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注视、被窥伺。
阴湿、粘稠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
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带着呼吸机的男人,相似的目光,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
他忘记了。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弹壳落地,每一颗子弹都完美擦着眼前男人的皮肤打在墙上。
跳弹的轨迹变得乱七八糟,甚至打碎了不断闪烁着的红灯。
地下室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寂静得有些诡异。
忽然,头顶的白炽灯亮起,一同传来的还有老人略带不满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闭嘴,冒牌货。”
少年的眼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冷了下来,那把袖珍的伯/莱/塔85雪豹灵活地在修长的手指上转了几圈,被顺势塞在了银发杀手的腰带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蝴蝶刀。
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皮靴底碰撞地板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踢踏声。
流河纯站在呆愣愣看着他的男人面前,松开手。
下落的刀刃划开了绑住手腕的绳子,锋利地插进对方两腿之间。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神下意识游移。
头顶传来少年礼貌的声音:
“我不是很喜欢弄脏自己的手。”
“不过既然是Boss的考验。”
“能请你帮帮忙吗?”流河纯做了一个凭空握住刀把的姿势,他的语气缓慢而凉薄:“帮忙用这把刀,切开你的肚子。”
“嗯……顺便把钥匙也掏出来好了!”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害怕地四处张望,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能听到他的冷汗滴在刀身上的声音,男人的的神色渐渐变了,脸上流露出带着一点恐惧的灰败气息。
对方用一双颤抖的手拿起那把刀,高高举起,却像还在跟什么东西拉锯挣扎着不肯落下。
他的指缝中还残留着新鲜血液的气味。
流河纯被蒙住眼睛的时候就闻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铁锈味中竟然还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让人想起水果蛋糕表面融化的奶油。
“你在等什么呢,这种事应该很熟练了才对。”
他漫不经心地催促说,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睁大了眼睛,“欸——难道因为是自己就下不去手吗,不会吧,你杀过多少人?一个、两个、十个、三十……”
男人的面部表情有了微不可察的细小变化。
“bingo~”少年欢快的语气和面无表情的脸蛋形成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反差:“是接近三十个呢,那应该很熟悉了吧。”
浓稠的阴影笼罩了对方。
“生命消逝之后血液停止流动,和骨头融化的声音。”
哐当——
蝴蝶刀从男人的手中滑落,再次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少年脚边,声音颤抖地说:“没、没有钥匙,根本没有钥匙!朗姆大人只是想测试您的能力和衷心……”
“原来如此,”少年恍然大悟般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歪了歪脑袋,一边说话一边俯身,语气逐渐加重:“你是说朗姆越俎代庖借用Boss的名义干涉组织干部的选拔——”
男人惊骇地连连摇头,想开口解释却被对方捂住嘴,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而少年眼神竟然是戏谑的——
疯子……疯子!
“这可不行哦,凭空污蔑组织代号成员,不过如果你有证据那就另说了,对吧?让我来看……”
一颗子弹突兀地打飞了即将要插进男人腹部的蝴蝶刀。
流河纯回头,琴酒的枪口正在冒烟。
他定定地同那双冰冷的眸子对视了一会儿,无趣地松开手,朗姆的手下仿佛一滩烂泥软在地上。
先前那个老人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电子音。
“这场面试是我要求的。”
“你合格了,格拉帕。”
格拉帕……一款意大利白兰地,葡萄酒残渣酿制的烈酒。
以Boss的作风,是相当欣赏对方能力的表现了,远在安全屋的朗姆心头微微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所有人以为流河纯会心怀感激地宣誓效忠时,少年拧了拧眉头:
“这代号是单给我一个人,还是别人也用过的?”
琴酒:“……”
朗姆:“?”
见没人说话,流河纯冷笑:“我就知道,不是别人用剩下的也轮不着我,早知朗姆今日在,我何必来巴巴地讨人嫌,今个儿他来,明个儿我来,这样间隔开来每天都有代号成员能被Boss翻牌。”
所有人:“……”
不是,传说这小子有恋老癖,他们以为只是玩笑而已——
没想到你搞真的啊? !
朗姆被他那副‘ Boss你居然放任别人跟我争宠’的样子恶心得够呛,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针对一个神经病。
想一想自己和贝尔摩得还有格拉帕在Boss面前争相献媚的场景,他顿时感觉一阵恶寒,而且听说贝尔摩得和这家伙关系不错……
他在想什么!
他的竞品是琴酒才对! !
黑衣组织的Boss不愧是Boss ,虽然也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调整好心态。
电子音笑了笑:“你值得一个特别的。”
流河纯表情好看了些,“那我送Boss的礼物,Boss可不能给朗姆了,否则再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
朗姆:“……”
谁要你的破石头和纸蘸番茄酱!
都说了他对Boss完全、一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
Boss显然也是想起来了少年奇怪的送礼品味,但他安慰自己,这个下属能力过分超强只是脑子不好而已,他又不想要他的位置,只图他这个人,也不拿组织的经费当芝麻洒,甚至为了组织任务愿意女装接近目标人物收集情报……
这么一想,格拉帕有什么错,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喜欢罢了。
被困在腐朽躯壳里的组织Boss难得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青春活力,他包容地问:
“你准备了什么?”
是国民银行的金库,还是莫斯科的导弹系统,抑或是NASA的卫星探测器?
流河纯打开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提箱——
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桶。
Boss:“?”
流河纯温柔地摸了摸桶身:“这是我用波特酒熬的骨头汤,小火炖了二十四个小时,中火炖了二十四个小时,大火炖了二十四个小时,专门给Boss用来补钙的,您放心,以后每个星期都有,哦对,保温桶记得洗干净送回来,组织后勤说不给报销,只能我自费采购。”
朗姆:“……”
Boss:“……”
保温桶一打开,里面的骨头汤居然盛放出金光,而且上面真的飘着一段女人的指骨,甚至被咕噜咕噜冒上来的热泡撞得摇摇晃晃,起起伏伏,看上去像是在跟他们挥手。
在暗处看热闹的其他高层:“……”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们到底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挑今天来凑朗姆和琴酒的热闹。
本来想看朗姆和琴酒推荐的新人打起来,结果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格拉帕和Boss之间play的一环。
另外不得不夸一夸后勤部门。
这保温桶不走报销真是——
干得漂亮! ! !
不然多买几个就以格拉帕这个精神状态,他们怕哪天自己也被炖了端上Boss的餐桌!
就算他们是非法组织这种行为也太超前了……
朗姆嘴比脑子快:“你说Boss需要补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嫌气Boss年纪大?”
流河纯转头向Boss告状:“朗姆他挑拨离间,他心里有我,他说Boss您老了!Boss您也看到了,我可没有勾引朗姆,是他见不得我们俩好!”
朗姆:“……”
他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Boss这次也沉默了。
琴酒从Boss开始说话就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最后终于抽完了站出来,拎起流河纯,惜字如金:“Boss。”
Boss的电子音听起来都有点恍惚,似乎还沉浸在神经病的艺术中。
“Gin你先带格拉帕回去……查查脑子。”
流河纯不满:“我很正常。”
琴酒:“神经病都说自己没病。”
流河纯:“对啊,所以我说——我很正常。”
琴酒:“……”
琴酒放弃沟通,就在两人即将离开时, Boss突然问:“流河君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我的呢?”
流河纯脚步一顿,灿烂地转身,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出Boss语气前后的不同,像是那层人皮下换了个人。
“应该是从黑市上听说了您的消息开始吧。”
电子音笑了一下,“我不希望你感到不安。”
“我明白了。”流河纯微微垂头,俯身行礼,“为您解决鼠患,是我的荣幸。”
电子音似乎卡了一下,彻底沉默了。
琴酒拎着人直接去了上方的研究基地。
等研究员准备的过程中,流河纯幽幽问:“你真的想知道我脑子里的秘密吗?”
琴酒眯了眯眼,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兴奋。
琴酒一顿。
这个样子的流河纯他刚刚才见过。
对方胡说八道迫害朗姆的时候,朝他站着的方向快速眨了眨眼,那会儿脸上挂着的就是这个表情。
琴酒沉默,“叫绿川光来接你,让他陪你玩。”
流河纯轻啧一声,“就不能换个人吗,他到现在都没有刮胡子,可见根本不尊重我。”
“伏特加不是你的玩具。”
“呵,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他。”
在流河纯眼里,琴酒被戳穿了真心,于是摔门而去。
因此等诸伏景光一边记研究院的布局,一边找到流河纯时——
看到的就是一个开着休息室的窗,对风葬花版的流河纯。
诸伏景光:“……”
“你哪来的篮子和纸花?”
流河纯伤心地指了指被锁起来的资料柜。
锁孔上插着一根铁丝,标红的绝密档案被拆得铺满了一桌子。
诸伏景光诡异地顿了顿。
“咳,这些东西应该不能随便乱丢,一会儿我帮你去捡。”
流河纯:公安心里的小算盘他不用听,都知道正在劈里啪啦地响。
【系统商城里有真花,谁叫你不买,非要撬锁,你这就是给敌人机会,他甚至都不会领你的情! 】
流河纯打开系统商城(破烂版),对着真花售价中的那一串零沉默了。
流河纯:一百万都可以买一间高级公寓了,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给了我一朵花,真的,你怎么不直接去打劫。
【是谁卖给萩原研二的保险十个亿?你明明可以直接叫他卖身,却还是给了他一份保险,同情萩原研二真的,我哭死。 】
就在一人一统互相扔泥巴时,绿川光的手机突然响了。
诸伏景光打开短信看了一眼,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流河纯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分复杂。
“你做了什么?格拉帕大人。”
“嗯?”
流河纯也看了眼自己同时响起的手机,发现是伏特加通知绿川以后就跟着他了。
流河纯撑着脑袋复盘了一下。
“Boss认可了我的心意。”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真的假的,所以他现在的上司是组织Boss的小娇妻?
诸伏景光打了个寒颤。
“朗姆吃醋了。”
诸伏景光:“……”
谁?朗姆?谁吃醋?吃谁的醋?
流河纯看他一头雾水,好心解释:“朗姆就是组织二把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暗恋我!”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眼日期,不对,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在做梦。
他回忆了下今天白天都吃了什么,没有任何蘑菇形状的蔬菜。
那只能是——
他幻听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然这个被各国情报机构视作大型国际犯罪的组织他柯学吗? ?
就组织高层这种抓马程度他们甚至都不能活着走出米花町! ! !
诸伏景光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流河纯默默看着他神色变换,觉得对方很有去中国学京剧变脸的天赋。
流河纯:我现在不太羡慕琴酒有伏特加了。
流河纯:诸伏景光为什么给自己设定是寡言少语高冷男,他不是漫才吐槽的天才吗!
【……】
诸伏景光:“你刚才说话了吗?”
流河纯:“你觉得呢?”
诸伏景光:“我觉得你没有。”
流河纯:“那你觉得错了。”
诸伏景光:“……”
他艰难问:“所以、朗姆、组织二把手是个貌/美/少/妇?”
流河纯:“为什么是少妇,人夫不行吗?”
诸伏景光:“……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流河纯:“世界上那么多人夫,一个很少,两个也不多,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拥有?”
诸伏景光:“因为要配平?”
流河纯:“!”
流河纯:你看,他懂我,我就说他是天才吧!
【……】
【降谷零在提刀杀来的路上——】
莫名其妙得到了神经病上司一个赞赏眼神的诸伏景光:“……”
要不然还是跟公安要两套测试题吧。
流河纯一套,他一套。
突然也有点怀疑自己是怎么回事? ?
流河纯将纸篮递给诸伏景光,从窗台上跳下来。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有正事要办。”
诸伏景光面露怀疑。
对方不会又要他做什么神奇料理吧?
“怎么这副表情?”流河纯催促道:“快把这里复原,然后开车载我去黑市,晚了线索就会被灭口了。”
诸伏景光:“……”
原来你也知道档案不能随便拆啊! !
花了大概半小时——
流河纯发现就算是万能的景光叮当也有做不到的事。
索性直接用琴酒的烟头点了一把火。
火光映照出两个悄悄逃窜的背影……
诸伏景光一脚油门将研究基地甩在被薄雾笼罩的群山之中。
“现在去哪?”
流河纯给了他一个地址。
诸伏景光倒是知道东京内有不法分子通过黑市交易一些管制物品和爆/炸/物,公安也出手打击过很多次,但那群人重新聚集起来的速度就像野草,春风吹又生。
他边思考组织的行动跟黑市有什么关系,时不时瞥一眼窝在后座上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某人。
之所以说像,是因为对方呼吸很规律,身体也没有沉睡中的人会有的起伏。
而且腰背都是悬空的,并没有贴着座椅,诸伏陷入深思,对方的这种习惯仿佛是长期保持站姿养成的,偶尔需要动手的场合也能看出应该是受过专业化系统化的训练,不是野路子。
但也不像是官方背景,动作快准狠,很多次他都能察觉出对方是想直接拧断敌人的脖子,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都收了手。
难道是萩原和松田的原因吗?
不……不能高估两个同期对格拉帕的影响力。
诸伏心底微沉。
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经拿到了代号,有必要提醒他们也小心警惕。
萩原说因为组织里有格拉帕感兴趣的东西,少年才会选择进入组织,但反过来格拉帕对萩原和松田……又何尝不是。
比起正义和羁绊那种理由,诸伏景光更愿意相信真相是——
没有必要。
对方将杀人视作一种手段,因为达不到目的,所以放弃。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那样的必要性,猫眼青年紧紧抓住方向盘,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犹豫、困惑都在一往无前的决心中被绞得粉碎。
如果那一天到来,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
被杀气锁定的流河纯觉得自己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
半晌,他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诸伏景光的神情一紧。
“绿川……上上个路口你就应该左拐。”
流河纯面无表情:“你又不是在开出租车,绕什么路。”
诸伏景光:“……”
车子紧急一刹,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一家黑网吧前。
诸伏景光狐疑:“黑市在这里?”
流河纯点点头。
两个人停好车,刚一走进去,老板立即就认出了其中一人。
熟练地将包间钥匙扔给流河纯。
老板瘪瘪嘴:“最近行情不好。”
流河纯豪气道:“多少我都吃得下。”
诸伏景光大脑飞速运转,两人一定是在说什么交易的暗语,炸弹?违禁品?
这回黑市那群人藏得隐蔽,居然把入口设在网吧的包厢里,不知道这里地下的面积有多大,要找个机会通知公安……
流河纯一脸严肃地嘱咐诸伏景光:“待会儿跟紧点。”
诸伏景光神情一凛。
两人一直向里走,穿过外面大厅的散台,流河纯打开尽头的一间包厢,迅速将他拽了进去。
就在诸伏景光四处打量这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间,思考暗门在哪时——
流河纯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诸伏景光:“?”
他表情更严肃了些,难道现在的黑市已经发展到要用网络登录账号才能开门吗?
这么想着他也就直接问出了口。
“嗯?开什么门?”流河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浏览器中输入了一个网址。
纯黑的两个大字‘黑市’直挺挺地挂在网站首页上。
流河纯理所当然说:“现在网络这么方便,谁还披个斗篷、戴个面具,露天席地的一蹲蹲一宿。再说那些固定点不是都被条子抄了吗?”
诸伏景光:“……”
他深吸气:“那你说让我跟紧你?”
流河纯:“这间可是我特意让老板留的禁烟包厢,外面乌烟瘴气,吸一口肺能少用好几年。”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最近行情不好?”
流河纯:“网费涨价了。”
诸伏景光:“多少都吃得下?”
流河纯:“组织报销。”
诸伏景光:“……”
警视厅公安木着一张脸,现在就把这个组织成员拷起来吧,直接送去监狱吃猪扒饭。
不,猪扒饭都不给他吃。
让他饿死! ! !
可能是诸伏景光的怨念感动了老天爷。
流河纯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怀疑中带着一丝笃定:“绿川,你在心里骂我。”
诸伏景光假笑:“怎么会,难道格拉帕大人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会让我在心里骂您的事吗?”
流河纯:“……”
流河纯目光游移。
诸伏景光:“……”
他确认了,对方就是故!意!的!
好脾气的公安卧底被气笑了,不是错觉,流河纯一直在故意针对他——
是那种猫不能吃掉老鼠,因为动画片会完结,所以经常盯着他磨爪子,时不时含上一口发泄烦躁和不满的针对。
诸伏景光的神情冷淡下来,眉眼压抑着戾气,单手按在椅子上微微一转,惊讶的少年只能面对面同他对视,诸伏景光弯下腰,和松田阵平差不多的身高让他两条手臂分别撑在椅子两侧时,带来的阴影很有压迫感。
“我能知道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他一边询问,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力求不放过微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节。
然而从始至终格拉帕宛如一个人偶般没有丝毫波动。
诸伏景光甚至有一瞬间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名为人类的情绪消失了。
“你愿意跳槽去FBI吗?”
诸伏景光抿唇:“你是以一个组织成员的身份来考验我的衷心吗?”
“那就是没得谈了。”流河纯想把椅子转回去,对方的手臂却一动不动,甚至又往回转了转,迫使他的神情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
流河纯危险地眯了眯眼。
诸伏景光这种人真的很麻烦。
不可能被动摇的底线,绝不妥协的意志。
平时看不出棱角的性格会让人不自觉忽视他的存在,但天生与人相处的才能又会逐渐软化猎人的警惕心,从琴酒那个人都会选中对方就可见一斑。
与研二包容又带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的温柔不同,诸伏景光是那种用玻璃壳包裹自己的保龄球,看似易碎,实则猝不及防就会被对方打出‘全倒’。
忌惮——
流河纯手腕一转,一柄短刀凭空出现,凌厉的弧光与脖颈的大动脉就差半公分的距离。
然而下一秒,他手臂一震,短刀已经脱手飞出掉在地上。
流河纯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掌心。
这就是百分百缴械吗……
猫眼青年面容坚毅:“我想即使是代号成员,与警察走的太近也会被组织怀疑,更别说您好像有很多小动作,不是吗,格拉帕大人,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那么紧张,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是共犯。”
“……”
流河纯沉默半晌,幽幽地看向对方:“真有礼貌啊绿川,连威胁人的时候都要用敬语。”
“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诸伏景光对他的攻击选择性无视。
流河纯连人带椅子转回去,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诸伏景光捡起地上的短刀,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的一柄武器,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花纹和标识。
他若有所思地将短刀擦干净放在少年的右手边。
流河纯:“……”
键盘被摁得更响了。
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诸伏景光刚刚是在故意嘲讽他!
他透过屏幕的反光去看,对方一脸无辜。
可恶! ! !
果然,警校五人组里只有班长是好人,研二是天使,其他三个都是天敌! !
降谷零那种家伙不用见面也知道,能和卷毛混蛋、腹黑萨摩耶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
诸伏景光感受着越来越重的怨气,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眼神放空地想——
啊,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被气成牛皮鼓了呢。
不过好消息是,松田的直觉是对的,格拉帕是那种完全不喜欢猜别人在想什么的类型,直接一点反而会增加好感。
虽然会增加大概正零点五的幅度,但基准线恐怕是负二十的……
如果是萩原,应该轻松就能破六十,越过及格线一直向前冲吧。
“找到了。”
流河纯冷酷说。
他点开一个情报贩子的头像,将聊天界面让给诸伏景光。
“钓他出来,或者找到他的地址,虽然对方戒心很强但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到的吧,绿川?”
诸伏景光:“……”
他对阴阳怪气的流河纯好脾气地笑笑:“我试试。”
流河纯把位置让出来了就不再管,反而掏出手机,在组织的内部通讯软件上拉了个群。
*生命不息,内斗不止!
(您已邀请琴酒、贝尔摩得、伏特加、基安蒂、科恩、爱尔兰、库拉索、朗姆加入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家人们,我超级喜欢绿川光,最喜欢他了,从这一刻我单方面宣布绿川光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流河纯发完自己率先露出有点反胃的表情。
贝尔摩得:那个喂你吃毒蘑菇的狙击手?哦,我可怜的小甜豆,你不会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吧,要不要来美国换换口味?
(贝尔摩得邀请卡尔瓦多斯加入群聊)
卡尔瓦多斯:?
伏特加:那绿川还真是倒霉。
爱尔兰:绿川光是谁?我记住他了。
(爱尔兰已退出群聊)
基安蒂:我要被你恶心吐了!
(基安蒂已退出群聊)
(科恩已退出群聊)
琴酒: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组织萌新格拉帕:@贝尔摩得我不能接受有胸毛的男人!
组织萌新格拉帕:@琴酒我真的超级喜欢他! !
库拉索:朗姆大人问,绿川光是什么人。
(朗姆已被组织萌新格拉帕踢出群聊)
库拉索:。
(库拉索已退出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将群聊名称修改为‘格拉帕和他的朋友们’
(琴酒已退出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邀请琴酒加入群聊)
(琴酒已退出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邀请琴酒加入群聊)
(琴酒已退出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邀请琴酒加入群聊)
(伏特加已被组织萌新格拉帕踢出群聊)
琴酒:格拉帕你个¥%&U#@$#
(琴酒已被组织萌新格拉帕踢出群聊)
*组织萌新格拉帕将群聊名称修改为‘贝尔摩得和她的小饼干们’
(卡尔瓦多斯已被贝尔摩得踢出群聊)
*群聊人数不足,已自动解散。
诸伏景光跟网络另一头的情报贩子聊着聊着天,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下意识用屏幕反光观察起了角落里的流河纯。
对方安安静静窝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了,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有点不对劲……
兴许是流河纯对目光十分敏感,在他偷偷想看第二眼时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少年板着脸收起手机:“你就是这么对待非常特别极其‘看重’你的领导派发下的工作的吗?上班时间思想开小差,第二关工作态度的考核结果—— Zero !”
诸伏景光眼皮一跳,稳住呼吸。
原来那破考核还在呢,他是故意用英文这么说的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太可能,但对方会做无意义的事吗?还是说恰好想用零分搞他的心态?
萩原和松田知道他和零的情况,绝对不会泄露给对方。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流河纯:呵,愚蠢的萨摩耶,猜去吧你!
【虽然作为你的系统我没有良心那种东西,但不得不说诸伏景光是真的人,你是真的狗! 】
诸伏景光内心刷起了弹幕,但脸上的表情仍不动声色。
托奇葩上司的福,现在即使听到明天要世界末日了,他可能都会先淡定问一句晚上吃什么。
“对方和我们约在一间偏僻的出租屋见面。”
“真不愧是绿川君呢,真是棒棒哒,yue——”
“就知道事情交给你一定没问题,yue——”
“太好了,接下来也要拜托绿川君发挥自己的才能问出对方的联系人哦,yue——”
“……”少年面无表情,瞳孔涣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去开车。”
诸伏景光:“……”
和格拉帕一比,松田都像个靠谱的大人了呢。
他无奈起身,流河纯起初还丧丧地跟在他身后,等到付网费的时候直接消失了——
诸伏景光掏钱包的时候偶然注意到手机里有一百多条和谐短信。
其中光是一个署名爱尔兰的人就发了三十多条。
诸伏景光:“……”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但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
诸伏景光付完钱一路找过去,最后却发现格拉帕已经坐进了车子里,并且刚刚一直透过车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找人……
他震惊地拉开车门,不是,原来不止柜子,车锁也能撬吗?
“看你那一脸没有见识的样子,”少年扬了扬下巴,“要是见到有人打个响指就能开手铐你岂不是要当场唱征服膜拜他。”
诸伏景光:“……”
不是错觉,今天格拉帕的语言水平确实有所提高,对方是点了怼人专精的技能,还是之前都是在找乐子?
……也可能两个都有可能。
诸伏景光:“那格拉帕大人也能做到吗,凭空开手铐?”
流河纯:“……”
“开你的车。”
诸伏景光微笑。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进一条小巷,巷子越来越窄,两人只好下车改为步行。
到了约定好的出租屋门口。
诸伏景光立马察觉出不对,他戴上手套轻轻推了一下门,屋内客厅的情况就一览无余。
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
房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诸伏景光紧锁着眉头,顺着血腥味找到厨房,在看清案板上放着什么东西的时候瞳孔骤缩——
那是一颗被完整切下来的男人头颅,被放在盛满冰块的木桶里。
男人大睁着眼,眼球仿佛是快要迸裂般突出来,从眼角到面颊上还挂着两行已经干涸了的血泪。
流河纯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才找过来,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好看,“有人提前一步拿走了所有情报的存储卡。”
他朝诸伏景光的身边看去,也发现了那颗头颅。
若有所思说:“看来是被人抢先下手了,死了多久?”
诸伏景光忍住恶心,简单查看了下切面的伤口,“应该有半天时间了。”
“嗯?那跟我们聊天的人就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的。”
流河纯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别看了,去找凶手。”
诸伏景光惊讶:“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不知道。”流河纯把他推出门外,“但以厨房内的温度来说,冰块如果能保持半天时间不化,对制冰机的要求很高,而且你没有在冰块附近闻到一股咖啡豆的气味吗,整个东京用的起那种价格的高级制冰机的咖啡店,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两人动作迅速,在地图上圈出了每一个有嫌疑的咖啡店,再次开车出发。
这期间诸伏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直接问道:“这次组织让我们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我还以为你一直不问是不想知道呢,原来只是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啊。”
流河纯挑衅地通过后视镜和他对视。
诸伏景光:“……”
有时候真的很尊敬格拉帕的心态。
也不知道是单纯的神经大条还是没有什么能让他在意的东西。
流河纯见他不说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从后面慢悠悠靠近驾驶座。
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诸伏景光的耳朵,恶劣地压低了声音说:“组织里混进了老鼠,Boss让我抓出来,把他大、卸、八、块。”
车子猛地一停,刹车片和制动盘发生剧烈的摩擦,轮胎碾过路面产生刺耳的哀鸣——
流河纯猝不及防往前一撞,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表现出这么大反应,捂着脑袋眼神想杀人。
诸伏景光却把车子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进了街边的一家店铺。
三分钟后——
流河纯举着两个强行被塞到他手里的冰激凌甜筒满脸不可置信。
缩在后座车门和座椅的夹角中,警惕地盯着融化中的巧克力奶油和草莓奶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流河纯:“……你给冰淇淋下毒了?”
诸伏景光一脸淡定:“不吃吗,快化了。”
流河纯肯定:“你想毒死我。”
诸伏景光只是笑而不语。
流河纯感觉浑身寒毛都学会了倒立。
“……”
研二,你同期疯了! ! !
第24章
流河纯面无表情将冰淇凌怼给诸伏景光。
草莓味的奶油融化在唇上。
对方迫于无奈咬了一口。
流河纯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青年有一双眼角上挑的瑞凤眼,又因为是双眼皮,受到惊吓或者认真看人的时候眼睛就会变得溜圆,像是一只坐得端端正正哈气的布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皱起眉头,再加上成熟的胡子,二十二岁的脸看起来长得像二十七八。
他不自觉走了一下神,突然想到如果童颜的二十九岁降谷零和二十九岁的诸伏景光站在一起……说不定会像那种混血叛逆的金发小子结果有一个脾气很好很能忍耐的人夫老爸。
而且奇怪——
为什么无论是猫塑还是狗塑,他都只能想到那种蓬蓬松松软乎乎的动物。
嗯果然,是因为那个原因吧!
诸伏景光将冰激凌咽下去无奈道:“真的没有下毒。”
流河纯一口咬掉了半个冰激凌球,巧克力奶油在舌尖融化。
“绿川。”
“?”
“你八十岁绝对会发福。”
“……”
“肚子晃悠悠,下巴好几层。”他在地图上圈了整个米花町,“变得这么大。”
诸伏景光:“……”
不,真正会变得那么大的是在冬天还狂吃冰淇凌的你!
想一想格拉帕(巨型版)降临米花町的场景……完全是恐怖片。
“变大吗,好像也不错。”流河纯若有所思。
诸伏景光:“?”
他刚才说出口了吗?
“没有啊,只不过你腹诽我的表情真的很明显,不过如果我真的因为吃冰淇凌变大,你也是罪魁祸首吧。”
诸伏景光:“……”
他只是想让格拉帕安静一会儿。
“那至少也要五个冰淇凌球才可以。”
诸伏景光再次启动了车子,在心里宣告食物贿赂计划成功百分之五十。
随口吐槽说:“就算是你冰激凌吃多了也会肚子痛,又不是铁胃。”
“……”
流河纯不说话了。
【呵,要是被人发现你就等着被疯狂科学家拆个稀巴烂吧。 】
流河纯表情严肃:那我一定要先把头留给研二当纪念品。
【……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的头在床头盯着他吗?太地狱了! ! 】
机器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是家人的羁绊,你这个电子造物懂什么。
【我一点不羡慕,甚至还有点同情。 】
流河纯觉得系统提到的也是个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低魔,想变大变小真的奇妙全靠毒药配酒,而估测回到原世界还要八年左右。
他打开系统商城(破烂版),略过武器库和润滑油大全,找到‘异世界的馈赠’。
发现页面中悄悄上新了一个物品——缓慢生长女巫药剂(全物种通用版)。
再一看价格:2000万日元。
倒是物美价廉。
流河纯选择下单。
呵,等他长到两米六——
就把松田挂在篮球框上嘲笑他是小矮子!
与此同时,江古田其中一栋建筑物内,十岁的小泉红子清点自己的药剂时,发现有一瓶需要被处理扔掉的生长药水不见了,取值代之的是桌子上多了一摞总共50万日元的钞票。
女巫陷入沉思:做的时候好像加了一点长颈鹿脖子上的毛,不知道失败品会有什么效果呢?——
两人接连找了几家店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地图上只剩最后一家。
流河纯记得那家只有早上才卖咖啡,中午卖汉堡,晚上卖的是拉面。
不过——
流河纯合上地图,理直气壮地指挥诸伏景光:“去这家,我饿了。”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对方不提他也想主动找个放松的环境,打听下这次任务的详细情报。
两人驱车到了一家酒店楼下,要找的店铺位于八层的位置,因为这里的咖啡和食物因为层次感丰富而很有名。
两个人被侍应生引到靠窗的位置上坐下,诸伏景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店里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是慕名而来不住在酒店的客人。
“一份熊本拉……”
“我说你们店里的食材不干净你没听懂吗!”
一道愤怒的男声从隔壁传来,正好掩盖过去了流河纯点单的声音。
对方将桌子拍的砰砰响,大吵大闹的声音让不少觉得被打扰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然而那人身形魁梧,V领毛衣露出的胸膛和脖子上满是刺青,眉毛上还有一道疤。
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男人夹起一片叉烧肉,用力地甩了甩,汤汁贱在赔笑的服务生脸上身上。
“你看,你们的叉烧肉上居然还有猪毛!恶心死了,你们的厨师连猪皮都不处理吗?还敢宣传自己是什么东京第一的拉面店,我看你们根本就是骗外乡人的钱吧,说不定连肉都是用的老鼠肉!”
服务生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客人我们的叉烧肉食材都是选用的去皮五花肉,不太可能出现您说的这种情况,而且您看猪毛不可能这么长……”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拔高了声音,“难道你是想说我故意栽赃你们店?我差你这一碗拉面钱吗!做错了事情不好好反思居然还敢怪到客人身上,喂,把你们店长叫过来,我要投诉你和做拉面的厨师!”
男人愤怒地将筷子和叉烧肉砸在服务员脸上,汤汁流淌进眼睛里,服务生忍耐不住捏紧了拳头,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服务生回头一看,“大城厨师。”
大城崎沉着脸说:“你先去处理一下,这里交给我。”
他看向正在吵闹着的男人,对方一发现是他,脸上神色立刻得意起来。
“原来是你啊,大城,怪不得这家拉面做的这么难吃。怎么,难道这里的老板没有听说你喜欢在食材采购中动手脚,因为中饱私囊被开除的名声吗,居然还敢用你。”
“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回事。”大城崎脸色难看:“是你一直在我工作的店里找茬,我为了不给老板添麻烦,才自己主动辞职的。如果你有事情,跟我去店外说,不要在这里打扰其他客人。”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男人神情不屑,伸直胳膊,露出手腕上一只高级品牌表,“看好了,你就算做两百年拉面也买不起我的一块手表,现在去给我重新做一碗拉面来,并且今天我的消费要免单,如果你不想再失去这份工作,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
大城崎阴沉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端着被吃空了的碗回到后厨。
“……”
“绿川?”
流河纯拿着菜单在诸伏景光的眼前晃了晃,猫眼青年回过神:“我要和他一样的,谢谢。”
侍应生听到他的话表情有点古怪,犹豫着又问了一遍:“您确定要和这位先生一模一样的吗?”
诸伏景光狐疑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
“不,我只要一碗菜单上没点的拉面,谢谢。”
侍应生接过厚厚的菜单:“好的,一份和歌山酱油拉面是吗,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两人面前的餐桌上函馆盐味拉面、喜多方拉面、富山黑拉面……数十种拉面一字排开,诸伏景光:“你不是才吃过两个甜筒吗?”
流河纯不解地瞥了他一眼:“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只要和你们常识不一样的事情就要怀疑,你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先反思一下自己,不是我吃的多,而是你吃太少了而已。”
“……”诸伏景光。
是他的问题吗?
根本不是吧!
他记得之前两人份的蘑菇汤对方都表现的有点吃撑了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最近在长身体,所以饭量越来越大?
话说格拉帕到底多大?
最近也没机会接头拿到对方在警视厅的档案。
这张脸……应该是十七十八最多十九?
也可能是童颜系,说不定实际年龄大很多,应该是会让人大吃一惊的程度。
他正想着,流河纯吃面的筷子突然一顿——
诸伏景光感觉到手里的筷子忽然被抽走。
“???”
一道流光划过。
下一秒,旁边传来男人哀嚎夹杂着怒火的声音:“我的手机!”
诸伏景光看向对方,旁边的女侍应生惊呼了一声,神情厌恶地捂着裙子后退一步:“米川寿,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哈?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刚才我在偷拍你吧,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既不漂亮也不温柔,免费给男人都没人要,连你未婚夫都把你甩了,根本就毫无魅力,你在这里装什么啊,我可不吃欲拒还迎的那一套。”
女侍应生气的身子都在发抖,“我跟未婚夫分手还不是因为你对我动手动脚被他误会!你——”
她咬了咬唇,双眸燃着怒火。
“够了!”
和米村寿同桌吃饭的社畜男突然出声,“米村先生,如果您没有购买保险的意愿,我想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
米村寿从地上捡起被筷子穿透的手机,毫无顾忌地回头瞪了社畜男一眼。
“你闭嘴,我现在是你的保险客户,是上帝,你最好像狗一样听话我才会考虑在你那里多买几份保险,你就感恩戴德吧。”
社畜男被气笑了,“您真的有钱吗米村先生,连酒店住宿的钱都是我们公司招待的,不过我们可不是做慈善的。”
“你说什么?!”
暴怒的米村寿突然挥舞起拳头给了社畜男一拳,对方眼镜都被打碎了倒在地上。
米村寿又突然转头看向流河纯和诸伏景光的方向。
在两个人中他来回打量,目光在诸伏景光空空如也的筷架上顿了一下,扭头朝着流河纯的方向走过去。
身上落下一层阴影。
流河纯抬起头。
那个叫米村寿的男人凶神恶煞地把口水喷进了他的面里。
“小白脸!敢弄坏我的手机,你找死?!”
第25章
男人挥舞着拳头。
试图通过言语霸凌和肢体威慑击溃他,什么品种的人类会因为感受到他人的愤怒和自卑,从而穷追猛打地攻击,来满足自我情绪价值?
他们会因此而强大吗?
流河纯觉得不会。
因为——
“喂,你哑巴了吗,我叫你赔钱你听不见吗?!”
对方张开手掌准备来抓他的衣领,流河纯往后一闪:“What are you doing, Sir”
“ Mottled gorilla, please speak English.”
(杂毛大猩猩请讲英语。)
男人明显愣住了。
神情疑惑中夹杂了一丝尴尬,很快都化为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外国人就不用赔钱了吗!我告诉你我这可是最新款的手机!”
对方将手机残骸直接拍在桌子上,指着他说:“ Money !”
流河纯装作似懂非懂,指了指对方:“You?”然后又指了指自己:“Give me money?”
“No!You give me!”
“Yes,yes,You give me!”
“No!”
“Yes!”
诸伏景光:“……”
桌子被砰砰拍的更大声,男人气急败坏朝诸伏景光大吼:“他是个傻子吗?!”
诸伏景光神情微妙。
纯正的日语突然从旁边传过来:“难道在日本不是听不懂英语的人,才会被美国人叫傻子吗?”
流河纯一脸若有所思:“还是说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其实不是纯种。”
男人:“……”
其他客人:“……”
米村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直接一拳砸向少年,却突然被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住脑门,耳边还传来一道清脆的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
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神下移和对方四目相对。
才发现少年的目光一直很平静,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店内有客人发出尖叫。
米村寿的额头冒出冷汗。
诸伏景光嚯地起身,低声问:“你在做什么?流河纯!”
流河纯面无表情:“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
流河纯:“FBI WARNING!”
(FBI 警告!)
“现在,伸出你的双手!”
米村寿在被枪口怼了几下脑门后,脸色难看地双手举过头顶。
流河纯:“不对,是朝我伸手。”
米村寿放下胳膊,两只手腕靠在一起,手指握成拳头。
流河纯轻轻往上一撞。
诸伏景光:“???”
他皱着眉头,格拉帕到底想做什么?
“你居然敢袭击FBI?!”惊怒交加的声音从少年嘴巴里吐出。
只见对方先踹,后踢,再制服,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还抽空回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歹徒已被解决,任务完成。”
米村寿趴在地上发出哀嚎。
店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诸伏景光:“……”
他缓缓坐回位置上——
这真是FBI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鸦雀无声中,被帮助的侍应生小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神情感激中有一点疑惑,疑惑中又有点古怪,纠结了一会儿犹犹豫豫举起手机准备报警。
“这、这位FBI先生,要不您先从他身上下来,还有您的枪……”
少年突然扣动扳机,碰——
枪口喷出一束鲜花!
所有人逃跑的动作僵在原地。
少年眨了眨眼:“假的。”
侍应生小姐:“……”
其他人:“……”
虽然对方教训了那个恶棍,但为什么他们更想揍那个少年一顿啊! ! !
流河纯无视众人复杂的视线,在木村寿面前蹲下来,语气有点冷尾音又有点上扬:
“不过你猜猜,我有没有真的?”
“……”
米村寿脸色难看,眼神中微不可察的恐惧一闪而过。
流河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对侍应生指了指桌上的拉面,“麻烦再来一份。”
侍应生:“……好、好的。”
“……”
诸伏景光心情复杂。
一方面越跟少年相处,他就越认为对方并不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也有点理解了松田为什么认为流河纯是可以被争取到正义这边的。
但另一方面,对方在另一方面的穷凶极恶真是登峰造极。
他有点担心警视厅不够对方撒野。
要不还是……保持现状创飞组织?
“绿川,你要好好努力了。”
流河纯突然一脸严肃。
诸伏景光平静问:“您指哪方面。”
“我刚才反思了一下自己。”
诸伏景光震惊:“……”
反思?谁?格拉帕反思?
对方居然有那种功能? !
流河纯深沉道:“就是因为组织还不够有名,所以在外面威胁人都只能报FBI的名字,你不觉得这对我们这样的犯罪分子来说是一种屈辱吗?”
诸伏景光心脏一紧,脑海里闪过各种格拉帕抱着炸弹和警视厅同归于尽,雇人去警察厅门口泼妇骂街,抑或是送伏特加去泰国出道的画面……并觉得十分有可能。
他眼神一厉:“您想怎么做?”
前两种可能不行,但最后一种可以,到时候让公安直接在手术室外面截人。
“你去印三万份独眼龙和乌鸦的传单,画风做成Q版,字体一定要大、要清晰!乌鸦必须站在独眼龙头顶上,独眼龙土下座,标题就叫:打倒小三,人人有责!”
诸伏景光:“……”
“……”
“……”
FUCK!
他深吸几口气,微笑问:“这跟宣传组织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不大。”
流河纯:“我只是单纯地针对朗姆。”
诸伏景光:“……”
明天带他去医院开点药吧。
猜不透。
上了强度的神经病根本猜不透。
“绿川,你再发呆面就坨了。”
诸伏景光委婉表达自己的不满:“我没什么胃口,冒昧问一下,您跟FBI到底有什么仇?”
“这是年轻人的一种潮流,你不懂。”
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拉面上:“绿川,你这汤里的酱油甜吗?”
诸伏景光:“……”
算了算了,孩子还在长身体。
诸伏景光无奈将面碗推过去:“您请。”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你真的不吃?再不吃可就没机会了。”
诸伏景光和他四目相对,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隔壁传来,社畜男满脸惊恐地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米村先生您怎么了?!”
健壮的男人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脸扭曲地摔下了椅子,倒在地上,不一会儿身子就不动了。
社畜男颤颤巍巍去探米村寿的鼻息,忽然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
“死、死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淡定吃面的少年身上。
流河纯习以为常地扭头吩咐诸伏景光:“报警吧。”
诸伏景光:“……”
半小时后——
警视厅的目暮警官和伊达航,与流河纯面面面相觑。
伊达航:“……”
目暮警官:“又是你啊。”
伊达航:“不会又是保险客户……”
“是。”流河纯指了指社畜男:“不过这次是同行的,虽然嫌疑人还是我。”
伊达航:“……”
目暮警官:“……”
“目暮警部。”现场的鉴识人员小跑过来,“死者是死于毒杀,我们在他的拉面里检测出了化学毒物。”
流河纯对诸伏景光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凑过来。
“到你表现的机会了,绿川。”
诸伏景光拒绝,并直接劝诫:“我们的身份是不是不适合大出风头。”
“那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抓进局子吗?”
“……”
诸伏景光不仅忍心。
他还动心,且十分想帮同期的忙。
流河纯:“你信不信我让琴酒送你去FBI卧底。”
“……”诸伏景光。
伊达航已经摸清楚了大致的情况。
“这么说能给死者下毒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厨师大城崎,服务生渡边真子,还有和死者在同一桌桌子上吃饭的保险销售员濑户有钱。”
濑户有钱闻言立刻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能在木村寿那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下毒,他全程就没离开过位置,都是吩咐我去替他跑腿。”
“当然也不是我!”渡边真子表情有点崩溃:“凭什么那个人渣连死了也要骚扰我,虽然我是帮他端了那碗面,但从厨房到大厅都一直有人,要是我下毒不小心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根本没有机会!”
濑户有钱欲言又止,渡边真子注意到他的视线,顿时不满:“你看我做什么?”
“但木村寿之前强行拉着你合照,还到处跟人炫耀你暗恋他,结果恰好被未婚夫听见,再加上又目睹了对方在餐厅对你动手动脚,一气之下取消婚约了吧,听说你们连婚帖都已经发出去了。”
渡边真子脸色难堪,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
但她握紧拳头,“不嫁给那个男人是我逃过一劫!无论我怎么说,怎么解释,对方都半点不肯理解,一直在说就算我真的没有出轨心里也很得意,所以才放任了对方,他根本不明白我的委屈和恐惧,只是将我当作了他的所有物,对间接被侵犯的自我感到不满而已!”
渡边真子瞪着濑户有钱发出宣言:“我才不会为了两个烂男人毁掉自己的人生!难道躲进监狱就是什么解脱吗?!”
濑户有钱哑然。
厨师主动承认:“我是和木村寿有一些矛盾,但作为一个厨师,我绝对不可能会用食物杀人,警官先生,请你们相信我。”
被下了毒的熊本拉面已经被吃了一半,小料碟中的甜姜却仍是满的,濑户有钱的那一份面和小料都空了。
渡边真子的美甲很长,颜色很鲜艳。
厨师先生一直在用围裙擦手。
诸伏景光默默观察这三个人。
突然灵光一闪——
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第26章
“那家伙明明更可疑吧,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
濑户有钱突然指着流河纯发难说:“你们没听说过这家伙在道上的名号吗?!”
道上的名号?
诸伏景光眼神一暗,重新观察起对方。
会是和黑衣组织有接触的普通人吗?
方框眼镜、白衬衫,黑色西装,看上去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保险业务员着装。
头发也很稀疏——
除了社畜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行业能让人变成地中海。
总不能是杀手。
两张脸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话说,琴酒和伏特加摘下过帽子吗?
“……”
诸伏景光为下意识想象出的画面打了个激灵。
他沉重地看向流河纯——
才短短几天,他的思维就被同化成了连‘琴酒和伏特加的帽子其实和假发是一体的’的这种猜测都开始半信半疑……格拉帕太危险了,不可小觑!
“濑户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流河君没有任何途径能接触到导致死者中毒的拉面,所以如果你要提出指控,请拿出切实的证据来。”伊达航神情严肃地说。
“我怎么可能会有证据。”濑户有钱拔高了声音,“对方可是那个保险界的莫里亚蒂啊!”
诸伏景光:“???”
“哈?”伊达航无语,“那只是中二病的言论吧。”
“是真的!你们不知道他有多恐怖——”
濑户有钱满脸悲愤:“出道一个月就能创下百万销售业绩的怪物新人,即使公司被炸了也丝毫不影响跑业务,传闻从来就没有赔付过保险,因为所有保险的被投保人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呜呜呜,我好不容易这月要开单了,他居然对我的客户也下手,真是卑鄙的竞业手段!”
濑户有钱周身散发出浓浓的社畜怨气,流河纯不为所动,在周围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时,言简意赅:“就算是我也没有隔空杀人的能力。”
所有人:“……”
所以其他的指控完全不否认是吗? ?
诸伏景光认真问:“你做不到吗?”
流河纯:“……?”
“你吃毒蘑菇了?”
诸伏景光一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其实我已经对犯人是谁有所猜测了,不过……”
他突然上前一步,少年仰起脸,四目相对时,靠近的距离不仅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诸伏景光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念头一闪而逝——
在格拉帕眼里,绿川光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至少不会是一个好人。
“格拉帕大人,如果我帮你洗清嫌疑,我有什么好处?”
诸伏景光语气暧昧而意味深长,不吝啬在对方面前展示自己的野心。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歪了歪头:“那你想要什么。”
诸伏景光勾起唇角温柔笑笑:
“只是一点简单的利益交换。”
对方扬了扬下巴,表示洗耳恭听。
“我很好奇,如果通过不了您的考核,我会有什么后果?”
少年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唔了一声陷入沉思。
诸伏景光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像为难,也不像是有恶作剧的苗头,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眸光微闪:“很难回答吗?”
“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流河纯歪了歪头:“不过你真的只想知道这个?如果现在换成‘一个足以要挟我背叛组织的把柄’,说不定我也会说哦。”
诸伏景光心跳蓦然加快,但他很快头脑冷静了下来,维持着笑意不变:
“您说笑了,我怎么会希望自己的上司背叛组织呢,我只是一个普通成员,可承担不起那么严重的连带责任。”
“……哈。”
少年发出一声气音,诸伏景光不确定那是不是在笑,但对方确实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提议——
“你有点讨人喜欢了呢,绿川君。”
诸伏景光微愣。
隐隐约约好像抓到了一丝什么,但仍不太清晰,他暂时把疑惑埋进心底。
另一边,警官们已经排查完了毒物来源,却没有在三人身上发现什么。
伊达航从厨房走出来,“炊具也没有问题。”
线索像随风飘扬的鲤鱼旗,目前正进入因为狂风而抓不住鱼尾的阶段。
“还是请你们分别描述一下在死者死亡前后的行动路线。”目暮警官对三名嫌疑人说道。
“我的话一直在大厅。”渡边真子率先站出来说:“因为晚上来的客人很多,几乎不停地上菜、收拾桌子,还有补充那边的调料区。”
她指着店铺贴着墙的一处开放区域。
“由于我们店铺有全日本口味的拉面,所以像蒜、玉米、黄油、酱油等佐料是可以根据客人自己的口味自行添加的。我所有的行动都在客人们的视线中,根本没机会做手脚。”
目暮警官吩咐手下的警员在店内询问,看看是不是有客人能证实渡边真子的话,又问厨师大城崎:“那这位先生,你也是晚饭时间一直待在厨房内吗,有其他同时能为你证明吗?”
“除了中间和死者发生了一点冲突,我一直都在厨房内,那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是这样吗?”目暮警官看向其他的厨师。
其余三位厨师面面相觑,“好像是吧。”
“应该是一直没有离开。”
“不对……大城,我怎么记得你中间好像是说要去卫生间,所以离开了一会儿。”
目暮警官表情沉了下来,“大城先生,希望你能对我们警方实话实话。”
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的大城崎慌忙摆手,“不是我,我刚才只是忘了而已——”
他突然向濑户有钱求助:“濑户先生,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你也全程都在,我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手脚对不对?”
濑户有钱露出有点尴尬的神情:“我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你看……而且米村寿那个男人应该把你害的很惨吧,听说你之前好像就因为他差点离开这个行业。”
大城崎眼神中流露出少许愤恨,但情绪还算稳定:
“明明是那家伙先去我之前工作的店里吃霸王餐,不是说菜品有怪味,就是不干净有虫子。结果有一次在碗里藏苍蝇的时候,直接被我抓了个正着,因此就记恨上我,偷偷在每天送到的食材里动手脚,偷换高级食材,最后却污蔑我作为主厨以次充好,吃回扣,像那种人渣根本不明白别人的人生才不欢迎他!”
“所以对方再次故技重施,你就忍不了了对不对?”濑户有钱一脸‘我理解’的表情。
“才不是!”大城崎大声反驳,“那男人靠经常勒索别人为生,听说他最近手头很是阔绰,我只要忍一忍对方用不了多久就会腻了,这里的老板好心给我提供工作机会,我怎么可能因为气愤而在他的店里用食物杀人,那不是和米村寿那种混蛋也没什么区别了吗?!”
濑户有钱似乎是被他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说:“啊,那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你呢,濑户先生?”诸伏景光突然出声,微笑问:“你说帮忙死者跑腿,说明你也离开过座位对吧。”
“米村寿让我帮他拿小料,真是的,抠抠搜搜倒是很会使唤人。”
濑户有钱非常没有危机感地抱怨说。
诸伏景光打量着他的神色,“濑户这么淡定,是因为知道毒药已经被冲进洗手间下水道了吗?”
濑户有钱不满:“喂,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那濑户先生在小料区拿了什么呢?”
“还用问吗,当然是甜姜,你不会怀疑我在那里面下毒吧,笑死,警察可是早就验过了!”
“我姑且还算对料理有点自信。”诸伏景光丝毫不受对方冷嘲热讽的影响,又看向大城崎,“不过为了可信度,还是请教下专业的厨师吧。大城先生,您认为点熊本拉面的客户一般喜欢配什么小料呢?”
大城崎毫不犹豫地回答:“正宗的熊本拉面首选当然是蒜,甜姜和豚骨的口感会有冲突,不过每个人口味也不一样就是了。”
“原来如此。”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同濑户有钱对视:“那么濑户先生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为什么死者喜欢甜姜,面已经吃了大半,小料却一口没有动。”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喜欢甜姜的其实不是死者,濑户先生,您的小料盘里原来装的是什么呢?”
濑户有钱阴着脸站在原地,忽然转身扑向自己的座位——
一只有力的手臂抢在他之前将证物抽走。
伊达航将被调换的空盘子交给专业的检测人员,“濑户有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那种死肥猪。”
濑户有钱突然变了张脸,摘下眼镜,将头发向后一捋,笑容阴翳:“我可受够他了,谁叫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还妄想威胁我们来发财。”
“没错,毒药是我下在了蒜里,然后亲眼看着米村寿吃下去,我原本以为只要调换了盘子就会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遇见了你们。”
他跳过其他人直接看向了诸伏景光,和诸伏身后一直是旁观者视角的流河纯。
无声地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诸伏景光神色一凛,对方的口吻听起来像是知道他们,难道对方就是将他们引过来的神秘人?
濑户有钱突然掀桌子,借着视线的遮挡,将离他最近的渡边真子抓了过去。
锋利的刀刃横亘在女人的脖子上,渡边真子满脸惊恐:“救、救命!”
濑户有钱用刀背在她脸上拍了拍,恐吓说:“安静点,只要这些条子放我离开,我保证不伤害你。”
流河纯掂了掂面碗的重量,一抬眼,却发现濑户有钱的衣服下隐隐露出一个硬盘形状的轮廓。
“……”
他转向已经吓呆了的大城崎,问:“你们店里有雨伞吗?”
大城崎下意识回答:“有、有的。”
流河纯礼貌道:“借用一下,谢谢。”
濑户有钱手里有人质,而且拒绝沟通,警方投鼠忌器,只能看着对方离开酒店,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将人质推了出去,车子瞬间启动,宛若一支离弦的箭迅速消失。
流河纯后退几步,余光瞥见诸伏景光,忽然记起上次伏特加质问他把对方扔哪了的场景。
想了想,对诸伏景光招招手。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还在脑海中推测对方的逃跑路线,手里就被塞了一把伞。
“记得打开。”
“?”
他刚想问什么意思,忽然眼前视线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整个人就已经被流河纯公主抱在了怀里。
……什么抱?
公主抱——
公主什么? ? ?
他呆呆地和脸色复杂的班长对上了视线。
伊达航:“啊……你……”
下一秒,诸伏景光感觉有风拂过,一阵清脆的玻璃炸裂的声音之后,他已经身处六楼的高空,直直下坠——
这伞怎么是个手动的? ! !
第27章
坠落只是一瞬间的事。
即使伞面被撑开,一瞬间的空气浮力也不足以让两个人轻飘飘地落地。
抱着他的手臂很稳,稳到当他听到街道地面裂开的声音才猛然清醒。
听觉和感受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诸伏景光瞳孔震颤。
这不对吧?
对方是超级赛亚人吗? ?
开玩笑的吧,明明看起来小小一只? ? ?
正在怀疑人生的诸伏景光被塞进副驾,流河纯主动坐到了驾驶位,弹射起步——
马达咆哮着,车身宛若一道流光逼近了逃跑的濑户有钱。
两辆车不约而同地朝着人烟稀少的山地公路开过去,车距也被不断地缩小。
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意识到,以格拉帕的身手,刚刚未必不能在案发现场抓住凶手。
然而少年却放任了对方逃跑。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故意引我们过去的人是濑户有钱?”
流河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反而提起了他们这次的任务——黑市中有人在贩卖组织情报。
“已经严重到连Boss的消息都被泄露,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你和我大概都会被琴酒打发到西伯利亚去种土豆吧。”
诸伏景光有点难以相信。
黑衣组织在其存在的半个世纪中,一直以神秘和未知的形象横亘在各大官方机构的心头,为了获取一点情报,不知道有多少前辈以卧底的身份死去,甚至最后也留不下一个真实的姓名。
然而格拉帕刚刚却说,那样一个横亘在日本的庞然大物,核心情报居然会被卖出在黑市中流转,听着让人想笑,可诸伏景光笑不出来。
“你在不高兴什么。”流河纯平静问:“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难道会因为只是在同一个组织打工,就变得友善甚至爱好和平了吗,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诸伏景光神色沉重。
“等代号成员内斗都死干净了,我们就一朝发动组变,干掉朗姆,囚禁Boss,到时候我就是组织里的二把手、而你绿川光,全世界的极道组织都会知道你是跟了我时间最久、厨艺赫赫威名、吐槽也是在里世界首屈一指、我身边独一无二的——小弟。”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悲愤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组装好狙击枪,填装上子弹,叩着扳机问:“冒昧问一下,既然您都是二把手了,我为什么还是小弟?”
至少也应该是个三号人物。
没想到一向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少年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踩下刹车,眼神阴恻恻地扭头看着他。
语带威胁:“难道你也想像朗姆一样,在我和Boss之间当小三?”
“……”
诸伏景光麻木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瞬间飞出,毫不偏移地击中了前车左后侧的轮胎,对方的车子顿时像断线的风筝,在马路正中央摇右摆地漂移起来。
开了一枪的诸伏景光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坚定道:“不,您或许不知道,在组织里我是站您和Boss的纯爱党。”
“……”
流河纯大为震撼。
流河纯:他们真的磕我和乌丸莲耶吗,人类的性癖也太自由了!
【那到底是因为谁啊! ! ! 】
流河纯好奇:“所以组织里还有谁在磕?”
诸伏景光:“基安蒂是‘得不到就要毁掉’派,爱尔兰认为’双死即HE’,科恩希望您被’惩罚’,伏特加不满您和琴酒最后会变成’小妈文学’。”
流河纯:“……”
他痛心疾首:“绿川,要不你还是去跟着琴酒大哥吧,我想要伏特加。”
诸伏景光微笑:“您知道伏特加没我这么有忍耐力吧?”
流河纯遗憾,砰砰——
朝弃车逃跑的濑户有钱开了两枪。
对方显然不是听到枪声就会跪地求饶的软柿子,一边朝两人的车放冷枪一边跑。
流河纯再次踩下油门,直接朝着濑户有钱撞过去。
砰。
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
砰。子弹擦着流河纯的发丝飞过去。
砰砰砰。
车身一摆,跳弹打中了汽车底盘却没能击中轮胎。
眼看着车子用全速朝自己冲过来,濑户有钱终于胆怯了,顾不得开枪,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然后身后的灯光却越来越亮。
最后只听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急停的车头刚好贴着濑户有钱的膝盖。
流河纯下了车,果然从瘫软在地的对方身上搜出了一个U盘。
他插进笔记本电脑里,却意外地发现里面什么情报都没有,只有两张‘私人宝石鉴赏沙龙’的邀请函,一张写着诚邀格拉帕先生,另一张是给绿川光的。
濑户有钱只是一枚棋子,藏在更为幽深的黑暗中的幕后之人,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你的一切情报我都知道。
你的所有行为都被我看透。
想要继续下去,就要按照我的游戏规则。
流河纯对此的评价只有五个字:侮辱中二病。
他刚要拔了U盘,忽然身体被一股力道一扯,回过神脸已经埋进柔软的胸肌之间。
随着时间还会一点点变大、变硬。
流河纯瞳孔猛然放大,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可能会被撞出鼻血。
【醒醒,你没有血液那种东西。 】
“你在发什么呆?”
诸伏景光神情严肃,从山路的另一头传来摩托车呼啸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接连不断的子弹倾泻而出。
刚刚流河纯所站的位置更是重灾区,电脑已经被打烂。
两个人只能躲在车子的另一侧,以车身做掩体。
“绿川。”
流河纯也严肃地看着他,诸伏景光正色,想了一下目前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叫组织武力支援。
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好说,加上格拉帕估计只有琴酒会来救,但看伏特加的动态他们两个人最近应该是去了美国。
这下麻烦了。
听声音来的人不少,而且武器充足,反观他们两个——
他自己身上只带了一把狙击枪。
刚才将格拉帕拽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检查了下,对方腰上也只别了一把手枪。
突围的几率渺茫。
但很奇妙,也许是格拉帕没有半分惊慌失措的表现,他的心跳也慢慢镇定下来。
诸伏景光静静等着对方说出解决办法。
流河纯满脸肯定:“绿川,你有这种吃蛋白粉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着,还试探性地戳了两下他的胸口,发出哇哦的惊叹,还问他:“你觉得你和我认识的那位松田警官谁的胸肌更大?”
诸伏景光:“……”
他觉得谁的胸肌都没有格拉帕脑子瘫痪的面积大。
有点后悔了,他现在把对方推出去还来得及吗?
眼见着少年的手指再次蠢蠢欲动,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冷酷地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拎下去,“松田的大,您可以去摸他的。”
然后就让萩原和松田把这家伙以性骚扰警官的名义抓起来! ! !
流河纯在脑子里对系统感叹:真是好弹性的同期情。
系统则很难过:【以前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都说没兴趣的。 】
流河纯:哦,我现在也没兴趣。
系统愤愤:【比起机器人你就是更喜欢人类,上个世界你就想养,结果被他们修理得很惨,这个世界仗着这些人都打不过你,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
流河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果然是同期这种存在呢。
系统还想再说点什么,流河纯却已经切断了脑内的通讯,从地上站了起来,清点了下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杀手数量——
十二个。
对方甚至没跟他们说一句废话,子弹颗颗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流河纯身形一动,在包围圈中挑了个手臂力量最弱的,抓住对方一个过肩摔,反手夺了对方的枪,同时打中了一个杀手的肩膀。
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两把手枪打空了,他就换上自己最熟悉的双刃,抽空还看了诸伏景光那边一眼。
发现这群人可能以为对方只是个狙击手,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反而被干净利落地敲晕了一两个,体术似乎不逊于库拉索之流。
这群杀手似乎也是幕后之人安排的,但对方既然有他的情报却只派这些人来,指令却又不像是留手。
打斗的间隙疑惑一闪而过——
下一秒,和他缠斗在一起的杀手却忽然停住,直直朝着他的刀刃撞上来。
温热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对方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流河纯试着想拔出刀刃,被卡住了。
原来如此。
形势急转直下,空中突兀出现的狙击弹穿透了手掌。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体里预警的滋滋声——
手心被开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电线和机械零件,五根手指也失去了感应。
时间仿佛凝滞在了这一刻。
原本得意地抓着他的手臂的杀手露出惊愕的神情,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阻止流河纯,用另一只手将刀子拔出去。
第二颗狙击弹紧随其后,这一次他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声响,偏头躲了过去。
至于自己的手,他熟练地解下发带,将短刀和手掌缠在了一起。
同样的方法没能奏效第二次。
当速度和力量快到一定程度,即使是人体的骨骼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阻力泥。
狙击手的第三颗子弹也没能再射出。
所有杀手倒地后,流河纯摇摇晃晃站起身——
对上了另一支狙击枪的枪口。
夜色中看不清腹黑萨摩耶的表情。
山林间只能听见一道枪声响起。
第28章
暗中偷袭的杀手应声而倒。
诸伏景光放下枪,神色复杂。
他的目光在流河纯的伤口上停顿片刻,又礼貌移开。
“我已经通知了组织的后勤人员过来处理。”
“……”
流河纯不解地观察着突然变得客气的诸伏景光。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对方不应该先惊讶,后恐惧,再厌恶,然后悄悄通知研二和松田——
却被一直暗中盯着他的自己发现,理所当然地抓住对方,逼他签下保险。
当然,为了尊重诸伏景光的意志,他不会要求对方离开公安,但也不能让他将秘密泄露给研二,所以首先他会将对方圈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过根据如今地球的人口密度计算,这个条件需要因地制宜地变更一下,改成就算逃走也没办法和周围人语言沟通的地方。
(感谢松田提供的灵感)
热带雨林食人族部落附近就很不错!
其次要保证必须的饮食和水。
可以留给对方一些粮食种子、活性炭、打火机、牛筋和一把坚固的斧头!
既然是狙击手,那用弓箭打猎应该也没问题!
民以食为天的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衣、住、行。
打磨得到石针和采摘的藤曼植物可以将兽皮缝制在一起,遮住人类文明的底线!
现成的大树和砍伐好的木材可以搭建高脚屋,记得给对方送一张防水毡布!
树林里的猴子可以教会对方怎么荡树藤,人类的模仿能力是很强的!
而他只要在对方身上装一个心率检测装置,定时去看一看情况,就可以避免对方遇到需要跳槽的情况,将危机扼杀在萌芽里。
对外就说是派遣对方去执行一个长期的秘密任务。
最后如果真的因为一系列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诸伏景光逃回日本,到时候就算是亲亲幼驯染降谷零第一眼应该也不敢认比他还黑的野人是白月光hiro。
明明是最优解,可现在诸伏景光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
不解。
疑惑。
CPU快烧了。
而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安排了‘绿川光漂流记’剧本的诸伏景光,从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年身上居然看出了一丝落寞和可怜,像是陷入反复的自我怀疑,固执地在自己和正常人之间刻下一道界限。
带着这种想法再回看格拉帕的行动,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喜欢跟萩原松田一起玩,是因为他那两个同期是就算知道别人身体有残缺,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对待少年的好人。
对Boss疯狂示爱是为了获得父权的认同,觉得朗姆是第三者是因为对方也同样瞎了一只眼,被视作了潜在的对手。
对他和组织成员都很任性,或许是打心底里就不认可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就算不被理解、被讨厌也是正常的。
这也可以佐证萩原的那个怀疑——对方加入组织是因为有感兴趣的存在。
根据上次在研究院带回去那几页纸的翻译结果,虽然只知道是生物相关方面的试验,但里面反复提到的‘奇迹’’复活’很令人在意。
也就是说,流河纯之所以加入组织,是为了让失去的手臂重生!
诸伏景光悟了。
“您的假肢要马上更换吗?”
“……”
流河纯盯着突然对他十分亲切的诸伏景光陷入沉思,原来还有这种可能性……也对,正常人怎么会觉得一个正常吃饭正常喝水的人其实是机器人。
解释还是不解释,这可真是个不怎么需要犹豫的问题。
“如果你敢说出去——”
诸伏景光从少年微垂的眼帘和快速颤动的睫毛中,自动解读出了色厉内荏的故作坚强,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但他也同时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一次机会,将对方变成自己在组织中的盟友。
他上前一步,少年下意识地后退。
但诸伏景光的脚步坚定,直到流河纯已经退无可退,被逼得倚靠在车门边才停下来。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似乎像一小片镜子,你怀疑自己是什么样,在对方眼睛里呈现出的就是什么样。
猫眼青年抓住他的手腕,缓慢地,一寸一寸将缠绕在手掌上的发带解开。
剧烈运动过的体温略高,指尖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两人心底都一颤。
原本就很温柔的声音流淌成蜜浆。
“我并不认为您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从耳边滑落,轻轻地在伤口周围勾了一下,蜻蜓点水,若即若离。
从流河纯的角度,对方是仰视他的,微微俯身。
“您忘了吗,我们是共犯,我们的利益一致,我是您可以信赖的盟友。”
哈——
好一只腹黑萨摩耶,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不过谁让他有言在先。
“你不是想知道考核不通过会有什么后果吗?”流河纯微微放松身体,漫不经心地将发带在对方手腕上绕了一圈,轻轻一扯,诸伏景光的重心不自觉朝他倾斜过来,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身侧。
“我会让你永远在黑衣组织消失。”
他低声说,满意地见到对方瞳孔一缩,深谙一个巴掌一颗糖的道理:“不过你的提议也很不错,能从我这里得到多少你想要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诸伏景光眸色微暗,“那就请格拉帕大人——多多指教了。”
两人对视时,仿佛有微妙的火花四溅,但在接到任务赶来的后勤人员眼里,简直是Top killer大型被戴绿帽子现场。
*清道夫小分队
编号008 :家人们,你们猜我今晚出任务看到了什么! ! !
编号123 :除了躺了一地的人还能看见什么,哦不对,你今晚接的是那位格拉帕大人的单子,他已经把人都拆了熬成骨头汤了? ? !
编号005:也是没想到Boss居然有这种爱好。
编号008:你们别打岔,我看到格拉帕和他那个下属绿川光两人搂搂抱抱,亲了! ! !
编号123:! ! !
编号005:! ! !
编号006:! ! !
编号005 : 006你不是去美国跟着琴酒大人扫尾了吗,任务期间你还有时间看手机?
编号006 :原本是没有时间的,但琴酒大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国,而且神情很暴躁。
编号008:哦豁。
编号005:哦豁。
编号123 :不会是琴酒大人在格拉帕身上装了什么监听器,然而赶回来捉……
编号006:奸。
编号245 :等等,之前格拉帕还没代号的时候不是还在电视上跟Boss表白吗,怎么又跟琴酒扯上了关系?
编号005:不可说。
编号006:不可说。
编号123:前者是柏拉图,后者是权色交易,那能一样吗?
编号008:最新消息,格拉帕让我们送他和绿川光去附近的酒店。
编号123:哦豁,日久生情,008,该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
编号008:? ? ?
编号005:听说这位格拉帕大人不犯病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不会像其他大人一样直接杀人,甚至会给组织成员买五险。
编号008 :那我怎么判断格拉帕大人现在是犯病,还是正常状态?
编号123:他在喘气吗?
编号008:? ? ?不喘气不就死了吗?
编号123:那就是在犯病。
编号008:……
编号008:等等,我悟了! !
流河纯和诸伏景光完全不知道两人剑拔弩张的画面被人蛐蛐成了调情,于是在面对后勤人员的灵光一现时,两人双双陷入了沉思。
这个粉色的灯是睡眠光吗?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黑色绑带是装饰艺术品?
房间正中间的钢管是用来升旗帜的?
床边的摇摇马是不是也太大只了……
……
…………
编不下去了,这根本就是情侣酒店吧? ! !
后勤雀斑青年一脸‘我真是个天才’的得意表情,给了流河纯一个暗示性的眼神,拍着胸脯保证道:
“您放心,这里是组织代号成员自己开的产业,而且那位和琴酒大人没什么交集,您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传出去的。”
说完,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锁舌咔地一声落下。
“……”
“……”
“这是您安排的?”诸伏景光脸色古怪。
虽然他承认自己稍微利用了一下外表,但不至于效果这么明显吧? ?
而且格拉帕分明一副没有世俗欲望的表情啊!
剧情到底是怎么歪到这儿来的! ! !
流河纯直接道:“出门右转,你去另外开一间。”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病情没有往不可描述的方面发展。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门外传来男人厚重低沉的声音:“客房服务。”
流河纯看向诸伏景光:“你叫的?”
诸伏景光:“我一直和您在一起。”
门外:“我是清酒大人特别为您准备的礼物。”
清酒?
流河纯挑了挑眉,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件渔网透视装,虽然肌肉轮廓没有他见过的四个人漂亮,但也算凹凸有致了。
视线再向上移,他才发现对方居然有一头银发。
帽子下的脸抬起来。
哦呼。
第29章
“自己咬着。”
渔网透视装被修长的手指挑起来,银发男眨了眨眼,主动叼着衣服下摆。
白毛脑袋蹲下身去,对他身后的黑发青年说:
“绿川,你把他抱起来一点,不然我不好用力。”
对方话音刚落,银发男便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提起来,后腰贴上了一个硬硬的物体,还有点弹性,挤压时能感觉到里面的填充物是流体。
他知道身后的男人是谁,传说中那个先后被两个代号成员看中的幸运儿绿川光。
对方是个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就能在组织中存活下来的人,而不像他,只是因为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和那位大人有些相像,就被上面的人送来讨好格拉帕,第一次就被当成代餐完全展示身体,任人上下其手。
时间在三个人交叠错落的身影中静静流淌。
半个小时后——
流河纯呼出一口气,炫耀般地问绿川:“我技术怎么样?”
诸伏景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累得瘫软在床上起不来的银发青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很不错。”
流河纯谦虚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绿川你呢?”
诸伏景光:“学习到很多。”
流河纯满意了。
他回头看向银发青年:“小银,你还能走吗?站起来试试?”
对方眼泪汪汪:“对不起格拉帕大人,我好像没力气起来了。”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经验太少了。”
流河纯体贴地说。
小银顿时一脸愧疚:“对不起,我回去就健身。”
诸伏景光倒是没跟流河纯一样,像是个完事之后穿好衣服就只知道动嘴皮子的渣男。
他走过去,一条腿跪在床上,温柔地将小银上半身扶了起来。
“你刚才好像有点窒息,现在还好吗?”
回想起刚刚差点喘不上来气的痛苦,小银瑟缩地瞄了流河纯一眼,“还、还好,格拉帕大人没有真正伤到我。”
“嗯?”
正在给后勤发消息让他们送黑色大衣来的流河纯,闻言抬头,一脸理直气壮:
“没办法啊,谁让设计肌肉衣的人把领口做的那么小,试了半天还是要买材料自己往上贴。”
他看了看贴完假肌肉以后、轮廓和琴酒很像的小银,将房间的粉色灯球摁亮,挑了个模糊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又添了一层滤镜,才发到刚刚拉好的组织内部通讯器里。
*紧急任务
(您已邀请基安蒂、科恩、爱尔兰、库拉索、朗姆加入群聊)
简单快乐格拉帕:照片.JPG
(简单快乐格拉帕撤回了一条消息)
简单快乐格拉帕:家人们,不好意思手滑了。
基安蒂:……
科恩:……
爱尔兰:男同滚远点!
库拉索:朗姆大人,我已经保存了。
朗姆:……
打倒小三格拉帕:朗姆你居然还馋大哥的身子,你下贱!
库拉索:给Boss举报格拉帕和琴酒工作期间渎职的邮件也写好了。
复仇诱惑格拉帕:得不到就毁掉,朗姆你其心可诛!
(朗姆已退出群聊)
(工作第一格拉帕邀请朗姆进入群聊)
工作第一格拉帕:不好意思因为朗姆扯远了,家人们,大哥通知你们紧急出一个任务。
科恩:为什么不是伏特加来通知?
纯爱战士格拉帕:这种时候伏特加……他在不太好吧?
(纯爱战士格拉帕撤回了一条消息)
纯爱战士格拉帕:没看出来科恩你浓眉大眼的,平时还玩的挺花,基安蒂你小心点。
只是搭档基安蒂:滚。
爱尔兰:我是皮斯克大人的手下,琴酒有什么资格给我发任务?
Boss宠儿格拉帕:难道爱尔兰你平时在组织里只做皮斯克发布的任务吗,不会吧不会吧,Boss他知道皮斯克在组织里拉帮结派吗?
爱尔兰:……
(爱尔兰撤回了一条消息)
朗姆:既然是为了组织,我就姑且听听看你的计划。
齐心协力格拉帕:出卖组织情报的老鼠,我已经发现那家伙的尾巴了,其实朗姆你没什么用,主要是借一下库拉索,干掉对方估计日本这边会空出来好大一块蛋糕吧。
朗姆:……
(朗姆已退出群聊)
库拉索:收到。
齐心协力格拉帕:很好,那就明天晚上八点,这个地址见。
(齐心协力格拉帕发送了一个位置)
齐心协力格拉帕:要求统一着装黑风衣,至少配备两把武器,收到请回复。
库拉索:1
基安蒂:1
科恩: 1
爱尔兰:1
流河纯放下手机,一抬眼,发现小银和诸伏景光还待在房间里。
他疑惑问:“这么晚了你们不去睡觉吗?”
诸伏景光:“……今晚不需要提前去那个私人宝石鉴赏沙龙踩点吗?”
“对方没想到我们还有点难杀,估计已经快狗急跳墙了,现在过去说不定正好被捉住,等明天人都到齐了再说。”
流河纯把小银身上的假肌肉重新拆下来:“对了,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
小银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嗯对。”流河纯同他对视,对方的眸子细看其实与琴酒并不是很像,掺杂着一些浓稠欲望的黑,“怎么了,不方便吗?”
他语气轻缓,但不知怎么的就让小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错开了他的目光。
“……我听您的。”
流河纯松开手,银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空气中有一股氨水的气味。
“那就明天见。”
“……”
星期日。
傍晚七点五十分。
一间别墅的三楼休息室中,两个男人的身影隐在黑暗里。
“都准备好了?”
“嗯,我已经安装好了炸弹,到时候只要那个东西到他手里,砰——”
“倒是很好用的一把刀,只不过可惜,握刀的不是我们。”
咚咚。
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
在一声“进”后,一个黑衣人拖着另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走进来,直接将对方丢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黑影微微向前倾身,踢了地上的男人一脚,对方像块从案板上掉落的猪肉滚了半圈,露出一张半死不活的脸。
月光下,黑影有一头黯淡的黄发。
“你都说了什么?”
濑户有钱有气无力,“大、大人,我什么都没说。”
另一个黑影说:“不重要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可不想像那个老头子一样被忽悠了那么多钱,结果还不是浑身插满呼吸机躺在床上痛苦地死去,我的钱每一分都是我的钱。”
黑衣人恭敬垂首:“大人,您邀请的客人已经到了,不过……”他犹豫一下:“对方还带了人来。”
“我知道。”黑影漫不经心地说:“呵,以为弄个假的琴酒我就会投鼠忌器吗,真是天真,他以为我不知道琴酒去美国了吗。”
“……不止一个人。”
“那就是还有那什么绿川——”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两个黑影一惊,从座椅上站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
别墅里的所有人包括安保和其他鉴赏会的客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的会客厅大门。
硝烟散尽后,一队黑风衣、黑礼帽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一头白发,双手插兜。
左边跟着一个扛着火箭筒的硬汉,右边跟着脸色冰冷的银发女杀手,走在最后的人身形高大,让听说过对方名头的人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侍者们面面相觑,虽说这一行人也是名单上的客人,但眼下的情形对方好像是来砸场子的。
没人迎接流河纯也不等,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下来,两腿在桌子上一翘,扬了扬下巴。
“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客人中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但在目光扫过少年身旁坐着的高大男人时,神情一滞,嘴唇动了两下仍是安安静静的。
沙龙主人这时才匆匆赶到。
脸色难看地询问保镖:“这是怎么回事?”
保镖虚弱说:“我们要检查他们身上的武器,他们不同意,就直接炸了大门闯进来。”
“……”
该死的格拉帕!
黄发男人愤愤地想,但多年混迹于上流社会的人模狗样还是让他维持住了风度翩翩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
既然对方那么想早死。
“那就开始吧。”
说是宝石鉴赏会,其实只是一群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编造故事抬高身价。
流河纯至少发现了一个宝石收藏家,一个专门研究宝石的学者,一个历史学家,一个很会炒热气氛的商人——
还有以他为代表的冤大头。
或许明里暗里朝他们这边打量的视线过多,小银有些紧张,低声交待了一句就起身去了厕所。
他一走,人群中立马有人大声问沙龙的主人野中名流:
“您干嘛要请一些外行人来呢,这里有的人连珠宝和玻璃都分不清楚,就是个暴发户,恐怕连啤酒瓶底磨出来的珠子都会被对方当成传家宝。”
说完,他又迅速恭维起另一个商人,对方看起来对珠宝也不甚了解的样子,但在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耀中,那枚珠宝已经被赋予了高端、学识、涵养、地位等一系列附加意义。
商人很爽快地掏了钱。
下一枚珠宝名为‘新生’,野中名流好心劝说逐渐被冷落在一边的流河纯:
“这枚黄钻和您的发色很搭,我们的珠宝都是值得投资的硬通货,只要您拥有一枚,相信其他人对您的看法也会改变的。”
流河纯只是撑着下巴看。
这时小银也回来了,高大的男人在流河纯身边坐下,显然也听到了野中名流的话。
他突然伸手,将少年上半身扯向自己,掌心叩在后颈上摩挲。
嗓音有些沙哑:“喜欢就买。”
流河纯闻言抬头。
“……嗯?”
第30章
身上沾染了JILOISES牌子香烟的气味。
袖口有金属粉末和火药颗粒。
皮鞋底有发黑的干涸液体。
流河纯眼神微闪,一个饿虎猛扑。
对方丝毫不觉得意外,左膝盖微微一抬,他就被顶起顺势落入硬邦邦的胸膛,腰上也被很有料的手臂环住,力道更像是桎梏。
墨绿色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流河纯也‘亲密’地勒住对方脖子,感动道:
“大哥你对我真好。”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沿着紧实的背脊下滑,绕过皮带,直奔黑色西裤。
皮肤颜色和代表杀手的冷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而‘小银’没有阻止,只是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流河纯羞羞答答:
“大哥你银行卡是在这边的裤子口袋里吗?”
“……”
“……”
“……”
‘小银’笑容消失。
流河纯凑近他说:“小银你配合一下,如果是大哥在这儿,他一定二话不说就甩出一沓黑卡,比出一个狂拽酷炫的手势直接点天灯。”
“然后在场所有人震惊、起立、鼓掌,旁边那个瞧不起我的野中名流也瞬间被大哥的王霸之气折服,痛苦流涕当场下跪,抹着眼泪说这还是少爷第一次为一个男人一掷千金,保镖敲钟高喊楼上贵宾洗浴套间两位——”
“银傲天出场就是该这么有牌面,所以你银行卡密码多少?”
‘小银’:“……”
见他不说话,流河纯的魔爪伸向了对方Q弹的臀大肌。
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眼神一亮。
然而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量钳制住。
‘小银’一脸冷漠:“滚下去。”
流河纯眯了眯眼,威胁道:“小银,你也不想大哥知道你对我动手动脚——”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个现在一看就不是正常关系的姿势。
意味深长说:“毕竟我可是大哥最宠爱的小情人~”
“……”‘小银’眼神微妙。
流河纯理直气壮:“组织里上到五十旬老人,下到智障朗姆都这么说。”
‘小银’冷笑,带有薄茧的虎口卡着他的下巴,流河纯被迫仰头。
两个人对视三秒后,翡翠色的眼眸无辜眨了眨。
‘小银’神色一暗,双眸变得有些幽深,下一秒,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手,除了靠在真皮沙发上点了根烟,手里还多了张黑卡。
流河纯立即鼓掌:“大哥威武!”
他刚要伸手,整个人却被颠了一下,‘小银’动了动腿,恶劣地嘴角上扬。
“记住你的身份。”
对方声音低沉,没有人情味的话却被说的像是分手前最后一个夜晚的挑逗低语,又像是再正常不过的警告。
“格拉帕。”
‘小银’加重了语气。
流河纯歪了歪头,慢慢的、像是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凑近,手指动了动,却被另一只手扣住,压得沙发微微凹陷。
但黑卡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于是流河纯明白了。
他用那只缠上绷带的手抓住了银发杀手的手腕,低头咬住了黑卡的一角。
雪色的发尾不经意钻进黑色风衣的袖口,在皮肤上若即若离地摩挲着。
头顶传来低低的一声笑,‘小银’松了手,吐出一口烟,表情被模糊到看不清。
而从对方腿上蹦下来的流河纯,豪迈地把卡拍在桌子上,颐指气使对野中名流说:
“呦西,把你们的好东东全交出来,我都包了的干活。”
不是很想碰那张卡的野中名流:“……”
退到两米开外的爱尔兰:“……”
鸦雀无声的客人们:“……”
举着手机的库拉索:咔嚓——
*紧急任务
(群里都是证人库拉索邀请朗姆加入群聊)
群里都是证人库拉索:照片.JPG
集合开团库拉索:朗姆大人,我要告发最强无敌一定能长高的格贵妃私通,秽乱组织,罪不容诛!
群里都是证人库拉索:?
继后朗姆:你既告发买保险请拨打(+81***********)格贵妃私通,奸夫是谁?
朗姆:? ?
白给式告发库拉索:大狙绿川光!
库拉索:是琴酒。
格贵妃:(缓缓松了一口气)
纯爱挑事科恩:绿川光是格贵妃的心腹,日日都要一起出任务,若说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科恩:……
库拉索:是琴酒。
阴阳怪气爱贵人:组织里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爱尔兰:……
库拉索:是琴酒。
盗号死全家基安蒂:滚。
库拉索:是琴酒。
(朗姆邀请琴酒加入群聊)
*Little people RUM baby已解散群聊,消息记录自动清空。
流河纯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
野中名流拿着他先前推荐的钻石走过来,似笑非笑:“这枚钻石是当年费罗拉三世在出征前送给玛丽亚公主的幸运之钻,我们的人也是偶然在欧洲一艘海盗船的残骸上发现的,您真有眼光。”
流河纯:“我现在的眼睛不会发光。”
野中名流:“……”
“哈、哈……您真是幽默。”
流河纯:“你的笑声不够诚恳,一般情商正常的人夸人幽默都是哈哈哈哈,至少四个哈,我听网上的人说三个及三个以内的哈都是冷笑,我可不是会因为销售嘲讽就买单的客人类型,来,你重笑一次。”
野中名流:“……”
野中名流脸色扭曲,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他板起脸:
“先生您说笑了,我们这里是高端私人沙龙,您怎么能把我和销售相提并论——”
他话还没说完,流河纯对着耳麦喊了一声:“绿川。”
下一秒,一颗子弹打碎了野中名流手边的花瓶,众人都是一惊。
流河纯语气轻快:“可我觉得你的笑声也不是太低端呢,也没低到下水沟的程度,虽然有点像臭虫哦。”
又一颗子弹擦着野中名流的黄毛飞过去。
野中名流头皮一痛,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眼底弥漫上恐惧。
少年撑着脑袋看他,野中名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不到丝毫的嘲讽或是怜悯,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东西,至于是路边的一颗石头还是树上爬的蚂蚁根本不重要,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行动组里那个狼王般的琴酒,会纵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利用他的名声往上爬。
清酒大人——或许不是Boss老眼昏花,根本又是一个崇尚暴力、我行我素的疯子! !
他难道不在意名声和自己是谁吗?
没有贵族出身,无父无母,情商低,也不是富豪,居然敢对他这个有名的收藏家如此粗鲁,日本社会怎么会教育出这种没有教养的败类!
“你、你不能对我动手!”野中名流声音颤抖,眼神疯狂:“我可是清酒大人的手下,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清酒大人可是从父辈起就为组织效力了。”
少年神情恹恹:“那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野中名流一愣:“什么?”
“一个和大哥没什么联系的代号成员,却突然送人讨好琴酒派系的我,还是用被大哥知道后绝对会感到恶心的方式,挑拨离间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呢。”
流河纯撑着脑袋扫过这一屋子的演员,抬头将那颗黄钻放在了野中名流的脑袋上。
打了个响指。
一个红点瞄准了那颗钻石。
流河纯轻咳两声。
另外两道红光才慢慢瞄准了钻石,就是显得有点不情不愿。
“刚刚野中先生介绍这颗钻石有十克拉呢,但是按照纯度和密度来算体积好像大了不少,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加重了重量呢?”
野中名流额头缓缓留下一滴冷汗。
流河纯好心提醒:“别乱动哦,我有嘱咐过他们要在宝石离开沙龙主人的脑袋之前打爆它,第一不知道这颗钻石算不算组织的东西,第二希望你没有在里面做手脚,现在,野中先生请你老实告诉我——”
“濑户有钱的保险公司还招人吗?”
他苦恼说:“最近因为原来保险公司被炸掉的消息传开,而被不少客户以为是骗子呢,恰好濑户先生工作的保险公司似乎业绩不太好的样子,请问我能面试业务员吗?”
“……”
野中名流似乎以为他在胡说八道故意嘲讽自己,气的攥紧了拳头朝‘小银’大喊:“你还在等什么? !”
在爱尔兰惊讶的目光中,‘小银’拔出枪,打开保险栓抵住了流河纯的后脑。
立即有一道红光从钻石上移开,对准了‘小银’的眉心。
野中名流激动地大笑:“自以为是的小鬼,去死吧!”
“嗯?我死了你们的事情就不会被Boss发现吗,你们不会这么天真吧?”
野中名流表情凶狠:“呵,Boss他早就老了,未来能真正带领组织的人只有清酒大人!”
他话音刚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厅中消失的库拉索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身上没有伤口,可是滴滴答答的血液在顺着胳膊往下流。
她手里有一个干净的U盘。
“情报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不清的子弹避开了唯四穿着黑色风衣的人。
流河纯抹了下脸颊,指腹沾上了血,像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
他没有动手,而是看向那个似乎没有过往、没有将来,天生就是个杀手的男人。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吗, Gin ?”少年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衰老、无用,被人视作时代的旧物,背叛、篡位、清理。”
他说完不等琴酒反应,自己先后退了两步,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
直到别墅中完全安静下来,琴酒走出大门,伏特加已经等在了外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琴酒懒懒道:“你在给谁哭丧呢?”
伏特加欲言又止。
琴酒:“你都知道格拉帕脑子不好,跟他计较什么?”
伏特加震惊,“大哥,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琴酒点了根烟,夜色将他的身影完全吞噬进入黑暗。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
露出身后五颜六色的保时捷车玻璃。
琴酒:“……”
“……这是怎么回事。”
伏特加悲愤:“是格拉帕那个混蛋!”
琴酒大哥的保时捷今天才刚修好! !
“……”
琴酒木然地掏出手机。
发现在流河纯和野中名流发生冲突前,银行就已经发了短信提醒。
“您的银行卡有一笔10,000,000日元的支出。”
“您的银行卡有一笔5,000,000日元的支出。”
“您的银行卡有一笔8,000,000日元的支出。”
……
最上面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新号码发来的消息——
“大哥保时捷的车险我帮你上齐了,标识也贴好喽,不用太感谢我哦(づ ̄ 3  ̄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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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新了‘作者点赞’的评论标识)(震惊)(猫以为这个功能之前就有)(沉思)(所以开文至今猫一直在单机互动)(……)(阿晋你欠猫的青春用什么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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