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啊,抱歉,是我误会了。”
导购小姐愧疚道。
诸伏景光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们没有注意先说出了会引人误解的话,抱歉。”
他火速拉着少年到柜台结账,导购小姐出于好心给了流河纯一张私人名片:“您在养宠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都可以咨询我们,希望您和您的宠物相处愉快。”
少年低头扫了眼名片,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那就麻烦你了。”
导购小姐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欢迎下次光临。”
流河纯拎着东西往外走,落后他两步的诸伏景光目光不经意掠过少年的口袋,又迅速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起从宠物店离开回到租住的公寓。
一进家门,少年人砰地消失,衬衫裤子散落一地,从衣服下爬出一只狐狸,在将所有玩具进行消毒工作后,狐狸纯虔诚地将磨牙玩具放到了他平时待的沙发角,一个弹射扑了上去。
辛勤的诸伏警官只好跟在后面将所有衣服顺手扔进洗衣机,设置定时后才走到厨房做饭。
然而往常见他进厨房一般也会来帮忙的少年,今天却一直没出现,不仅如此,客厅中时不时还传出狐狸的叫声,尖锐又带着一点仿佛是撒娇般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狐狸的叫声变成了两只,然后是一群。
诸伏景光:“?”
他放下菜刀奇怪地走出厨房,发现来源是电视机,画面正在放大洋彼岸动物世界的科普,而狐狸蹲在茶几上看的很认真。
见没出什么事诸伏景光放下心来,很快做好了晚饭,狐狸变成兽耳狐尾的样子和他一起将晚餐端出厨房,表情莫名带了点严肃。
“诸伏,导购小姐的名片呢,我有点事情想要咨询她。”
诸伏景光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像是刚刚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般露出点懊恼的神色:“我忘记检查一下衣服口袋里有没有东西了。”
他歉意地看向对方:“名片已经泡水了,是很急的事吗?我明早上班可以顺路帮你去问。”
“明天早上可能就来不及了。”流河纯想了想,“不过也没关系,我今晚睡书房好了。”
诸伏景光眸色不明显地微沉,不动声色地打探:“是什么事?很急的话越早解决越好吧。”
流河纯对他的变化一无所知,像是在想着什么走神,自顾自在餐桌边坐下。
无意识地说:“是必须要和导购小姐商量的事。”
“……”
“没关系,明天我休息,正好可以去店里找她。”
“看来你对她印象分很高。”诸伏景光温和说。
流河纯点头,“是位很负责任的店员嗯。”
“这样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
*
深夜。
书房们被静悄悄地推开,狐狸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疑惑:“诸伏?”
“我想你一个人可能睡不着。”对方从阴影中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诸伏景光无奈道:“还是回卧室睡吧,会舒服一点。”
流河纯脸上露出很明显动心的表情,但还是坚决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最近可能都不行。”
诸伏景光将牛奶放在桌子上,顺手想摸一摸少年的头,没想到却忽然被躲开了。
猫眼青年垂眸看向自己落空的手指,若无其事收回手,语气尽量缓和:“是因为店员小姐吗?”
“唔,算是吧。”少年答。
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拳头一时间攥紧了,由于灯光额前碎发的阴影垂落下来,让他的表情不是很清晰,只能明确看到双唇微微抿了抿。
“你的真实身份也要告诉对方吗?”
流河纯惊讶:“这个可以说吗?”
诸伏景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当然,如果想成为朋友是不能有隐瞒的。”
流河纯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好吧,那还是算了。”
诸伏景光心底一松,低声问:“真的不回卧室休息吗?”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盯了他大约五六秒,耳朵和尾巴突然消失了,少年将牛奶一饮而尽,推着诸伏景光回到卧室,主动躺上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催促道:“快睡,你明天还要上班。”
诸伏景光失笑:“嗯……晚安。”
*
“苏格兰说这种事不能向有所隐瞒的人咨询。”
“你知道我的身份。”
“虽然,”流河纯幽幽叹了口气:“你还不是我的朋友。”
赤井秀一麻木。
“你可以去找波本。”
流河纯一脸不赞同:“那苏格兰不就知道了吗?”
“……”
真遗憾啊,他和苏格兰居然没有成为至交好友。
赤井秀一冷酷地从架子上抽下毛巾,从浴缸里站起身,走出去检查果不其然在大门上发现了撬锁痕迹,而罪魁祸首蹲在他家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还似乎很有礼貌地问:“你穿好衣服了吗莱伊?这里不是自由阿卡美莉,裸奔可以举报你性骚扰的。”
赤井秀一:“……”
这个世界还能更荒唐一点吗?
偷偷撬开门锁的人闯进他家浴室要举报正在洗澡的他裸奔……
就纯栽赃。
但看在对方不是个人的份上赤井秀一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格拉帕的问题:“绝育。”
“……”
流河纯:“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绝育。”赤井秀一冷漠无情地又重复了一遍:“发情就去绝育。”
流河纯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我又不是专业的动物医生。”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或者,动物园应该有需要配种的母狐狸。”
他大大方方道:“只要生/理/需/求解决了不就可以吗。”
流河纯撑着下巴思考。
好像也有道理。
赤井秀一倒了两杯威士忌,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不过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让苏格兰知道?”
对方眯了眯眼,“你们两个不是住在一起?直接让对方解决不是更好?”
流河纯谴责地看着他:“我又不是笨蛋,这种事当然不能麻烦好朋友。”
“好朋友?”
赤井秀一脸色古怪,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饶有兴味地伸出手。
流河纯下意识躲开,但对方似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刚才这里落了只虫子。”
“……”流河纯警惕地打量对方,绝对没有虫子,所以莱伊刚刚干了什么?
也可能他反应快,对方原本想打晕他但是没能成功。
深感莱伊是个危险的男人,“感谢你的建议。”流河纯起身礼貌告辞。
赤井秀一却没让他白嫖完就跑,“我可没有免费业务,情报呢?”
“乌丸。”
*
一下班就匆匆忙忙赶回家的诸伏景光,推开家门没有看到那双熟悉的家居拖鞋才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拔高声音:“我回来了。”
但所有房间的门安安静静,就连对方常待的沙发上也不见狐狸的身影。
诸伏景光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次被揪起——
难道真的去找那家宠物店的女孩子了?
书房,
不在。
卧室,
没人。
厨房和冰箱也不见对方的身影。
诸伏景光的眉头深深皱起,但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他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过神,原本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下意识就想关门退出去,但突然——
他目光一顿。
凝视着少年颈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红印,位置很微妙,被衬衫领子半遮半掩着,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诸伏景光目光沉了沉。
反手关上了浴室门,落了锁,但自己也向伏在浴缸边的那个身影走过去。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接近,抬起雾蒙蒙的眸子望向他的方向,似乎在努力辨别来人,但最后好像还是失败了,只好用气息不稳的声音疑惑问:“景光?”
“嗯,是我。”
猫眼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漠,但对方已经很难分出注意力察觉到外界的变化,诸伏景光低头扫了眼被压在尾巴下、不停颤动的粉红电线,没有去管,而是用指腹蹭了下红印的位置,看似随意地问:“今天去了哪?”
对方咬着袖子目光似乎带了点水气看着他,但诸伏景光无动于衷,反而用更温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去、去超市……买了……蔬、菜……”
“嗯,还有呢。”
“商、商店……”
“什么商店?”
狐耳突然抖动地很厉害,只咬衬衫似乎已经没办法阻止断断续续的声音向外泄,少年忍不住张口想要咬住自己的手臂,但下颚却突然被捏住,然后两根灵活的手指替他抹了下唇角,直接探进口腔。
诸伏景光冷静地阻止了对方的自虐行为,但是所有的反应再也没有了忍耐的途径,对方甚至害怕犬牙刮伤他,连声音都没办法控制。
他却仿佛看不到少年的异样,接着问:“在商店遇到了什么人。”
浴室的热气弄湿了诸伏景光的裤子,但除了晕开的水痕之外,他仍是衣着整齐,制服仍完好地穿在身上。
接住瘫软的少年,诸伏景光安抚地揉了揉狐狸耳朵,对方却猛地一颤,挣扎着想逃。
猫眼青年笑得一脸温柔,指尖却不容置疑地将电线一推到底。
“流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第112章
真的哭出来了。
机器人第一次体验到被逼出眼泪的感觉,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没有遇到其他人!是二十四小时……自助的,商店……”
诸伏景光慢条斯理地抽回手,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弄脏了,怎么办呢?”
“对、对不起。”
少年艰难地主动将尾巴送进坏人手里,柔软的茸毛带走了粘腻的液体,反复在指缝和指腹摩擦着。
“很努力呢。”诸伏景光眉眼弯弯,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尾巴被狠狠攥住,逃跑的念头彻底被断绝,少年只能仰起一双失神的眼睛,被迫注视着居高临下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他的眉眼的男人。
“现在好好告诉我吧,今天到底去见了谁呢?宠物用品商店的导购小姐,还是……其他我不认识的男性?”
少年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用混沌的大脑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思考——
男、男性?
“莱伊。”他眼角泛起泪光,“是莱伊。”
“……”
*
锅子里的炖菜在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和汤汁一起沸腾。
蒸腾的热气碰到冷空气凝结成雾,模糊男人因为心不在焉而显得有些疏离的眉眼。
诸伏景光盯着晚餐,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很少见,因为料理对他来说是难得可以放空大脑的轻松时间,而且看到其他人因为他做的料理而露出幸福的表情,对他来说,那种快乐和满足似乎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但此时此刻,这种奢侈的幸福没有降临。
原本平淡的生活偏离了轨道,承载他期望的那个人似乎想要和另外一个人建立连接,这是好事吗?
他不知道。
人类和机器人的寿命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人类尚且会因为另一半去世而感到绝望自杀殉情,和人类在一起的机器人又会怎样呢?在漫长的时间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抑或者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也没办法想象。但比起让对方落入那种境地中,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比起恋人,朋友无须说再见,某一天突然消失了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对方或许会疑惑,但朋友很好替代的,少年也许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照顾他的人类,两个人之间的回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时间抹掉。
他已经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但莱伊?莱伊……一个比他年龄还大的FBI,不应该在候选人名单上。
锅子的尖锐爆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诸伏景光连忙关火,将晚餐端上餐桌摆好,却只放下了一副碗筷。
诸伏景光抬眸,温和地看向沙发上的少年,“饭已经做好了。”
对方没有回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腰脊的弧度几乎绷成一张快要被扯断的弯弓,像是在闹脾气般。
客厅安静地只听得到不同频率、不同强度的嗡嗡声和某种水声,咕叽咕叽仿佛某种提醒。
诸伏景光猝然反应过来,快步走向少年,手指直接摸到颈后的位置,稍微一拨弄解开扣子,泛着一层晶莹的光的矽胶小球顺势滚落到沙发上,留下一路的痕迹。
“抱歉。”诸伏景光安慰地亲了亲少年的额头,“你买的玩具太多,我有点忘记了,下次不会了,全部都用上还是太为难了吗?”
黑色的丝带似乎不仅隔绝了少年的视力,也隔绝了对方的反应能力,一直到被抱到餐桌边怀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他将对方从刚才半跪半趴的姿势放到椅子上,没有反应的人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从喉咙中激出一声泣音,软软地倒在桌子上。
“诸伏……诸伏景光……”少年无意识呢喃着他的名字,诸伏景光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扯掉眼罩,捧着对方的脸亲吻上双唇。
接吻来的又急又绵长,少年没办法很好地换气,每次都到极限才被放开,中间间隔不到两秒下一次的亲吻又紧接着到来。
炖菜从冒着新鲜出炉的热气到逐渐变凉,客厅里却不见人影,少年陷进柔软还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但那点阳光气息很快被另外一种更为浓稠黑暗的情绪所冲散。
人类有温度的掌心温柔地摩挲他的脸颊,耳边响起低低的呢喃自语——
“将我也变成幽灵吧,什么都好,只要能一直一直,永远陪着你……”
本来没有期待被回应的诸伏景光却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住,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上了少年依旧有些涣散但绝对清醒的双眸,腕带原本的金属挂链被挣断,可怜兮兮地一分为二。
“永远……这是你的希望吗?”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像从前无数次的选择岔路口,似乎无论诸伏景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将心情传达出去,就一定会有他所期望的回应。
这次也是吗?
诸伏景光心跳剧烈加快,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没有回避少年的眼神,仿佛投降般叹了口气。
已经混乱成这个地步,即使他想欺骗自己的心声,也做不到了。
“是,因为我很卑鄙。”猫眼青年笑得无奈,“希望用朋友的名义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但却根本没办法做到,嘴上说着放手,心里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真正卑鄙的存在是不会说自己卑鄙的。
他可爱的人类。
少年用亲吻作为回应,攻势彻底反过来了,诸伏景光被心底泛出的喜悦所淹没,没有发现不经意间两人已经调换了位置,对方急躁地似乎在用亲吻渴求更多。
时间一长诸伏景光终于察觉出不对。
稍等,他好像才刚表白……
手指被少年拉着向下探,对方迷茫地看着他,“帮我,诸伏,不要玩具。”
少年哽咽:“发情期好难受。”
诸伏景光惊讶地瞳孔放大。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忽然都有了解释,但是——
“讨厌莱伊。”对方黏黏糊糊地吻他,“喜欢你。”
*
春天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闯入昏暗的房间,原原本本将混乱不分昼夜的时间通过场景还原出来,窗边绿植蔫哒哒秃了的几片叶子,从桌面掉落到地毯上凌乱摊开的晚间读物,床头柜空着的几个茶杯,还有床上——
忽然,急促的铃声吵醒了床上还在沉睡的人。
一条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碰翻了茶杯,但依旧没有找到那股吵人的铃声来源。
只好又向外探出一截身子沿着地板摸索,但手臂的肌肉在胡乱挥舞时不知道牵动了哪里,少年突然一僵,整个人差点滑下床,幸好被身边人揽着腰捞了回来,不停震动的手机也被对方在床底下找到。
诸伏景光将少年放回床上,捡起衣服看了看发现差不多已经没法穿,只好拉开衣柜找了另外的衬衫换上,边系扣子边接通了电话:“喂?”
“hiro?”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风见说你突然请了一周的假,我有点担心,你没事就好。”
“啊,那个,也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攒了很久的假期没用……”
说话声渐渐远了,流河纯将头塞到枕头底下,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被从床上挖出来,对方问:“今天天气很好,出门走走怎么样?”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身后阳光灿烂,甚至照得每一根头发丝都清爽得不像话。
对方似乎因为被他一直盯着感到不好意思,稍微偏过头,但动作却十分熟练地将他从床上抱起来。
流河纯十分费解地看着他帮自己换好了衣服:“难得的假期,我以为你更想在家里休息。”
“偶尔也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诸伏景光满意地打量起少年的装扮。
保暖性ok
浅色系get√
休闲风get√
而且他们已经在家里待了四五天,连蔬菜都是叫的配送上门,再躺下去的话,就算大脑很乐意,身体也要高喊力不从心了。
诸伏景光严肃地想:一口气解决二十八年的分量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流河纯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两人先是去了浅草寺,因为是早上又是工作日,人不是很多,没怎么排队就到了抽签的位置。
诸伏景光屏息凝神,在心中默念心愿,摇了摇签筒,对应数字找到签文一看——
是大吉。
他弯了弯眉眼,一旁的流河纯有样学样,结果抽出签文,硕大的一个“凶”字。
“没关系,系在旁边的挂签处,神明会帮你实现愿望的。”诸伏景光安慰道。
但对方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将签文揣到口袋里,“不用了,看来神明还是站在你那边的。”
诸伏景光:“?”
“……”
所以说是许了什么愿望,怎么听起来不太妙的感觉。
第二站是东京晴空塔,诸伏景光趁少年不注意,偷偷将对方和东京天空云层一起拍进相片,结果刚按下快门键就被发现了,少年敏锐地看过来,发现他拿着照相机后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地问:“你……在拍我?”
既然被发现了自然不用偷偷摸摸,他正大光明牵起少年的手,“嗯,要来拍合照吗?”
虽然是询问,但诸伏景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快门,照片即时被打印出来,得到的就是表情还有点呆呆的可爱机器人。
他抿唇笑了下,伸手要过少年的钱包,将自己的钱包也拿出来,合照放进前者,单人照放进后者,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将钱包还回去,“这样别人就会知道我们是情侣了。”
流河纯眨了眨眼,看向照片里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用这种角度看自己很奇怪,不过人类笑得很开心,心情很好,所以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而且——
波罗咖啡厅。
流河纯不经意掏出钱包,“一共多少钱。”
降谷零:“……”
前一秒金发服务生还在疑惑对方是不是记性变差零件老化了,后一秒就意外瞥到了钱包里的照片。
“哦,你说这张照片啊。”
降谷零:“?”
他什么也没问。
“是诸伏拍的。”
区区一张照片而已,hiro手机里肯定也有他的,降谷零淡定地想。
“是纪念我们成为恋人哦。”
流河纯打出一万点暴击。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发小。
诸伏景光:“……”
“等等zero,听我解释,没有故意要瞒你……”
成功秀到小黑脸的流河纯心满意足地收回钱包,对方趁他不备用电击器偷袭那次的账他可是一直记到现在,比起精神攻击,邪恶机器人当然选择直接抢走对方的幼驯染!
但忽然,他感觉钱包的手感有点不对,捏了一下后疑惑地打开钱夹,却没有发现硬币,但是鼓鼓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终于在照片左下角发现了不明显的凸起,他将照片抽出来,忽然,一枚戒指出现在透明夹层中。
他瞳孔微微放大,刚要抬头看向诸伏景光,照片背后的字却顺势进入视线中。
“ Please marry me.”
第113章
鸟取县决战之日。
公安包围了组织Boss所在的基地,对方的大脑虽然仍然活跃,身体却宛若停滞在时光缝隙中的一具腐肉。
他可以借用于入出真或者别的什么人,以自身和意志和年轻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却很难让本体也拥有自由。
原本时至今日守在基地外的应该是琴酒,但——
枯叶被风卷着在地面打着旋,黑色皮靴毫不留情地踩碎碾压,琴酒举着枪,对准了正在向他走过来的白色身影。
是人?抑或是幽灵?
琴酒冷漠地想,开一枪就知道了。
枪口喷出漆黑的火焰,子弹却没能按照设想再一次击穿对方的心脏,相反,琴酒却感觉自己的视线在不断降低,最后只能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一双手将他拎起来,声音显得非常疑惑:“咦?这里怎么有只猫?”
*
流河纯打开炉子,小煮锅内的牛奶很快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电话铃声响起,他顺手接通,对面传来降谷零有点严肃的声音:“你在哪?”
他疑惑:“发生了什么。”
对方沉默两秒,“今天是公安抓捕组织的日子。”
“嗯。”流河纯说:“我知道,但我不是请了假吗,你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么想我过去都只会添麻烦。”
兴许原本还有可能投降的基安蒂科恩看到他之后就宁死不屈了也说不定。
“但琴酒失踪了。”
降谷零声音无比凝重。
“失踪的意思是?”
“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就连伏特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流河纯关了火,声音听起来也认真了几分,“我倒是不意外他拒绝和组织共沉沦,但不战而退怎么想也不会是那个人的作风,况且他还把伏特加留下了,这很不正常,你们有跟FBI沟通过吗?”
降谷零却不答反问:“你今天真的没有去过鸟取县吗。”
“嗯?没有,怎么了?”
“……”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你认为是我将琴酒藏了起来?”
许久之后对面传来一声叹气:“不,大概是我昏头了,琴酒怎么想也不是那种会被乖乖囚禁的类型,现在不知道他的失踪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你最近也注意下安全。”
流河纯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觉得他会开着直升机扫视警视厅吗?”
“……”
降谷零语气犹豫:“应该不会吧……不过你那边是什么声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东西打碎的声音。”
“哦,隔壁在吵架,房子隔音不太好,不是什么大事。”
流河纯随口一答,两人又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情才挂了电话,他端着热好的牛奶推开厨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道锐利的弧光。
机器人早有预料地向后一躲,紧接着伸手一抓,就揪住了巨大一只西伯利亚森林猫的后颈,但猫咪反应也很快,蜷缩起身子用后腿的爪子在流河纯的右臂上留下了三道伤痕,前爪更是亮出了锋利的指甲。
他对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抽过搭在旁边架子上的超大毛巾,三下五除二将猫咪包成春卷,只露一颗头在外面,提着对方放回了猫爬架的太空舱上,边喝牛奶边幽幽叹了口气。
“好暴躁的小猫咪,听说公猫绝育后性格会变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西伯利亚猫眼神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情感非常充沛:“喵——”
叫声出来的一瞬间,一人一猫都沉默了。
“……”
大猫咪眼神放空,胡须僵直,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流河纯小声问:“别的小猫咪都是夹子音,你怎么是烟嗓?是不是屁股没有绷紧。”
琴喵:“……”
如果再给琴酒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在追杀对方的时候开枪。
他要直接将格拉帕送进火葬场挫骨扬灰!
“乖。”流河纯丝毫不惧大猫咪凶恶的眼神,无情地撸了两把猫头,然后将毛巾球大猫挂到晾衣架上,旁边就是刚被洗衣机无情搅过、皱巴巴像死掉了一样的黑色大衣。
机器人看着这副世界名画,很没有道德地拍了照片,并赋诗一首——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琴喵:“……”
他顺手将自己身上的配枪放到客厅酒柜上,开始动手收拾起大猫咪为了吸引他注意力弄乱的客厅。
而琴喵的眼神却无声变了,从淡淡的死寂开始目光紧紧盯着柜子上的枪,那绝对不是什么玩具,猫咪的灵敏嗅觉让他能闻到空气中飘过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枪管火药的味道。
琴喵开始悄无声息地挣扎。
大约过了十分钟,琴喵:“……”
该死,这毛巾不是普通材质。
他开始打量起周围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道具,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到底看了他多久的眼睛。
琴喵:“……”
流河纯唏嘘:“你想下来直接跟我说嘛,我怎么会不答应小猫咪的请求呢。”
“所以要下来吗?要的话你就喵一声。”
琴喵:“……”
琴喵死死闭上眼睛。
要他向格拉帕认输,绝不可能。
流河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夹子音,略微遗憾地将琴喵从晾衣架上拿下来,解开了毛巾,大猫咪重新恢复自由,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飞速闪过,眨眼间大猫咪就消失在了眼前的地板上。
他在客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沙发底下,座椅侧面还沾着一撮猫毛。
流河纯默默移开目光,直接进了卧室。
随着房间门咔哒一声落锁,客厅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后,一只大猫咪悄悄从沙发底下的缝隙中滑出来,踮着脚走到酒柜底下,目测了一下高度,双腿发力——
砰。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琴喵警惕地看了眼卧室房门的方向,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琴喵迅速进行了第二次尝试。
但中间没有借力的位置,很难一次性跳到那么高的高度。
琴喵的目光开始转移到整个客厅,这个客厅简陋的不像话,除了柜子沙发和电视机,连张椅子都没有,忽然,他目光一顿,在电视机旁看到了一个瑜伽用的弹力球。
如果是琴酒在这里,如此干净的空间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弹力球,银发杀手一定会敏锐地发现其中不对,但现在在这里的是琴喵,就算再聪明,用的也是猫咪脑子。
于是琴喵二话没说将弹力球推到酒柜下,纵身一跃,成功跳到了有枪的那一层。
琴喵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听到脚步声响起,他二话没说直接调转枪口的位置,让把手抵着后面的柜子板,一只爪子压住枪身,另一只爪子扣动扳机。
随着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喀哒——
扳机被叩响。
但是站在卧室门口的人却并没有倒下,反而对身后另外一个人影说:
“看,我家猫真的会用瑜伽球和枪。”
*
波特酒和流河纯一起蹲在沙发旁边,刚刚打扫过的客厅再次变得狼藉一片,这次遭殃的是电视机和沙发,尤其是后者,满是爪子抓痕。
流河纯感慨:“我家猫厉害吧。”
波特酒没有和他一起感叹,只是兀自陷入沉思,喃喃自语:“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们家猫,为什么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能我们家猫是大众脸。”流河纯说。
波特酒一脸见鬼的表情:“三条西养的老虎都不会让我发怵。”
但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有种要被这只猫的目光杀掉了的感觉,就像……就像……听到她说自己想离开组织的琴酒大哥!
但大哥没有落在公安手里,到底是去哪了呢?
虽然大哥当初下令追杀过她,但看看她的待遇,再看看格拉帕,很明显大哥还是给了她机会的,而且如果当初不是大哥捡到她而是朗姆,她说不定也会和库拉索遇到同样的事。
她倒是没有天真地以为组织覆灭后大哥会向哪一方投诚,不过失踪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是落到面前这个家伙手里……
波特酒静静注视了两秒正在用逗猫棒试图戳猫屁股的少年。
大哥可千万不要再回日本了。
万一被这小心眼,报复心又强,还抠抠搜搜,很会砍价和得寸进尺的人抓住——
她只能为大哥祈祷让大哥早点被公安发现了。
而流河纯对波特酒的想法一无所知,甚至分了一根逗猫棒给对方,两人围追堵截,奈何大猫实在太灵活,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直至夜深人静。
一个黑色身影才悄悄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猫粮,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厌恶,偷偷溜进厨房,用猫爪和脑袋顶开柜子。
结果是一柜子的七星烟。
琴喵:“……”
琴喵不信邪,打开了所有柜子,最后发现这个厨房里除了猫粮就是香烟,而冰箱空空荡荡。
琴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刺杀计划。
卧室没有开灯,格拉帕在床上睡得正熟,呼吸声非常均匀。
一颗猫头静默地出现在枕头边,张开了自己锋利的牙齿,狠狠一咬——
砰!
流河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瞳孔,对方的长发在月光下像是有种绸缎的质感,他下意识想起身,手指一抓却发现触感并不是床单,而是某种软软的东西。
随着他动作还会忽然变硬。
流河纯低头扫了一眼,沉默两秒,疑惑地看向对方,试探性问:
“深夜福利?”
第114章
流河纯戳了戳对方硬邦邦的胸肌。
感叹道:“大哥你身材真好。”
琴酒冷笑,“不装了?”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对方赤身裸体,脸上却并没有那种扭捏和不情愿的神色,恰恰相反,黑泽阵撑直了胳膊俯视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多余复杂设计的身体,控制住他时的那股爆发力和绝对力量,对流河纯来说有着最原始的吸引力。
微微的疼痛恰到好处让他克制住了反击的本能,机器人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对方。
“把你那些恶心的小手段收回去。”
即使顶着一对猫耳和一条不由主人意志控制、反而胡乱敲打着床板、透露出语气冷漠的男人此刻烦躁心情的尾巴,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深处仍满是冷静。
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故意收起爪牙,隐藏攻击性,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猎物必杀的一击。
机器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和费奥多尔说的不一样。
黑衣组织倒闭了,Boss失去人身自由,伏特加被抓,基安蒂科恩未来等同于查无此人,波特酒不可能再回到对方身边,贝尔摩德被FBI追捕自身难保 工作,同事,朋友,围绕在琴酒这个符号周围的一切已经被覆灭,组织倒闭,别说琴酒不可能跟着一无所有的Boss东山再起,就算对方真的想收拢组织剩余的人手,没有出现在最后决战现场的琴酒已经被凉薄的组织成员视为叛徒了,相信对方不可能不明白这点。
流河纯陷入沉思——
所以对方为什么还没有爱上他?难道是因为……
“大哥,”流河纯痛心疾首:“你居然有私生子!!!”
琴酒:“……”
银发男人像甩开脏东西一样松开手,扯走薄被随意地在腰间围了一圈,点燃了从厨房缴获的香烟,懒散地瞥他一眼:“去做饭。”
流河纯乖乖从床上衣着整齐地爬起来,任劳任怨走进厨房花了十分钟——
做了顿爆炒猫粮。
琴酒:“……”
流河纯诚恳道:“我不是故意的,家里真的就只有这个,还是你想吃炸香烟?”
不好吧。
万一火候掌握不好,致癌buff叠满了。
但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铲屎官王的男人,他想了想建议道:“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一起去买便当。”
琴酒叼着烟眯了眯眼,两人左手和右手相连的手铐链条在灯光下反着刺眼的银光,对方盯着手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就在流河纯起身准备向外走的一瞬间,手腕处传来拉扯的力道。
他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另一个人的腿上,背部靠着对方赤裸的胸膛。
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了,脸颊固定后,脖颈作为脆弱的部位就暴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两排很深却没有出血的牙印,本来只是普通的伤口,但在另一个的呼吸反复在伤口周围流连,甚至被唾液濡湿之后,传来异样的感觉。
拷在一起的手本来是为了不让对方逃跑,但却被对方利用强行握住做一些微妙的事,轻重缓急都必须跟随对方的节奏,琴酒在这方面掌控欲惊人的骇然,最后甚至粗暴地将T恤的下摆塞进他的口腔中让他自己叼着。
一边动作一边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在他的后颈上嗅闻。
他用仅剩的清明脑子抓住了猫尾巴,不甘心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却像是忽然提醒了对方尾巴的存在,毛茸茸还有温度的尾巴很快绕着泛红的皮肤打了个结,下一秒毫不留情地狠狠勒住,尾巴尖也将呼之欲出的闷哼声堵在喉咙里。
明明连拥抱和亲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手段,结束的时候却仍让机器人回不过神。
对方唯一需要帮他整理的只有腰带,就在流河纯刚刚在脑子里浮现出‘琴酒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念头时,就对上了银发男人戏谑的目光。
“不是去便利店?”
*
深夜。
便利店的灯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店员坐在整条街唯一灯光通明的店铺中,没有被光亮包围的安全感,反而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孙悟空圈圈的唐僧,本来只是个普通和尚,但圈圈一加,走过路过的妖怪都知道这和尚肯定有点东西。
第一次值夜班的店员只敢窝在柜台中,瑟瑟发抖地打开整活视频,试图用快乐击败恐惧。
但忽然,便利店门铃刺耳的“欢迎光临——”仿佛某种征兆。
两个身着黑衣,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出现在玻璃门前,店员登时一抖!他听说过米花町的都市传说,黑色是代表厄运降临的颜色,千万不能一直盯着他们的脸,否则会被当成同类带走,最好不听不看不问,就当作自己不存在。
但那两个人在保鲜柜中拿了两份便当,很快朝柜台走过头,店员只盯着便当的标签瞧,结账的时候也不敢看这两个人,然而有些厄运不是他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忽然,其中那个高个男人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几样东西扔到他面前,店员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计生用品,大脑疯狂急转弯:怎么办怎么办!突然要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对方不会是看上他了,在表达暗示吧? !
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在发现视野中出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时,很容易锁定了高个男人大衣下摆隐隐约约露出一截,像是某种动物尾巴的尾巴尖。
店员瞳孔地震。
不是吧,难道还要他当上面的那个? ? ?
他刚要咬咬牙,准备装成没看懂对方意思,正常结账时,另外一双有点骨感的手将东西重新拿起来看了看,“加长型?你准备叠气球小狗吗?”
店员:“……”
琴酒轻嗤,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格拉帕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水润的唇上打转,“你想当小狗我也没意见。”
店员:“……”
流河纯沉默,又有点怀疑,难道费奥多尔说的爱上不是那个“爱上”,而是那个爱“上”……进展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反向冲刺了。
所以饭团老鼠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经验?有机会让西格玛问问果戈里好了。
两人结了帐很快离开,留下劫后余生颇感庆幸的店员,又有点失望,但很快,他除了瑟瑟发抖什么情绪都不敢有了。
因为小店直接被一伙西装革履的家伙包围了。
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亮出证件直接了当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两个男性来过这里买东西。”
店员“哇”地一下就被吓哭了,“青天大老爷你明鉴,我真的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虽然那两个都长得很好看,身材看起来也不错,硬件还是顶配,但我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我真的没有加入他们!”
降谷零:“……”
这个人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风见上前一步进行安抚,经过几分钟牛唇不对马嘴的沟通后,风见搞清楚了情况,脸色凝重了起来,“降谷先生,刚刚确实有两个黑衣男子来过。”
降谷零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店员看,“其中一个是这个人吗?”
店员抽抽噎噎:“是、是这个人没错。”
“那另外一个,”降谷零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画像,“是不是像这样?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我记得……银色,是银色没错。”
降谷零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他的声音有些压抑:“那两个人都买了什么东西。”
店员小心翼翼地收据递上。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却在接触到墨粉打印出来的商品名称时逐渐呆滞,最后陷入身体僵硬的状态,风见在一旁严肃地问:“难道是有什么危险物品吗?”
他下意识也扫了一眼单据,同款陷入了沉默。
老实说,他们是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最后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个戴眼镜小男孩不经意的一句提点中才抱着试试的心态在流河纯的住所附近布下监视点,鉴于对方的敏锐程度,他们甚至只派出了一组人,也隔了相当远的安全距离,却没想到真的会在对方身边发现琴酒。
但……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不是都说那两个人的传闻是假的吗?现在的情况是……?
降谷零将单据收起来,再次向店员确认,“监控有吗?”
店员忙不叠点头。
没有监控他哪敢值夜班。
视频画面也和店员说的差不多,除了一点,降谷零敏锐地在琴酒的风衣下摆点了点,“这是什么?能不能放大——”
风见还没接话,店员秒答:“尾巴。”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露出同款疑惑的表情。
店员更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个年纪没看过本子吗?不可能吧,大家曾经都是男高中生欸。”
降谷零:“……”
风见:“……”
店员小声描绘起来:“就会那种看起来软软的,能一直垂下来的,还会动的尾巴……”
降谷零直接打断了他,闭了闭眼,对方敢说他都不敢想,不过如果对象是那个家伙……突然很想让琴酒和对方多相处几天。
但正这么想着的降谷零却忽然和琴酒对上了视线,监控中的银发杀手直勾勾盯着摄像头,挑衅般露出了一个狞笑。
第115章
天刚蒙蒙亮,床上的少年裹着被子还在昏睡,银发男人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瞥了眼楼下停了一夜的黑色车子,嗤笑一声,重新拉上了窗帘,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对方离开后,流河纯才缓缓睁开眼,神色清明,看了看窗帘被动过的位置,但什么都没说,起身下床打开了衣柜,等从卧室出去,就变成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三件套。
正从冰箱里找昨晚剩下的饭团,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圈过来,他正有些惊讶,忽然拥抱的姿势就变得可疑了起来,又不是那么令人惊讶了。
“等等……一会儿要上班,扣子……”
对方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享用完清晨的开胃菜后餍足地离开,少年从料理台滑落到地板上,低头看了看最先阵亡的衬衫,扣子都不知道崩去哪了,禁欲系变深V领,领带也被暴力撕扯得没法继续戴,看的出来大猫咪很讨厌这身制服了,不得已,他只能匆匆忙忙换了备用的一套,出门之前不忘将钥匙留在鞋柜上。
琴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动作,挑了下眉,但是仍一言不发。
直到屋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银发杀手才起身,重新回到卧室,目光在房间内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衣柜上。
离开的人身上多了配枪,其他地方已经排除了嫌疑,就只剩这里。
果不其然,琴酒在底下第二层抽屉内部发现了机关,卧室凭空多出了一块区域,是各式各样的新式装备,甚至连琴酒的伯/莱/塔也放在里面,银发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但随着他一步一步朝武器库迈过去,视线也逐渐降低,到最后,必须仰头才能看到挂在最上面的手/枪。
琴喵:“……”
与此同时,警视厅的少年放下手机,自言自语:“果然还是要买猫粮才行,下次换什么牌子好呢……”
*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您好,我是社区工作人员,楼下住户反应楼上漏水,请问方便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吗?”
安静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您好?”
忽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几名公安持枪闯入,走在最后的男人赫然一头金发,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非常熟悉,只不过少了几分轻浮的意味,是另一种正气的严肃。
本来就不大的两室一厅很快搜寻完毕,公安们脸色难看,用‘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目光看向自家上司,而他们的上司则看向负责监视的两个手下,“你们确定从他们俩昨晚回到公寓楼,到方才我们闯入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可疑人员离开?”
两个监视人员面面相觑,“但降谷先生,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九左右,就算伪装也很难遮掩这点。”
风见提出猜想:“那有没有体型夸张的胖子或着穿裙子的女人?”
“这么说,”其中一个监视人员似乎想起来点什么,“的确有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哦对,还有一个坐着轮椅遛狗的老年人!”
“尽快查实他们的身份。”
降谷零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如果琴酒真的已经离开,想在东京找到对方恐怕会是大海捞针,“车站、港口、机场也要通知到位。”
组织已经覆灭了,按照那个男人的性格……他会去哪里呢?
金发公安沉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酒柜的最上层,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半颗猫猫头露出边缘,眼神嘲讽。
一无所获的公安们只好收队,降谷零回到车子上,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两下,思忖琴酒的问题是否应该交给自家幼驯染去和流河纯谈谈,老实说那家伙就算在公安里灵活得也过于鹤立鸡群了,普通人会有的道德拷问在对方身上完全看不到,他一直很怀疑让流河纯继续留在公安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今天真的在对方家里发现琴酒,估计也不用继续纠结了,但眼下这种情况……降谷零实在想不出少年有什么理由帮琴酒,更何况琴酒也绝对不是会乖乖任人摆布的人。
金发公安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决定暂且放弃让幼驯染也参与进来的想法,再次抬眼目光坚定,启动车子向着警视厅的方向出发,还是先由他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如果是很糟糕的那种情况, hiro应该有处理经验吧?
而此时,琴喵已经趁着公安们不注意溜到了降谷零的车上,由于在市区内行驶,对方开的不算快,大猫咪得以趴在车顶,风将两只耳朵吹的向后撇,等到了警视厅,琴喵的长毛已经完全炸开。
现在摆在大猫咪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个是就用这副样子潜入警视厅,一颗会移动的棉花糖,即使身手敏捷,被发现的概率也有百分之九十九。
另一个选择当然是启用猫咪的天赋技能——舔毛。
琴喵经过了怎样艰难的心理斗争不得而知,总而言之半小时后出现在警视厅走廊的是一只长条漂亮猫。
他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潜入了警视厅,然后倒在了搜查一课外的走廊。
“咦?”
高木涉将大猫咪提起来,“这里怎么会有只猫?”
琴喵深沉的竖瞳盯着他,高木涉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虚的感觉,但将猫咪提起来后,才发现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警官证,打开一看——
“你是流河养的猫?”
高木涉恍然大悟,如果是对方,好像宠物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了,“不过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高木眼神一亮,“难道是因为割舍不下和主人的情谊,所以根据气味一路找到了警视厅吗!是无法和主人割舍的羁绊啊~”
大猫咪露出想呕的半月眼,但被高木涉单方面认定为羞涩,直接将琴喵抱在了怀里,琴喵却挣扎了很厉害,直接亮了爪子才从人类手里逃脱,坐在地上幽幽地看着高木涉。
高木虽然有点遗憾,不过表示能理解,毕竟是猫咪这种生物。
“那你可要好好跟紧我哦,我带你去找流河,他今天应该是在审讯室那边……”
闻言正欲甩掉高木涉的琴喵步伐一顿,只用很短时间就做出了选择,跟上了前面人类的脚步。
于是托高木的福,警视厅不少人都知道了流河警部家猫独自来找主人的事情,虽然碍于猫猫一脸生人勿进的气势,没有人真的敢上前摸两把,但疯狂的咔嚓声已经说明了猫猫教在警视厅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势力。
“流河的猫?那家伙养了猫?”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语气中的熟稔和在意自然而然地吸引了琴喵的视线,他顺着西装裤向上看去,是个戴墨镜的卷毛怪。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露出有点奇怪的表情。
“真的假的,小流河养猫了欸?我居然不知道。”
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站在卷毛怪旁边,过分活泼的声音在看到他的片刻停滞了几秒,有些迟疑地问:“啊,是成年猫?”
松田阵平嘶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猫就觉得很讨厌。”
萩原研二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似有同感的神色,长发警官摸了摸下巴:“难道我们其实是狗派?”
眼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琴喵毫不犹豫丢下高木涉,众人只看到一个影子咻地划过去,眨眼间猫猫就在原地消失。
琴喵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自然不需要高木涉再带路,大猫咪悄无声息潜入通风管道,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看向下面关着的黑衣男子,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也不太像受过虐待的样子。
但刚这么想的琴喵,忽然瞥见伏特加对进来送午餐的警员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不吃,打死也不吃!拿走快拿走!”
而警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伏特加:“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的饭都是有人特别关照过的,劝你还是在能吃的时候多吃点,指不定哪一天就再也吃不到了。”
伏特加盯着被放到自己面前的盒饭脸色一白,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凭空降落,成功砸晕警员,带着蓬松的毛毛出现在伏特加面前,墨绿色的瞳孔和墨镜后的眼睛对视三秒,伏特加的眸子渐渐变成了蛋包泪眼。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大哥!一定是格拉帕那混蛋干的!!!”
琴喵面无表情地拍拍桌子,示意伏特加安静下来,视线落在有问题的盒饭上,伏特加如此抗拒说明警视厅的吃食有问题,想到流河纯那莫名其妙的态度,琴喵胡须一抖,难不成,那个人是想让伏特加悄无声息死在警视厅,所以给盒饭加了料?
伏特加一看到琴喵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抱着大猫咪嚎啕大哭,“大哥你不知道格拉帕多过分,他顿顿让我吃猪扒饭,早中晚一天三顿,我已经吃了快三个星期了啊大哥!!!他连一口沙拉都不让我吃,简直是虐待!!!”
琴喵:“……”
第116章
伏特加正对琴喵细数格拉帕的暴行,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居然看不起猪扒饭,正好,你以后也不用再吃了。”
伏特加惊恐转头,对上了流河纯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脸,伏特加心虚回头,方才晕倒的警员已经被扶到椅子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流、流河警部?”
“抱歉,我家猫添麻烦了,检查及后续的一系列费用,请务必让我承担。”
对方慌忙摆手,“不,是我警惕心不够,您也不用鞠躬……”
此时发现猫咪不见的高木在四处搜寻无果后终于姗姗来迟,“流河你家猫——”
“在这里!”
高木松一口气,“原来它已经找到你了啊。”
“嗯。”流河纯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一时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琴喵控制住,目前的状况是看似大猫咪乖乖被人抱着,实则一人一猫在暗戳戳地较劲。
“真好啊,”高木感叹,“你养的猫居然还会到警视厅送警官证,平时也有做这方面的训练吗?”
警官证?
流河纯低头看了一眼猫咪脖子上的证件,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向丝毫不显心虚的大猫咪,没有拆穿,“我倒没有期望他这么做,大概是天赋技能。”
“那不是更让人羡慕了吗。”高木笑。
但不管琴酒抱有什么目的,主动送上门倒也省了他的麻烦,伏特加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无期徒刑,他确定以及肯定对方不会有出监狱的一天,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对方送到指定的监狱,顺便连他手里的猫一起。
编制这种东西,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半个小时后,伏特加、琴喵、流河纯、以及负责押送的两名陌生警员就出现在了一栋小二层的房子前,门口还挂着大大的猫咖招牌。
伏特加面容呆滞:“哈?”
下一秒,高大男人消失不见,原地则多了一只加菲猫。
流河纯上前一步,推门而入,门铃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音调,少年转头,难得少见地笑了笑:“欢迎来到默尔索监狱——霓虹特别版。”
*
“由于缺乏意志与信念,我很难在办案过程中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公正,想要修正什么的心情时时刻刻困扰着我,而我也很确定,加入公安并不能消减这份困惑,只能导向更偏执的结局。”
“我并不具备侦探所应有的强烈好奇心,也缺乏像某类人,就比如费佳你,坚定想要改变什么的意志,就在我思考接下来的方向时,这时你们,死屋之鼠在横滨出现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瞬间顿悟,我终归还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如果想要以相对正义的形式存在,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您说的我都能理解,监狱长大人。”费奥多尔贴心道,但又十分困惑:“但为什么其他人都是猫咪,只有我是老鼠呢?”
格子间的小灰团子问道。
“你不是老鼠,而是一只紫仓鼠。”流河纯纠正他,“虽然我有考虑把你变成饭团,不过冷藏柜还没到,只能暂且让你忍耐一下。”
费奥多尔:“……”
“不用了谢谢,我觉得仓鼠也很好。”
仓鼠礼貌拒绝,并带着圆滚滚的身子和迷你版毛绒帽爬回了椰子壳中思考人生。
旁边了全程的伏特加:“……”
这么一对比,格拉帕对他们居然还不错,甚至还把他和大哥关在一起,虽然大哥看起来很像杀了格拉帕就是了。
但伏特加真心觉得外面也不安全。
他们右边关着一个诡异的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脑花,左边关了一堆烂橘子,门口是一排鸽子笼,这里的猫咪有刀疤脸的,麻子脸的,还有魁梧地像是缩小版花豹的,总之每一个似乎都不是善茬。
但少年沐浴在这种浓烈杀意的气氛中仍闲庭信步,甚至露出了比在警视厅还放松的神情,对方甚至淡定地给自己冲了一杯抹茶。
忽然,伏特加感受到店内某种气氛的变化,所有猫咪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就连大哥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一把刀凭空从少年背后出现,毫不留情地向前一刺,少年偏头躲过,右手还握着茶杯,只用左手就抓了那柄刀连接的手腕,反手一摔,抬起左膝压住。
但手腕后很快又出现了金色花纹,少年手臂被突兀扯掉,与此同时,一个欢快的声音出现在店里。
“锵锵!现在是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时间!”
身披斗篷的少年出现,“那么,在此提问——我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呢?!”
“答案当然是,为了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费佳——为了杀了你啊!”
果戈里刚凑到仓鼠笼子前恐吓,忽然身上一凉,“欸?”
下一秒,机械手臂凭空攥着一个白色斗篷凭空飞回了流河纯身上,他重新连接好胳膊,将斗篷变消失,原地就只剩下一个穿着小丑服的果戈里。
果戈里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飞刀在他的指尖露出锋芒的寒光。
十秒钟之后,一只自由的小鸟被扔到仓鼠上方的笼子中。
果戈里豆豆眼:“费佳,你的计划好像失败了欸。”
费奥多尔:“……”
谢谢提醒。
不过也多亏了果戈里,试探出那个少年的身份,所以……对方是人造物?
费奥多尔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然后就看到那个少年走到对面笼子将那只西伯利亚森林猫拎了出来,另一只加菲猫似乎想阻止,但奈何武力值太低,只被两根手指按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带走。
与此同时费奥多尔还注意到整间店内的气氛在悄悄变化,众人似乎都在观察这位突然出现将他们抓捕起来的“监狱长”会对囚犯做什么事——
然后就看到少年往大猫咪嘴里塞了根烟,还试图点燃。
众人:“……”
费奥多尔:“……”
琴酒:“……”
琴喵面无表情吐掉香烟,流河纯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将大猫咪抱到二楼。
楼上相比楼下舒服多了,看起来似乎是监狱长的私人领地,琴喵在这里变回了人,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将少年压到床上,通过刚刚那一幕证实了自己怀疑的琴酒,没有再徒劳无功地选择控制脖颈这种位置,而只是简单地桎梏住四肢,眼神意味难辨:“你到底想干什么。”
流河纯歪了歪头,眼神很疑惑:“你不明白吗?”
琴酒冷笑:“我需要明白什么?”
流河纯定定看着对方,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
在机器人和人类战争结束的很多年里,他的记忆中除了形形色色的游客,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战争时的搭档,明明完成了结束战争的夙愿,却在战争真的结束后,陷入空虚和迷茫中。
每次过来找他的时候总是很落拓,自顾自地说什么他也应该共享英雄这份荣誉,最后无可避免地走上毁灭自己也毁灭人类的道路。
另一个人的色彩则要鲜明地多,那是个长发优雅的女性。丈夫和儿子都在战争中不幸身亡,他能感觉到对方每次注视自己时的悲伤与思念。
但比起阴霾,对方似乎更珍惜眼前的和平生活,她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流河纯很喜欢对方身上的那股力量,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温柔。
对方甚至想要通过他努力了解机器人的想法,常常会自顾自地分享一些故事,尤其是关于家人,她让流河纯觉得,家人这种存在,好像不必是人类的专利。
琴酒不能成为家人。
流河纯心知肚明这一点。
但对方是最快察觉出他的需求,并利用这一点试图掌控他的人类,这种关系虽然在人类的定义中是一种病态的行为,不过放在机器人中,对方的行为实际会让他获得一种安全感。
他不是人类,也从未想过要变成人类,指令和需求就是他的核心逻辑。
虽然对方因为还有很多其他选择而不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上,但没关系,现在对方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都投注在他身上。
负面的也好,杀意也罢。
这里除了伏特加,琴酒就只能选择他。
“找出我的弱点,然后杀了我。”流河纯和琴酒四目相对,“你要不要试试看,这是唯一可以摆脱我的方法。”
琴酒目光渐深,打量着他似乎是想从平静的表情中窥破他的真实目的和意图。
不过很可惜,机器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永久的注视和陪伴。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在那种快乐中,杀意也像调味品。
但琴酒很快明白了什么,并表现出拒不配合的态度。
“我没兴趣陪你玩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流河纯眨了眨眼:“当然,大哥你有很多选择。”
“比方说,坚信自己是一只猫,学会用猫砂上厕所。”
琴酒:“……”
“再比如说变成幽灵,地缚灵这种存在也不错对吧?”
琴酒:“……”
“如果你想玩你追我逃的游戏我也没意见,但友情提醒一下,大哥我现在的状态是半完全体,刚刚的战斗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一些美人计诱惑,或者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我应该很难会‘不小心’放跑你。”
琴酒:“……”
算盘珠子快崩他脸上了。
“你追逐的就是这种无聊东西?”
“大哥,”流河纯亲昵蹭了蹭他的掌心,“你可不是什么无聊东西呢。”
———————— !!————————
想来想去这两个人也很难产生感情上的联系,需求为导向或许就是最终定义,甚至还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关小黑屋,流河达成夙愿很快乐,大哥……大哥兴许是没招了,但失去琴酒这个身份的黑泽阵或许想在哪里停一停也说不定,所以open ending !
第117章
“什么?班长你要和娜塔莉小姐举行婚礼?!”
萩原研二惊讶。
松田阵平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班长结婚?”
流河纯从游戏机中抬头,歪了歪脑袋:“婚礼?”
伊达航在电话另一头听到声音哭笑不得:“也没必要惊讶三次吧,目前还只是在筹备,正式的请帖也还没发,不过流河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娜塔莉说有请他帮忙准备。”
萩原研二以询问的眼光看向流河纯,少年若有所思:“原来是婚礼,我以为娜塔莉小姐要向伊达航警官求婚。”
“哈?”松田阵平不理解:“这种事应该由班长主动吧。”
流河纯半月眼:“但你们拖延症都很严重,娜塔莉小姐忍无可忍也不奇怪。”
至今没有表白的两人觉得膝盖莫名其妙中了两箭。
松田阵平摸了摸鼻子:“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想做到最好也无可厚非吧。”
萩原研二巧妙转移话题:“所以班长找我们是需要我们做什么事吗?”
“啊,那个,”伊达航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道:“虽然有点冒昧,不过能请流河来担当伴郎吗?”
*
炎炎正午。
萩原研二很轻巧地将少年圈在怀抱中,舒服地谓叹出声:“每次一到这个季节就觉得小流河的体温最棒了,想要完全黏在一起不想分开。”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
研二这家伙也真是够了,夏天就说自己怕热,冬天就说要帮忙暖手,总之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金毛犬,总有理由贴贴。
可恶,在这方面自己完全输掉了。
“等很久了吗?”
猫眼青年推开咖啡店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三个人,目光在被同期用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圈住,但仍一无所知的少年身上顿了一下,快步靠近露出温柔笑意:“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我请大家吃蛋糕吧。”
诸伏景光将菜单先递给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只能被迫暂时松开了少年,诸伏景光又立马接上话题:“班长和娜塔莉小姐终于要结婚了呢。”
流河纯郑重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决定出席婚礼的伴郎服。”
诸伏景光不经意将外套拉链向下扯了扯,流河纯很快注意到他在冒热气,递上一张手帕。
“谢谢。”诸伏景光笑笑,额头的汗让他并不显狼狈,反而有几分夏日的清爽。
松田阵平在一旁目光凝重——
景老爷的洗发水好像是果香的,不是会令人不适的气味,恰恰相反,用在夏季会不由自主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不然流河为什么只盯着景老爷看,可恶,这家伙出门之前居然还特意洗了头吗?
“哇,今天有招牌新品呢。”
菜单被突兀地插入两个人之间,萩原研二靠近了身边的少年,几乎挨在耳边带着笑意问:“是草莓蛋糕呢,小流河要试试看吗?”
诸伏景光顺手将菜单抽过去,直接翻到饮料的一页,推荐道:“这个天气来一杯冰冰凉凉的西瓜汁也不错。”
松田阵平大脑疯狂转动,“这家店的薯条炸的也不错。”
“……”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齐齐沉默了一秒,又同时挂上笑脸,“小流河觉得呢?”
流河纯“唔?”了一声,看向隔壁桌,“志保你觉得呢?”
宫野志保:“……”
为什么要问她。
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种问题是问她的时机吗? !
笨蛋笨死了! ! !
还没有变回大人的工藤新一一无所知地出声:“快到午饭时间了,当然是西……”
宫野志保直接一个勺子飞过去,正中小侦探眉心,茶发少女露出半月眼:“刚才兰酱有来找过你哦,好像是什么很紧急的事。”
工藤新一捂着脑袋瞬间忘记了勺子的事,急急忙忙跳下椅子跑出去,流河纯若有所思收回视线,叫来服务生:“那就草莓蛋糕,西瓜汁,薯条都来一份好了。”
啪嚓!
金发服务生捏断了手中的笔,露出似笑非笑扭曲的笑容。
“这位客人,一个人建议只选一份呢。”
流河纯奇怪地看着因为被小梓小姐拜托所以多留了一个月的降谷零,“研二要点草莓蛋糕。”
萩原研二:“欸?我?不是……”
“诸伏要西瓜汁。”
诸伏景光:“嗯……”
“给松田上一份薯条。”
松田阵平:“……”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上午九点吃薯条。
“至于我,”流河纯理所当然道:“来一份三层松饼好了,夹心要巧克力奶油。”
说完他又看向主动要请客的诸伏景光,“这样ok吗?”
“……”诸伏景光笑笑,顶着幼驯染痛惜的眼神艰难说:“其实都点也没关系的。”
“还是算了,”流河纯客气道:“快到午餐时间了,吃太多也没办法消化。”
从咖啡厅离开时,最开始的三人组变成了六人组。
宫野志保无语地被流河纯抱着:“到底我为什么也要跟着。”
“时尚这方面当然要咨询志保你的意见。”流河纯说。
“你就不能……”
宫野志保原本想说波本衣品也不错,但转头对上了降谷零冒着黑气的笑容,果断闭了嘴。
她一本正经地想:这就是眼睁睁看着幼驯染误入恋爱修罗场,满腹怨气的男人吗。
服装店。
萩原研二率先推荐:“晨礼服怎么样呢,娜塔莉小姐希望是户外婚礼,枪驳领和圆弧大下摆就非常合适,小流河穿起来一定像王子一样帅气呢。”
“但如果大家都是轻松的着装,过于隆重就有点突兀了呢,”诸伏景光提出:“这套青果领怎么样,简单搭配一个领结也可以穿出非常优雅的效果。”
“我倒觉得不如这套。”松田阵平也挑了一件,“流河的腿又长又直,短款西装才能凸显特点吧,既然什么类型都能驾驭,倒不如选更适合自己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流河纯,异口同声:“你觉得呢。”
降谷零:“……”
这还是他那些不修边幅,尤其松田,一套西装穿n年的同期吗?
什么时候都进化成了服装大师? ? ?
宫野志保:“……”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今天绝对不会出现在波洛咖啡厅,姐姐救命!
她好想逃,但逃不掉。
台风中心的目光焦点反而异常淡定,只是疑惑地问:“但为什么你们选的都是白色礼服,班长也是白色,我也穿白没问题吗?”
三个人齐齐沉默了一瞬,松田阵平轻咳:“反正是先选款式,换上都一样,颜色没差。”
宫野志保:“……”
你们算盘珠子快蹦我脸上了!
“这样啊。”流河纯恍然大悟,很自然地准备接过三个人递过来的衣服,被宫野志保眼疾手快地拦下,直接塞了另外一套给他,眼神警告: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服装店! ! !
两个人静静对视三秒,流河纯移开目光,看不出任何异常乖巧地向试衣间走去。
萩原研二打量了一下店里的西装,又看了看自家幼驯染,“小阵平,你的礼服是不是也旧了,要不要买套新的?”
松田阵平经他一提醒才想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合适出席婚礼的衣服,既然来都来了,顺带手的事,不过他看向萩原研二:“你不是很多,还要买吗?”
萩原研二已经挑好一套,眨眨眼:“毕竟是班长的人生大事嘛,怎么郑重都不为过。”
另一边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在互选,降谷零还有点气闷,“班长婚礼为什么要请那家伙当伴郎。”
“娜塔莉小姐那边只请了一个伴娘,一方面是人数的关系,另一方面娜塔莉小姐和流河关系非常好,如果请我们四个的话。”诸伏景光无奈笑笑:“有点太惹眼了吧。”
“……”但还是很不爽。
他单身至今是因为工作,而这三个人……
“而且如果认真算起来我萩原松田也不太合适。”
降谷零:“?”
降谷零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家幼驯染,一向对他没什么秘密的诸伏景光这次却没有解答,挑好衣服后视线下意识在店内搜寻一圈,不自觉皱了皱眉:“萩原呢?”
“研二?”松田阵平挑着衣服无意识答:“应该去试衣服了,在试衣间……”
卷毛青年声音戛然而止,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两人很快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松田阵平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气势汹汹也向试衣间的方向走过去,正好抓到两个人从同一个试衣间出来,其中一个人的嘴唇还可疑地泛着水光。
萩原研二一脸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小流河的衣服扣子系起来好麻烦,忍不住动手帮了下忙。”
流河纯默默点头。
松田阵平挂在领口的墨镜划过凌厉的反射弧光,表情严肃:“是吗,这么难系的扣子啊,那让我检查一下hagi有没有哪里粗心大意。”
头正点到一半的少年直接被反手又推进了更衣室,萩原研二不满:“小阵平你居然质疑研二酱的细心,我也是排爆手哦,才不会犯这么粗心大意的低级错误。”
说着,趁着更衣室的门没关之前也挤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诸伏景光被自家幼驯染一把扯住,金发公安的表情震惊中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夹杂着对人性的怀疑,怀疑中又带着对同期的惋惜与沉痛——
“hiro,放弃吧,更衣室不可能容纳第四个人。”
诸伏景光:“……”
怎么说呢,只有这时候会觉得…… zero偶尔也会很单纯天真呢。
第118章
流河纯换好衣服出来后,“怎么样?”
萩原研二夸赞:“相当帅气。”
诸伏景光笑:“有点太耀眼了呢。”
松田阵平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说:“不行,还是要丑一点。”
宫野志保挑的衣服的确兼顾了三个人的想法,但即使心里有幻想,平时破布麻袋穿衣风格的人乍一下穿得像电影明星,一瞬间也会有惊艳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宫野志保:“……”
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起伊达警官,但对方比流河高一个头真是太好了呢!
流河纯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直言道:“不会,毕竟伊达前辈身材很man,外表也是帅气又可靠,如果警视厅有最受欢迎的前辈排行榜,如果目暮警官第一,第二只会是伊达前辈。”
“哦?”宫野志保若有所思:“评价意外高啊,难道你喜欢的其实是伊达航警官那种爽朗又有担当的类型。”
不远处三个人默默竖起耳朵。
“倒不如说伊达前辈不会犹豫的性格应该意外受欢迎,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固执,但并不是不能沟通的那种。”
流河纯肯定道。
松田阵平眼神一亮,如果是这样,那“喂,流河,我——”
刚出声的卷毛脑袋被一左一右双双摁了下去。
“小阵平真是的,挑领带这种事就不要麻烦小流河啦。”
“嗯,我们来帮忙就可以了。”
等流河纯的目光移开后,三个人开启了眼神交流模式。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怎么回事,是想偷跑吗! !
诸伏景光:违背契约精神可不太好。
松田阵平:但你们没听到吗?流河说他喜欢直率的类型!
萩原研二:欣赏!欣赏!这根本是两码事。
诸伏景光:松田像是听到流河表白了一样毫不犹豫冲上去了呢。
松田阵平:在梦里他就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敢发誓说从来没有幻想过那种时刻吗? !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
连续三年都向神明祈求让某只机器人开窍的两人无话可说。
虽然明白对方对他们都抱有一定的好感,但由于对方性格中存在包容的部分,很容易就和喜欢混淆,他们期待的那种爱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但很显然,目前进度几乎可以说是会让降谷零安心一辈子的程度。
三人齐齐叹气。
但如果要让他们放弃……道德标准在绝对不会危害其他人的时候可以适当降低一点。
松田阵平被其他两个人生拉硬扯拖去试衣间换衣服。
而外面,宫野志保一脸严肃地教育流河纯:“你知道不主动不拒绝的男性一般会被批评为什么吗?”
流河纯想了想:“天秤座?”
宫野志保:“?”
“因为选择困难症。”
宫野志保:“……”
“你给我认真一点,渣男预备役。”
“让你担心了志保。”流河纯摸摸少女的头,“不过他们想要的……”
他自己甚至都不确定是否存在,又该怎样认定。如果到最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仍无法用爱情定义,只会给对方带来更为深重的折磨和痛苦,毕竟那三个都是很好的人。
这是个或许连时间也没办法解决的难题。
“真是的,领带颜色真的要这么花哨吗?”
松田阵平从更衣室那边出来,里面传来萩原研二反驳的声音:“小阵平偶尔也试一下鲜艳的风格吧,明明有着这么让人妒嫉的一张脸。”
“好啦好啦。”
松田阵平边打领带边往外走,目光在注意到流河纯的时候却一顿,忽然假装手忙脚乱地将领带弄乱,漫不经心地凑过去,“流河,这个要怎么系?”
卷毛警官双手插兜,微微弯腰,在脖子上缠了半圈的领带正好晃到少年眼前。
没有问领带明明是制服正装,上班上了七八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不会系,流河纯很自然地伸手帮忙整理,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很耐心,也很细致,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眼神也流露出一点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宫野志保:“……”
这到底要怎么样让她不担心——
完全被吃的死死的!
好想大喊对方根本不是什么阿拉斯加,是狼啊狼! !
总觉得以对方的性格,就算被联手欺负得乱七八糟,也会是抱着‘没关系他们迟早会腻的’那种迟钝笨蛋! ! !
然后就被看穿想法,接着被变得更生气的狼群分食掉……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容易不安的性格。
宫野志保头疼。
但很明显现在局面已经发展到其他人没办法插手的程度。
“好狡猾,我也要小流河帮忙戴领结!”
“我的领子好像有一点奇怪,流河能帮我看一下吗?”
刚准备上前帮忙的降谷零:“……”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款的沧桑。
总觉得按一四、二五、三六排序的日子也不远了呢。
就在这时,忽然,楼下传来尖叫声,有人高喊抢劫:“我的包!!!”
几人反应都很快,流河纯率先打开窗户跳了下去,直接朝着前面奔跑的人影追过去,而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还穿着店里的衣服,只是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流河纯的踪影。
降谷零刚皱眉,就看到萩原研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疑似GPS定位的界面,“这边走。”
降谷零:“……”
“萩原,你知道……”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这时候就别啰嗦了,放心,本人知情。”
降谷零努力理解了一下松田阵平的意思,然后震惊看向幼驯染,诸伏景光略感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降谷零:“……”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找到人后,除了抢劫犯和流河纯,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在现场,还正带着玩味,面目邪恶地轻笑:“你也不想那件事……被他们发现吧?”
而少年一改往日的抽象,神情凝重到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回,正在准备对赤井秀一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他们来了,立马住了口,只给了赤井秀一似乎是警告对方闭嘴的眼神。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这时降谷零才发现他的同期们全是演技帝,明明都走在他前面,可以说百分之一百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话,但硬生生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上一秒还在对FBI怒目而视,下一秒流河纯看过来时又能立即春风化雨:“小流河,你没事吧?”
“没事。”流河纯将犯人拎起来,熟练地朝诸伏景光伸手,“忘带手铐了。”
诸伏景光无奈,但还是帮忙将人拷了起来。
赤井秀一识趣告辞,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FBI的背影眯了眯眼,又都很快收回了视线。
“衣服挑的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
“赤井秀一, FBI探员,曾化名诸星大潜入组织,叛逃前曾被流河戳穿卧底身份与真实姓名,两人过往经历成谜。”
诸伏景光盯着赤井秀一的照片回想:“这个人有极强的狙击水平,推理能力和分析能力……”
松田阵平目光严肃起来。
“车技一流。”
萩原研二表情一沉。
降谷零冷笑:“呵,讨厌的FBI 。”
“……”宫野志保无语:“且不说我为什么坐在这里,但那个男人曾经是我姐姐的男朋友,那两个人不可能的。”
降谷零提出一种大胆猜想:“万一他是想利用流河呢?”
“什么?”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双双震惊:“利用小流河/流河?!”
“……”
宫野志保眼神一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人观点火速达成一致,于是等流河去完洗手间回到餐厅包间,几人竟然其乐融融到有种诡异的气氛。
少年脚步心虚地一顿。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迅速敏锐地捕捉到了。
松田阵平直接问:“刚才遇见了熟人?”
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干的漂亮小阵平/松田。
“嗯。”流河纯很明显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我们关系不是很好,以后碰见直接绕开走就好了。”
在座几位都不是那种天真认为两个人真的关系不好的笨蛋,至少不只是表面意思,更深层次的似乎是想阻止他们互相接触。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有秘密!
可恶,这时候没有名分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想问两个人是什么关系都不好正大光明问。
“我们听降谷说了。”萩原笑笑,“不过真少见,降谷说你们在组织里接触不多,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被你讨厌,看来人很差劲了。”
“那倒没有。”流河纯一口否决,“只是单纯不喜欢和独狼一样的人合作,但赤井秀一能力很强,是少见的侦探中情商也高到离谱的类型,还是个六边形战士,几乎没有短板。”
“!!!”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评价居然意外高!
诸伏景光贴心倒茶水:“但是国外环境生活的人对于感情的态度和我们不太一样吧,听说以前帝丹小学的朱蒂老师也是他的前女友呢。”
宫野志保:“……”
虽然是不太一样,但在说这话之前——
谁有你们开放啊!
流河纯懵懂抬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转成八卦话题了,“确实是这样,但……”
好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收到了一条手机消息提示音,皱着眉头看完后,流河纯对其他人露出有点抱歉的神情:“我可能有其他事情要现在去处理下。”
第119章
“什么叫临时有事?”
松田阵平皱眉看向降谷零,“你们不会还在派他去做那些危险的卧底任务吧?流河现在常驻东京,万一身份被认出来,就算他自己不在意这点,你们内部难道没有风险评估吗?”
降谷零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什么,表情骤然严肃起来,给松田阵平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边打电话边向外走。
诸伏景光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距离上次吃饭少年突然说有事离开已经过了三天,这期间对方既没有去警视厅上班,又没回过合住公寓,萩原松田他都先后问过,得到的大差不差,都是对外出差的消息。
但像这种约定好的事,突然说因为时间来不了,还是班长的婚礼,却只有一条短信通知,还是陌生号码,怎么想都很怪异。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诸伏景光心里一沉。
降谷零速度很快,几乎不用一分钟就回来了,神情凝重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不可能是公安的秘密任务。”
降谷零直勾勾看向松田阵平,“他两天前请了假,还办了出国申请。”
“出国?”松田阵平一愣。
萩原研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串号码。
可惜响起的声音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
美国,纽约街头。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年蹲在高楼大厦的天台,看了眼地上被子弹洞穿的手机,在pos机上多按了两个零,递给身边的针织帽男人,言简意赅:“报销。”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抬眼,两人头顶是枪林弹雨,低头,流窜的跳弹就打在他们脚边, FBI王牌搜查官冷静道:“报销要走流程。”
流河纯不可置信:“你们FBI也要垫资上班?”
赤井秀一:“……”
他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变,看向通向楼梯的天台大门,旁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少年眸光锐利,枪口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三秒过后,依旧无事发生,但忽然,砰一声巨响,铁门朝着两个人飞过来,流河纯和赤井秀一同时向两边跳开,紧接着一道人影率先袭向了赤井秀一。
王牌搜查官挑了下眉,看来他被当成软柿子了。
避开对方的踢腿,灵巧向后一跳,但对方速度比他更快,紧接着赤井秀一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金发女人像一条灵活的蛇缠上来,就连力量都不逊于一般的男人。
再看流河纯那边,堪堪避过了瞄准眉心的狙击弹,他一边躲一边用望远镜看了眼,镜头中出现了一抹飘逸的银色,但紧接着,狙击枪的枪口再次喷出黑色的火焰,少年瞬间借助腰部力量,翻身腾空才躲过。
不过对手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流河纯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颗手榴弹,空气中有子弹破空而来的微小波动,赤井秀一的声音不复冷静:“躲开!”
砰! ! !
巨大的爆破声过后,硝烟弥漫,天台被炸出一个洞,而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赤井秀一眼神沉了下来,“没想到你会和他们联手——”
“普拉米亚。”
克里斯蒂娜露出得意的神情:“谁让你们像两只老鼠跟在我身后,不过现在已经解决掉一只了,也该让你这个烦人的家伙消失了!”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举起枪,赤井秀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原本以为自己偷袭成功的普拉米亚莫名背后一凉,作为一个炸弹犯,多年逃跑躲藏的经历让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相信了第六感。
普拉米亚迅速下蹲,一柄短刀贴着她的头顶划过去,她用手撑地迅速扭转身体,一个后踢,但是威力不小的踢技却被人完全防住,对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看向她,仿佛一架无情的战斗机器在看锁定的敌人。
普拉米亚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就瞬间飞了出去,几乎嵌进了天台的围墙里,狼狈地吐出一口血。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普拉米亚自恃身手,从来没被打得这么狼狈过,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少年,人类的身体受肌肉和骨骼的限制,无论怎么锻炼也会有极限,对方的力量根本不正常。
但她还没来得及质问,刚才那柄差点抹了她脖子的短刀就擦着侧脸插进了身后的墙壁,她目光稍移,再看向对方的眼底不自觉暴露了一点惊恐。
“你、咳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拿出一封她很熟悉的威胁信,普拉米亚睁大眼睛,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里,明明应该……
“威胁研二和松田说要破坏婚礼的人是你吧。”
普拉米亚脸色变了,眉宇间露出愤恨的神色,但不等她开口咒骂,就先一步被劈晕了过去。
流河纯看了眼天台楼梯的方向,又看了看普拉米亚,最后选择把人拷上扔给赤井秀一,他转身向唯一的出口走:“看来组织的残党比你们的人先找到这里。”
“底下我去解决,你看好普拉米亚,如果放跑她……”流河纯面无表情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是志保的表兄也没用。”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心情复杂。
想不到‘他是宫野志保表兄’这件事,居然比’他是FBI王牌搜查官’还值得信任。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希望对方发现自己准备的惊喜时不要太开心。
*
将普拉米亚交给默尔索监狱的人,流河纯才算松了一口气,回到下榻的酒店,却在房间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对方靠在墙上,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脸颊都在往下滴着水,垂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流河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过去,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研二?”
对方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下意识循声望过来的眸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了焦距,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脸侧的头发,“小流河。”萩原研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纽约会下这么大的雨呢。”
流河纯表情严肃,用最快的速度刷开房间门将对方推了进去,打开空调,拿来毛巾和干净的衣服,顺便将浴室放满洗澡水。
“会感冒的。”
萩原研二换下湿衣服后坐在床边,流河纯则跪坐在他身后帮忙擦头发,但是气压极低,难得看起来有点生气。
萩原研二笑着说抱歉,流河纯看到他转过来的表情时目光一顿,非常强硬地将对方脑袋扭回去,擦头发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研二一点都不珍惜自己。”
他语气有些冷,不理解好好待在日本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美国,还是在FBI拿他当诱饵抓捕逃跑的黑衣组织成员这么危险的时期,甚至如果普拉米亚比他提前一步得知研二搭乘飞机……琴酒也可能会找到蛛丝马迹,贝尔摩德为了逃脱朱蒂的追捕不是没有可能利用这点做些什么。
抛开一切外界因素不谈,只说萩原研二自己,比起两人见面,他宁肯对方花时间买把伞,以安全无恙的样子联系他。
究竟有什么理由值得这样做!
他已经理解并接受人类很大概率活不过一百的事实了,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否则他就算用尽所有手段也要留住对方,即使……不是作为人类的研二。
被注视着的萩原研二不知道身后人在想些什么,但能从凝滞的气氛中察觉出少年的态度,渐渐没办法维持住笑容,一直被压抑的很好的不安感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原来小流河也会讨厌他的吗……这是想当然的吧,事情太过顺利就会失去,他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幸运属性的人,能遇到对方简直像是一场奇迹。
似乎所有和对方相处的画面都很开心,即使偶尔闹别扭,对方也会主动做出改变,不知不觉,自己就被这样的小流河骄纵得开始有恃无恐起来了呢,直到对方消失才发现——
如果另一个人找到了新的生活,对其他人产生了同样的偏执,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留住对方,甚至都没有办法找到人。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陷入那种可能性,但感性却无法抑制地悲观。
萩原研二捧起浴巾自己擦了擦脸颊的雨水,眼帘微垂,明明在依旧在笑,眼神却看起来像哭了一样。
“小流河……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感到厌烦了吗?”
流河纯一愣。
“虽然说有点突然,也有点无法接受,不过果然比起只有我开心,还是不想看到你勉强自己,没关系的哦,我也只是想稍微再努力一下,不是好结果这种事也已经习惯了,抱歉让你担心,连珍惜自己都要别人提醒这种事真是逊毙了,会被阵平酱狠狠嘲笑的吧,以后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萩原研二语气越来越低,流河纯紧紧皱着眉头,忽然松开毛巾,直接将对方的身子转过来,却猝不及防被一滴泪水溅在手背上。
少年瞳孔放大,突然慌乱起来:“研二?”
“发生了什么?”他有些笨拙抹去对方脸颊上的泪水,但眼泪一颗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根本没办法控制。
萩原研二直接伸手抱住了他,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但泪水完全没办法止住。
流河纯绞尽脑汁开始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不会厌烦研二,永远不会。”
“如果以后都不能和研二相处才是勉强自己。”
“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拼尽全力帮研二改变,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发生了令人担心的事?没关系,全部都可以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
“没关系,研二偶尔粗心也没关系,我会在研二身边提醒的,抱歉,我很担心你,研二……”
他试探性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带着一点没有办法的无措:“对不起,但可以不要伤心了吗?”
———————— !!————————
原本预计是短线,但似乎要写成稍长线了。 (抱歉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一星期都没有更新,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开始恢复更新!!!)(松田和诸伏也在手搓大招了hh)
第120章
“该说抱歉的是我。”
流河纯看不见萩原研二的表情,却能感觉他此时很难过。
“我……不想用自己的想法限制你,到头来还是自以为是了……小流河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换做是我,也不希望你会受到伤害。”
“但我很害怕,流河,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害怕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人在身边,更害怕自己习惯了这样被保护,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沉浸在幸福中,却忽视你做的所有努力的傻瓜。”
“我不会天真到以为你远离我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至少,下次遇到威胁信这样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流河纯一反常态没有答应,而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萩原研二松开他,两人面对面,流河纯才缓缓说:“研二,人类会随着成长获得勇气,但我不是。对我来说,你的安全受到威胁是一个概率事件,而这个概率无论何时都不可能为零。”
“如果我预见到了那样的未来却没有阻止,我不明白,我应该将所有危险因素提前排除,因为我无法面对你会死亡的那种可能性。”
“研二。”少年眉眼低垂,“我没办法学会勇敢。”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流河纯知道研二内心的情绪并不如同表面一样柔软,对方也在生气,但还是尽可能用他会接受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但唯有这件事他不可以退让。
正是因为见过无数的死亡,他才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对方身上会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
那样鲜活的,会开玩笑,会陪他打电动,会在冬天偷偷给他买冰激凌的研二,变成一张冰冷的照片,被框在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我明白了。”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我明白小流河的心情了。”
明明少年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偏执,他却一叶障目地忽视这一点。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意外,小流河不需要勉强自己,按照你的想法去行动就好,无论是幽灵或者变成其他什么东西,只要能陪着你,只要你不会难过,我的生命也完全交给你决定。”
流河纯瞳孔一点点放大,萩原研二捧起他的脸颊,亲昵地碰了碰鼻子。
“所以不要害怕,时间和意外都不能将我们分开,即使爱是一种诅咒,我也全盘接受。因为我啊,全宇宙最最最最喜欢小流河了呢~”
如果你不敢后退,研二酱也可以有双倍勇气。
*
酒吧。
穿过吵闹的人群和仿佛光污染一般的灯光,流河纯很轻易找到了在吧台边喝闷酒的男人。
墨镜要掉不掉地别在衬衫领口上,外套随意地仍在旁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敲击着洛克杯,慵懒的眉眼吸引了周围不少男男女女的视线,但一旦有人靠近又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少年站到旁边。
“我错了。”
松田阵平睨过来一眼,轻轻嗤笑一声,“积极承认错误,但就是死性不改是吧。”卷毛警官将自己的衣服拿起来,让出身边位置,“过来坐。”
他叫来酒保要了杯柠檬水,流河纯看看松田面前的杯子,又看了看卷毛警官的表情,想了想:“酒精,也可以喝。”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没叫酒保回来,而是将自己的杯子递到他唇边,流河纯稍微抿了一口。
……柠檬水?
松田阵平撑着侧脸看他,“虽然我确实有计划过装醉做一些坏事,好让某个擅自替我们应付危险的人稍微吃个教训,不过……我刚刚和hagi通过电话了,研二那家伙是……啧,总而言之我改了主意。”
“与其让你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松田阵平晃了晃杯子,“工作不可能调,但酒可以戒,烟也可以不抽。”
脸颊被捏了一下,卷毛警官笑得意气风发,在人声鼎沸的纷乱世界里。
“等我活到长命百岁给你看。”
———————— !!————————
明天再补一点吧,顺着目前的感觉往下写好像会变成夸夸秀,但其实是不用刻意安排也很耀眼的两个人,警五的出现真是一种奇迹啊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