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巨大的黑龙背着一堆金锅和毛茸茸飞在天空中，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飞翔的过程中特别安静。
谢镌寒在后面看着，觉得飞翔在天空中的特林格维特别像一只黑天鹅。
小家伙们坐在他背上，像一群小鹅。
“困了可以睡会。”巨大的黑龙忽然回过头，看着谢镌寒说道。
正将一只小家伙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的谢镌寒：“不困。我在想，什么时候到你说的另一座岛？”
收集完鲸油，该去收集魔核了。
作为本地龙的特林格维正带着他飞往另一座有四级魔兽的海岛。
特林格维：“我飞快一点，中午前能到。”
谢镌寒弯了弯眼睛：“也不是特别着急。”
尽管如此，黑龙还是加快了速度。
他们一直往前飞。
直到看见了另一座岛屿。
这座岛屿比鲸墓岛大许多，从天空往下看去，能看到岛上突起的几座山。
白云团在山巅，犹如给山戴上了一顶帽子。
今天天气正好。
此时，成群的鸟从岛上高高的翠崖上飞下去，直接掠向浪花四溅的大海。
当它们再从海里冒出头来时，鸟喙上往往会叼着一条使劲挣扎的小鱼。
也有鸟捕猎技艺不精。
都已经将鱼叼出了水面。
鱼在它的鸟喙上扑棱着，最终“砰”一声掉进水里，只留下鸟在天空中傻眼。
特林格维和谢镌寒从鸟群中间飞过，落到小岛的悬崖上。
悬崖上到处都是绿意，灌木丛从崖顶延续到地面的森林中。
站在崖顶，能明显嗅到清新干爽的风。
谢镌寒打量片刻，转头看向变回了人形的特林格维：“你平时出海，就来这样的海岛上？”
特林格维点头：“这是我的据点之一，我在那里养了魔蚝。”
“魔蚝？”谢镌寒准确地听清了他表达的意思，“达到了低级魔法生物标准的牡蛎？”
“嗯，就在那里。”特林格维指了指。
谢镌寒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海里看。
才发现悬崖下的海湾中，一条长长的绳子系在崖石上，另一端深入海里，随着海浪起伏。
当海浪将绳子卷起时，谢镌寒能看见绳子上附着的，像岩石一样的东西。
他原本只以为是岸边飘来的废弃物，没想到居然是特林格维专门放在这里的绳子。
本地龙居然养了魔法海鲜！
谢镌寒惊叹：“还能这样！”
特林格维点头：“这里有两条洋流交汇，把种植了魔蚝的绳子丢进海里，它们会在浪中慢慢长大，长得更加干净肥美，没有泥腥味。”
谢镌寒：“真是天才一样的主意。这样养出来会更好吃？”
“会很鲜甜，不带泥腥味，也没什么脏东西。”特林格维解释道，“等它们长大了，采摘回来，用白葡萄酒和黄油稍微一焗，很美味。”
谢镌寒更觉难以想象：“它们现在长大了吗？”
“有长大了的。”特林格维看他感兴趣，便道，“我带你去摘，生吃，味道也不错。”
他们将所有东西堆在崖顶，只拿了两个布兜，要下去摘魔蚝。
“唧唧！”刚从特林格维背上下来，正在歇息的小家伙们立即叫了起来。
示意俩龙等等。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从悬崖跳进海里。
听到小家伙们的叫声，谢镌寒回头看。
小家伙们正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
它们像风滚草一样，跳到海面上，过了几秒，才沉到海水里去。
小家伙们的绒毛沾上了水，从毛茸茸的样子，变成了在海里飘着的海胆。
谢镌寒这才发现，它们居然不是实心的。
沾水后，伴生兽们变得细细长长的一条，倒显得眼睛格外大。
不过，确实不用担心它们。
它们每一只都好好地浮在水面上，哪怕游得不是很好，也不至于沉底。
看到谢镌寒看着它们，它们立即叫了起来：“唧唧。”
小家伙们四个爪子划着水，连尾巴都一扭一扭。
可惜效果一般。
刚往前游了几米，一个浪花打过来，它们又被海浪卷得老远。
谢镌寒莞尔，往回游了几米，伸长手拉住一只小家伙。
小家伙在他怀里，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手臂，身形这才稍微稳定下来。
有只小家伙看同伴稳定下来了，立即往前游，冲了好几米，张嘴叼住小伙伴的尾巴。
其他小家伙有样学样，全都冲上来叼小伙伴的尾巴。
很快，它们就连成了一串，简直像海里的另一根绳子。
谢镌寒将小家伙们通通捞了起来，或放在肩上，或抱在怀里。
特林格维看他快抱不住了，张开大掌抓了四只小家伙，放到肩上：“走。”
两龙非常善于游泳，很快就游到了长着魔蚝的粗绳前。
这根绳子比谢镌寒的手臂还粗，一端绑在崖底的礁石上，另一端则绑着一连串的“浮球”。
绳子中间也绑着好些“浮球”。
特林格维对上谢镌寒的眼神，解释：“这是布德密树的种子，里面长满了絮子，放进海里能浮起来。”
谢镌寒一下就想起了他见过的那些巨大种子：“原来是那种种子，上面长满了海藻，看不出来。”
不仅布德密树的种子长满了海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浅黄色。
绳子上也长了不少海藻。
整一条绳子绿绿的，飘在水面下，几乎和海水融为一体。
上面长着的魔蚝倒是洁白。
因为依附着绳子，完全接触不到泥土。
这些魔蚝的外壳洁白粗糙，几乎每一个都比谢镌寒的手掌还大，鼓鼓的，远比一般的蚝圆润。
可以想象，里面一定有非常肥美的肉。
特林格维将绳子翻起来，挑长得最好的魔蚝摘下来，装进布口袋里。
谢镌寒学着他的样子，也挑最大最肥美的魔蚝装进口袋。
只一会儿，他们就装了两大口袋。
小家伙们在边上围观，时不时心急地跳到海水里，用爪子扒拉魔蚝。
它们挑的魔蚝也长得很好。
这根绳子上，几乎就没有长得不好的魔蚝。
谢镌寒一边往口袋里装，一边说道：“这样赶海实在太有成就感了。”
特林格维：“我们来晚了，最好的魔蚝应该刚被摘走不久。”
说着，特林格维将绳子翻起来，给谢镌寒看。
谢镌寒仔细观察，发现绳子上果然有印子。
因为一直放在海水里的关系，印子上也长满了海藻。
只是颜色比较浅，也没那么茂密，所以能看出印子的大小。
谢镌寒伸出手掌一比。
印子足有他一个半手掌那么大，可见被摘走的魔蚝有多肥美。
谢镌寒瞬间感觉痛心：“谁摘走的，居然还有冒险者敢偷龙养的魔蚝？”
特林格维摇摇头：“不是冒险者，是一只魔兽鱿鱼，就是我说的那只四级魔兽。”
特林格维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谢镌寒的声音忍不住略微提高了一些：“这能忍？”
特林格维：“底下特别深，我一来它就往海里钻，抓不到。”
“我来抓。”谢镌寒立刻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着，谢镌寒把身上的伴生兽都摘下来，一股脑塞进了特林格维的怀里：“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捉那只魔鱿！”
特林格维立刻拉住他：“小心！”
谢镌寒洒脱地挥开他的手：“放心，只要它比你弱，就肯定奈何不了我。”
说着，谢镌寒变成一条矫健的白龙，直接往海里一钻。
直接消失在了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的视线里。
对于龙来说，潜入深海，不过是散个步。
白龙一点都没慌，等看到底下的环境，就更放松了。
这里的海水确实很清澈，有种玻璃海一样的质地。
潜入海中，往四周看。
碧绿、湛蓝、炫白、褐色，各种颜色像万花筒一样，模模糊糊地混在一起，千变万化。
因为临崖，这片海挺深。
以龙的目力，居然看不到海底。
谢镌寒往海底游，游得越深，底下越漆黑，视野越差。
不过，他能从海水的味道中分辨出很多信息。
遗憾的是，那条魔兽鱿鱼不在。
他在海里转了好几圈，只找到了它的窝，感觉到了它残余的味道。
它应该狩猎去了。
便宜它了。
白龙一摆尾巴，开始往海面上游。
“哗啦”，白龙分开水面，冒出来，变回人形，“魔鱿不在底下。”
“可能察觉到我们的气息，暂时逃走了。”特林格维说道，“每次都这样。”
谢镌寒拍了一下水，叹道：“真是狡猾的魔鱿。”
特林格维拍拍他的后背：“先上去品尝魔蚝。”
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已经中午，都饿了。
谢镌寒在饥饿之下，对魔蚝越发期待。
他们回到悬崖上。
特林格维找了块干净平坦的岩石，准备开魔蚝。
谢镌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像猫盯着食物。
特林格维看他一眼，取出小刀，拿起一个魔蚝，像开西瓜一样开了个魔蚝。
魔蚝洁白的壳里，饱满的蚝肉鼓鼓地卧在里面，边上还有汁水。
光是闻着，就能闻到一股鲜美的味道。
谢镌寒期待地问：“可以吃了吗？”
“稍等。”特林格维从龙鳞空间里掏出个类似柠檬的果子，挤上汁水，又撒了一小撮细盐，这才递给谢镌寒：“尝尝。”
小家伙们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镌寒：“唧唧。”
同样示意他快尝尝。
谢镌寒看他们一眼，没有客气，小心地托着蚝壳凑近嘴唇。
魔蚝的肉闻着有种海洋生物特有的鲜美，周围有刚撒上去的果汁，味道非常清新。
谢镌寒尝试性地轻咬了一小口。
魔蚝的肉质非常软嫩，毫无腥味，只有一种别样的滑腴。
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汁水迸溅出来，接着是蚝肉。
谢镌寒瞬间感觉海水的风味和细盐的咸味、果汁的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别样的碰撞。
他整个口腔都被唤醒了。
“好吃！”谢镌寒端着蚝壳，惊艳道，“比我想象中好吃很多，好鲜甜！”
特林格维：“魔蚝的风味就是这样。”
谢镌寒又尝了一口：“好像里面没有魔核？”
特林格维：“等级太低，长不出魔核，一般只拿它当小点心。”
谢镌寒想到他们刚刚像摘水果一样去摘绳子上的魔蚝：“看来养点魔蚝真不错，好像也不需要怎么打理。”
特林格维：“也没有，需要防台风，防冷冻，还需要防止其他魔兽，要做的事情很多。”
谢镌寒：“看来养魔蚝也不容易。”
特林格维开了魔蚝，大家一起吃。
小家伙们也用爪子捧着魔蚝，乖巧地在一旁吃着。
它们总是先吮吸汁水，再小口小口地吃肉，吃得堪称优雅。
谢镌寒看它们的样子，顺手摸了摸最近一只小家伙的脑袋：“这批魔蚝已经足够好吃了，难以想象，更好吃的魔蚝会是什么样？”
特林格维：“更肥美，几乎尝不出腥味，能量很高，吃起来的愉悦感就很强。”
谢镌寒向往了一下：“怎么才能养出更好的魔蚝？”
特林格维：“不知道，我也在摸索。最近要养新的魔蚝，新养出来的魔蚝应该会更好一点。”
“最近？”谢镌寒捕捉到关键词，意外地看着他，“还要养新的？”
特林格维点头：“每年都要养。这些魔蚝三到五年才能长到手掌那么大，每年养新的苗，想吃的时候就可以随时过来采摘。”
谢镌寒从来没有想过这样。
随吃随采。
这不是某些农庄的思路吗？！
这么大的海洋——
谢镌寒抬头看面前的大海，很快在心里修正想法。
不是农庄，是农场啊！
谢镌寒十分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去采？我跟你一起去。”
特林格维迟疑：“你感兴趣？”
谢镌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非常感兴趣！我对食材都很感兴趣。”
“我原本想把你们送回去，顺便把鲸油背回去再来采。你要是感兴趣——”特林格维提议，“这两天我们去看看？就在这附近，现在就是繁殖季，海里有许多魔蚝的幼虫。”
谢镌寒：“等等，它们小时候是虫？”
“是的，漂浮的幼虫。每年我会把准备好的绳子放在幼虫多的地方，它们会慢慢爬到绳子上，在绳子上安家。”
特林格维说道：“等它们安顿好，我再把绳子收回来，系在合适的海域。如果绳子上的魔蚝过多，可以摘掉一些，筛选那些最好的留下来。”
谢镌寒听得一脸向往：“我想去。”
特林格维想了想：“魔鱿不在的话，我们下午去也可以。”
谢镌寒立刻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特林格维：“先吃午饭，我来做。”
谢镌寒挽起袖子：“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特林格维说道，“你可以在附近逛逛。”
谢镌寒看他胸有成竹，没有跟他抢的意思，想了想：“我再去海里转转，看有没有那条魔鱿的消息。”
特林格维准备做饭。
小家伙们折腾了那么久，此时也不想再下海了。
它们在旁边舔毛。
舔着舔着，它们挤在一起，闭着眼睛休息，还有几只小家伙睡着了，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谢镌寒去海里游了一圈，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又回来。
此时小家伙们全部团成团，睡着了。
而整个悬崖上，都是蔬菜的香味。
谢镌寒落到地上变回人形。
特林格维正用一口带盖子的黄金锅做饭。
金锅金灿灿的，斗笠一样的盖子顶端正冒着雾气一样的水蒸气。
谢镌寒在空中已经闻到了水蒸气附带着的浓烈香味。
那种香味跟他之前闻到的所有香味都不太一样。
谢镌寒忍不住吸吸鼻子：“好香！做了什么菜？”
这个时候，谢镌寒已经看清楚了。
黄金锅底下并没有柴火。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黄金盘，里面盛着油脂。
幽蓝的火焰跳动着，谢镌寒能明显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恐怖高温。
竟然毫不逊色于熊熊烈火。
“焖着蔬菜。”特林格维顺着谢镌寒的目光，“底下烧着鲸油。”
谢镌寒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收集到的鲸油温度居然那么高：“可以直接当柴火烧吗？”
特林格维：“可以，比柴火更好烧，没有烟气，也不怕中途熄灭。”
谢镌寒：“那我觉得我们折腾了这么老大一趟，都是值得的了。”
特林格维点了一下头，又道：“好了，可以洗手吃饭。”
说着，他轻轻打开了盖子。
谢镌寒听特林格维说，里面焖着蔬菜，原本还以为会不怎么好吃。
焖出来的蔬菜，好吃的很少。
他也就没怎么期待。
然而，当特林格维打开锅盖，里面却是一锅翠绿、亮黄、硬挺的蔬菜杂烩。
随着颜色撞入眼中，轰然而起的蔬菜香气也全都飘到了谢镌寒的鼻端。
谢镌寒忍不住悄悄深吸一口气。
真的好香！
和之前尝过的蔬菜截然不同！
特林格维用黄金餐盘盛蔬菜，还将餐盘翻过来给谢镌寒看：“哈珀它们有专属的餐盘，和我们的不一样。”
哈珀应该是某只小伴生兽的名字了。
“没关系。”谢镌寒深深吸一口香气，“我不介意。”
特林格维点点头，还是给小家伙们拿了专属的餐盘盛蔬菜。
很快，特林格维就分好餐了。
谢镌寒端着一整盘蔬菜，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霎时间，他就相信特林格维曾经说过的，爱做饭的话了。
特林格维这蔬菜做得非常不错。
脆嫩、清新、带有蔬菜独有的清甜，还烫烫的，吃起来非常舒服。
最妙的是，它调味调得非常好。
上面裹着汁水。
汁水尝着是咸黄油的味道，还略有点黏糊，像是淀粉勾出来的芡。
谢镌寒自己炒的蔬菜也非常好吃。
不过，他从没炒出过这种风格的蔬菜。
太奇特了。
最重要的是，它不是炒出来的，而是焖出来的，居然也有这种味道。
谢镌寒又叉起一块蔬菜，忍不住询问：“怎么做到的？”
特林格维保持着平淡的表情：“用了闷烧的技法。当火够猛，蔬菜会很快熟透，被热量逼出来的少量蔬菜汁则会和融化的黄油结合，形成酱汁。”
谢镌寒：“那芡汁呢？我在里面尝到了淀粉的味道。”
特林格维：“在烹饪之前，我已经往黄油里加入了少量的淀粉、咸盐和香料碎，因为一开始就加进去了，味道会特别融合。”
谢镌寒赞叹：“真是天才一般的做法。”
特林格维淡定地表示：“这是我最擅长的菜。”
谢镌寒给予肯定：“非常好吃！”
估计不仅他觉得好吃，小家伙们也觉得好吃。
小家伙们全都叼着自己的餐盘，乖乖地到一边认认真真的吃它们那份蔬菜。
以它们平常对特林格维厨艺的嫌弃程度，这可不多见。
吃完饭，大家都昏昏欲睡。
他们便决定先睡个午觉。
这次，特林格维没有变回黑龙，不过取出毯子，躺在谢镌寒附近。
谢镌寒在崖顶裹着毯子睡下，一堆毛茸茸挤着他，像一个个暖宝宝。
崖顶风很大，谢镌寒在这群小家伙们的簇拥下却感觉暖洋洋的。
他睡得非常沉。
睡醒后，又神清气爽，感觉疲惫一扫而空。
他拥着被子坐起来，小家伙们还在呼呼大睡。
特林格维却醒了，正在另一边用鲸油烧水。
谢镌寒裹着被子看他用托盘盛着克索恩茶叶、黄油和奶酪，边上则摆着肝酱浸魔兽肉罐头。
谢镌寒眯着眼睛看了看。
他不爱吃预制菜，还没在这个世界买过罐头，只根据图案和零星认识的几个单词，他才发现是什么。
特林格维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下午茶，吃面包片夹兽肉吗？”
谢镌寒：“吃！”
特林格维做的本土版的三明治意外不错。
面包烤得酥脆。
肝酱浸魔兽肉香浓细腻，蔬菜脆爽，里面挤的酱酸酸咸咸，吃起来很解腻。
谢镌寒咔嚓咔嚓地吃着，眨了下眼睛。
谢镌寒吃着本土版的三明治，问特林格维：“吃完我们就出发吗？魔蚝的幼虫在哪？”
“在另一个海湾。”特林格维解释，“它们生活在风浪比较平静的地方，这里风浪太大了，几乎没有魔蚝。”
谢镌寒理解地点头，又看向正呼呼大睡的小家伙们，压低声音问：“那要带小家伙们吗？还是我俩去？”
特林格维还没回答。
看似正在熟睡的伴生兽们，有几只耳尖抖了抖。
接着，它们茫然地睁开眼睛。
等反应片刻，它们猛地反应过来，谢镌寒在说什么，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唧唧唧！！！”
谢镌寒对上小家伙们谴责的眼神：“……”
大意了。
第17章
被小家伙们当场逮住，谢镌寒再没法说不带它们。
谢镌寒对上毛茸茸们圆溜溜的眼睛，投降道：“我们一起去。”
小家伙们还是气呼呼地看着他。
谢镌寒当场化为白龙，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小家伙们：“要我背还是特林格维背？”
小家伙们忍了忍，没忍住：“唧。”
白龙微微压低身体，示意它们跳上来。
瞬间被哄好了的小家伙们四爪着地，兴奋地奔跑了两步，一跃而上，跳到白龙的脊背上：“唧唧！”
白龙轻轻摆了摆尾巴，转头看向特林格维：“走？”
说着，他轻灵地飞了出去，从悬崖边掠过。
紧随其后，一头巨大的黑龙犹如起飞的战舰，也从悬崖起飞。
他们要去另一个海湾找魔蚝的蚝苗。
得飞一小段距离。
刚开始，白龙飞在前面。
到后来，黑龙需要带路，白龙便飞在他旁边。
说是另一个海湾，其实也就是海岛的另一面。
绕着岛飞一会就到了。
和他们扎营的地点相比，另一边的海湾平静许多。
谢镌寒从天空往下看。
这个海湾无风无浪，有点像个内湖。
它也浅，从空中，可以直接看到海底。
估计也就二十米的样子。
这么平静的海湾，压根不用先在岸上做准备。
白龙转头看了一眼小家伙们，陡然加快速度，俯冲入海。
小家伙们毛一下就炸起来了，爪子死死扒住谢镌寒的鳞片：“唧！！！”
紧接着，它们发现到了海里，海波温柔地托着它们，完全没有淹到它们。
它们又“唧唧”地高兴起来。
“好玩吧？”谢镌寒变回人形，伸手拨了下水，将浮在水面上的毛团子们推远了一点，“你们在附近玩啊。”
特林格维先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变回人形落下来。
手里带着一堆叮叮当当的东西。
谢镌寒游过去帮忙整理，拖出一大捆粗绳，惊奇：“都哪来的？”
“之前打算接种蚝苗，放在附近。”特林格维给他看还有泥土痕迹的绳子，“稍微放一放，毛刺少一点，更容易吸引蚝苗附着在上面。”
谢镌寒提起绳子来查看。
这绳子少说长一百多米，又长又粗。
摸起来还好，没有新绳子的那种粗粝感。
看来表面的毛刺在风雨的侵蚀下少了很多。
谢镌寒拉着绳子的一头，特林格维拉着另一头。
准备放到海里，让蚝苗能在上面扎根。
谢镌寒拉着，才发现，沾了水的绳子极重。
也就他们两头龙拉着。
要不然，就算有海水的浮力，它也会沉底。
特林格维将绳子拴在早就观察好了的礁石上。
另一端，谢镌寒拖着绳子：“这边要拴在哪里？”
“不拴，让它自然垂落海底，等蚝苗爬上去安家。”
特林格维游到谢镌寒附近，示意他可以松手。
“等几天，这根绳子长满蚝苗，再把它拖去洋流交汇的那个海湾。”
谢镌寒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海水。
现在的蚝苗还是幼虫的形态。
以他的目力，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海里正游着的一大片幼虫。
这些幼虫带着小肉足，四处找地方落脚。
当它们找好理想的附着地，它们的肉足就会退化，变成微型魔蚝的样子，从此再不能动。
不过，要等一百多米长的绳子长满蚝苗，估计少说也得等十天半个月。
谢镌寒想了想，伸手一点绳子，往里面注入一点龙力。
龙力沿着绳子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条绳子似乎都泛着淡淡白光。
海水里。
原本缓慢地在海里游来游去的魔蚝幼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们奋力蠕动着小肉足，往绳子上落。
只一会儿，绳子上就落了一层魔蚝幼虫。
这一层幼虫，让它们自然落到上面，起码要等五六天。
谢镌寒看看特林格维，又看看绳子，表情很愉快。
特林格维也看到了：“涉及生命的领域，我没有用魔力的机会。”
谢镌寒：“已经猜到了。”
魔蚝幼虫的小肉足蠕动的速度有限，要爬满绳子，还需要一段时间。
谢镌寒道：“休息一会？”
特林格维：“我再检查一下绳子。”
伴生兽们一看他们干完正事了，立即游上来，缠着谢镌寒：“唧唧！”
谢镌寒看向小家伙们。
它们四条小短腿在海里哗啦哗啦，狗刨得飞快。
奈何腿实在短，毛实在长，游了半天也在原地没怎么动。
实属无效努力。
谢镌寒手长腿长，哪怕人形，轻轻一划水，就游到了小家伙们身侧。
小家伙们羡慕地看着他。
谢镌寒又在附近游了两圈，逗小家伙们玩。
小家伙们果然奋力挣扎着小短腿，努力跟上他的速度。
谢镌寒跟鸭妈妈带小鸭子一样，带着小家伙们在附近转圈。
小家伙们晕头转向，在谢镌寒身后发出“唧唧”的抗议声。
谢镌寒正想回头带小家伙们玩。
回头一看，特林格维也游过来了。
特林格维游得并不怎么好，尽管手脚舒展，他的动作却不规范。
和小家伙们一样。
他也做了许多无效的动作，游速一般。
谢镌寒提醒他：“你的上半身不要露出水面太多。”
特林格维往下压了压：“这样？”
谢镌寒看他感兴趣，游到他旁边指导他：“差不多，你腿伸直，要尽量贴着水面，保持流线型可以减少阻力。”
特林格维努力按他的指示调整动作。
谢镌寒上手轻轻调整他的姿势：“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海水会托着你，不用担心。”
特林格维有些僵硬。
谢镌寒往后游了游，稍微拉开距离，鼓励道：“动作没问题，你试试动一下。”
特林格维伸长手臂，划了一下水，又动了一下腿，往前游了半米。
谢镌寒看他的动作：“划水和打腿要协调一些。”
谢镌寒正在教特林格维。
小家伙们在旁边模仿他的动作，吭哧吭哧地学。
谢镌寒看小家伙们感兴趣，便贴着水面，示范给小家伙们：“你们也要尽量贴着水面。”
谢镌寒游起泳来特别优雅，手轻轻一划就滑出老远。
他在海里游泳，就像在空气中游泳一样。
轻灵而美丽。
仿佛海水毫无阻力，丝毫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小家伙们学着他的样子，用前爪划水，后爪蹬腿。
可能身体的结构不太一样。
小家伙们一游，就往海里倒栽葱。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因为慌张，它们的尾巴高高举到一半，又拼命往下压。
像海面上的一个个小拱桥。
谢镌寒看它们那慌里慌张的样子，轻轻游过去，托着它们的胸口，将它们托起来。
“别慌，沉不下去。”
“先熟悉海水。”
“慢慢划动爪子。”
谢镌寒一只只慢慢地教。
小家伙们毛茸茸的，毛发湿了之后，表面变得很粗糙，摩擦系数很大。
以谢镌寒的眼光来看，它们基本不可能游得很快。
随便学学，不被浪卷走就很好了。
在心里判断完。
谢镌寒看看渐渐大了的海浪，调整了一下看法。
不被浪卷出太远也行。
可能他在心里吐槽了。
他心里的念头还没放下，一个浪头打过来。
有两只小家伙瞬间被浪冲走。
谢镌寒正拖着几只小家伙，实在抽不出手来，叫边上的特林格维：“拦住它们。”
特林格维正在旁边看着谢镌寒。
可能今天阳光特别好，谢镌寒的眼睛特别明亮。
他的脸上沾水了，阳光照下来，水珠像是带着炫光。
特林格维慢了半拍，没拦住伴生兽。
两只伴生兽在浪里惊恐地大叫：“唧——！！！”
特林格维这才反应过来，长臂一捞，把两只小家伙捞到了怀里。
浪渐渐大了。
小家伙们不想学了。
特林格维倒还感兴趣。
谢镌寒原本想上岸休息，看看海浪。
海浪是比之前大，可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小家伙们个头太小，才容易被冲走。
特林格维继续学倒没什么关系。
谢镌寒便专心地教特林格维。
小家伙们累了，又不想上岸。
它们爬到特林格维背上，蹲成一排。
还有两只坐在特林格维屁股上。
特林格维深邃的眉眼一压，转头看满背的小家伙们，有点凶。
谢镌寒忍不住笑：“挺好的，正好提醒你保持平衡。”
小家伙们得到谢镌寒的声援，挺起毛茸茸的胸膛，朝特林格维：“唧唧！”
小家伙们的耐心一般。
在特林格维背上蹲了一会，又到周围玩去了。
俩龙也不管它们。
小家伙们渐渐游出了一段距离。
浪稍微有点大，哗哗地冲击着海滩。
海面下，有一节淡红色的东西冒出来了，随着浪晃动着。
好几只伴生兽被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游过去看。
那淡红色的东西像逗猫棒一样，时不时晃动两下。
小家伙们越游越近。
有只小家伙伸爪子去掏。
它才刚伸出爪子。
那淡红色的东西猛地吸住了它，将它往水面下拖。
“唧！！！”小伴生兽惨叫出声。
几乎同时，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冲了过来。
尤其谢镌寒。
他在潜入水面的一瞬间化为白龙，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冲到了被抓的小伴生兽面前。
“早注意到你了！”白龙的尾巴一甩。
坚韧有力的尾巴像鞭子一样瞬间打断了三条淡红色的触腕。
淡淡的腥味飘出来，蓝色的血液瞬间就将海水染成不透明的颜色。
断掉的触腕还在吸着小伴生兽。
三条触腕比海水重，正往水底下沉。
小家伙四爪拼命划拉着，而后被温柔地托起。
是白龙。
刚刚引诱小伴生兽们的正是老偷特林格维魔蚝的那头魔鱿。
两龙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出声。
白龙用尾巴将小伴生兽一卷，连带触腕一起塞到特林格维怀里：“你看着它们。”
其他伴生兽瞬间反应过来了，没有害怕，反而很兴奋：“唧唧！”
它们利用刚刚学习过的游泳技术，撅着毛茸茸的屁股，潜入水下，合力叼着另外两根触腕，“哗”一下冒出来。
它们湿漉漉又得意的样子，活像刚捕猎成功的海獭。
谢镌寒看它们可爱，更意气风发：“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它的魔核掏了。”
小家伙们为谢镌寒打气：“唧唧！”
魔鱿刚刚被打断三条腕足，慌里慌张地潜入海底，往深海里逃。
海底越来越深，从二三十米变成五六十米，又断崖下降到一百多米。
如果是特林格维，可能拿魔鱿没办法。
不巧，它惹上的正是最擅长游泳的白龙。
谢镌寒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这头魔鱿收拾掉了。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他掏出了魔鱿心脏里的那颗魔核后，还感觉到了能量的波动。
他用爪子掏了两下，分别从魔鱿的左腮根部和右腮根部，又掏出两颗小小的魔核。
这头魔鱿居然有一主两辅，三颗魔核。
可能因为它本来就有三颗心脏，魔核的数量也跟着翻倍了。
魔鱿抵抗得很激烈，基本被白龙撕碎了。
谢镌寒收好魔核，从海里抓起魔鱿的脑袋。
魔鱿的脑袋也被撕碎了，蓝色的血液漂得到处都是，还有飘出来的肌肉纤维。
白龙将魔鱿表面的皮肤撕掉，又修整了一下形状，这才拖着一大块白玉一样的魔鱿肉游上去。
特林格维带着小家伙，还在海里等他。
谢镌寒变回人形：“走，我们上岸休息。”
在海里激烈搏斗，哪怕谢镌寒的身手比魔鱿好很多，此时他的呼吸也有些重，手脚发软。
特林格维放开伴生兽们，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魔鱿肉。
而后，特林格维变回黑色的巨龙，背着谢镌寒和伴生兽们，回到了他们之前的营地。
小伴生兽们“唧唧”叫着，不需要谢镌寒帮忙，只叼着魔鱿的腕足，从巨龙背上用力往礁石上拖。
三条腕足和一大块魔鱿的肉堆在一边。
小家伙们又凑过来，拱着谢镌寒的手，要看他收获到的魔核。
谢镌寒掏出来给它们看。
特林格维变为人形，也走过来，检查过魔核后，判断道：“四级魔核，质量偏下。”
谢镌寒心满意足：“这两颗辅魔核也到二级了。”
特林格维：“收获不错。”
魔鱿的魔核呈墨绿色，亮晶晶的。
谢镌寒收起了主魔核，将两颗辅魔核给小家伙们玩。
特林格维看着天边的晚霞，自觉燃起鲸油，开始做饭。
谢镌寒刚刚消耗了大量龙力，懒懒地不太想动，便半倚在礁石上，一下一下地往嘴里塞基梅拉奥的肉干。
基梅拉奥的肉干能量很充足，经过充分的熟成处理，终于入味了，味道还挺不错。
谢镌寒叼着肉干慢慢吃，香辣口味的肉干为他提供了大量的能量。
他吃得半饱，有点晕能量，靠在礁石上昏昏欲睡。
睡着睡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正在做饭的特林格维。
等看清楚了，他半睁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特林格维烹饪魔鱿的技法跟烹饪蔬菜一样啊。
都是先炒再焖。
连里面的酱汁都一样，都是加了淀粉和鱼酱油的黄油。
谢镌寒盯着认认真真做饭的特林格维，忍了忍，忍住了，没给出什么意见。
很快，特林格维喊吃饭。
黄金餐盘内，盛着切得整整齐齐的鱿鱼肉。
上面泛着油光，裹着诱人的酱汁。
谢镌寒看了看，用叉子叉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闭着嘴巴，努力咀嚼着。
问题不大，还咬得动。
谢镌寒面向大海，没有回头看特林格维的表情。
龙的牙口好。
伴生兽们并非如此。
小家伙们分到了魔鱿肉，充满期待地张口一咬。
而后顿住了。
它们抬头看特林格维一眼，又低下头去咬。
那米粒牙咬完这边咬那边，咬完那边咬这边。
咬了半天，也就尝个酱汁的味道。
特林格维看着它们。
它们也抬头，和特林格维幽怨地对视。
特林格维看了看餐盘，建议：“吃肉干？”
小家伙们的表情更幽怨了。
所有小家伙都不出声，就这么看着他。
特林格维淡定地掏出肉干，往它们餐盘里发。
谢镌寒围观了全程，轻咳一声：“要不然尝尝我的厨艺？我带了酱料。”
怕特林格维不同意，小家伙们抢先开口：“唧唧！”
谢镌寒：“那我再做一道菜吧，趁着魔鱿肉还新鲜。”
虽然他将魔鱿肉冻上了，短期内不会坏。
但冰鲜的魔鱿肉怎么也没有新鲜的好吃。
他刚刚休息好了，现在确实有些技痒。
特林格维看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我来洗锅。”
特林格维说着，朝金锅喷了一口龙炎。
金锅被烧得通红，空气也微微扭曲。
谢镌寒掏出瓶瓶罐罐，开始调酱汁，看着这一幕，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洗锅倒方便。
特林格维将锅里的杂质烧干净了，等锅稍微冷却，又用清水冲了冲。
锅子彻底干净了，才放回盛着鲸油的浅碟子上面。
谢镌寒检查了下魔鱿肉。
魔鱿的个头虽然很大，但肉质还算细嫩。
他把魔鱿肉切成小条，将料汁放在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特林格维帮他生火。
特林格维打了个响指。
龙炎所变成的火星落入盛着鲸油的浅盘内，鲸油“轰”一下就烧起来了。
谢镌寒耐心地等锅烧热了，倒入冷的食用油，然后再倒入切好的魔鱿肉。
“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就随着烟气升腾起来了。
谢镌寒根本不用铲子。
他单手拎着锅颠锅，一边颠锅一边倒入调配好的料汁。
锅里的油脂飞溅，形成了油雾。
等到了某个临界点，油雾被轰然点燃。
锅里一下就燃起了火焰。
边上围观的伴生兽们瞪圆了眼睛：“唧唧。”
“好了。”谢镌寒说着，将锅拎起来，把里面的魔鱿肉倒入一个个餐盘里。
谢镌寒的整个烹饪过程也没超过三十秒。
而特林格维先炒后焖，足足煮了十多分钟！
小家伙们看看谢镌寒，又看看特林格维，最后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魔鱿肉。
谢镌寒将它们的餐盘推了推：“尝尝。”
小家伙们不怕烫，将信将疑地叼着肉条，慢慢尝。
和特林格维做的魔鱿肉相比，谢镌寒做的魔鱿肉有个显著的区别，就是它们咬得动。
等咬动了，它们尝到了味道，瞳孔慢慢又放大了。
谢镌寒一看，就知道它们喜欢，带着笑意示意特林格维也尝尝。
特林格维端起餐盘尝了一口，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谢镌寒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表情，等他的瞳孔恢复原状，才低头品尝。
就像用特林格维的表情下饭一样。
今天的魔鱿肉确实炒得不错。
一锅成菜的魔鱿肉火候掌握得很好，刚好熟了，酱汁也不薄不厚，刚好挂在每一根肉条上。
浓郁的酱汁将魔鱿的鲜甜完全引了出来。
谢镌寒尝着，感觉魔鱿肉十分爽脆，爽脆中又有种软糯的感觉。
吃着很是甘香。
尤其尝着，还能尝到里面的锅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这么大排档风味的下饭菜，配的居然是面包。
还是口感略甜，奶香味十足的柔软面包。
谢镌寒端着餐盘，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米饭就好了。”
小家伙们闷头吃着，完全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太感兴趣。
特林格维侧耳倾听，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说道：“附近的小镇没有，港口有。”
“忒墨港？”谢镌寒问，“我去过那个港口，没发现大米。”
“在冒险协会卖，数量很少，有时候不对外销售，需要积分。”
谢镌寒发现了：“你对冒险者那套挺熟？”
“以前有一段时间特别闲，我乔装成骑士，跟其他冒险者组过小队。”
谢镌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好玩吗？”
“不好玩。”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雇主们总是提出一些奇怪又无理的要求。”
谢镌寒：“嗯？”
“冒险者内部也有许多爱恨情仇。他们有时候会不再往来，有时候又会给身为队友的前任使绊子。”特林格维说道，“非常混乱。”
谢镌寒想到体验过的各种职业，遇到的各种同事和老板们。
感同身受地叹口气。
特林格维补充：“有时候也会遇到好玩的事情，不过不用参加冒险小队，也能去玩。”
谢镌寒：“算了，那我还是不参加了，有空去换点大米就算了。”
特林格维点头：“要是冒险协会不卖，可以通过黑市买。忒墨港有许多黑市，可以买到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谢镌寒有点心动，琢磨了下存款，又收回蠢蠢欲动的心：“我还是先攒魔核吧。”
作为一条手头不太宽裕的龙，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第18章
清晨。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
橘黄的光芒照在谢镌寒眼皮上，也照在他身侧滚成一团的毛茸茸们身上。
谢镌寒睁开眼睛，裹着柔软的绒羽被子，挨着毛茸茸们热乎乎、暖烘烘的身体，完全不想起床。
他裹着被子，转过头，慢慢看着朝阳升起。
他身下，充当他和小家伙们床的巨龙也醒了，转过脖子，看他一眼。
谢镌寒察觉到了，微微抬头，笑着和巨龙对视。
而后，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巨龙不要动，再赖会床。
有几只比较敏感的小家伙察觉到他的动作，蹬了蹬小短腿，要醒。
谢镌寒连忙伸手拍了拍它们，又分了被子轻轻盖住它们的肚皮。
黑色的巨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抬头笑了笑。
昨天也是特林格维变为巨龙，让谢镌寒和小家伙们睡到他身上，以隔绝悬崖礁石上潮湿的寒气。
谢镌寒在他身上放了那张柔软的绒羽褥子，裹着绒羽小被子，戴着睡帽，睡得香极了。
甚至比在魔法森林里，他睡在小棚子里的时候还好。
此时睡醒了，谢镌寒还是不想脱离睡眠的余韵。
他们就这么窝成一团，静静地看了场日出。
直到小家伙们彻底清醒，闲不住，在特林格维身上追逐打闹，时不时还互咬，“呜呜”地恐吓同伴。
特林格维烦得直接关上了耳孔，闭着眼睛朝向海面。
谢镌寒看着恨不得自闭，却依旧没有将他们掀下去的巨龙，低头笑了下，收拾好被褥，从他身上跳下来。
特林格维抖了抖身体，将一堆小家伙通通抖下来，也变回了人形。
特林格维问：“等会我们去收绳子？”
“行。”谢镌寒轻快地将被褥卷好收进袋子里，“正好看看绳子上附着了多少魔蚝。”
经过一天的等待，谢镌寒确定绳子上肯定长了不少小魔蚝。
真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惊讶了一下。
绳子上的魔蚝密密麻麻，犹如垒起来的石墙。
这些小魔蚝也就指甲盖大，已经退化掉了肉足，长成了微型生蚝的样子。
它们附着在绳子上，将绳子变成了“石柱”。
谢镌寒浮在海面上，往左边看了看，又往右边看了看：“怎么长得这么满？”
“因为龙力。”特林格维道，“我以前放绳子，能爬满三分之一就算不错。”
谢镌寒轻轻弹了一下绳子：“这都爬满百分之一百二了，绳子上容纳不了这么多魔蚝同时生存吧？”
特林格维点头：“要疏苗。”
魔蚝太多了，他们要摘掉一大半。
特林格维转动着绳子查看，将那些偏小、偏弱的蚝苗摘下来扔回海里，只保留健壮、圆润、生命力旺盛的蚝苗。
谢镌寒没经验，特地观察特林格维的动作。
观察了好一会，他才学着特林格维的样子，将那些品质稍差的蚝苗摘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摘着，摘了好一会，也就摘完一小段绳子。
小家伙们在边上玩了一会，也过来帮忙。
它们挥舞着小爪子，扒拉着一个个蚝苗。
扒拉了一会，它们又不耐烦跑到一边玩水，“唧唧”叫着在海里追逐打闹。
谢镌寒看了看玩得正开心的小家伙们，又低头看了看绳子，叹道：“要是有魔法，一下就将最好的蚝苗筛选出来就好了。”
“没那样的魔法，得另外创造。”特林格维道，“生命魔法很复杂，魔力回路的更改非常精细，非魔导士级别的大魔法师没法改动。”
谢镌寒抬头看他。
他道：“我不太会。”
谢镌寒想到小时候学的“龙力动力学”“龙力与应用”等诸多课程：“我也不会，还不想学。”
两龙将绳子上的魔蚝幼苗简单筛了一遍。
剩下的，等魔蚝生长过程中，如果绳子上的空间不够了，再一批批慢慢筛。
等将绳子放到洋流交汇的那片海域。
谢镌寒看着这批他们付出了巨量劳动的魔蚝，说道：“希望这次不要再有类似魔鱿的生物来偷我们的魔蚝，不然我肯定会将它们撕碎。”
特林格维正将绳子的一端系在礁石上：“应该不会有。”
“但愿。”谢镌寒拖着绳子的另一端，“这端我系在水下的礁石上？”
特林格维：“先系上，过两天我再带布德密的种子过来系上。”
绳子很粗，并不好系。
谢镌寒以人形将绳子拖到水下，绕着礁石打了个结。
阳光从头顶的海面上照射下来，为他带来散射的光源。
海比较深，视野一般。
正当谢镌寒和绳子作斗争。
有絮状物飘到他眼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瞬间有些恼火。
他伸手去拂。
拂到一半，顿住了。
眼前的正是他昨天撕下来的魔鱿皮。
这里属于洋流交汇的海域，魔鱿皮被水流带着来回打转，飘远了又飘回来，实属正常。
谢镌寒拂开魔鱿皮，看它飘远，低头继续系绳子。
系着系着，他手忽然一顿。
谢镌寒在海面下待的时间有点长。
浮在海面上等他的特林格维好几次潜到水面下看他。
在一旁玩耍的小家伙们察觉到特林格维心中的不安，全都停下来了，磨磨蹭蹭游到他身边。
每隔一会，这些小家伙就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将脸压在水里，看正在海底忙活的谢镌寒。
它们也和特林格维一样着急。
谢镌寒系好绳子，一浮上来。
特林格维还没说什么，小家伙们立刻游到他身边，叼着他的衣角：“唧？”
“没什么事。”谢镌寒挨个摸了摸毛茸茸们的脑袋，解释道，“我就是在底下看见昨天的魔鱿皮了。”
小家伙们一脸不解，依旧仰着脸，用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
特林格维道：“应该是顺着水流飘过来了。”
谢镌寒：“所以我又观察了一下，这些碎屑会飘到哪里去。”
特林格维示意他继续说。
谢镌寒的眼睛发亮：“这里是洋流交汇的地方，水流一定会带来许多东西，对吧？”
特林格维一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谢镌寒比划着手势：“洋流有特定的路径，它们会一直将远方的碎屑带过来，所以这里才能养魔蚝。”
特林格维点头。
“既然洋流能带碎屑，也能带其他东西。”谢镌寒的眼睛非常明亮，“海里有那么多死去的生物，洋流会带着它们的躯体漂流，如果有魔核的话，应该也会带着魔核漂流。”
特林格维长年在大海的上空飞翔，寻找猎物，亲眼见过水流带着无数物体漂流，肯定道：“会，它们甚至能冲走魔法巨舰。”
谢镌寒：“理论来说，当洋流遇到海岛、大陆架、海岭、海湾等地，水流会变慢，它所携带的东西也会沉积。”
特林格维：“确实如此。”
两龙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
小家伙们就浮在他们中间，转动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一点都没听懂。
谢镌寒伸手一捞，捞起几只小家伙，放在肩上，意气风发道：“我们去追洋流！”
小家伙们：“唧？！”
谢镌寒已经原地变成了白龙，上身一仰，他身上的小家伙们就咕噜咕噜地滚到他的下半身去。
白龙不仅背起了伴生兽们，还用脑袋一顶特林格维的后背，将他顶得一个趔趄，再将他托起来：“抓紧！”
特林格维抿了抿嘴唇，刚刚抓紧，白龙便冲了出去，刺激得很。
“唧——！！！”
极速往前的冲势带起了猛烈的风。
伴生兽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不得已半眯起了眼睛。
白龙大笑，从海面高高跃起，又提醒：“我要钻入水底了。”
特林格维单手将伴生兽们全都捞起来，放在身前，护着它们，另一只手牢牢抱住白龙：“好。”
白龙：“走！”
白龙钻回水里。
咕噜咕噜。
透亮的海面下，到处都是水泡。
远处的游鱼尚未反应过来，在海底悠闲地游来游去。
等白龙到它们近前了，它们才慌张地摆动着尾巴往远处逃。
白龙沉到水底。
漂亮的大尾巴微微逸散开，在海水中摆动，犹如光华璀璨的丝绸裙摆。
他顺着海底的洋流往前游。
每游一段，他又会跃出水面，让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换气。
重复几次，伴生兽们终于感觉到了海底海面来回钻的乐趣。
每当白龙跃出水面，它们配合着换气，嘴里发出小小声的惊呼：“唧——”
他们偶尔跃到海面上换气，会撞见远处的鲸豚跃出海面换气。
鲸豚喷出高高的水柱，在海面上散射成虹。
它们也学着那样，含着一大口海水喷出来，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彩虹。
“唧唧！”
小家伙们玩得开心极了。
特林格维拥着小家伙们，陪谢镌寒一起感受洋流，一起换气。
他眼底深处也带着惊奇。
他们已经深入外海。
大海无边无际。
白龙追寻着洋流，一路游出老远。
直到快中午，他们远远看到了一座海岛。
海岛往内凹，形成了一个岬角。
这次，不用追寻洋流，白龙都能判断，那里的水流一定会变慢，在那里回旋打转。
如果有比较重的物体，它们就会脱离水流，沉进海底。
“就是那里了。”白龙愉悦道，“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小家伙们声援：“唧！”
白龙：“走！”
白龙驮着他们，眨眼间冲到了岬角处。
岬角处的海湾果然又深又静。
海水不再是半透亮的玻璃海质地，而带着幽蓝与幽绿混合的奇特色彩，颜色晦暗，望不见底。
他们从海面游过去，甚至能看见倒影。
这里的水也凉，海面上的水温和海面下的水温形成了鲜明的两截。
谢镌寒将特林格维和小家伙们放下来，变回人形：“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下去掏掏。”
特林格维：“我陪你一起。”
小家伙们急了，追着他们：“唧唧！”
谢镌寒腿一打水，矫健地游到海面下去了。
特林格维稍微花了点力气，活动了几下才沉到海中。
小家伙们因为毛比较长，身体比较轻，撅着屁股努力了半天，想沉下去，又被海水托着浮起来。
谢镌寒回头看了一眼，莞尔。
他没管小家伙们，只往海底游。
游到海底，他发现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这些淤泥柔软细腻，伸手一掏，淤泥和海水混在一起，浑浊一片。
不过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洋流带来了许多浮游物，他才掏了几下，就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提起来一看，是一块森白的鱼骨。
鱼骨散发出淡淡的能量。
是一条魔兽鱼遗留下的骸骨。
谢镌寒脸贴着淤泥，仔细感受着淤泥底下的能量波动。
特林格维努力游下来，跟他脸对着脸，也伸手要往淤泥底下掏。
就在此刻，谢镌寒冲特林格维一笑。
他雪白的脸在海水中仿佛散发出柔光。
特林格维看着他的脸，过了两秒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圆滚滚的物体。
是魔核。
一颗能量逸散了一大半的半透明蓝色魔核。
两龙浮到海面上。
小家伙们还在挣扎，撅着屁股，试图往深海里潜。
“看，魔核。”谢镌寒拍拍它们的屁股，示意它们看。
特林格维在旁边，因为在海里潜了比较久，呼吸稍微有些重：“二级魔核，落在海里应该有两三年。”
“我猜也是。”谢镌寒拿在眼前看了看，“一看就是从死亡的魔兽里自然脱出，没经过处理，又顺着洋流漂了许久的魔核。”
特林格维：“可以当品质比较差的一级魔核来看，卖三到五个银币不成问题。”
谢镌寒抛了抛魔核：“我再继续找找。”
说着，他想将魔核收起来。
可惜他穿的袍子根本没有口袋。
特林格维看着他，默默地从龙鳞空间里掏出两个布口袋。
谢镌寒惊喜：“你什么时候带的？”
特林格维：“不重，也不占地方，我会顺手塞一些在里面。”
谢镌寒：“好习惯，向你学习。”
谢镌寒察看魔核片刻，迫不及待地拉着特林格维又游到底下去找魔核。
底下全是柔软的淤泥，只要伸手进去一搅动，淤泥飘散在海水中，就会让一大片水变得浑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乎没办法依靠视力分辨海底的物体。
不过他们找魔核也不靠视力。
两龙依靠魔法感知，一点点排查。
在水里，谢镌寒占据着绝对优势，他的工作效率是特林格维的三倍不止。
不一会，他就掏到了好几颗魔核。
所有魔核的能量都有不同程度的逸散，不过数量很多，他们的收获还是非常可观。
谢镌寒将魔核塞到口袋里，拎着鼓鼓的口袋浮到水面上换气。
小家伙们还在试图往下潜。
努力了这么久，它们终于能潜到水底下了，只是潜得不深。
每次潜了几米，海水就会将它们拱上去。
它们就像海里的饺子，滴溜溜地转了半天，又全飘到海面去了。
谢镌寒看它们“吭哧吭哧”努力的样子，笑道：“来，魔核给你们玩。”
谢镌寒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魔核出来，特地挑大的，每个小家伙塞了一颗。
小家伙们用爪子抱着魔核：“唧唧。”
谢镌寒：“好看吧？”
天然的魔核有各种各样的大小和形状。
它们在海里漂了那么久，大多被海水磨得圆润了。
好几只小家伙观赏着亮晶晶的魔核，举到眼前看一会，将它抱到肚皮上，等在肚皮上抱一会，又会将它举到眼前细细欣赏。
它们就这么循环往复。
最后，它们也不努力往水底下潜了，全都懒洋洋地抱着魔核，肚皮朝天地浮在水面上。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都没管小家伙们。
他们潜到水底下，一片一片海底搜寻过去，寻找里面的魔核。
渐渐地，他们有了经验，搜寻的效率更高。
每次感觉到底下有类似魔核的能量波动，伸手一掏，能掏个八成准。
在海底劳作其实很累。
两龙却都不觉得累。
中午，他们也没有休息，就简单吃了一点放在龙鳞空间里的基梅拉奥肉干。
而后，他们继续潜入海中干活。
他们就这么一寸一寸犁过去，将底下的淤泥全都找了个遍。
等夕阳西下，他们各提着一袋魔核，浮到水面上休息。
谢镌寒检查着魔核。
袋子里的魔核个头有大有小，颜色有深有浅，等级有高有低。
不过，主要以一级魔核为主。
谢镌寒将魔核握在手心里，道：“高级魔核的能量波动太明显了，海里的生物要是发现了，肯定会将它们吞下去。”
特林格维也猜是类似的原因：“还好，有一些没被吞掉。”
两人将袋子里的魔核倒出来清点。
他们花了一天，总共捞到六颗四级魔核，十九颗三级魔核，还有一大把一、二级魔核。
特林格维说道：“这些魔核足够请矮人们建一间房子。”
魔核在海水里漂了那么久，能量多有逸散。
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等回去后，将它们送去冒险协会换成正常的魔核，怎么也够换五六颗魔核了。
谢镌寒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行，我们一人一半。”
特林格维转头看了看怀里抱着魔核的伴生兽们：“留几颗给它们玩就行，其他不用。”
谢镌寒还是不同意。
特林格维坚持：“魔核你拿着，鲸油我拿着，各取所需。”
现在他们的交情还算不错，确实没必要一次掰扯清楚。
谢镌寒看他真没有勉强的意思，愉快地举了举装着魔核的袋子，做干杯状：“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特林格维：“不用客气，没有你，我也不可能顺着洋流找到那么多魔核。”
今天光顾着追赶洋流，谢镌寒也没记路。
反正大海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没有星象辅助，记了也记不住。
谢镌寒转头看了看四周，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特林格维点头：“有时候我会飞到这边来猎取魔鲨，正常情况下，从魔法森林飞到这里需要飞三天。”
“好远！”谢镌寒猛地反应过来，“那我们岂不是不会怎么经常过来？”
特林格维：“平时也没什么必要过来，这些魔核，起码是积攒了十年的量。”
谢镌寒：“我不是说这个。”
特林格维不解。
在旁边抱着魔核漂浮着的小家伙们也不解。
他们统一抬头看谢镌寒。
谢镌寒点了点下巴，示意看海底：“你不觉得海底的这些淤泥特别肥沃？”
他们在海里搅了一天。
底下的淤泥肥沃又细腻。
可能里面沉积了很多魔法生物的碎屑，除了普通的肥料之外，它们还带有淡淡的魔法能量。
特林格维一下就听明白了，认真说道：“海里的泥土不能用来种东西。”
“可以。”谢镌寒愉悦地说道，“只要脱盐、暴晒和发酵过后就可以，在老家——就是我原来所处的那个时空，我们有时候会用处理过的海泥。”
特林格维：“你确定？”
“当然。”谢镌寒用力点头，“我还专门学过相关的课程，多次实践过。我原来时空的那些海泥还没有魔法能量，调配着当肥料用已经很好用了。”
特林格维迟疑地从他的龙鳞空间里掏了掏。
谢镌寒盯着他。
特林格维掏出一叠大布口袋，举到谢镌寒面前：“那我们捞点？”
谢镌寒大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不愧是你！”
特林格维的眼睛里也带上了笑意：“趁天黑前，捞吧。”
两龙又潜到海底去捞淤泥。
捞淤泥比找魔核简单许多，只用了一会，他们就捞到了七大口袋。
原本装魔核的口袋都被谢镌寒腾出来了。
魔核除了伴生兽们抱着的，全都塞到了他的龙鳞空间里。
这么多淤泥，谢镌寒是背不动了。
特林格维变回巨大的黑龙，浮在海面上。
谢镌寒将一包包淤泥堆在他背上，然后抱着小家伙们盘腿坐在他背上：“可以了。”
黑龙沉声：“那我起飞了，我们回去背鲸油。”
谢镌寒：“好！”
巨龙起飞，海风迎面拂来。
谢镌寒眯起眼睛，环顾装着淤泥的大口袋，又想想龙鳞空间里的魔核。
今天真没白来啊！
第19章
谢镌寒他们回程的过程中没遇到任何麻烦。
清晨从外海的岛屿启程，午夜前，就回到了魔法森林。
今夜无月。
暗淡的星光中，魔法森林的树木在风中影影绰绰。
显得格外静谧。
黑色巨龙悄无声息地落在河边，谢镌寒的临时住处外面。
特林格维要变回人形。
谢镌寒轻轻按住了，凑近了，用气声说道：“你别变人形了，小家伙们睡得正熟，别吵醒它们。”
巨龙用眼睛示意背上的袋子，意思是问，谢镌寒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谢镌寒笑笑，“我很快就好了。”
谢镌寒轻手轻脚地将一袋袋淤泥从巨龙背上卸下来。
他堆好后，要跳下特林格维的背，跟特林格维告别。
特林格维又用眼神示意他，再取一锅鲸油。
谢镌寒原本不想要，看他在黑暗中使眼色也使得辛苦，最终还是收下了鲸油。
“明天好好休息，后天见。”谢镌寒朝巨龙挥了挥手。
巨龙点点头，起飞，背着鲸油和满背的毛茸茸，回他的洞穴里。
特林格维背着小家伙们离开后。
谢镌寒去温泉里洗了个澡，又在临时住处狠狠睡了一觉。
第二天下午，他才睡醒。
醒来后，他将装在袋子里的淤泥运去河流下游，沉进河里脱盐。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海边不远。
河流入海口咸淡水交汇，将淤泥放在盐度稍高的河水中脱盐并不会污染环境。
反而，因为河水的盐度差别不是特别大，脱盐的过程中，淤泥里面的能量和营养物质损失得会相对小一些。
谢镌寒估计，在这里浸泡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将淤泥捞起来作进一步处理。
在等淤泥脱盐的过程中，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带着小伴生兽们去忒墨港。
他们要卖魔核，买大米。
卖魔核的过程很顺利，特林格维找了冒险协会里的熟人交易。
熟人很给面子。
谢镌寒手头的一大袋能量逸散的受损魔核，最终换成了六枚四级魔核。
加上他手中原本的一枚，总共七枚。
足够建一间半房子了。
谢镌寒数着魔核，心情大好，招呼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我请客，我们先去吃东西，然后去买大米。”
小家伙们欢呼起来：“唧！”
吃完午饭。
特林格维在前面带路，带谢镌寒去买大米。
忒墨港是个大港口。
谢镌寒来过几次，跟着特林格维七拐八绕，很快就发现，现在所处的地方他还是从来没来过。
他们沿着穿过忒墨港的内河往巷子里走。
巷子的一边是河流，另一边坐落着整齐的民居。
民居多为石头房子，灰白色的房子上面盖着灰白色的石板瓦。
不同的房子顶部立着各种形状的妖精、恶魔和魔兽雕像，全都张大了嘴巴，充作排水口。
谢镌寒欣赏着这边的独特建筑。
时不时，有背着武器或袖着魔杖的冒险者朝他们走来。
看他们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伴生兽们，也见怪不怪。
倒是谢镌寒，有时候会回头多看人家几眼。
“就是那家商行。”特林格维示意前面一家商行。
谢镌寒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看向前面。
伴生兽们比他更快一步，连跑带跳地冲到商行门口，又扭头看特林格维：“唧唧？”
特林格维：“敲门。”
小家伙们踮着后爪，两只前爪趴在门板上，跳起来，伸出爪子晃啊晃，努力去扒拉门板上的金属环。
这家门上的金属门环吊得有点高。
小家伙们晃悠半天，好不容易有只小家伙用爪尖勾住了金属环，撞了一下门后，却又缩不回爪子。
它被吊在门环上晃来晃去，晃悠了半天都无法挣脱，可怜兮兮地回头用目光求救。
谢镌寒快走两步，上前握着小家伙的爪子将它解救下来，顺便叩了叩门。
“咚咚。”
“咚——咚——”
门响了好一会，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谁啊？”
特林格维：“买东西。”
“来了来了。”里面的人过来开门，一眼看见了特林格维，瞪圆了眼睛，“女神啊，你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特林格维点头：“托福。”
胖店主看看特林格维，又好奇地看向他身边的谢镌寒，不过没有多问，只道：“要买什么？你清楚的，我这里可没有老玛丽夫人那边的货物丰富。”
特林格维：“大米。”
“大米？”胖店主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赫伯特尖牙米？女神在上，你们来晚了。”
谢镌寒插话：“卖完了？”
“哦，不，是坏掉了。”
胖店主回头看谢镌寒，露出个悲伤的表情：“前两天刚坏掉。”
谢镌寒脑袋上冒出问号。
“前两天刮大风，房顶的瓦片砸下来，砸碎了守护法阵上安的魔核。”胖店主两手一摊，懊恼道，“守护魔法失效，稻谷隔天就全发芽了，现在已经喂给小萨莉了。”
谢镌寒：“萨莉？”
“我的马儿，就在后院。”胖店主叹气，“肯定是恶魔的诅咒。除了稻谷，我仓库里的好几样藏品都坏掉了。”
这位商人据说是忒墨港唯一卖大米的商人。
谢镌寒没想到这么巧。
他往后院看了看。
一匹马儿正对着后院的门，低头在马槽里嚼食着。
谢镌寒问：“能去看看吗？”
“当然。”胖店主说道，“不过小萨莉已经快将稻谷吃完了，看估计也就看个马槽了。”
谢镌寒走上前去看。
果然看见马槽里吃剩的稻谷已经没多少了。
当着他们的面，马儿还低头卷了一大口稻谷，懒洋洋地“嚼嚼嚼”。
马口中，稻谷独有的清香气飘了出来。
发芽的稻谷依旧如此清香。
可见这稻谷的品质不错。
谢镌寒走到食槽边上，伸手一捞稻谷想要察看。
边上嚼食稻谷的马儿立即不乐意，伸头就要咬谢镌寒的手：“唏律律——”
“唧唧！”伴生兽们瞬间冲上去，后腿一蹬，跳到马背上，纷纷用爪子薅马耳朵，不让它低头。
被薅得眼皮子都往上提拉了的马儿：“昂？！”
伴生兽们：“唧！！”
胖店主没想到眨眼间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后，慌忙两方拉架：
“女神在上，不许打架！”
“伙计，你养的小魔兽可真够凶的。”
“哎，小萨莉，不许咬客人！踢也不可以！！！”
在胖店主手忙脚乱地劝架的时候，谢镌寒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发芽的稻谷。
“这些稻谷卖吗？”
“发芽了你还要？这稻谷不能吃了，吃起来很苦，也就是我们小萨莉还喜欢吃这玩意。”
“要。我带回去，兴许能把它种出来。”
“种不出来！许多人尝试过了，都种不出来。它长在温暖潮湿的沼泽里，我们这里种不出来。”
“我试试，也许我可以。”
胖店主将信将疑地看着谢镌寒，看他信心满满，最终没反对。
稻谷没买到。
谢镌寒以三分之一的价格买到了一小袋稻种。
还是从马口里抢出来的。
被夺食的马儿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将马槽里剩下的稻谷扫出来，装在袋子里递给谢镌寒，懵了。
好一会，它反应过来，气得直撅蹄子，喷鼻子，瞪着谢镌寒：“唏律律！”
谢镌寒看了看马儿，掏出一把魔法森林中采的坚果，示意：“吃吗？”
马儿歪了歪脑袋。
胖店主连忙从谢镌寒手里接过坚果，喂给马儿。
马儿这才结束了它单方面的敌视。
从胖店主铺子里出来，谢镌寒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特林格维看着他：“还要逛逛吗？”
“不，我想回去种稻子。”谢镌寒举了举布袋，“这种发芽了的稻谷可不能耽搁。”
谢镌寒没想到这么早就能买到稻谷。
他之前还想着，等收集到足够的魔核，将房子建起来，再开荒种点东西。
现在有了稻谷，开荒是不能等了。
稻谷需要在温暖潮湿的地方种植，他在温泉边上，靠近河流的地方开出了一小块地。
这里还有温泉的地热，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一些，却不算灼热。
稻谷生长在这里，应该会长得很好。
谢镌寒打算先开一小块地出来当苗床，等稻种撒下去，长大一点，再移栽到旁边。
太多年没亲手种植过。
谢镌寒的耕种技艺有些生疏。
幸好，他有龙力，稻苗在田里生长得还算顺利。
稻苗长起来了，就可以开荒，准备移栽稻苗到稻田了。
谢镌寒在奥尔弗雷家借了犁铧，专门耕了一块地出来。
艾兰村的村民们耕作需要役马。
谢镌寒徒手就能拉动犁铧。
他将田耕了三遍，直到每一寸泥土都变得松软细腻，他才开始修筑田埂。
耕作是谢镌寒自己的兴趣。
他谢绝了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的帮忙，独自完成了这个大工程。
等田埂修筑好，他将河水引入田里。
此时，田刚耕好，泥土细腻，波光粼粼。
蓝天和白云倒映在田里。
树木的影子也倒映在田里，一片绿意。
谢镌寒欣赏这些湛蓝、铅白、黑褐的色块。
正欣赏得入神，他忽然闻到了一点苔藓和潮湿的气味。
在潮湿的气味中，又还有点别的。
一时之间，他没辨认出来究竟是什么。
他抬头，准确地将目光投向了气味的源头。
才一看过去，他就看见，对面一个戴着尖帽，穿着黄褐衣服，留着胡子的大鼻子矮人，从树桩后面跳了出来。
注意到谢镌寒的目光，小矮人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慌里慌张地踏着河中心的鹅卵石，往对面逃了。
隔天，在奥尔弗雷送牛奶过来的时候，谢镌寒询问矮人的事情。
奥尔弗雷茫然地回想了一会：“我没见过矮人，矮人来找您了吗？”
谢镌寒点头。
“可能他们听说了您要建房的消息，特地过来询问。”奥尔弗雷想了想，“矮人们必不会错过任何一笔生意。”
谢镌寒想起特林格维对矮人们“死要钱”的评价：“他们怎么知道我要建房？”
“可能是阿诺德？”奥尔弗雷说道，“他们泥瓦匠和矮人们向来有合作。”
原来如此。
谢镌寒明白了。
亏他决定请矮人们建房之后，还给泥瓦匠阿诺德送过一篮子面包和浆果致歉。
谢镌寒确实想接触矮人。
他通过阿诺德联系了矮人们。
阿诺德将消息传出去后，第二天下午，趁着伴生兽不在，三个小矮人结伴过来拜访谢镌寒。
“午安，大人。”三个小矮人规规矩矩地将头顶的尖帽拿下来，朝谢镌寒问候。
“午安。”谢镌寒略过了矮人们窥探他的事情，直接说道，“我想建一座房子，请你们过来帮忙看看。”
小矮人们显得十分高兴：“找我们就对了。大人，您想在哪里建房？”
谢镌寒带三个小矮人去看他想要建房的地点，也看他收集好的建筑材料。
“这些石头和干草真好，地也很平整，如果您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建造。”
为首的那个小矮人看过谢镌寒收集到的材料后说道。
谢镌寒询问：“我想建三间房子，大概需要多少魔核？”
“一间五颗四级魔核就可以啦，三间十五颗，材料您准备，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们会建最好的房子出来，还会刻上我们矮人祖传的守护魔法！”
“大概一个月就能建好，到时候您过来验收就行。”
谢镌寒低头跟他们商量：“一间房我顶多付四颗四级魔核。我要建三间房子，其中有两扇墙壁可以共用，你们的工序少，总价总得打个折？”
矮人们坚持：“四颗四级魔核太少，您如果找我们买石板瓦，我们可以给您的石板瓦打个折。”
“石板瓦原价就行，我想要房子打折。”谢镌寒试图打动他们，“哪怕四颗四级魔核一间，你们一次就可以收到十二颗四级魔核。”
“可三间房子，要做的工作也多呀。”其中一个小矮人可怜巴巴地看着谢镌寒，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阿嚏——”
被同伴的喷嚏刺激，另外两个小矮人齐刷刷地：“阿嚏！”
紧接着，他们抬起手，一同揉红彤彤的大鼻子。
谢镌寒接连倒退了四五步，和矮人们拉开距离后，也偏过头，揉了揉鼻子。
小矮人们不好意思起来：“下雨，洞穴里都是水，有点着凉了。”
谢镌寒随口道：“可能比较潮湿，怨苔又疯长了。”
小矮人们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谢镌寒：“大人，什么怨苔？”
谢镌寒也是从特林格维那里知道的怨苔，对这种生物不是太了解，干脆伸手一敲其中一个矮人，在他身上输了一点龙力，“喏。”
谢镌寒手抬起来的一瞬间。
小矮人厚厚的皮肤上，头发上，帽子上，迅速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苔藓，又枯萎变黄。
“怨苔。”谢镌寒示意。
小矮人们惊呆了。
他们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那个身上长了怨苔的小矮人用力抖了抖。
他身上枯黄的怨苔簌簌落下，眨眼间就落了个干净。
另外两个小矮人拉着他两侧的手臂，瞪大眼睛看着他，又凑近他嗅闻。
“干净了。”
“女神啊，没有味道了！”
三个小矮人一齐看向谢镌寒：
“银龙大人，我们是被诅咒了吗？”
“女神啊，您帮我们解除了诅咒！”
谢镌寒指了指那个长出怨苔的小矮人：“不算。我只是给他输入了一点龙力，让他身上的怨苔完成一个生命周期。”
其中一个小矮人瞪大眼睛：“是净化吗？”
“不是。”谢镌寒说道，“龙力只是一种能量，能促进生物的生长，怨苔结出了孢子就枯萎了。”
“那就是祝福！”
“银龙大人，您太好了！”
“其他种族老说我们不爱干净，其实我们可爱干净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有股气味。”
“还总是很痒！”
谢镌寒说道：“可能你们居住在地下，环境比较阴暗潮湿，接触到的怨苔也比较多，身上被寄生了。”
其中一个小矮人眼巴巴地看着谢镌寒：“您可以帮我们也去除怨苔吗？是怨苔吧？”
“不过，”另一个小矮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没法因为这个给您打折，主要建房是、是、是整个矮人家族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给您金币！”
已经被去除了怨苔的那个小矮人摸出一枚金币，举着递给谢镌寒：“银龙大人，请您收下这个。”
另外两个小矮人齐刷刷地摸出金币，用小短手举着：“请您收下这个！”
谢镌寒原本不想收，看他们坚持，最终还是收下了。
等将沉甸甸的金币收进手心里，谢镌寒注意到这三枚金币要小一些，上面的图案也不是常规的花朵跟小鱼的图案，而是雕刻了一些精美的矿石、工具和尖帽等。
谢镌寒好奇：“这是你们内部用的金币？”
“是呀。”小矮人说道，“地底下，很多金属会生锈，金子不会，我们就喜欢用金币。”
谢镌寒：“特林格维跟我说过。”
小矮人们也知道他们认识，嘟囔道：“那头龙可小气了，从来不跟我们交换黄金。他的黄金都堆得比山还高了。”
谢镌寒笑道：“因为我的朋友也很喜欢黄金。”
小矮人们向上看着谢镌寒，露出一部分眼白，没敢继续吭声。
谢镌寒无意为难他们，收了金币，将另外两个小矮人身上的怨苔去掉了，提醒道：“清除怨苔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效果，你们在怨苔比较多的环境待久了，身上又会长。”
小矮人们毫不在意：“知道啦。”
谢镌寒跟小矮人们谈建房的事情暂时没谈妥，倒是挣了三枚金币。
他打算拖一拖，看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趁着伴生兽们还在睡懒觉，没过来。
河对岸呼啦啦地来了一大群小矮人。
起码有几百个！
小矮人们站在河边，隔着河看着对岸的谢镌寒。
谢镌寒拥着绒羽被子，戴着睡帽醒来，就看到那群热切地盯着他又不出声的小矮人。
一时之间，他怀疑是不是这两天采到的蘑菇有毒。
要不然眼前怎么会出现吃了毒菌子一样的画面？
“银龙大人，您醒了？”
“大人，我们来请您去除怨苔。”
谢镌寒：“……”
看来还是得尽早建房，免得一觉醒来，就被人看猴。
矮人们都找上门来了，还全族一起。
谢镌寒只好示意他们稍等。
等洗漱好后，谢镌寒过去河对岸，帮小矮人们去除怨苔。
他给一个个小矮人输入龙力。
小矮人们身上的怨苔得到了能量，飞速生长，又飞速掉落。
排成队的小矮人们身上迅速长满了黄黄绿绿的怨苔，看着像一个个小稻草人。
尤其小矮人中的儿童，手短脚短眼睛大，怨苔一长，跟小玩偶一样。
谢镌寒心中无声叹口气，帮小孩儿输入龙力的动作变得更温柔了些。
小矮人们没有察觉到谢镌寒的思绪。
他们喜悦地互相帮忙拍打，拍干净了身上的怨苔后，又跳到河里洗澡，避免被怨苔重新寄生。
清澈的水流流过，带走小矮人们身上的怨苔碎屑。
他们洗干净后，表情也变得亮晶晶了。
“好轻松！”
“不愧是银龙大人的祝福！”
“哦，女神，可算不痒了！感谢银龙大人！”
谢镌寒纠正过无数次，已经懒得纠正，这不是银龙的祝福了。
他用袋子将亮晶晶的金币装起来，又取来鲸油，将矮人们抖落的怨苔统统烧掉。
避免里面的孢子再次寄生到动物身上。
尽管河边阳光很充足，被龙力催生过的怨苔也基本失去了活力，他还是很谨慎。
当天下午，谢镌寒特地去找特林格维和伴生兽们吃烤肉，顺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他们在龙的洞穴外面烤肉。
坚硬的石板上，片得薄薄的肉和蘑菇滋滋作响。
伴生兽们原本在专心地听他们聊天，听到后面，目光全黏在肉上。
谢镌寒给每只小家伙的金盘里分了烤好的肉和蘑菇。
它们瞬间对两龙的聊天没什么兴趣，叼着餐盘就到边上吃肉去了。
谢镌寒将剩下的烤肉和蘑菇分了特林格维一半：“我已经和矮人们签订了契约，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会过来建房。”
特林格维点头：“恭喜。”
谢镌寒：“当时你说不允许矮人再进入魔法森林，我跟你要个许可，建房的这段时间，允许他们自由出入，行吗？”
特林格维：“河边是你的地盘，我没意见。”
谢镌寒示意干杯：“那我就去跟他们说了。”
两人的杯子碰了一下。
特林格维问：“有要帮忙的地方吗？”
“还真有。”谢镌寒放下杯子，作出祈求的姿势，“矮人们死活不肯降价，我收了他们一袋金币，目前总共凑到大概十颗四级魔核。”
“如果等结尾款的时候，我还凑不齐剩下的五枚四级魔核，你可以借我一下吗？”
特林格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
都说特林格维是死守金币的巨龙。
还是很大方的啊。
谢镌寒心想。
“谢谢。”谢镌寒郑重道，“万一我要是凑不齐，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第20章
“银龙大人！”
“大人，早上好，愿女神保佑您！”
“您起来啦，今天还是打地基嗷。”
谢镌寒将房子托付给小矮人们建造后。
小矮人们立刻就动工了。
每天一大早，他们扛着工具，从远处赶来，帮谢镌寒建房。
谢镌寒一到河边，就看到头戴小尖帽的小矮人们扛着锤子、镐子，“嘿呀嘿呀”地干着活。
小矮人们来得实在太早了。
谢镌寒为了避免一大早醒来就被围观，特地将住处往林子深处搬了搬。
每天出门前，他会过来建筑工地查看。
“早安。”谢镌寒回以招呼，“今天有需要我准备的材料吗？”
“不用啦，材料暂时够用！”
小矮人们说完，继续埋头干活。
谢镌寒原本选好的建房地址被他们扩大了将近一倍。
周围的森林和草地都被他们保护起来了，想必等房子建好后，周围还是一片绿意。
只有建房地址处，小矮人们挖开了巨大的坑，准备打个扎实的地基。
基坑深处，小矮人们平整好坑底和坑壁，正忙碌地往里面铺碎石子，每隔不远，就放置刻有守护魔法的符文石板。
他们将镐子和锤子抡得飞快，敲击声带有独特的韵律。
看过基坑，谢镌寒去看砂浆。
小矮人们已经搅拌好了今天要用的砂浆。
砂浆里面还掺杂着谢镌寒之前收集到的干草和兽毛。
矮人们将他准备好的材料取了一部分，铡碎，按比例混合在砂浆里。
此外，谢镌寒还发现，矮人们在砂浆里施加了建筑魔法，魔力不强，不过应该会很好用。
谢镌寒听泥瓦匠阿诺德说过，这样处理的砂浆最结实耐用，完全不会掉屑。
在谢镌寒参观的时候，小矮人们为他热情地介绍正在做的事情和接下来要做的步骤。
小矮人们看起来非常靠谱。
谢镌寒将建房的事情交给他们。
他去打理稻田。
稻苗长得差不多了，稻田里撒一层腐殖土，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移栽。
他买的稻种不多，开荒的稻田也不算大块。
打理完稻田，他再进林子里打猎和采集。
中午，谢镌寒打猎回来。
他还没走到临时住处，就听到了矮人们的歌声远远地传进魔法森林里。
“神壤铸就的身躯哟，晶岩铸就的骨——”
“被诸神祝福的矮人哟，饮着布米利的蜜酒——”
谢镌寒听了几句，猜测唱的应该是小矮人们的神话。
矮人们的歌声粗犷雄壮。
听着还挺好玩。
他从林子的缝隙看出去。
已经结束上午的劳作，正在吃午饭的矮人们在树墩上铺上了土褐色的餐布。
餐布上面放着烤鸡、蜂蜜蒸兽肉、坚果蛋糕、蘑菇沙拉等食物。
一大群矮人正在围着树桩跳舞。
其中一个矮人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酒瓶，被围在中间。
他踢踢踏踏地跳舞，时不时倾倒酒瓶，往周围人举着的巨大酒杯里倒酒。
有倒不准的时候，就会洒到小矮人的身上。
被洒到的小矮人也不生气，只用手抹掉酒液，继续高高兴兴地唱歌。
“银龙大人！”有小矮人发现了他，吼道，“来喝酒啊！”
“今天的酒是浆果金酒！”
“来吧，大人，给您杯子。”
谢镌寒笑笑摆手拒绝，往林子里退了退，没打扰小矮人们的聚餐。
小矮人们被拒绝了也不在意，很快就扛着酒，继续吼着歌，跳着舞。
每天中午，在休息的时候，他们都会摆出美食和美酒，在林子里歌唱跳舞。
谢镌寒也很默契地避免在这个时段出现在他们面前，免得打扰他们的舞会。
这天，谢镌寒打猎回来，特地绕过建筑地。
几个小矮人从树林的间隙看到他的身影，远远地朝他跑过来。
“银龙大人~”
跑在最前面的小矮人伸出短短的手臂，高高地举起一枚金币。
“我们身上长蘑菇啦！”
听着这欢快的语气，谢镌寒满头问号。
谢镌寒怀疑自己听错了：“长了什么？”
“蘑菇。”举着金币的小矮人说道，“这两天去山洞里采蘑菇，沾上了小蘑菇，您帮我们处理一下行吗？”
另一个小矮人蹦跳着补充：“就像处理怨苔一样，让它掉下来。”
“对！给您金币！”
谢镌寒检查小矮人们的衣物，果然找到了蘑菇孢子。
这些蘑菇孢子和怨苔一样，都属于魔法生物，龙力一扫过去，非常明显。
“真的有。”谢镌寒给几个小矮人输入龙力，“怎么会有那么多蘑菇？”
“我们去地底采蘑菇了。”
“地底有好多好吃的蘑菇。”
“我们之前怕被寄生，都不敢去，不过现在有您，就没关系啦。”
在小矮人们说话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以及厚厚的手部皮肤上，都长出了蘑菇。
谢镌寒甚至看到一个小矮人的屁股上，晃悠悠地长出来一朵小蘑菇。
小蘑菇由小到大，最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厚实的伞盖。
察觉到谢镌寒的视线，那个屁股上长蘑菇的小矮人，扭头一看，惊喜：“是多尼米卡菇！”
他的同伴们凑近：“呀，是好吃的多尼米卡菇！”
小矮人“啵”一声将蘑菇摘下来，兴奋地高高举起。
其他小矮人围观片刻，高高兴兴地互相帮忙，将帽子上、身上、腿上的蘑菇全都采下来，珍惜地放进篮子里。
谢镌寒默默收回目光。
他以后必不会接受任何矮人们送的任何食物类礼物。
小矮人们采摘完身上的蘑菇，再次道谢：“谢谢大人。”
“不客气。”谢镌寒捏着那枚金币，提醒道，“你们采蘑菇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蘑菇寄生到肺里了。”
“知道啦。”小矮人们说道，“我们会做好防护的！”
谢镌寒跟小矮人们不算太熟，没法说更多。
跟特林格维到魔法森林里采集布德密树的种子时，他没忍住跟特林格维吐槽了这事。
布德密树的果实长在树干上，看着有些像菠萝蜜。
它们的表皮比菠萝蜜光滑圆润许多，还带有一层蜡质。
果实的内里填满了絮子，芝麻一样的种子就裹在絮子里。
今年的布德密树种子还没成熟，他们采的是去年遗留下来的。
等过一段时间，他们要带布德密树的种子去当浮球，系在长满魔蚝的绳子上。
谢镌寒爬上树，将一个个风干的布德密果实往下丢。
空气中满是湿漉漉的树木、苔藓和蘑菇的气味。
谢镌寒嗅着这股气味，说起蘑菇的时候，问道：“地底的蘑菇真的能吃吗？”
“有一部分能。”特林格维道，“地底的蘑菇和地表的不一样，它们不靠阳光生长，更多的靠魔法元素，尝起来味道不一样。”
谢镌寒：“我还没有采过地底的蘑菇，听着有点危险，我看矮人们身上落了很多孢子，万一吸进肺里，会有一点麻烦。”
“一般不会。”特林格维说道，“矮人也是魔法生物的一种，魔法生物体内充满着魔力，很难被寄生，只有体表比较经常长东西。”
“那也够危险的了。”谢镌寒说道，“跟我老家完全不一样。”
特林格维：“你老家的蘑菇什么样？”
谢镌寒来了精神，给特林格维介绍起来：“那可就多了。”
谢镌寒从鸡枞介绍到松露，从菌菇汤聊到炸菌油。
等两龙采集完布德密树的种子，谢镌寒还意犹未尽。
特林格维眼里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隔天下午。
谢镌寒正在处理采到的野菜。
林子里，灌木晃动。
他抬起眼睛看。
只见伴生兽们从林子里狂奔出来，尾巴高高竖起，小短腿交替得飞快。
“唧唧！”小家伙们隔得老远就冲谢镌寒喊。
谢镌寒站起来：“给我带了礼物？”
小家伙们：“唧！”
等小家伙们跑近了，谢镌寒才发现，为首的那只小家伙背上背着一本大大的硬壳书本。
那本书如此巨大，将小家伙的长毛都压塌了。
它看起来活像背着硬壳的小乌龟！
“小乌龟”用脑袋撞他的腿，眨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示意他取下书本：“唧！”
谢镌寒轻轻解开小家伙身上的绳子，解开来一看。
这本硬壳书本，赫然是一本蘑菇图鉴！
小家伙们全都仰起头，催促他快看：“唧唧！”
谢镌寒轻轻翻开封面，发现这本图鉴还是本魔法图鉴。
一打开。
里面蘑菇的立体图案弹了出来，还带着蘑菇的气味。
谢镌寒翻了几页。
每一页的蘑菇图案跟气味都不同。
如果只是图案，新手可能还会认错。
附带上了蘑菇的气味，对于他们这样的生物来说，这本图鉴就是最靠谱不过的蘑菇采摘指南了。
谢镌寒惊喜：“哪来的？”
小家伙们瞬间来劲了，在他脚底下钻来钻去，“唧唧”地揭特林格维的老底。
蘑菇图鉴是特林格维一大早飞去忒墨港买的。
是冒险协会的指导图鉴。
特林格维飞得可快了。
早上去，中午就回来了。
谢镌寒听着小家伙们的解说，翻开图鉴仔细查看。
图鉴后面有编者的签名和标记。
谢镌寒翻到最后，一群戴着小尖帽，拖着淡绿色透明翅膀的小妖精们的影像冒了出来。
是森林小妖精们编纂的蘑菇图鉴。
谢镌寒心中酸酸涩涩的。
他认识的文字还不多。
这种文字很少，附带影像和气味的魔法图鉴，对他来说友好极了。
就算有不认识的单词，他现场查字典也不麻烦。
握着沉甸甸的图鉴，谢镌寒感受到的分明是特林格维那沉甸甸的心意。
谢镌寒低头看着小家伙们，一个冲动，发出了邀请：“不然我们去采蘑菇吧？”
“带上特林格维，我们去采地底蘑菇！”
小家伙们愣了一下，接着爆发出了热烈的回应：“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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