镌寒戳了戳特林格维，找他确认。
特林格维全程都在看着吃惊翻书的谢镌寒。
被戳了，才回过神。
特林格维看向魔法图鉴，一字一句地确认过单词之后，肯定道：“没写。”
“怎么能这样？！”谢镌寒痛心，“价值十二金币的魔法图鉴，连这种基础信息都不写全？！”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们完全不知道，阿尔弗蘑菇居然会动！
还会逃跑！
特林格维：“可能编纂图鉴的妖精们并没有见过活的阿尔弗蘑菇。”
“有可能。”谢镌寒接受了这个解释，深吸一口气，“以后我们自己编图鉴。”
阿尔弗蘑菇们逃走了。
谢镌寒刚和地精们结了仇，才不想帮它们修补土篱笆。
更没有帮它们抓捕阿尔弗蘑菇的意思。
他不砸烂这块蘑菇地就不错了。
谢镌寒撸起袖子，招呼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我们先把孢子收集起来。”
小家伙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叼着布袋，将袋口拉开。
特林格维拿出小铲子，和谢镌寒一起，将孢子连同那层薄薄的土一起铲起来。
而后，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带着伴生兽们，也跑了。
至于留下来的满地狼藉，让地精们头疼去吧。
它们活该！
新收获到的孢子充满了活力。
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趁着孢子还新鲜，要将它们撒下去。
两龙一起到河流下游，将在水里浸泡着的淤泥取出来。
“盐分淡多了。”谢镌寒捏了把淤泥放在手心里捻了捻，“里面的碱也少了，不过还不能用。”
特林格维也看了看：“长几轮蘑菇应该就可以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镌寒提起淤泥，“我们提回森林里，等会找个阴凉湿润的地方放着，方便养蘑菇。”
“放去河边的树荫下。”
“我觉得可以，最好找片通风的树荫。”
“没问题，我知道哪里有。”
特林格维帮忙找了片河边的树林。
这片原始森林树荫浓密，又因为近河，树林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每当昼夜变化，林子内外的温度不同，就会刮风。
谢镌寒看着四周的环境，满意极了：“阴暗、潮湿、通风，所有养蘑菇的条件都满足了。”
特林格维：“要把泥土推开，铺成菌床？”
“要！”谢镌寒指挥，“用木板推。”
两龙把淤泥推平。
谢镌寒小心地将收集到的孢子连泥土一起洒在淤泥上，又输入龙力。
这种介于真菌和动物之间的魔法蘑菇，生长需要的能量很多，长得不如一般的蘑菇快。
估计它们需要几十天，甚至几个月才能长起来。
他们没办法在这里一直看着，特林格维画了个魔法圈，防止蘑菇们逃跑。
画完，特林格维在魔法圈外面轻轻盖上土，免得风或小动物将魔法圈吹开。
谢镌寒看着平地而起的小土篱笆，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没想到我们也种起了阿尔弗蘑菇。”
特林格维：“我们种得肯定比地精们好。”
想到地精们爱偷植物的习性，谢镌寒索性在蘑菇地周围加了几个陷阱。
谢镌寒：“那群地精最好不要来偷我们的蘑菇，不然我就把它们倒吊在树上，不吊个一天一夜绝不放它们下来！”
第23章
谢镌寒的房子建了大半个月，总算初具雏形。
矮人们在房子正式装修之前，和谢镌寒确认具体的装修内容。
谢镌寒很仔细地看图纸，又站在房间里仔细看，检查了半上午，肯定地跟矮人工头说道：“没问题。”
矮人工头：“那就太好了，明天我们将窗户运过来，开始安装窗户。”
谢镌寒点头：“辛苦了。”
矮人工头：“不辛苦！您给的魔核够多，我们可开心啦！”
跟谢镌寒沟通完，矮人工头朝谢镌寒一鞠躬，高高兴兴地和同伴们会合了。
其他小矮人们已经收拾好工具，就等着工头。
大家会合后。
小矮人们扛着锤子、镐子，戴着小尖帽，沿着森林的小路，蹦蹦跳跳地背对着夕阳跑了。
等跑出一段距离，不知道谁起的头，小矮人们吼着唱起了歌：
“群山之中，矮人们的王城啊——”
“从大地之根到天空之脚啊——”
谢镌寒站在空荡荡的门框边，看着热热闹闹的矮人们，目送他们的背影，直至在原野上消失。
他转身回房间里，又欣赏了一遍艺术品一样的房子。
他手头的魔核有限，只建造了三间房。
一间厨房，一间书房兼会客室，一间带浴室兼洗手间的卧室。
因为谢镌寒提供了许多灵感和帮助，小矮人们没有收建造浴室的费用。
谢镌寒转了一圈，对新房子很满意。
房间的门窗还没有安好，只有一个空架子。
不过，石头建的房子非常整齐美观。
房顶盖的石板瓦也如他最初预料的那样，像一片铺得整整齐齐的银币。
此时夕阳西下，石板瓦反射着霞光和夕照，显得波光粼粼。
如果谢镌寒去过特林格维的山洞，就能发现，石板瓦上光芒跳动的样子，和闪烁的金光有些类似。
他没见过特林格维的山洞。
不过他同样喜欢金光。
谢镌寒怀着愉快的心情，离开房子回到临时居所。
现在新房还不能住，得等房子彻底装修好，家具入驻，他才能搬进去。
今天是个大晴天，傍晚有绚烂的晚霞，夜里也有静谧的月光。
半夜，睡得正熟的谢镌寒突然听到一点动静。
他在月光中惊醒，睁开眼睛，侧头望向远处。
黑夜里，一队小家伙正从森林里跑出来。
它们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了长长的影子，连带它们努力叼着的黄金锅具也一起拖出了老长的影子。
是龙伴生兽。
这些小家伙居然半夜跑来送锅！
谢镌寒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来，往房子那边走。
走近了，他才发现，两口黄金锅正是他之前用过的深锅。
一口很大，足以装下全羊。
一口略小些，也能炖煮整只肥鸡。
小家伙们一边往房子里跑，一边观察四周。
它们齐心协力地叼着锅，努力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光线不好，这边又是还没收尾的建筑工地。
地上有一些碎石头。
有小家伙不慎踩到一颗活动的石头，爪子滑了一下，原地踉跄。
它差点摔了，因为拽着锅，也差点把其他小伙伴拽摔了。
“唧。”其他伴生兽愤怒地发出气音。
小家伙连忙心虚地抬头缩腹，重新站直了。
小家伙们的速度极快，哪怕差点摔了，也没有拖慢它们的速度。
它们轻巧地跑到房子边上，又从还没安装门板的门里走进去。
黄金锅有点过于大了。
锅沿撞上门框，撞出一个坑，“咣”一声。
小家伙们齐刷刷地顿住了，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安安静静，除了一点虫鸣之外，没有任何响声。
它们吁一口气，跑进了厨房。
谢镌寒已经看明白它们要做什么了。
他没有惊扰小家伙们，悄悄变回龙形，飞到房顶，又变回人形，从房顶透过窗框，斜斜地看着小家伙们的动作。
小家伙们分成两批。
一批跳上灶台，另一批蹲在地上。
地上的小家伙们等灶台上的伙伴们站稳了，叼起锅，努力给伙伴们递。
灶台上的小家伙们用爪子死死抓住灶台，叼着锅，齐心协力地往灶眼里放。
很快，两口黄金锅都放好了。
小家伙们看着摆放到位的锅，彼此对视一眼，高高兴兴地跳下地面。
它们很快就排着队，竖着尾巴跑了。
谢镌寒在房顶看到，心里感动之中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目送着小家伙们跑远，想跳回地面，去厨房把这两口黄金锅收起来。
他的厨房做了改良。
现在有两口炉灶。
一口连着操作台，用的是本地传统的铸铁平顶炉，烧水、炖菜和烤面包都非常方便。
另一边，他特地画出图纸，请小矮人们帮他砌了一口中式柴火灶，前灶炒菜，后灶烧水。
小家伙们叼来的两口黄金锅此时就放在柴火灶的两个灶眼里。
因为大小不完全合适。
两口黄金锅在里面晃晃荡荡。
也就小家伙们觉得安装得很完美。
谢镌寒正要往下跳，他又看到林子里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人影手上恰巧也端着两口叠起来的大锅。
是特林格维。
谢镌寒远远地看着他朝这边走来，心里嘀咕。
不愧是龙和他的伴生兽。
这个默契。
连送锅都挑同一天。
还都半夜悄悄过来送。
谢镌寒不急着下去了。
他以龙形盘踞在房顶，悄悄缩了缩。
白龙在月光下实在太能遮掩身形了。
特林格维没发现他。
特林格维端着两口锅，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黄金锅端起来，又把手里的锅放下去。
他端来的两口锅，意外地合适。
两口锅放进两个灶眼里，放得严严实实。
特林格维放好后，往后退了两步，仔细观察了一下。
从面部表情来看，很明显他对这两口新锅的效果很是满意。
谢镌寒很少看见他这略有点得意的样子。
没有出声，特地欣赏了一下。
不过，看太久就不礼貌了。
谢镌寒从房顶往下飞，正想飞下去，无声地吓特林格维一跳。
没想到飞到一半，他居然又看到伴生兽们从森林里冲了出来。
“嗷嗷！”伴生兽们眨眼就冲到了厨房门口，气得冲特林格维嗷嗷叫。
特林格维也没想到一转身就被伴生兽们堵住了。
他压低声音：“你们小声点。”
小家伙们：“嗷！”
特林格维冷静指出：“我没偷锅，是你们偷锅。”
“嗷嗷！”
“没舍不得，你们带来的黄金锅不合适。”
特林格维一只手拎着黄金锅，另一只手将面前的小家伙拎起来，轻轻丢出去。
“回去再吵，你们别把人吵醒了。”
伴生兽们更生气了，被丢远了又冲回来，一个猛子冲到特林格维脚下，张嘴用尖尖的小牙咬穿了他的裤子。
“嗷呜！”
“松口！”
“嗷嗷嗷！”
“不许拽我裤子！”
飞到一半的谢镌寒眼睁睁地看着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打了起来。
伴生兽们连抓带咬。
没挤进战场中心的小家伙更是气得用后腿站着，伸出两只前爪，跳起来挠特林格维的屁股。
眨眼间，他们就打成了一团。
谢镌寒悬浮在半空中，不好飞上去藏起来，也不好飞下去劝架。
他愣在那里。
眼睛余光看到一片银白的特林格维也愣住了：“谢镌寒？”
特林格维停手。
小家伙们转过脑袋，看向半空，同样愣住了。
“那个，”谢镌寒原本应该感到尴尬，此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抱歉，没有偷看你们打架的意思。”
特林格维的耳根子有些红：“没有打架。”
话音未落，他反应过来，接着说道：“也不是因为舍不得锅，才偷偷过来把哈珀它们给你的锅换掉。”
小家伙们在旁边大声地：“唧唧！”
特林格维用脚轻轻把它们推开，脸上的表情更窘迫了：“闭嘴，我才不是小气的龙。”
特林格维朝谢镌寒解释：“它们送来的黄金锅太软了，尺寸也不合适，我给你换了定制的秘银锅。”
“原本想等你的房子建好那天才作为礼物送给你，它们太着急了，半夜偷偷叼着锅过来。”
“我就想着过来换一下，免得你明天起来看到不合适的锅。”
谢镌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落下来变回人形：“那种传说中的秘银锅吗？你对我也太好了。”
“就是秘银锅。”
特林格维点头，只回应了前半句。
“秘银锅和黄金锅一样，不会生锈，不会被腐蚀，没有孔隙，也不会析出金属，还不沾。它们经常被作为魔药坩埚使用，用来烹饪应该也合适。”
谢镌寒认真道谢：“听起来很好用了，谢谢你特地为我定制这种锅具。”
特林格维：“不客气。”
谢镌寒转向小家伙们：“也谢谢你们大半夜的给我送锅。”
小家伙们有点害羞，叫声小小的：“唧唧。”
谢镌寒觉得它们可爱极了，实在没忍住，弯腰长臂一捞，将所有小家伙们捞进怀里抱住。
“你们居然还因为我和特林格维吵架，太感动了。”
谢镌寒用下巴挨个蹭了蹭小家伙们的脑袋。
“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等房子建好请你们吃饭。”
小家伙们：“唧唧。”
谢镌寒一个人抱住八只伴生兽，实在有些挤。
小家伙们刚被他抱住的时候，勉强忍了一下。
等谢镌寒还不放开它们，它们就受不了了。
“唧唧。”小家伙们被挤得直抗议。
谢镌寒心中柔软一片，完全不想放下它们：“你们太乖了。”
小家伙们“唧唧”叫着，舍不得咬谢镌寒，又不适应这种过度的“亲密”。
最终，有几只小家伙忍不住，努力伸长腿去蹬站在旁边的特林格维。
“唧唧！”
伴生兽们示意他别干看着，赶紧解救一下。
特林格维无语：“这也要踢我？”
谢镌寒大笑。
他轻轻放开小家伙们：“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爱你们！”
这下，不仅小家伙们不好意思地蹲坐在地上舔毛去了，特林格维也偏过了头。
“不客气。”
特林格维最终干巴巴地说道。
第24章
谢镌寒的房子很快就建好了。
正式收房后，谢镌寒按老家的习惯，请朋友们过来暖房。
一大早，谢镌寒就打扫好了房子，做好了迎接客人的准备。
而太阳刚刚升起，客人们就陆续来了。
大家汇聚在这座矗立在森林边缘，坐落在河岸边的灰白色石头房子里。
这座房子实在美丽，大家都被震惊了。
纺织妖精们和龙伴生兽们更是吃惊地张开嘴巴：“呀！”
亲手将房子建起来的小矮人们非常得意，抢着说道：“里面更漂亮！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谢镌寒笑着打开中间的房子的房门，让大家进去参观。
房子一共三间。
他请大家进入中间那间，书房兼会客厅的房子。
一推门。
书房里淡淡的原木气息飘了出来。
大家一眼看到里面宽宽大大的原木桌椅。
这座椅和本地的家具不太一样。
那是谢镌寒家乡的款式。
房间被绿树环绕，里面也摆放了不少盆栽。
整个房间舒适静谧，带着异域风情。
所有客人进来后，都或多或少地露出震惊的表情。
纺织妖精们最先回过神来，他们扇着宽大的翅膀在书房里飞来飞去。
他们还落在书架的盆栽上，从上面打量整个书房的布局。
有小矮人介绍：“这是银龙大人从森林里挖的花，花盆是我们烧的。”
“真好呀。”纺织妖精们都喜欢漂亮的花和花盆，“书架也好漂亮。”
小矮人们挺起了胸膛，接着为纺织妖精们介绍。
谢镌寒在旁边听着，发现小矮人们不仅介绍，还悄悄夹带私货，趁机打广告。
纺织妖精们和谢镌寒的两个人类朋友——农夫奥尔弗雷及泥瓦匠阿诺德都听得很认真。
他们明显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特林格维还是不喜欢矮人，远远地站在外圈，并不听小矮人们的介绍。
谢镌寒和他并肩站在后面，脸上却带着笑意。
伴生兽们站在他们脚下。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点闷闷不乐，尾巴也耷拉下来了。
“唧。”有只小家伙小小声地叹气。
谢镌寒搬新家。
大家都给他送了礼物。
特林格维提前送了锅具。
纺织小妖精们送了窗帘、桌布。
矮人们送了平顶炉。
奥尔弗雷送了羊毛毡杯碗垫，而阿诺德送他园艺小花。
只有它们，原本送的黄金锅被特林格维强行撤回，变成什么都没送。
小家伙们蹲坐在地上，谢镌寒并没有发现它们的情绪。
特林格维看了它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朋友们在谢镌寒家吃了午饭。
下午才告别。
傍晚，谢镌寒在收拾房子，忽然听到外面响起咔啦咔啦的声音。
他走到门边。
龙伴生兽们正从森林里跑了出来。
它们嘴里叼着一束束花枝，远远跑过来。
跑到花园的篱笆边上，它们完全没有停，脚一蹬，就像矫健的马儿那样跳过篱笆，冲到了谢镌寒面前。
“唧唧！”
小家伙们仰起头，要将嘴里叼着的物品送给谢镌寒。
谢镌寒这才发现，它们叼着的根本不是花枝，而是一束束带着藤蔓的浆果！
浆果团起来，如同橘色或红色的宝石，散发着惊人的香甜气息。
谢镌寒惊喜：“你们去野外采了浆果？！”
小家伙们挺起胸膛：“唧唧！”
“尤里浆果？”谢镌寒念着陌生的名字，“它好像我老家的云莓。”
小家伙们压根不在意这种浆果叫什么名字，谢镌寒喜欢，它们就满意了。
“唧唧。”骄傲的小家伙们补送完搬家礼物，趁着天没黑，飞快地跑了。
特林格维刚回洞穴，撞上小家伙们也回来。
小家伙们的爪子“哒哒”地，尾巴高高竖起，非常得意地在特林格维面前绕圈。
特林格维用脚将它们推开：“别烦。”
小家伙们晃着蓬松的尾巴嘚瑟：“唧唧！”
特林格维：“谢镌寒喜欢浆果又怎么样？一天就吃完了。”
小家伙们的尾巴顿住了。
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地接着说道：“不对，也许压根来不及吃完就坏了。”
看它们一眼，特林格维继续补刀：“不像其他人的礼物，起码能保存几年，说不定还能保存几十年，几百年。”
小家伙们：“……”
小家伙们非常不服气，气得哼哼唧唧，在山洞里绕来绕去。
特林格维气完伴生兽们，神清气爽地吃完晚餐，爬上他的金币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
特林格维被踩脸而醒。
他睁开眼睛，几条毛腿并毛尾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有只小家伙正伸着爪子，想再踩他的脸一脚。
“哈西！”特林格维伸手拎着那只小家伙的后颈，坐起来和它对视，“你在做什么？”
小家伙丝毫不怕他，勾着爪子，毛茸茸的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唧。”
还有草屑从它的尾巴上掉下来，落在特林格维的睡袍上。
特林格维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小家伙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拖了一大堆带着露水的浆果枝条回来。
“采那么多浆果做什么？”特林格维看了眼，“酸。”
“唧唧！”小家伙们叫着，用爪子推他。
“烤蜜饯？”特林格维拒绝，“今天没空，我要出海打鱼。”
小家伙们立即张嘴，叼住他的睡袍不许他走：“唧！”
特林格维伸手，捏住最近一只小家伙的后颈，让它松嘴。
他摘一只下来，立刻会有另一只小家伙补上。
最后，他和小家伙们缠斗了半天，睡袍被咬了好几个窟窿，小家伙们还是咬着他的睡袍不松口。
“唧唧！”小家伙们气得一边啃他的睡衣，一边用爪子踹他。
特林格维没办法，只好起来烤蜜饯。
他昨天嘲笑了小家伙们的礼物，不帮它们烤好蜜饯，它们绝不会罢休。
小家伙们将黄金锅拖到山洞外面。
特林格维洗漱完出来煮浆果。
他将浆果放在锅里，加糖和水，快速煮开。
等激发出了浆果的香气，他再将浆果转移到烤架上，沥干水分后烤制。
水水润润的浆果慢慢在烤架上转化为香香甜甜的蜜饯。
特林格维被小家伙们抓着干了大半天的活，直到下午，才把小家伙们摘回来的所有浆果烤完。
小家伙们从黄金堆里翻出了个黄金罐子，将浆果装好，还强迫特林格维帮它们系了个绸缎蝴蝶结，这才满意地叼着罐子，昂首挺胸地去找谢镌寒。
谢镌寒昨天才收过它们的礼物，今天又被它们叼着金罐子塞到手里，心里感动极了。
谢镌寒伸手揉了揉它们的脖子：“你们怎么送我那么多礼物？”
“唧唧！”
“是蜜饯啊？”谢镌寒打开金罐子，“好香，谢谢！”
新烘烤出来的蜜饯香极了，带有新鲜浆果那股特殊的甜美气味。
谢镌寒当场抓了一把，和小家伙们分着吃。
蜜饯酸酸甜甜的，又香又软。
谢镌寒吃着蜜饯，对这种本地浆果是真感兴趣了。
他询问小家伙们，慢慢从小家伙们七嘴八舌的叫声里得知：
这种浆果的果期很短，也就十天左右。
如果喜欢，要抓紧把它们采回去。
不然，根本抢不过鸟儿、虫子和魔法生物们。
谢镌寒原本还想过几天有空再去摘浆果。
听到小家伙们这么说，他去书房里翻出特林格维以前给他送的符文金板。
“你们帮我把这块符文金板叼给特林格维，就说我邀请他明天一起去采浆果。”
“唧唧！”
“当然，你们也要去呀，不然采摘有什么意思？”
在谢镌寒的盛情邀请下。
第二天，特林格维果然带着小家伙们过来，和谢镌寒会合，打算一起去摘尤里浆果。
小家伙们对林子里的各项事物最熟。
它们蹦跳着在前面带路。
“要去沼泽那边？”谢镌寒提着篮子，“我们那边的云莓也长在沼泽和草地里。”
特林格维：“其他地方也有，这边的浆果成熟得最多，也最大最甜。”
谢镌寒十分感兴趣：“那是小家伙们的秘密浆果基地吗？”
特林格维：“秘密不起来，好吃的浆果，大家都会来采。”
特林格维一语成谶。
谢镌寒他们到浆果地的时候，纺织妖精们已经在了。
纺织妖精们拎着小小的布篮子，在浆果地上飞来飞去。
每当找到了合心意的浆果，他们就会将布篮子轻轻放在叶子上，两只小手抱着浆果，用腿蹬着叶子，身体后倾，使劲将浆果拔起来。
“嘿呀！”纺织妖精们发出小小的声音。
察觉到有其他人过来，纺织妖精们抬头看。
等看见是谢镌寒他们，纺织妖精们纷纷挥舞着翅膀飞起来：“银龙大人！”
“日安。”谢镌寒笑着跟纺织妖精们打招呼，“你们来得好早。”
“早上的浆果很新鲜，也不容易被虫子咬。”有个小纺织妖精略有些害羞地解释。
谢镌寒仔细看他，才发现是他们之前打过交道的小男妖精露利：“原来是这样。”
露利快乐地举着浆果：“是的，您快尝尝我们摘的浆果。”
谢镌寒谢过露利的好意，接过浆果一尝。
早上带露水的新鲜浆果果然很是香甜美味。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分散在浆果地里各自采摘起浆果。
纺织妖精们来得很早。
其他虫子和鸟儿们更早。
浆果地里的浆果虽然多，但最好的那批浆果已经被采摘掉了。
纺织妖精们有些不好意思，特地要送他们一布篮浆果。
谢镌寒婉言谢绝：“没关系，我们自己采就行。”
露利细声细气：“可是已经没有多少甜浆果了。”
“不会的。”谢镌寒笑了笑，伸手一点浆果地，释放了点龙力，“看。”
谢镌寒的龙力席卷而去，被风送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所站的这一片浆果地里。
所有浆果受到龙力的滋养，飞速生长。
那些原本还有些坚硬、青涩的浆果，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颜色变得半透明，质地变得柔软，气味也变得香甜浓郁起来。
它们就这么在所有智慧生物的眼皮底下，悄然成熟，变成一粒粒宝石一样的大浆果。
纺织妖精们和伴生兽们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露出小小的牙齿。
谢镌寒看了看，也对催熟的效果很满意。
很多浆果本来就要成熟，被龙力稍微一刺激，便展露出来了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可以采了。”谢镌寒招呼，“也可以直接吃，残留的龙力入口也没关系。”
纺织妖精们和伴生兽们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欢呼起来，扑进浆果地里，飞快地采起了新成熟的浆果。
谢镌寒转头看。
特林格维还站在原处，看着四野中噗噗冒出来的新浆果。
谢镌寒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不采吗？”
“采。”特林格维说道，“太香了，我有点舍不得动手。”
谢镌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成熟的浆果确实很香，每次闻到，都感觉闻到了初夏的气息。”
特林格维：“我也闻到了。”
他们蹲下来，挑出最好的浆果，采进他们带来的篮子里。
浆果柔软多汁。
很快，他们的手指头被染得带上了云霞的颜色，也散发出了香甜的气息。
大家从来没有在某片浆果地里采到过那么多的浆果。
哪怕边采边吃，新冒出来的浆果还是多极了，根本吃不完。
纺织妖精们扇着他们柔软宽大的翅膀，在浆果地里飞舞着，直到将他们的布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要两只手提着才能提动。
“银龙大人，我们要先回去了。”
纺织妖精们派露利过来告别，其他小妖精则害羞地藏在露利身后。
谢镌寒柔声问：“要帮忙吗？”
“不用啦，我们提得动。”
“谢谢大人，今天采到的浆果实在太多啦。”
“又多又香！等回去后我们要做蜜饯、熬果酱、泡果酒，谢谢您的馈赠！”
纺织妖精们的脸蛋红扑扑的。
他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勇敢道谢，热情地挥手跟谢镌寒他们告别。
纺织妖精们离开后。
谢镌寒他们又采了一会，把带来的篮子装满，也准备回去了。
在分别之前，谢镌寒说道：“明天下午请来我家吃冰淇淋吧。”
伴生兽们的眼睛一亮：“唧？！”
谢镌寒：“对，就是我说过的那种冰淇淋，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家伙们热烈地答应：“唧唧唧！”
谢镌寒看向特林格维，小家伙们也看向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严肃一点头：“明天下午，大概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会准时出现的。”
谢镌寒挥手：“明天见。”
谢镌寒提着一大篮子浆果回了家，用山泉水洗干净表面的浮尘后，晾在架子上，轻柔地卷走上面的水汽。
这些浆果。
他一部分要烤成蜜饯，一部分要制成果酱。
剩下的一部分被他精心地挑选出来。
他把这些又大又红的柔软浆果，浸泡在浅金色的干白葡萄酒液里，盖上盖子，等待它们染上酒的风味。
第二天，谢镌寒果然很早就起来制作冰淇淋了。
他早就想请小家伙们吃冰淇淋，也早准备好了材料。
新鲜的蛋黄、牛奶、奶油，以及忒墨港最好的糖粉——
谢镌寒可以制作冰淇淋了。
谢镌寒耐心地将蛋黄和牛奶混合，加入大量的糖粉，再将锅子放到铸铁平顶炉上，一边小火加热，一边轻柔搅拌。
直到锅里的糖蛋奶液丝滑粘稠，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他才将小锅拿下来，放到旁边，释放寒气带走锅里的热量。
而后，他加入淡奶油，将这锅液体搅拌均匀。
他搅拌的时候一直在小心地释放寒气，让这锅冰淇淋慢慢冻上。
就这么忙了半天，他的冰淇淋终于做好了。
他将冰淇淋放在冰块箱子里冻着，在书房看书，并等待特林格维带着小家伙们赴约。
特林格维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在傍晚的时候，提着一篮华美的金餐具，带着伴生兽们过来赴约。
“下午好。”谢镌寒倚在门口带着笑意看他们，“冰淇淋配茶还是配酒？”
特林格维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装着金红果汁的水晶瓶：“浆果浓汁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镌寒，“快请过来。”
小家伙们已经忍不住了，飞快跑到谢镌寒脚下，仰头看着他：“唧唧？”
“冰淇淋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可以吃。”谢镌寒指挥它们，“你们先把椅子搬出来，我去给你们挖冰淇淋。”
谢镌寒从冰块箱子里将他冻好的冰淇淋拿出来，用勺子挖出了一个个完美的冰淇淋球，堆在金碟上。
他还在冰淇淋球上撒上饼干碎、坚果碎和酒渍尤里浆果，最后插上翠绿的香料叶子。
“可以吃了。”谢镌寒招呼小家伙们，帮它们把装有冰淇淋球的碟子放在椅子上。
“唧唧！”小家伙们欢呼着激动地跑过来，排着队开吃。
“叮——”
谢镌寒在金盘上放上小巧的金勺子，将其中一盘冰淇淋推给特林格维，又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端着金盘，坐在门口，吹着风吃着冰淇淋。
冰淇淋冰凉甜美，带着云朵一样的空气感。
上面的饼干碎酥脆香甜，坚果碎富有油脂的香浓。
而点缀的酒渍浆果，恰恰是这盘冰淇淋的灵魂。
酒渍浆果微酸微甜微苦，加在冰淇淋里，完美地平衡了所有味道。
那点苦意和独特的香气，还将冰淇淋最柔软香甜的一面勾了出来，成了冰淇淋球的灵魂。
谢镌寒吃了一口，偏过头，带着笑意和一点得意看坐在边上的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知道他想说什么，举了举金盘，肯定道：“非常好吃。”
谢镌寒满意了：“我也觉得你们会喜欢。”
特林格维都喜欢，小家伙们就更不用说了。
光从小家伙们专心舔冰淇淋的样子，谢镌寒就能看出它们对冰淇淋的喜爱程度。
谢镌寒挖了一小勺冰淇淋，有些好奇：“这里有冰淇淋吗？我好像没怎么见过别人卖冰淇淋。”
“有，不过要冬天才有人卖。”特林格维说道，“我们这边比较少，更北边的内陆城市，他们会卖一种名叫‘无脚鸟冰棍’的冰棍。”
好奇怪的名字！谢镌寒：“什么冰棍？”
特林格维脸上露出笑意：“他们那里的冬天很冷，在最寒冷的时候，鸟儿一个不慎，就会冻掉脚趾。也就在那时候，他们会制作冰棍出来卖。”
谢镌寒：“好吃吗？”
“很难吃。”特林格维评价道，“不过很好玩。”
“人类会将那种冰棍冻得很硬，卖的时候，用纸包着，买的人接过，往腋下一夹，带回家边烤火边吃。”
“天气太冷了，往往他们从街上走回家，冰棍还是硬的。他们只能啃着吃，吃完冻得嘴唇通红。”
谢镌寒低头看了看金盘里的冰淇淋球：“那我还是更喜欢这种冰淇淋。”
特林格维用金勺轻轻挖起一勺，做个干杯的姿势：“我也是。”
第25章
傍晚。
谢镌寒在森林里打猎采集回来，就看门口摆着的一溜树桩椅上，每一张椅子都卧着一只小伴生兽。
小家伙们的长毛被风吹起来，将它们的脸盖住了。
谢镌寒一眼看过去，简直要分不清脑袋跟屁股。
他将篮子挂到屋檐底下，走过去抱起一只小家伙。
小家伙没有用力，身体跟水流一样，在他手中拉成了老长一条，被抱起来也只是晃了晃尾巴。
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将小家伙放下，换了一只小家伙检查。
挨个检查一遍后，他进屋抱了小毯子出来，给每只毛茸茸身上盖上小毯子。
小家伙们一动不带动的，裹着小毯子，很快又睡着了。
等谢镌寒的晚饭做得差不多了，小家伙们才跳下椅子，溜溜达达地过来找他讨食。
谢镌寒本来就准备了小家伙们的晚饭。
看它们过来，给它们分了晚饭。
“唧唧。”
小家伙们低头看看清淡的晚饭，又抬头看看谢镌寒，满脸都是疑惑。
谢镌寒家的饭一直香香的，不是这个风格。
谢镌寒说道：“换个口味。”
小家伙们没意见了，埋头苦吃起来。
吃完晚饭，小家伙们还不走，在谢镌寒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夹着嗓子“唧唧”叫两声。
谢镌寒听明白了，它们撒娇是想要吃冰淇淋。
奈何特林格维说它们这两天吃了太多冰淇淋，有点拉肚子。
他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听懂，混了过去。
小家伙们哼哼唧唧地讨食了半天，什么也没讨到，只能舔舔嘴巴，先回去了。
第二天，谢镌寒回来，小家伙们又在屋子外面等他，同样重复昨天的事情，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表示想吃冰淇淋。
谢镌寒严肃拒绝：“不行，你们都拉肚子了，暂时不能吃冰的。”
“唧唧？”
“明天也不行。”
“唧？”
“起码下个星期，也就是五天之后。”
“而且哪怕五天之后可以吃，也要看有没有做冰淇淋的材料。”
“最近买不到牛奶了，奥尔弗雷家的牛马上要生小牛，已经不产奶。没有牛奶，做不了冰淇淋。”
小家伙们一脸震惊：“唧？！”
谢镌寒严肃地点头：“所以最近可能都没办法吃了。”
奥尔弗雷家的奶牛要生产了是真的。
他家的牛预产期在七月，现在已经不产奶。
不过，他介绍了同乡给谢镌寒。
谢镌寒只是顾忌嘴馋的小家伙们，暂时没有订购。
谢镌寒完全没想到，冰淇淋这种冰冰甜甜的东西，对于小孩跟小动物来说都是大杀器。
伴生兽们喜爱得不行，前几天还趁他不注意，偷偷扒了冰淇淋桶出来，将里面的冰淇淋全吃光了。
结果一吃多就闹肚子，还连拉了好几天。
谢镌寒安慰小家伙们：“你们忍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也养养肠胃。”
小家伙们垂头丧气地：“嘤。”
没有了冰淇淋。
小家伙们慢吞吞地走路回去。
特林格维已经在山洞里了。
看到伴生兽们排着队回来，回来后也没什么活力，往垫子上一躺就不出声了，他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了？”特林格维将一只只小家伙拎起来查看，“又拉肚子了？”
“唧。”被他拎起来的小家伙有气无力地挥爪子想挠他。
“谢镌寒不给你们吃冰淇淋？我要求的，怎么了？”特林格维晃了晃手里的小家伙，“你们身为火属性精灵，怎么那么馋冰的？”
“唧唧！”
“唧什么唧？”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地批评它们道，“你们偷吃冰淇淋，害别人愧疚，我没揍你们一顿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帮你们说情？”
小家伙们更沮丧了：“唧。”
确认伴生兽们没事后，特林格维不管它们。
倒是小家伙们渐渐恢复了活力，在他脚边走来走去，不死心地缠着他，想让他帮忙。
特林格维今天刚去了外海，身上还带有一点海的气息跟鱼腥味。
他拿着衣服要去洗澡，伴生兽们跟在他后面。
鱼腥味飘出来，嗅觉灵敏的伴生兽们都闻到了。
有只小家伙鼻头嗅了嗅，忽然出声：“唧？”
叫完后，它的眼睛亮了起来。
“唧唧！”它又朝小伙伴叫了一声。
其他小家伙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眼睛次第亮了起来。
跟晚上“噔噔噔”亮起来的路灯一样。
它们恢复了活力，追着特林格维跑：“唧！”
特林格维正脱身上的衬衫，露出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听到小家伙们“唧唧”叫，让他带着去外海挤一种名为“塔塔鱼”的鱼奶，他拒绝道：“不去。”
“唧唧！”小家伙们到底没敢跳起来挠他的腹肌，只挠他的脚后跟，“唧！”
“是产奶了。”
“挤鱼奶很麻烦。”
“挤了鱼奶也不能再做冰淇淋，死心吧。”
特林格维冷酷地拒绝。
气得小家伙们绷直了尾巴，跳起来想挠他。
他走到洞穴深处的浴室，一关门，将跳脚的小家伙们挡在外面。
小家伙们没有冰淇淋吃，特林格维还拒绝带它们出去外海挤塔塔鱼奶。
它们沮丧极了。
它们还是会每天都来找谢镌寒玩，只是明显没什么活力。
每天来了，它们就往它们的专属椅子上一趴，活像一只只陪伴玩偶。
谢镌寒有点担心，想着不然跟特林格维商量一下，抽空给它们做点冰淇淋。
做小份一点的，让它们舔舔盘子，尝尝味算了。
小家伙们那么低落，出了心理问题会更麻烦。
然而，他想去买牛奶的时候发现，这段时间，奶牛们进入了繁殖季，产奶量很少，卖牛奶的农户更少。
就算有少数农户愿意挑牛奶出来卖，牛奶的质量也很一般。
谢镌寒没办法了。
这下是真没条件制作出好吃的冰淇淋。
特林格维知道了之后，只关注到：“你不是有喝牛奶的习惯？现在买不到牛奶，你每天还喝吗？”
谢镌寒：“不好喝，暂时不喝了，过几个月再说。”
特林格维提议：“可以喝羊奶替代？”
谢镌寒微微皱眉：“不行，羊奶的味道更奇怪，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他是坚定的牛奶党。
之前他也尝过羊奶，喝的时候，他总感觉有点淡，有点怪味。
还不如不喝。
特林格维想了想，发出了邀请：“那你想尝尝塔塔鱼奶吗？”
“外海有一种塔塔鱼，这个季节正是产奶季，产出来的鱼奶味道十分醇厚浓郁，和牛奶的味道不同。”
谢镌寒已经从小家伙们口中听说过这种鱼奶，只是小家伙们“唧唧”叫着，意思传达得不是特别清楚。
谢镌寒有些好奇：“腥吗？”
“完全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甜味。”
看着谢镌寒略带怀疑的表情，特林格维补充道：“起码我尝不出来。塔塔鱼是三级魔兽，奶的质量比普通的牛要好很多。”
谢镌寒：“它们生活在海洋里？那要去挤它们的奶，会不会特别麻烦？”
“有点，不过也还行。”
尽管小家伙们不在，特林格维还是压低了声音：“哈珀它们最近有点闷闷不乐，我挤点塔塔鱼奶哄它们。”
谢镌寒挑了挑眉，露出点揶揄的表情：“看来你很疼它们啊。”
特林格维不承认：“只是难得遇上塔塔鱼的产奶季，挤点尝尝。”
谢镌寒爽快地答应：“那要做什么准备？我跟你一起。到时候挤了鱼奶，如果合适的话，我给你们做双皮奶尝尝。”
双皮奶？
特林格维从来没听过这种食物，一时朝谢镌寒投以询问的眼神。
谢镌寒解释道：“我家乡中，一种用牛奶做出来的甜品，嫩滑香甜，之前我就想给小家伙们做，找不到合适的牛奶，只能暂时搁置。”
特林格维：“听起来很好吃了。”
谢镌寒：“是啊，非常好吃，到时候我再买点豆子，煮点蜜豆出来，铺在上面会更好吃。”
谢镌寒都已经计划好了做挤奶后的甜品。
特林格维便将出去挤塔塔鱼奶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他特地打了特定的鱼，准备制作酒渍鱼肉，到时候出海钓塔塔鱼。
谢镌寒才知道要给塔塔鱼喂大量的鱼肉，等它们醉倒后，才能挤奶。
“它们会吃吗？”谢镌寒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几百年前，有一回，哈维生病了，很久都没好——”特林格维补充道，“就是其中一只小伴生兽。”
谢镌寒点点头：“塔塔鱼奶是药吗？”
“差不多。”特林格维道，“我当时给它找了很多医生，最后找到了一个人类神父。他告诉我，需要给哈维喂塔塔鱼的奶，滋补它的身体，它才能吃进去别的药，还给了我挤奶的法子。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了挤塔塔鱼奶的习惯。”
谢镌寒发现了：“小家伙们的身体好像并不算太好？”
特林格维点头：“我破壳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龙引导能量，我本能地几乎把所有能量都用掉了，分给它们的很少，它们就比一般的龙伴生兽要弱。”
谢镌寒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种内情，哑然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
“它们小时候会更弱一点，现在只是看起来弱，其实底子已经养得不错。”
特林格维看着谢镌寒：“它们只是属于火属性精灵，一时之间吃太多冰淇淋才会拉肚子，拉完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谢镌寒：“你怎么还反过来安慰我？”
特林格维：“你不要放在心上，真不是你的问题。”
谢镌寒：“知道了。那我跟你一起做酒渍鱼肉？低温状态下酒渍，应该更能保鲜。”
特林格维：“那就太好了，我之前每次做，做出来的酒渍鱼肉新鲜度都一般，塔塔鱼们不太爱吃。”
谢镌寒笑：“这次应该没问题。”
第26章
这两天都在下雨。
海边阴沉沉的，天和海的界限不太分明。
海鸟贴着海面飞行，“呱啊——呱啊——”地叫着。
寥寥几只海鸟，就聒噪得谢镌寒耳朵疼。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一起将一筐筐酒渍鱼肉摆在礁石上。
伴生兽们排成一排，横着叼起巨大的鱼竿朝两龙这边跑。
有小家伙脚滑不慎摔倒了，嘴巴还没来得及放开鱼竿，就被其他小伙伴拖着走。
它身体在礁石上“咣当、咣当”地撞着，眼睛圆瞪，整个摔懵了。
谢镌寒正想说话，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摔倒的小家伙被笑得不好意思，赶忙松嘴爬起来，又跑到前面和小伙伴们一起叼鱼竿去了。
鱼竿和鱼饵就位。
两龙坐在礁石上，将鱼肉甩进海里，静待塔塔鱼群过来。
海洋和天空都是谢镌寒他们龙的统治区。
他以前极少使用垂钓这种低效率的方法，要吃鱼的时候，他都选择直接入水将鱼干翻。
钓了一会，他忍不住提起鱼竿，有些怀疑地问道：“这样子真的能把塔塔鱼吸引过来吗？”
“能。”特林格维解释道，“塔塔鱼的嗅觉非常灵敏，酒味在海里扩散，闻到味道它们就会过来了。”
谢镌寒只好按捺住性子，继续耐心地钓鱼：“希望它们早点过来。”
特林格维：“你要是不想钓，把鱼竿插在这里也没关系，我会盯着。”
他们只是将酒渍鱼肉挂在鱼钩上，以保证鱼肉能在海里散发出酒气，吸引塔塔鱼过来，不是真的要钓鱼。
谢镌寒不管鱼竿了，他盘腿坐在礁石上，朝小家伙们招手，让小家伙们过来给他玩一下。
小家伙们十分配合，爪子踢踢踏踏地就跑过来了，它们或往他身上拱，或往他怀里钻：“唧！”
特林格维顾着两根鱼竿，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鱼竿边聚集的鱼越来越多。
每当底下的鱼将酒渍鱼肉吃掉，特林格维就将鱼竿拉上来，再挂一条酒渍鱼肉上去。
周围的鱼越来越多。
谢镌寒看到底下有好吃的品种，也毫不客气地变回龙形，钻入水里将鱼叼上来。
“来了。”特林格维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谢镌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海平线尽头。
一群鱼远远游过来了。
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争先恐后地往谢镌寒他们这边游。
眨眼间，它们就游近了好几百米。
伴生兽们全都精神起来了，四爪站在礁石边上，伸长脖子，目光炯炯地往海里看。
近了，更近了。
塔塔鱼们乘着浪赶过来，很快就靠近了礁石。
而后——
它们冲到礁石下，冲伴生兽们滋水。
“哗——”巨大的水柱喷起二三十米，跟消防水柱一样。
“唧！”小家伙们四爪交替跑得飞快。
它们还没逃到礁石的另一边，就被海水溅湿了。
气得小家伙们大叫：“唧唧唧！”
塔塔鱼们在礁石下面转来转去，疑似发出了嘲笑声：“咔咔咔。”
谢镌寒被特林格维拉着躲到礁石的另一边，没被水浇到，却也被溅了几滴。
盯着海里游来游去的塔塔鱼们看了好一会，谢镌寒转头看向特林格维：“塔塔鱼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特林格维：“它们属于有一定智慧的魔兽，经常在海里恶作剧。”
“然后呢？”谢镌寒看向伴生兽们，“小家伙们会反击吗？”
特林格维回答：“一般挤完奶，它们会和塔塔鱼们打一架。”
谢镌寒脑袋上冒出问号。
特林格维理解了他想问什么，说道：“打不打架，塔塔鱼们都会逮着机会就恶作剧，也会每次都过来吃酒渍鱼肉，所以打架也没关系。”
伴生兽们在旁边大声地附和：“唧唧！”
塔塔鱼们来了。
特林格维将筐子里的酒渍鱼肉一条条扔下去，看着它们抢食。
要是有塔塔鱼抢不过，他还会特地扔到它嘴边。
谢镌寒帮着一起扔。
扔了一会，他低头看了看筐子里的酒渍鱼肉。
挤一次奶的成本是真不低。
看来就是这个原因，塔塔鱼们哪怕每次都会挨揍，还是很乐意上钩。
塔塔鱼们已经在底下游来游去，愉快地吃起了鱼。
它们一条接一条，鱼鳍击打着海面，水花四溅。
吃着吃着，有塔塔鱼陷入了微醺状态，从正着游变成了侧躺。
慢慢地，所有塔塔鱼都从正着游变成了侧躺。
“就是现在。”特林格维一把抓住放在旁边的水囊，提醒谢镌寒，“动作要快，它们很快就会醒。”
谢镌寒连忙跟他一起：“好！”
塔塔鱼属于魔兽。
谢镌寒估计它们是海洋哺乳动物的一种。
和陆地上的奶牛不同，塔塔鱼们的乳头深陷皮肤的褶皱里，不太能挤奶。
特林格维给谢镌寒做示范：“这样轻轻戳它们的皮肤一下，乳汁就会射出来。”
谢镌寒连忙学着特林格维的样子：“这样？”
谢镌寒刚刚一戳乳头附近的皮肤，塔塔鱼条件反射地收缩肌肉。
一团白色的乳汁飙了出来。
谢镌寒手忙脚乱地拿水囊去接，还是漏掉了一些。
好在，接乳汁的技术难度并不高。
谢镌寒适应了一会儿，很快动作就协调了，手里的水囊也渐渐变得沉甸甸的。
他们一共带来了十五个水囊。
特林格维飞快动作着，和谢镌寒一起，将十五个水囊挤满。
在他们装到第十三个的时候，塔塔鱼们陆续醒来。
伴生兽们在岸上扔石头砸塔塔鱼们。
塔塔鱼们来劲了，也立刻往岸上滋水。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等越来越多的塔塔鱼醒来，它们抽出了空，终于注意到特林格维和谢镌寒。
有塔塔鱼调转身子，朝特林格维和谢镌寒滋水。
特林格维伸手一拉谢镌寒的胳膊：“走。”
特林格维在水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眼看就要挨滋——
谢镌寒顺着他的力道往后游了几米，在水下变回龙形，伸爪抓着特林格维猛地冲向天空。
“抓紧了！”白龙喊道。
特林格维实在有点重。
白龙提着他肩膀处的衣服，不得不挺着腰借力，才成功地将特林格维和他身上叮叮当当挂着的水囊一起提上了礁石。
塔塔鱼们一看他们居然逃跑，更来劲了，加大功率，喷出巨型水柱滋他们，跟巨型水枪一样。
白龙被滋得硬生生往前面多飞了好几米才停下身躯。
“！！！”白龙回头看塔塔鱼们。
这群鱼张着鱼嘴，嘲笑他们：“咔咔咔！”
敢情最开始滋他们，还是温柔版水柱？
是怕水柱猛了，将他们滋走了，下次不来喂鱼了？
特林格维已经落到了地上。
看到谢镌寒被滋。
特林格维捡起石头，往礁石下一抛。
“咚、咚、咚——”石头准确地砸到每一条塔塔鱼隆起的额头上。
塔塔鱼们被砸了，猛地吸水，大力滋水：“哗哗！”
特林格维离开它们的攻击范围，重新捡起石头，再砸它们。
谢镌寒变回人形，迅速加入战场，毫不犹豫地拿石头，“咚咚”地砸塔塔鱼的脑袋。
几次下来，塔塔鱼们没怎么喷到特林格维和谢镌寒。
倒是两龙的准头实在可怕，塔塔鱼们的额头被砸得又红又亮。
它们挥舞着短短的鱼鳍，想挠还挠不着。
塔塔鱼们气得在海里打转，“嘤嘤”叫了好一会。
它们实在没办法反击，又确实被砸得挺疼，最后挨不住，只能尾巴一甩，赶紧跑了。
难得大获全胜的伴生兽们挺起了胸膛，跑过来蹭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唧！”
特林格维低头看伴生兽们被海水冲成一缕一缕的毛发，说道：“等会回去搓澡，正好你们很久没搓了。”
小家伙们不“唧”了，拖着尾巴，幽怨地瞪特林格维。
谢镌寒道：“正好趁着你们去洗澡，我来蒸个双皮奶，洗完澡就可以吃。”
小家伙们听到有好吃的，又快乐了起来：“唧唧！”
特林格维化为巨龙，背着谢镌寒和伴生兽们回了谢镌寒的小屋。
路上，谢镌寒用低温将塔塔鱼奶保存得很好。
回到小屋，他们将奶倒在小奶锅里，放到铸铁平顶炉上煮开。
谢镌寒低头闻了下鱼奶，一股奶香味十足的清甜味道飘了起来。
挤奶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鱼奶确实不腥，加热了也不腥。
不仅不腥，闻着还非常清甜。
可能因为太浓稠了，需要清甜的味道来平衡浓腻。
等鱼奶煮开，谢镌寒将鱼奶倒出来，释放了点寒气，快速将鱼奶降至常温。
他已经迫不及待啦。
将鱼奶倒进杯子里，谢镌寒端起来浅尝了一口。
鱼奶尝起来有点像奶油，他能明显感觉到鱼奶里面丰腴的奶脂。
因为味道很清甜，奶脂足够细腻，尝着并不腻，反而格外香浓。
“很好喝啊。”谢镌寒惊叹。
在旁边舔舐着鱼奶的小家伙们纷纷点头赞同：“唧唧！”
谢镌寒握着奶杯：“果然值得折腾这么一趟。”
边上，已经快速喝完了一杯鱼奶的特林格维说道：“我们下次再去。”
谢镌寒拒绝：“还是算了，酒渍鱼肉的成本太高，偶尔尝尝就行。”
特林格维：“没关系，顺便多打点鱼并不麻烦。”
“下次再说。”谢镌寒用手肘碰了碰特林格维，“你快带小家伙们去洗澡，我来蒸双皮奶。”
他的小屋隔壁就有温泉。
特林格维点了点头，提溜着伴生兽们洗澡去了。
小家伙们四爪并用地挣扎，也没能逃过特林格维的大掌。
不过洗完澡，谢镌寒不仅带走了它们身上的水汽，让它们身上清清爽爽，毛发蓬松柔软，还给它们各塞了一小盅香甜嫩滑的双皮奶。
它们趴在椅子上，舔着美味的双皮奶吃，心情又好了起来。
吃完双皮奶，谢镌寒都已经犯困了。
有小家伙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转悠到谢镌寒脚边：“唧唧？”
这家伙在小声问，现在有鱼奶了，是不是可以做冰淇淋了？
其他小家伙竖起耳朵，听到小伙伴提到了冰淇淋，立刻也跳下来，跑到谢镌寒脚边：“唧！”
谢镌寒低头看它们：“你们怎么还没忘记冰淇淋的事？”
小家伙们眼巴巴地：“唧唧。”
谢镌寒服气了，这些小家伙看起来不吃到冰淇淋是不会罢休了。
他偏过头，看特林格维：“要不然我再做一点？少少地做一点，就做一顿的量，绝不多做。”
特林格维：“你会觉得累吗？”
“还好。”谢镌寒笑了起来，“我也挺好奇，鱼奶做出来的冰淇淋是什么样子？”
特林格维：“那就做，我来帮忙打发。”
做冰淇淋最麻烦的就是打发。
其他的，熬蛋奶液、搅拌奶油、冷冻的步骤对谢镌寒来说都还好。
谢镌寒站起来，拿出小奶锅煮起了蛋奶液。
伴生兽们全都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在他发出抗议之后，小家伙们乖乖地蹲坐在一边，蹲成一排，眼巴巴地等待着。
很快，冰激凌的基底完成。
谢镌寒一边冷冻，一边搅拌。
特林格维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接手。
搅打了一会，谢镌寒搅打得手酸，将冰淇淋桶交给特林格维，甩了甩手臂，说道：“这个世界没有机械，最麻烦的就是搅打冰淇淋。”
特林格维飞快搅打着，问：“不搅打会怎么样？”
“那它就会变成冰坨坨，没有轻盈柔软的质感。”
谢镌寒想了想，道：“像鱼奶做出来的冰淇淋那么腻的话，没有搅打进足够的空气，吃起来兴许还会觉得嗦了一嘴肥油。”
旁边的小家伙们听到他这个形容，毛茸茸的脸上生动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谢镌寒笑：“所以没办法，只能多搅打一会了，要是有机械，事情倒简单很多。”
特林格维：“有魔法机械，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种，可以定制。”
“听起来会很贵。”谢镌寒并不算太感兴趣，“算了，我们先手工制作吧。”
特林格维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好像有办法。”
第27章
特林格维说完，朝小家伙们打声呼哨，示意它们过来。
小家伙们扭着屁股，拖着尾巴，慢吞吞地走过来。
走得不情不愿。
特林格维：“去取打奶桶过来。”
小家伙们：“唧？”
特林格维低头看它们：“就是你们踩过的那个打奶桶，梅瑞狄斯送的。用它来做冰淇淋，会轻松一些。”
“唧。”
特林格维：“你们早点拿过来，就能早点吃到冰淇淋了。”
小家伙们这才积极了些：“唧唧。”
回头看见谢镌寒疑惑的眼神。
特林格维对他介绍道：“人类会用打奶桶，把稀奶油里的黄油搅打出来。手打很费力，他们就发明出了脚踩的搅打桶，我那里有一个。”
他这么说，谢镌寒就明白了。
估计是一种类似酥油桶的装置。
不过——
谢镌寒十分好奇：“梅瑞狄斯是谁？为什么会送你一个打奶桶？”
“一个冒险者朋友。”特林格维解释，“以前我比较喜欢做饭，他们会送我各种厨具，打奶桶只是其中的一种。”
谢镌寒：“我就说，你看起来和农牧业毫无联系，怎么山洞里会有打奶桶？”
伴生兽们很快就齐心协力地拖着打奶桶回来了。
特林格维将打奶桶给谢镌寒看：“你看看能不能用？”
谢镌寒接过，发现这种打奶桶设置得还挺精巧。
打奶桶底部有两个踏板，里面可能还有轮轴。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坐在椅子上，两只脚踩着踏板，来回踩动，打奶桶里面两根连着带孔圆片的棍子就会来回抽动，将里面的液体搅打起来。
谢镌寒颇感惊奇：“应该能用，只要能搅拌就能用。”
特林格维：“洗干净打奶桶，把冰淇淋倒进去？”
谢镌寒：“行，我们试试。”
两人洗干净打奶桶，烘干里面的水分。
谢镌寒把打奶桶的温度降低，再把冰淇淋倒进去。
很快他发现，打奶桶因为是金属材质，能被冻得很冰。
他们在里面搅打冰淇淋，就跟在冰箱里搅打冰淇淋一样，相比在常温下，边放冷气边搅打的效果好很多。
“真挺好用。”谢镌寒脚踩着搅打了一会，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不一定要自动的机械，某些手动的机械也挺省力。”
特林格维点了点头，又提议：“让哈珀它们来打？”
谢镌寒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等着吃冰淇淋，等得正开心的小家伙们：“让它们干活？”
特林格维：“想吃冰淇淋，总得做点贡献。这种脚踩式打奶桶还算好用，它们也会用。”
谢镌寒：“行啊，让它们试试。”
特林格维让出位置，示意小家伙们：“你们来踩。”
小家伙们倒挺积极，冲过来，分成两队，一队踩一边，小爪子踩着脚踏，踩得跟风火轮一样，将脚踏踩得“咔咔”作响。
特林格维示意谢镌寒不用管它们。
谢镌寒干脆从罐子里取出草药茶，泡茶给特林格维喝。
刚好他们吃过双皮奶，有点腻了，喝个草药茶能解腻。
小家伙们没什么耐性。
刚开始，它们的爪子踩脚踏踩得飞快。
踩了一会，有小家伙开始偷懒了。
脚踏有一下没一下地被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特林格维看了小家伙们一眼，对谢镌寒提议：“我们去隔壁喝茶？”
谢镌寒快速收拾茶具：“行。”
小家伙们“哈赤哈赤”地，喘得跟小狗一样，见两人要走，朝他们投来幽怨的目光。
谢镌寒压根不敢跟小家伙们对视，又朝金属打奶桶释放出足够的寒气，低着头，跟在特林格维后面，赶紧跑了。
他已经感觉出来了，特林格维正在教育小家伙们。
这时候他还是别插话好了。
两龙的听力都非常灵敏，自然听得到隔壁小家伙们的喘气声。
还有它们消极怠工，拿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踩脚踏的声音。
特林格维说道：“让它们干活，多干几次，它们就不会那么积极地要吃冰淇淋了。”
谢镌寒：“阳谋啊。”
特林格维目露不解。
谢镌寒坐直了，跟他解释“阳谋”的意思。
特林格维：“你们的文化很好玩。”
“这里的文化也很好玩。”谢镌寒示意特林格维看他书架上的书，“等我看完手头的几本书，我要再去忒墨港一趟，买些新的书。”
谢镌寒正在学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现在已经能看懂一些儿童读物。
儿童读物包罗万象，介绍了许多基础知识，他还挺喜欢。
他们在会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小家伙们在隔壁搅打着冰淇淋，累得直喘。
好不容易打好了冰淇淋。
里面还只有每人一小份的量。
挖成冰淇淋球盛在金盘里，几口就舔没了。
吃完冰淇淋的小家伙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椅子上，毛茸茸的脸上竟然透出了几分惆怅。
谢镌寒估计它们可能真的挺久都不会再想吃冰淇淋了。
夏季，降水多，草木生长得极为旺盛。
谢镌寒这几天忙着管理他的稻田，照顾他的阿尔弗蘑菇，也抽不出多少时间做冰淇淋。
他在淤泥上播种了阿尔弗蘑菇的孢子。
这种蘑菇属于介于动物和真菌之间的魔法生物，长得极慢。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稻苗都快高到他的膝盖了，阿尔弗蘑菇才露出指甲盖大小。
估计还要长几个月，它们才能长大，改造淤泥。
好在它们跟小鸡、鸭子一样，本身就可以食用，养着也不亏。
谢镌寒转了一圈，还没转完，天就下起了雨。
雨丝被龙力阻挡，浇在他周围，像是给他勾勒了一圈朦胧的白光。
雨下得不大，他也没被淋到，他干脆慢悠悠地穿过森林回去。
还没有走近小屋，他就看见了屋檐下停着的小鸟。
一只家养的魔法信鸟。
小鸟叼着一封信件，看见他，扇了扇翅膀：“啾啾。”
谢镌寒走过去，伸手：“我的信？”
小鸟又叫：“啾啾。”
谢镌寒张开手掌，小鸟将信件吐到他手上。
这封信才三指宽，一指长。
信件的封口处被细细地缝了起来，上面还别着一朵新鲜的小花。
谢镌寒仔细将小花取下来，轻轻拆开这封来自纺织妖精们的精致信件。
他将信封倒过来，没倒出信件，先倒出了几粒种子。
是柠檬种子。
他前段时间在忒墨港买到了青柠，打算在花园里种一两棵柠檬。
青柠里面有种子，只是没有成熟。
他只好另外买种子。
奈何找遍星星集市和忒墨港的大小菜市场，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柠檬种子。
纺织妖精们听说后，表示他们能从其他妖精手里帮忙要到种子，可以帮谢镌寒要一点。
谢镌寒等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小雨天，由小鸟送来带种子的信。
谢镌寒将柠檬种子倒在手心里仔细察看。
这几粒种子看起来比一般的柠檬种子要大，种皮淡黄，里面充满了生命力。
一看就是新取出来不久的优良种子。
谢镌寒惊叹地看了看，没想到纺织妖精们给他找到了这种品质的种子。
让他在市场里寻找，他也很难找到品质更好的柠檬种子了。
可见纺织妖精们花费的心力。
谢镌寒心中感动，放柔了声音对小鸟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写一封回信。”
小鸟歪了歪脑袋。
谢镌寒看了看外面的雨幕：“等我写完信，雨应该就停了，到时候你再回去。”
谢镌寒去取了一碟豆子和面包碎，另外倒了一小碗清水出来招待小鸟：“送信辛苦了。”
小鸟神气地：“啾啾！”
很快，谢镌寒写好回信交给小鸟，雨也正好停了。
小鸟朝谢镌寒叫了两声：“啾啾！”
而后，小鸟叼着信封，冲入了灰色的天空中。
谢镌寒目送它的背影，将碟子和水碗收回去。
从这天起，时不时会有小信鸟来找谢镌寒玩。
有时候是一只，有时候是一群。
哪怕伴生兽们天天过来，有时候会吓唬这些小鸟，甚至试图捕捉小鸟，小鸟们也还是会过来。
小鸟们的战斗力一点也不弱。
它们成群结队地跟伴生兽们打架，互有输赢。
这天傍晚，特林格维给谢镌寒送鲜鱼，一眼就看见伴生兽们和小鸟们在花园里打成了一团。
特林格维站在门口问：“它们这么打不会破坏花园吗？”
“完全不会。”谢镌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它们心里可有数了。你看，它们打归打，全都避开了花草。”
特林格维看了好一会，发现还真是，小鸟和伴生兽们都特别注意爪下的植物。
要是快压到了，它们还会扭一下，尽量避开。
谢镌寒看小家伙们打得毛都快掉了，喊它们休战：“别打了，要不来吃点东西？”
小家伙们听到召唤，立即放过对方，统一往谢镌寒面前冲。
“唧唧！”
“啾啾！”
谢镌寒给小鸟们放了一个碟子，在上面放上小蛋糕和面包屑。
他给伴生兽们也放碟子，不过每只伴生兽都得到了一块小蛋糕。
小家伙们埋头苦吃着，完全忘记了仇恨。
看起来非常和谐。
特林格维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谢镌寒见他难得欲言又止，问道：“觉得什么？”
谢镌寒的话音未落，又有几只小鸟从天空斜斜地飞过来，鸟背上传来声音：“银龙大人！傍晚好！”
谢镌寒顾不上追问，将身子探出窗户，去看过来的客人：“露利？”
来的正是纺织妖精们。
纺织妖精们用藤蔓和布料做成小小的缰绳，套在小鸟身上，骑在小鸟背上飞过来。
骑在小鸟身上的纺织妖精们扭头一看，看见了正啄食蛋糕和面包屑的小鸟们：“呀，信鸟们果然在这里。”
“是的，找它们有事吗？”谢镌寒笑着招呼，“刚烤了蛋糕，进来吃点蛋糕？”
纺织妖精们点点头，鼓起勇气：“是有事，不过不是找它们，是找您，我们有个请求。”
第28章
谢镌寒和纺织妖精们很熟，还得到过对方的许多帮助。
纺织妖精们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看起来很是为难。
妖精们要提的要求很麻烦？
谢镌寒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他并不介意为他的妖精朋友们做点事情。
对于龙来说，真正麻烦的事情并不多。
谢镌寒认真问：“什么请求？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
纺织妖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好意思说话。
小男妖精露利挠挠脑袋，细声细气地开口：“就是，那个，小信鸟们最近胖了不少。”
小妖精们开口，说出了那个让他们感到难为情的请求：“您最近可以少喂它们一点吗？”
谢镌寒：“哈？！”
小妖精们连忙解释：
“女神在上，我们没有指责您的意思。”
“就是它们快飞不起来了。”
“胖得有点多，呼吸不太好，所以不能再胖下去了。”
谢镌寒转头看小信鸟们。
仔细查看，他才发现，小信鸟们确实胖了一圈。
它们的胸口圆滚滚的，还能勉强用夏季长出了新的羽毛来解释。
可它们的下腹，凸起的龙骨突两侧，挂着两坨柔软的小脂肪。
肉眼看上去，就像小信鸟的下腹长了个小屁股。
谢镌寒默默地伸手捂了一下脸。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请求。
他最近经常用塔塔鱼奶做面包和蛋糕，里面还会放上坚果碎和浆果蜜饯等。
他自己无所谓，龙的消耗可大了。
再加上他每天都会出去打猎和采集，需要的能量其实很多。
哪怕吃这些高能量的食物，他也没有丝毫变胖的风险。
他也就没有意识到小信鸟们会胖的问题。
结果就这么把人家纺织妖精的小信鸟喂成了小胖鸟。
谢镌寒心中发窘，耳根有些红，朝纺织妖精们道歉：“抱歉，我之前没注意，以后不会了。”
谢镌寒说着忽然反应过来。
在纺织妖精们说小信鸟们胖的时候，特林格维看了龙伴生兽们一眼。
所以，伴生兽们也胖了吗？
谢镌寒转头飞快地看了特林格维一眼，又低头看伴生兽们。
小家伙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热情地跟他贴贴。
谢镌寒弯腰，捞起一只小家伙，抱在臂弯里，捏了捏小家伙的肚皮。
一捏。
好家伙，胖乎乎的柔软小腹，他手抓能直接抓起一团。
跟抓小猫的原始袋一样。
谢镌寒又想捂脸，他总算知道特林格维之前看着他，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他真喂胖了不少小家伙啊。
小家伙摊开肚皮任谢镌寒抓，看到他这表情，疑惑：“唧？！”
谢镌寒严肃了神色，红着耳根抱歉道：“我以后会给小家伙们少喂点食物的。”
“伴生兽和小信鸟都少喂点。”
伴生兽们猛地抬头：“唧？！！”
连小信鸟那绿豆眼中也带着难以置信：“啾啾？！”
小家伙们抗议无效。
经过提醒，谢镌寒坚决少喂小家伙们各种精制食品，比如各种加了大量黄油、糖和奶的蛋糕、冰淇淋、烤饼干。
此外，他还决定把种蔬菜的事情提上日程。
以后要喂，也多喂点蔬菜！
之前他只是在河边暂住，现在已经定居，也该开块菜地了。
谢镌寒新开垦的菜地就在稻田边上。
他将河岸边那些由河水带来的肥沃土壤耕开，又从魔法森林里运来腐殖土。
可能因为很少有生物会从魔法森林里取腐殖土。
魔法森林里的腐殖土资源丰富极了。
这些腐殖土蓬松、肥沃、柔软，谢镌寒翻动的时候，能闻到泥土特有的香气，这让他难免产生了一点见猎心喜的情绪。
谢镌寒特地做了个小推车，连续好几天，从森林里运出了大量的腐殖土，给新开垦的菜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
他的菜地，可种植的土层从原本的五十多厘米，骤然变成了一米多。
奥尔弗雷过来给他送菜苗，看见他新开垦出来的菜地，赞叹道：“您居然也懂种植？这真是我看过的，调理得最好的菜地了。”
谢镌寒：“我家乡的人们非常擅长种植，我也学到了许多。”
奥尔弗雷：“那我们就不太擅长种植，我种的莴苣叶子老是长斑点。”
想了想，奥尔弗雷又补充：“它们还老是莫名其妙地死掉，有时候也会被虫子吃，偶尔长起来，长得还不太茂盛。”
谢镌寒看着他刚送过来的菜苗，迟疑了：“那么差吗？”
奥尔弗雷：“也许？我还是喜欢养羊。养羊可比种菜舒适多了，大人，你想养羊吗？或者养小牛犊？”
谢镌寒婉拒：“暂时不考虑，我目前只想种菜。”
“好吧。”奥尔弗雷嘟囔，“种菜也挺好，从现在开始种植，等到深秋来临之前，所有蔬菜都能收获。”
奥尔弗雷送来的菜苗和菜种挺多。
花菜、莴苣、羊霍。
还有一些谢镌寒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的蔬菜。
都是艾兰村常见的品种。
之前，谢镌寒也就想随意种点蔬菜，用来拌沙拉。
听到奥尔弗雷说他不擅长种菜。
谢镌寒翻看着菜苗、菜种，发现品质确实挺一般。
这些菜苗菜种肯定不是奥尔弗雷一家攒出来的，他从村里也收集了不少。
看来艾兰村的人们都不太擅长种菜。
特林格维听说谢镌寒的烦恼后，说道：“我有喜欢收集物品的冒险者朋友，我让他们帮忙收集？”
谢镌寒答应了：“好啊，你帮我问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收集良种，要是可以的话，多收集一些，到时候由我来支付报酬。”
谢镌寒估计，他会在这里住挺长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收集良种还是有必要的。
特林格维答应后，就给朋友写信了。
纺织妖精们听说这事，表示会请朋友们寄优良的种子过来。
连矮人们知道后，也表示，他们同样有品质很好的蔬菜，可以收集种子寄过来。
谢镌寒惊奇：“你们不是工匠吗？平时也会种植蔬菜？”
小矮人们挺起胸膛：
“是工匠，可工匠也分很多种。”
“我们矮人家族中，有着最好的酿酒工匠。”
“要想酿出上好的矮人圣酒，没有上好的材料可不行，我们的很多材料都是自己种的！”
谢镌寒明白了：“听起来真让人期待啊。”
小矮人们表示：“您放心，我们马上写信，让酿酒矮人们把种子寄过来！”
谢镌寒在收集各种各样的作物种子。
朋友的朋友们收到消息，从各地给他寄来种子。
于是，这段时间，他的小院里，又来了各种各样的小信鸟。
这些小信鸟扑棱着翅膀，从附近的村落、城镇，甚至各个郡里送来种子。
每当小信鸟来了，谢镌寒总会招待它们食物和水。
小信鸟们跟他熟悉了之后，哪怕不是给他送信，飞到附近，也会顺便飞过来，蹭蹭食物和水，顺便跟其他小伙伴们玩。
谢镌寒谨记将纺织妖精们的小信鸟喂胖了的惨剧。
小信鸟们上门，他都喂天然谷物或天然肉条，小家伙们多吃一点也不至于发胖。
避免再接到投诉。
小信鸟们一多，谢镌寒特地从森林里伐来木头，在篱笆上钉上小小的棚子，如同马厩一样，为小鸟们提供临时的休息场地。
特林格维跟他一起钉。
两龙叮叮当当地在院子里干活，小信鸟们就在这种背景音里飞过来。
特林格维干着活，抬头看了一眼：“现在还有这么多小信鸟？”
谢镌寒抬起头，看到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小信鸟们：“是的，妖精和矮人们的朋友都很多，这些朋友们又会联系新的朋友，给我寄各地的种子过来。”
特林格维想了想：“因为你收了种子之后都会回礼，这些家伙就很热情。”
谢镌寒笑：“他们本身就是很热情的种族啊。可能他们很少会跟外族的生物交朋友，所以就格外热情一些。”
特林格维：“现在给你寄种子，已经成为了矮人和妖精们中的流行事物？”
“不知道，有可能？”
谢镌寒干着手里的活，看着特林格维拿起一个新的零件，连忙说道：“那是个鸟厕所，要钉在远一点的地方，我来钉。”
谢镌寒给小信鸟们准备了小棚子、小水碗和小食碗，也准备了厕所。
鸟厕所在篱笆的另一边。
小鸟们停在鸟厕所里上厕所，鸟粪会落到谢镌寒特地准备的灰堆上，那样就不会污染花园了。
他还可以将鸟粪铲去发酵，当做肥料。
一举两得。
谢镌寒接过鸟厕所，刚要去钉上，有陌生的小信鸟飞过来。
“这里——”谢镌寒招呼，朝小信鸟伸出手臂，“信件交给我就可以了。”
新来的小信鸟是只魔法猫头鹰。
它瞪着圆圆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了谢镌寒好几眼，才落在他手臂上，将信件交给他：“咕咕。”
特林格维走过来看：“工匠矮人们的信鸟？”
谢镌寒拆开信件，将里面的种子倒出来：“是的！”
各个种族都有信鸟。
妖精们喜欢的信鸟主要是各种小型鸟类，轻灵、机敏、飞得很快。
矮人们和人类一样，都喜欢用猫头鹰。
谢镌寒收完信件，请猫头鹰在篱笆上稍微休息，又提供了肉条和水，让它进食。
猫头鹰站在篱笆上转动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地看其他小信鸟。
眼看着它张开了翅膀，要朝旁边的小信鸟扑去。
正在看信件的谢镌寒猛地抬头，快走两步，过去按住了这只猫头鹰。
其他小信鸟眼也不抬。
被按住的猫头鹰满脸无辜：“咕？”
谢镌寒对特林格维说：“这里来了太多的小信鸟也有烦恼，比如这个——”
谢镌寒敲了手底下的猫头鹰一下：“总有家伙会蠢蠢欲动，试图捉其他小信鸟加个餐。”
猫头鹰被敲得脑袋一缩，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咕咕。”
第29章
六月，天气越来越热，林子里成熟的浆果也越来越多。
森林内外的各族生物，都趁着时节正好，抓紧时间努力采摘。
谢镌寒就是采摘大军中的一员。
这天他从林子里采集出来，正好迎面碰上艾兰村的村民们。
走在最边上的就是奥尔弗雷。
“大人，日安！”双方已经熟悉了，村民们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谢镌寒扫了眼他们手里提着的篮子，问道，“你们也是刚采集回来？”
“是的，今天的艾芙琳蜜果特别多。”
奥尔弗雷说着还将手里提着的篮子展示给谢镌寒看：“您采摘了吗？”
谢镌寒至今还没办法将各种浆果、蘑菇的名称和模样对上号。
奥尔弗雷说的这个名称他有点耳熟，好像是一种挺好吃的浆果，看篮子里的浆果，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这是一种新浆果。
谢镌寒：“你们在哪采的？”
“融金湖边。”另一个村民回答道，“湖岸边长了一圈艾芙琳草，您将草提起来，就能看见叶子底下的蜜果了。”
奥尔弗雷将篮子往谢镌寒手边推了推：“您没尝过这种浆果吗？快尝尝。”
谢镌寒尝了一个，发现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奥尔弗雷一看他喜欢，立刻给他抓了一大把让他带回去吃，还叮嘱：“艾芙琳蜜果这几天就会脱落，您要是想采摘，就要抓紧时间去了。”
另一个村民则提醒：“早上去摘，才能摘到最新鲜的蜜果，午后，它会慢慢开始腐烂。”
谢镌寒笑着道谢，将这则生活经验记在心里。
最近的浆果确实很多，谢镌寒摘了好些。
连特林格维过来家里做客，谢镌寒都端了浆果出来招待。
特林格维看了浆果一眼。
谢镌寒捕捉到他的神色，将另一碟小饼干往前推了推：“不喜欢吗？那尝尝饼干。”
特林格维：“没有。”
谢镌寒笑：“小家伙们好像不太喜欢吃浆果，我还以为你们的口味会比较一样。”
特林格维拿了一颗浆果放进嘴里：“我们的口味并不完全一样，我只是平时觉得摘浆果麻烦，很少摘。”
谢镌寒：“还好，我觉得摘起来还挺方便，一摘就是一大串。”
说着说着话，谢镌寒慢慢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抬眼：“怎么了？”
谢镌寒：“不吐籽的吗？”
特林格维已经将嘴里的浆果完全咽下去了，还要再拿一颗：“没关系，籽也可以吃。”
谢镌寒将碟子拿开：“别，下次我换没籽的。”
野生浆果没被选育过，籽确实容易又多又大，谢镌寒倒不介意吐点籽。
只是没想到，特林格维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吐出食物残渣的习惯。
谢镌寒有些抱歉地笑笑：“看来它确实不太适合当水果吃，等过两天我摘回来酿成酒就会好很多了。”
特林格维：“你想酿酒？”
谢镌寒：“酿一点果酒。最近跟酿酒矮人们交流了酿造方法，它们给我寄了果酒的酿造秘方，我想试试。”
特林格维想了想：“森林里的浆果没什么特色，酿造出来的果酒应该不会太好喝。雪山上的浆果倒很不错，还有精灵会大老远地跑到雪山上采浆果酿酒。你要是想，我陪你去雪山采。”
谢镌寒一下来了兴趣：“精灵们的酒，上次喝过的精灵圣酒吗？那款酒真的很好喝，香气太足了。”
特林格维：“就是那款酒。我们附近没有什么有名的葡萄庄园，也没什么名酒，要论酿酒，就是那种浆果了。”
谢镌寒：“远吗？”
“不远。”特林格维补充道，“对于我们来说，山也不难爬。”
特林格维这么一说，两龙愉快地约好了上山采浆果的事情。
他们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一大早就带着小家伙们上了山。
两龙的飞行速度很快。
他们到山上时，太阳还没升起来。
六月的清晨。
山里晴朗无风，因为山脚比山上冷，冷空气和雾气全堆积在山谷，白茫茫一片。
他们飞到山上，反而视野卓绝，能见度超高。
谢镌寒停下来休息，变回人形远眺魔法森林，以及更远一点的人类乡村、城镇和港口。
“今天天气真好，还幸运地碰上了逆温，看来今天一定会有个不错的收获。”
小家伙们倚在谢镌寒身边，严肃点头：“唧唧！”
谢镌寒伸手挠挠身边一只小家伙的下巴，问特林格维：“还要飞多久？”
特林格维：“飞上那座山，就能看见里面的雪山了，我们要上雪山采摘。”
“那也不近了。”谢镌寒看着远处的山感叹，“怪不得只有精灵们才能采到浆果。”
特林格维提醒：“我们也能采到。”
“是的，多亏有你。”谢镌寒开玩笑，“精灵们酿出来的酒是精灵圣酒，说不定等我采摘了这批浆果酿成酒，酿出的就是‘银龙的龙酒’了。”
特林格维认真赞同：“那一定会很特别。”
谢镌寒扬起眉头：“你不夸好喝，看来对我没什么信心啊？”
小家伙们在他们脚边大声叫着附和：“唧唧！”
颇有点和谢镌寒同仇敌忾的味道。
特林格维用脚将小家伙们推开：“别添乱。”
小家伙们立刻张嘴咬他的靴子：“唧唧！”
谢镌寒他们继续往上飞。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总算飞到了雪山上。
特林格维说的浆果其实只长在雪线附近。
现在正值夏季，雪线处于最高位。
浆果就长在冰雪与草甸交汇的地方。
此时微风吹动，细细的草叶在风中颤抖，如同波浪。
每次草叶一拂动，紫红或紫黑色的饱满浆果就从草叶下显露出来，显得诱人极了。
谢镌寒蹲下来，摘了一粒浆果：“这种浆果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它只是无人造访之境里的野果。”特林格维说完，又更正了说法，“可能我不太清楚，对我来说，它们只是无名浆果。”
谢镌寒：“听起来真的是一种很冷门的浆果了。”
特林格维：“可能它吃起来的味道一般，只是精灵们会用它酿酒，名字就没有传播开来。”
谢镌寒盯着手心里的浆果看了看，召来露水将浆果洗干净。
他尝了尝。
浆果的表皮很厚，果皮和果肉的厚度几乎一样。
果皮酸酸甜甜，他一咀嚼，里面浓郁而丰富的香气释放出来，盈满了整个口腔。
相比起果皮丰富的香气，果肉就有点平平无奇。
薄薄的一层果肉，味道酸酸甜甜，抿一下就没了，没什么特殊的。
谢镌寒尝完，又摘了一个。
伴生兽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
谢镌寒确认道：“果皮的香气的确很丰富，很适合用来酿酒。”
特林格维不解：“为什么果皮里的香气丰富就适合酿酒？”
谢镌寒：“因为香气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保留下来，而且，香气这么足的果皮，通过发酵后肯定也能形成特殊的香味。”
特林格维点头，若有所思。
谢镌寒也不知道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知道他一直对厨艺挺感兴趣，便解释道：“酿酒师们经常通过咀嚼原材料来判断成品的香气。你现在尝一尝，等酒酿出来，再对比一下，你就明白了。”
谢镌寒又洗了颗浆果，递给特林格维，示意他试试。
特林格维将浆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果皮，品尝里面的香气。
小家伙们立即仰起脑袋，用爪子扒拉谢镌寒，示意它们也要。
谢镌寒干脆洗了一大把浆果分给小家伙们。
小家伙们将浆果塞进嘴里，也认真地嚼嚼嚼。
谢镌寒看得好玩，不禁露出笑意。
不过，通过咀嚼浆果来筛选合适的酿酒浆果，确实能挑选出最合适的浆果。
那些成熟度太低或者太高的浆果，香气都不太行。
只有成熟度最好的浆果，才有馥郁的香气。
谢镌寒提着自己的小筐子，在附近采摘起来。
尽管生长的地点相差不远，但每一片浆果地的浆果都处于不同的成熟阶段，因为泥土、水源、阳光等的不同，也都有细微的风味差别。
谢镌寒每到一片新的浆果地，都会咀嚼浆果。
他只摘那些味道合适的浆果。
小家伙们全程跟在他身边。
他嚼浆果。
小家伙们也严肃地嚼浆果。
像是全身心地认真工作着。
然后——
到了一片新的浆果地边上，谢镌寒照例摘了一把洗干净，和小家伙们分着品尝后。
某只小家伙忽然小声惊叫出声：“唧！”
“怎么了？”谢镌寒立刻低头看小家伙。
小家伙只用后腿站着，前爪试图扒拉嘴巴，一边扒拉，它还一边拿舌头舔牙齿：“唧。”
谢镌寒立刻放下筐子，抱起小家伙，扒开它的嘴巴查看。
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特林格维走上前来，接过谢镌寒手里的小家伙。
“唧。”小家伙仰头朝特林格维哀叫。
特林格维将小家伙举起来，贴着它的额头。
谢镌寒紧张：“怎么样？”
特林格维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对谢镌寒说道：“酸倒了牙。”
谢镌寒：“……”
特林格维晃了晃手里的小家伙：“你怎么那么脆弱？”
小家伙正使劲舔着牙齿，听到他这么问，气得伸爪子挠他的脸：“唧唧！”
浆果的酸具有滞后性。
很快，其他小家伙也发现牙被酸倒了。
它们哼哼唧唧地舔着牙齿，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浆果的皮太酸了，这下它们什么都咬不动了，连草叶子都咬不动了。
“嘤嘤。”有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用脑袋拱谢镌寒的手，表示，牙齿不能用了，只能吃软的东西了。
谢镌寒安慰它们：“应该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恢复的。”
小家伙们依旧躺倒在他脚下，绕着他撒娇：“嘤。”
谢镌寒仔细辨别它们的意思：“不行，不能吃小蛋糕，冰淇淋也不行。”
小家伙们：“嘤嘤嘤。”
就在小家伙们缠着谢镌寒“嘤嘤”叫的时候。
特林格维在旁边，眼睛慢慢眯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家伙们。
小家伙们发现了，坚决不和他对视。
谢镌寒也发现了，看看小家伙们，又看看特林格维，反应过来：“等等，你们该不会故意吃酸浆果，把牙酸倒了吧？”
这下，小家伙们也不和谢镌寒对视了。
谢镌寒：“……”
谢镌寒低头，温和地看着小家伙们，说道：“酸倒了牙，最不能吃的就是甜的、软的、冰的东西。”
“会腐蚀牙齿的。”
小家伙们看看谢镌寒，眼里露出了点疑惑，感觉他温和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可怕：“嘤。”
特林格维道：“禁食吧，牙倒了，正好减肥。”
碰瓷不成反而倒霉的小家伙们：“唧唧唧！！！”
天塌了。
第30章
谢镌寒他们带着浆果回到了家，小家伙们舔着被酸倒的牙，依旧没什么精神。
谢镌寒将装浆果的筐子从巨龙背上卸下。
小家伙们排着队从他旁边跳下，拖着尾巴，慢吞吞地到屋檐下趴着去了。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
谢镌寒和他一起进进出出，搬运着浆果，整理杂物。
小家伙们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龙想要进出厨房，还得瞅准小家伙们躺的缝隙下脚。
在又一次路过小家伙们的时候，谢镌寒弯腰伸手摸了其中一只小家伙一把。
小家伙的耳朵立即弹起来，眼睛往上看，露出一点点眼白，表情期待至极。
谢镌寒只摸，没说要给小蛋糕和冰淇淋。
小家伙期待了半天，又将眼球转下去了，将脑袋搁在爪子上，显得更惆怅了。
谢镌寒看着小家伙活灵活现的表情，愉快地笑了笑，拿了个筐子，将其中一部分浆果挑出来。
特林格维拿起他挑出的浆果看了看，不明所以：“挑这些浆果出来干什么？它的品质不够好吗？”
“够。”谢镌寒将手里的浆果放进筐子里，“我们一颗颗亲口尝出来的，品质怎么会不够好？”
尝得牙都酸倒了的小家伙们更沮丧了。
谢镌寒看就差叹气的小家伙们一眼，道：“这部分浆果要留出来风干一下。”
“做成蜜饯？”
“不是，也是用来酿酒。”谢镌寒示意屋檐，“等会把留出来的浆果装进网兜里，挂在屋檐下风干，让里面的糖分和风味物质慢慢浓缩。”
小家伙们耳朵一动，专心听谢镌寒接着说。
“等挂几个月，里面的糖分和风味物质浓缩了，变成软糖一样柔软流浆的浆果干，再把它加进浆果酒里，进行二次发酵。”
特林格维：“那样浆果酒会更甜？”
“对，更甜一些，而且这样二次发酵出来的浆果酒，香气会更浓郁，也更有层次，里面还会有一点气泡，就像我们上次喝的精灵圣酒一样。”
小家伙们跟着目露向往。
谢镌寒转头对小家伙们说道：“到时候一起尝尝这批亲手采摘，亲手酿造的浆果酒，你们觉得怎么样？”
谢镌寒主动搭话。
小家伙们顺着台阶下：“唧。”
它们被哄好了，主动过来，跟在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后面走来走去。
今天采摘到的浆果皮很厚，上面覆盖着果粉，饱含野生酵母。
有这些酵母在，不用再添加任何酒曲，也能酿出完美的浆果酒。
为了保留果粉，大部分酿酒师不会清洗果子。
谢镌寒受不了。
他引来山泉水，轻轻洗掉浆果表面的浮尘，吹干水分，这才将浆果放入大缸中，用木棍捣碎。
“咚咚咚——”
浆果破裂，散发出清新而浓郁的果香气。
小家伙们的鼻头动了又动，也要来帮忙。
谢镌寒确定它们不掉毛后，大方地将木棍交给它们：“给。”
小家伙们用后腿站起来，前爪扒拉着木棍：“唧唧。”
扒拉半天，小家伙们的木棍也没能捣碎多少颗浆果。
不过，它们凑完热闹已经心满意足了，昂首挺胸地：“唧唧。”
特林格维看这些小家伙们一眼。
谢镌寒接过木棍，继续耐心地捣碎浆果。
酒缸里的浆果慢慢破碎，最后变成果皮果肉混合液。
谢镌寒没有过滤，只是和特林格维一起，连大缸一起，将浆果碎搬到厨房的角落，盖上盖子，又释放了点寒气，让它们在厨房的一角静静地低温发酵。
它们会在酵母的作用下，慢慢变成酒汁。
小家伙们对这批浆果酒非常好奇。
浆果酒发酵的初期每天都要搅拌。
小家伙们平时往往会一觉睡到大中午，睡醒后巡视魔法森林，只有下午才慢吞吞地找谢镌寒玩。
最近为了浆果酒，它们往往上午就来了。
谢镌寒每一次搅拌，它们都蹲坐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着咕嘟咕嘟冒气泡的浆果汁。
这天下午。
谢镌寒在书房里看书。
他正看得入迷，厨房里传来“哒”一声响，听起来像是酒缸盖子和酒缸的碰撞声。
他从窗户里探出头，往厨房那边看：“哈珀？是你们吗？”
厨房里传来小小声的：“唧。”
谢镌寒：“不要扒拉浆果酒哦。”
厨房里又是一声：“唧。”
谢镌寒感觉它们的态度有点奇怪，守在窗户边等待。
果然。
片刻后，一群小家伙拖着尾巴，踮着爪子，从厨房里跑出来，飞快地溜了。
它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要不是谢镌寒一直守在窗户边，都难以想象它们居然也会如此轻盈，静谧。
就是动作显得有些过于鬼鬼祟祟了。
这两天，小家伙们总是在森林和他家之间来回跑，一回来就去扒拉酒缸。
一看就是有事。
他逮住小家伙们，将它们抱起来询问。
每一只被他抱在手上的小家伙都紧紧闭着嘴巴，眼睛骨碌骨碌地，向左看完向右看，就是不跟他对视，也不出声。
谢镌寒干脆去问特林格维。
“在森林和厨房里来回跑？”特林格维想了想，“西边的森林吗？”
谢镌寒伸手指了指：“那边，好像确实是西边。”
“那可能是找小精灵们去了。”特林格维说道，“它们可能想请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
“小精灵们？”谢镌寒听到了新名词，不太确定，“是小妖精们吗？”
“不一样。小精灵们比小妖精们更胆小，更害羞，也更少出现在其他智慧生物面前，它们属于不同的魔法生物种类。”
“像地精那样的小精灵？就是我们上次去找蘑菇的时候遇到的地精。”
“要比地精可爱很多，也长得更好看。”特林格维解释，“小精灵们比较善良，不怎么破坏和偷窃，还能给植物和工匠制品施加祝福。”
谢镌寒：“听起来很有意思啊，你们和小精灵们很熟？”
特林格维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谢镌寒：“嗯？”
特林格维略有些无奈：“不熟。”
“只有伴生兽们和小精灵们是朋友。”
“我不行。我要是出现在小精灵们面前，它们会用花朵和浆果砸我。”
“……”谢镌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怎么会这样？”
特林格维朝谢镌寒投以略带谴责的视线。
这家伙居然嘲笑他。
谢镌寒赶紧搓搓特林格维的手臂：“肯定是小精灵们的问题！”
特林格维：“它们不喜欢巨龙，觉得我欺负其他小生物，还霸占魔法森林。”
谢镌寒：“那它们可能也不喜欢我。”
“绝无可能。”特林格维说道，“你跟我完全不一样，它们多半会喜欢你。”
谢镌寒：“可能？不过它们肯定很喜欢伴生兽们。”
说到这里，谢镌寒感觉有些惊奇。
小精灵们不喜欢巨龙，却和龙伴生兽们是朋友。
奇妙的友谊。
特林格维说道：“小精灵们的祝福对于工匠制品来说很有效，不介意的话，可以请它们施加祝福。”
看着谢镌寒，特林格维又补充：“如果和你的龙力不冲突的话。”
“不会冲突。”谢镌寒解释道，“龙力本质上是一种能量，能让生物长得更好。”
“小精灵们的祝福，应该能让酒里被选中的那一部分微生物长得更好，和我的龙力不是同一种工作模式。”
特林格维：“那请伴生兽们拜托它们试试？”
谢镌寒：“我找它们说。”
于是，在小家伙们又用爪子扒拉酒缸的时候——
谢镌寒从厨房的窗户后面探出头来：“抓到了，在偷酒喝？”
好几只小家伙一抖，慌忙缩回爪子，还把爪子藏在肚皮下。
谢镌寒：“不许再扒拉酒缸了，小心毛会掉进去。”
小家伙们“唧唧”地小声抗议，表示毛才不会掉进去。
“不掉毛也不可以开酒缸，除非你们要做点别的。”谢镌寒趴在窗台上，眼里带着笑意，“是要做别的，对吧？”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吭声。
谢镌寒：“我来猜猜看，你们天天打开酒缸，是跟森林里的小精灵们汇报情况？”
小家伙们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乖乖地：“唧。”
谢镌寒笑：“这个干嘛不跟我说？我还想拜托你们请小精灵们帮忙。”
小家伙们眼睛亮了：“唧？”
谢镌寒：“真的，要是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我们就能酿出更好喝的浆果酒了。”
小家伙们：“唧唧唧！”
谢镌寒想请小精灵们给浆果酒施加祝福，按照本地的习俗，他特地做了鲜奶蛋糕，准备供奉小精灵们。
谢镌寒用平顶炉做蛋糕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这次给小精灵们做蛋糕，他特地准备了大杯大杯的牛奶和奶油，从艾兰村里买的草鸡蛋，以及洁白细腻的糖粉和野豌豆花蜜。
在精心制作了半天后，蛋糕新鲜出炉。
可能因为这是要献给小精灵们的蛋糕，这次烤的蛋糕特别成功。
谢镌寒晃了晃，蛋糕微微晃动，带着一种奇特的湿润质感。
轻轻切开，蛋糕中心处于半凝固状态，仿佛稍微一挤，蛋糕就会滴下奶与蜜。
谢镌寒将新出炉的蛋糕切了一半，给每只伴生兽分了一块。
他和特林格维也在书房配着茶水品尝。
等吃完蛋糕，他将给小精灵们准备的蛋糕和蜜水放到篮子里装好，再将篮子递给小家伙们叼着。
小家伙们叼着篮子在前面带路，他和特林格维则各抱一个大酒缸子，打算将酒缸子送到森林里，让小精灵们施加祝福。
小家伙们有些兴奋，四爪颠颠地，在森林里跑动着。
每跑出一段距离，小家伙们就会回头看他俩，无声催促他们走快些。
谢镌寒抱着沉重的大肚酒缸，吃力地说道：“别催了，再催酒就撒了。”
特林格维看他一眼。
他秒懂特林格维想干什么，赶忙道：“别！酒不能冻起来，冰冻过就没法发酵了。直接放在你背上也不行，会洒，我们还是慢慢地抱着往前走吧。”
特林格维只好遗憾地收回变为巨龙的想法。
谢镌寒的小屋离小精灵们所住的地方实在有些远。
走得谢镌寒都快喘了，他们终于走到了。
伴生兽们将叼着的篮子放在地上，示意小精灵们就住在附近。
谢镌寒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森林位于山麓，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浅草中间。
远远地，还能看到零星的蘑菇。
蘑菇边缘有不太明显的小路，应该是小精灵们压出来的小路。
不过，周围并没有小精灵们的影子。
可能那些害羞的小家伙们藏起来了。
伴生兽们转头催促两龙离开：“唧唧。”
谢镌寒：“马上。”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把酒缸子放到草丛中，又将篮子里面的小蛋糕和蜜水取出来，放在石头上。
接着，两龙在伴生兽们的目光中往后退了几十米。
小家伙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示意不够：“唧唧！”
他们只好又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森林里去。
伴生兽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满意了，站在草地上，高高竖起尾巴，昂首挺胸呼唤它们的朋友：“唧，唧唧。”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在树木后面藏起来，静静地等待小精灵们出现。
“叽。”石头缝里传来回应。
接着，细微的“噗噗”声在空气中响起，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凭空出现：“叽叽。”
这些小精灵们的个头比小妖精们还小，大概也就谢镌寒的食指那么高。
它们戴着花环，举着小魔杖，好奇地打量周围。
伴生兽们立即冲上去：“唧唧！”
小精灵们高兴地落到伴生兽们头上、身上，在它们厚厚的长毛上打滚：“叽。”
小家伙们沟通了一番。
小精灵们从伴生兽们的身上冒出来，好奇地看着小蛋糕和蜜水。
看了好一会，它们才扇着翅膀，小心靠近。
有小精灵取来树叶做的杯子和碟子，倒出蜜水，切割蛋糕。
它们仔细地品尝起来。
很快，小精灵的眼睛全都亮了：“叽！”
伴生兽们更得意了：“唧唧！”
小精灵们大声赞叹：“叽叽叽！”
小精灵们不仅吃，还将蛋糕和蜜水又分给伴生兽们一份。
伴生兽们也不客气，和小精灵朋友们大快朵颐起来。
小家伙们吃完蛋糕、喝完蜜水，快乐地围绕着两个酒缸飞舞，魔杖一点一点，给浆果酒施加祝福。
谢镌寒远远看着小精灵们挥舞着魔杖，朝酒缸子施加祝福。
隔得太远了，他不太能感觉到魔力的涌动。
不过，从伴生兽们激动的神情来看，小精灵们的祝福应该是有效的。
小精灵们和伴生兽们在草地上玩了好半天。
玩累了，它们慢慢消失在空中。
伴生兽们也躲到酒缸的阴影下，眼睛要闭不闭，尾巴一扫一扫，看起来要睡着了。
谢镌寒确定小精灵们已经离开，和特林格维从树林里走出去。
小家伙们看到他们，也懒得再站起来了，只打着哈欠，摇着尾巴，算是打招呼。
谢镌寒看了看酒缸子。
酒缸子的外表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轻轻揭开酒缸的盖子，一股浆果和酒液的香气立即从酒缸里涌了出来。
浓郁又香醇。
有精灵圣酒那种香气噗噗往外冒的感觉。
谢镌寒惊叹：“这祝福效果也太好了吧！”
特林格维同样惊讶：“可能因为它们很喜欢这次的小蛋糕和蜜水，祝福的力量很强大。”
边上的伴生兽们懒得起来，只晃着尾巴，得意地：“唧唧。”
谢镌寒低头笑：“对，还因为你们是朋友，小精灵们才会非常诚挚地给予祝福。”
特林格维：“也因为酒酿得很好，小精灵们一定很喜欢这两缸浆果酒。”
伴生兽们正晃着尾巴，听谢镌寒夸它们听得高兴。
听到一半，特林格维又将话题拉回到谢镌寒身上。
小家伙瞬间气哼哼。
它们懒得抬头咬特林格维，干脆用脑袋撞特林格维的脚，撞得“咚咚”响。
特林格维低头看：“别撞了，本来就傻，一撞更傻了。”
“唧？！”伴生兽们瞪圆了眼睛，终于不懒了，一骨碌翻身站起来，咬特林格维的脚脖子，“唧唧！”
谢镌寒在旁边不怎么走心地笑着劝架：“别玩了，先把酒抱回去吧。”
于是，他们又把酒抱回去。
谢镌寒依旧将酒缸子放在厨房的角落，施加了一点寒气，让酒液低温发酵。
想了想，他还施加了一点龙力。
被小精灵们祝福了的酒液，里面的微生物一定选得很好。
他输一点龙力给这些被选出来的微生物。
酒应该能发酵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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