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鸢尾花侦探低调地出了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将自己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几乎要融入黑暗里,身形瘦高,没有戴白天里装饰用的鸢尾花面具妨碍视线,容貌端正普通。
松田阵平虽然说着要马上逮捕幕后黑手,实际上,却没有鲁莽地立刻扑上去。
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目标后面,见鸢尾花侦探从出了主楼,往后面花园的方向去了。
“小鬼先回去,下面是警察的工作。”松田阵平一把拽住想要跟上去的工藤新一的衣领,在男孩不满的视线中,转头又对雾岛礼叮嘱,“喂,看着他点。你和他一起在这里等。”
松田阵平和雾岛礼熟悉后,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
“但是……”
雾岛礼还想阻止他,然而实在找不到理由,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还不忘接替他搂住了工藤新一的肩膀,不让男孩逃跑。
“雾岛姐姐我们快跟上去吧。”
工藤新一按捺到快要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正要回头对雾岛礼说。
不等男孩话音落下,只觉得后颈一痛,工藤新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带着“雾岛姐姐你居然搞背刺”的表情,倒了下去,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映照出的是少女那张无辜又平静的脸。
带小孩太累了。
还是让他睡一觉好了。
反正工藤新一迟早也要被组织的人敲闷棍的,这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收回手刀的雾岛礼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地想着。
“这就把人放到了?以为你会再和这孩子玩一段时间的侦探游戏。”背后传来青年熟悉的略显散漫声音。
“怎么突然进来了,万一被君度发现怎么办?”雾岛礼回过头问。
“附近装了屏蔽器,一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我先帮你把这孩子搬回他的房间吧。”波本说着弯下腰将工藤新一打横抱起,往楼上的客房走去,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你在一起的那家伙是警察?”
“……”
雾岛礼正想着波本说担心她,没等她动摇呢,就听见波本问松田阵平的事。
亏她还以为他们多少有点同事情,结果又是试探。
“我可是有明面上的正常身份的,认识警察也不奇怪吧?”雾岛礼反问。
波本侧眸看了面无表情却看得出有点生闷气的少女一眼,他在心底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对怀疑一个组织成员感到抱歉,他仍是放柔了语气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次的行动琴酒也来了,虽然桥被炸毁了,他们暂时过不来,但倘若他看见你和警察关系密切,恐怕会对你产生怀疑。”
“真的不是波本你在怀疑我吗?”雾岛礼根本不相信波本的这套说辞。
倒不是说她觉得琴酒有多好说话。
琴酒当然会质疑起她的立场。
但和琴酒相比,还是波本更担心她和他的同期走太近吧?
波本突然站定。
雾岛礼原本只落后他半步,波本忽然停下来,雾岛礼又没料到他的动作,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
她捂着被撞晕的脑袋后退了一步,不等她抱怨,只听见面前的人用听不出情绪的压抑嗓音低声:
“……稍微也对我多点信任怎样?”
他的声音太轻,带着某种不可捉摸的意味,话音未落便逸散在了空气中。
她刚刚脑袋还有点晕,没能听清,下意识地确认着:“什么?”
波本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作为波本,他理应争取她的信任。
但降谷零不行。
他的失误是混淆了自己面对她时,究竟是波本,还是希望自己是降谷零。
“没什么,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念及此,他敛眸收拾好心情,用一贯平稳的口吻回复。
雾岛礼疑惑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本来也没听到他说了啥啊。
“等等,你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雾岛礼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波本刚走了两步,她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脸认真。
“……”
波本定定地看着她,浅浅叹了口气,抱着工藤新一一语不发地走掉了。
徒留雾岛礼在原地,歪了歪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客房就在二楼离得不远,波本将熟睡的工藤新一送回房间后,两人便动身去找松田阵平了,以免耽搁久了发生意外。
穿过花园,一眼能看见因缺乏管理无人问津的花房门敞开着。
根据推理女王提供的线索,花房中有一间书房。庄园曾经的命案,案发现场就在废弃书房。
雾岛礼正要提出自己先进去看看,波本在这里身份不好解释,便听到花房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进入了花房。
花房里,松田阵平将鸢尾花侦探按在了地上,鸢尾花侦探费力对抗却是徒劳。松田阵平用手铐将男人铐在了护栏上。
刚才的动静是鸢尾花侦探反抗时,将花架上的花盆摔碎在地上发出的。
“你们……”
松田阵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降谷零和雾岛礼在一起,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敏锐注意到金发黑皮的男子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他顿了顿,笑了笑,假装随意地问:“这位金发的小哥是谁?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你好,我的名字是安室透,是雾岛小姐的……保镖。”波本临时想了一个身份。
“噢,名画家身边有个临时保镖,也不稀奇。”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雾岛礼见两人一唱一和就把波本的身份定了下来,真的很想拆台。
她努力克制住了捣蛋的冲动。
“这里发生什么了?”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房,虽说猜出了个大概,还是转头向松田阵平确认了下。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吧!”这时,被松田阵平按在地上铐了起来的鸢尾花侦探剧烈地挣扎起来,情绪激动地道,“就是你们杀害了大久保先生,害得晴子失去了世上最后的亲人。”
不好。
大久保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短时间内,雾岛礼不知道怎么阻止鸢尾花侦探把组织的事情说出来,于是看向了波本,意思是你的同期你自己想办法保护。
波本也没想到办法,他打算直接打断对方。
“大岛。”波本说出了鸢尾花侦探的真名。
“……什么组织?”松田阵平扫了两人一眼,抬手用手势阻止了波本,直截了当地追问。
最重要的是鸢尾花侦探在他的手里,波本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把人抢过来,又不能对同期动手。
鸢尾花侦探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反正说出这件事他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大久保先生死之前一直让晴子小心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他的尸体手里抓着一个刻着‘ Cointreau’的金属牌。警察居然说是自然死亡,这怎么可能!所以下午的时候,我才会把那个牌子丢在现场,就是想测试你们的反应,结果没试出来。你们谁是君度?君度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的名字?”
看来鸢尾花侦探知道一点组织的事,但不多。
“这是我能听的吗?”雾岛礼想了想,决定装纯路人,求助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波本。
反正要不是波本在场,松田阵平未必对这件事这么刨根问底,他又不是搜查课的,这个锅怎么想都要波本来背。
她一个弱小无助只是被临时招聘的保镖利用的无辜画家知道什么呢?
波本愣了一下,意识到珞斯酒是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他,似气似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看向大岛,配合地说:“一块金属吊牌能代表什么?大久保先生死于心脏病符合尸检的结果。对于你口中的组织,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们算是同行,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根据我的调查,大久保先生应该没有继承人才对。按照你的说法,你的恋人北野小姐假如真的是大久保先生的孙女,也许是大久保先生为了唯一孙女的安全着想,故意隐瞒了北野小姐的身份。”
“你们贸然回到这座发生过命案的庄园,凭几句漏洞百出的推理就想要翻案,是在引火烧身。”波本冷冷地警告。
大岛似乎这才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先前被松田阵平抓捕时,他还有勇气为了脆弱又坚强“恋人”,和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组织“抗争”,此刻却面色苍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动摇神色。
“北野小姐想要为祖父报仇也在情理之中。那封寄到警视厅的匿名信是北野小姐写的吗?特意把警察引来,是想警方见证案件的真相?既然这样,知道什么就全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也好。”雾岛礼和波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图穷匕见地道,“大晚上的,大岛先生来花房做什么?”
大岛犹豫了会儿才说:“晴子说她祖父放了一个东西,在书房的暗格里,让我来取,据说是什么账簿……”
波本隐晦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松田阵平了然,直截了当地询问:“东西放哪里了?”
见大岛仍旧一副纠结的样子,他从怀中拿出了警察手册,打开内页将照片名字和刻着总部名称的金属纹章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
“我就是被你们引来的警察,现在可以说了?”他的眉眼凌厉,非常有警官气势地道。
大岛见到警官证,知道面前几人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后,长舒了口气,显然放松了许多。
“在书房那边的抽屉里有个暗格……”
书房和花房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没有墙壁隔开,设计的理念是让人在看书的同时还能欣赏花园。
几人按照他给出的线索找到了抽屉,但别说东西了,连暗格都没瞧见半个。
“不可能,晴子说过,东西就在抽屉里面。”被带到了桌前的大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波本垂眸陷入思考。
松田阵平双手环臂地看着大岛。
雾岛礼回忆着之前在走廊上听到的对话,最先反应过来,抬眸询问:
“大岛先生,你和北野小姐真的是恋人吗?”
“什么……意思?”大岛表情复杂。
“北野小姐早就知道君度的目的是大久保先生手中的某本秘密账簿,所以才会派你来钓鱼。既然‘鱼’没钓起来,那么此刻君度在哪里?”
雾岛礼冷静地反问着——
作者有话说:我这两天超勤奋的,夸夸我呀!
第42章
“我热了一点牛奶,喝完再休息会对睡眠好一些。”
由于下午才发生了密码学家被人推下楼受伤的事情,同为女性,为了安全着想,北野晴子暂时和推理女王合住一个房间。
夜晚入睡的时候,北野小姐端了一杯牛奶过来,递给了坐在台灯前看专业书的推理女王。
推理女王接过玻璃杯道谢,她喝下牛奶不久后便犯困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推理女王扶着太阳xue轻轻按了按,在北野晴子的建议下,洗漱后上床歇息了。
北野晴子确认推理女王睡着后,面色变得冷肃。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寻找着什么。
今晚大岛应该将那群人引去了花房那边,少数或许没被引走的人房间离这里较远,不容易听到动静。她原本想把神探同样迷晕,这样搜索起她的房间会方便点。
算了……尽管那个女人在推理上有些敏锐,但并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不太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
她如是想着,没在推理女王的房间发现和组织有关的线索,趁大岛没回来,她离开房间,用钥匙打开了其他房间的门。
连续找了几个房间,从百目鬼的房间出来后,她正要去隔壁房间,猛然觉察到被月光堪堪触及的角落,一道摇曳的人影轻轻淹过地面。 “谁?!”她紧张地回过头,那影子顿了顿,接着一个戴着威尼斯面具的瘦高男人缓缓走出了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风格夸张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没什么记忆点的寻常的脸,额头上还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神情温和犹豫。
“原来是密码学家先生,怎么躲在那里,吓我一跳呢。”北野晴子安抚般地单手轻捂着胸口,面露惊讶。
密码学家迟疑了一下说:“我看见你从百目鬼先生的房间出来了,你还去了其他人的房间。北野小姐是在找什么吗?”
“……”
北野晴子没想到刚才的事都被密码学家看在眼里,现在的状况再怎么也无法合理地解释,她只得沉默了下来。
“北野小姐需要帮助吗?”密码学家笑了笑友善地提议,“也许我可以帮忙,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密码学家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北野晴子注意到密码学家过于平静的态度,直觉不妙地稍稍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怀疑她就是那个白天将他推下楼的真凶吗?
过分的胆大,往往意味着反常。
“意思是组织的人或许混在那群人里面,但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密码学家嘴角含笑,语气戏谑,“我的代号是Cointreau ,也就是君度。”
“账簿在哪里?我知道大久保那老东西把东西留给了你。老实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话音落下,密码学家整个人变了,原本怯弱的气质消失不见,眼神阴冷可怖。
北野晴子背后便是长长的走廊,离楼梯口还很远。她一边估摸着距离,一边拖延时间:“我不知道什么大久保。”
按照她的计划,君度会追查着账簿的线索,和那个被她用匿名信引来的警察,在花房撞个正着。自己好趁这个时间搜集罪证。她才是真正的鸢尾花侦探,大岛是她花钱请来的三流演员,也是被她利用抛弃的棋子。
虽说大岛似乎入戏太深了,对她产生了好感,那又如何?
没想到第一个环节便出了问题,君度没有上钩。
该死,现在该怎么办?
“别装傻了,大久保死后,组织彻底搜查了庄园,以为账簿到了我手里,但我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账簿,所以是被大久保交给了其他人。你还真是蠢,你的计划是把我引到书房那边对吗?哈哈哈哈认为我会傻乎乎地中你的陷阱?你知道你的计划纰漏是什么吗?”终于能拿到组织的把柄,摆脱组织的控制和追杀,密码学家的心情很好,便大大方方地解释,“你对组织的了解只有皮毛,你以为警视厅调查过后,组织就不敢在死了商业巨擘的地盘活动了?别说是警视厅,就算是警视总监,在组织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密码学家冷笑:“如果东西真在书房,组织怎么可能放着这么明显的一个地方不找?”
“好了,别垂死挣扎了,把东西交给我,你留着它也没用,要是被组织知道账簿在你手里,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他极具压迫地走向北野晴子,或者说大久保晴子,女人逐渐惊恐地瞪大双眼,转身就跑。
密码学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北野晴子的衣领,用力地将她拖向自己。
“救命!”北野晴子尖叫着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掰密码学家的手指。
她现在无比后悔将别墅里的大部分人引去了花房,只能寄希望还没离开主楼的人能听到她的呼救。
她就要死了吗……还没有完成复仇,也没有调查出那个组织的事,就这样孤独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在北野晴子绝望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不知何时被吵醒的推理女王将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密码学家的后脑勺上。因为安眠药,她还有些四肢无力,砸在密码学家头上的花瓶偏离了要害。
趁密码学家狠狠咒骂着,趁他捂着流血的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推理女王拉起刚刚脱困的北野晴子便跑。
……
不久前,雾岛礼根据线索,推理出君度的目标是北野晴子手中的账簿,也就是说后者正处于危险中。一行人匆忙赶回主楼。
花房离主楼有一定距离,但用跑的也要不了几分钟。大岛被他们留在了花房,和一个公安一个排爆警察相比,雾岛礼跟得有点吃力,快到主楼时,已经没什么力气,扶着膝盖喘气。
她一个柔弱画家,干嘛要和大猩猩比体力?
“雾岛小姐,你还好吗?”波本走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关心。
雾岛礼摇了摇头。
这时,她放在兜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工藤君。”
她对波本说,接起号码。
她只听了两秒,便直接打开了免提。工藤新一没有出声,他蹲在门口将手机放在底下贴着门缝,走廊上的争吵声传了进来,隔着门板,略显遥远和沉闷。
“工藤君,你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声,这件事我和百目鬼哥哥会处理。”波本先是为了声音能更清楚地传递出去,靠了过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温和地叮嘱了一句。时间急迫,他没有解释自己是谁。但根据他的观察,那个小孩非常聪明,就算怀揣疑问,应该知道紧急情况下什么最重要。
男孩听从安排,没有出声,编辑了一条短信,告知了自己醒来后偷听到的前因后果和推测。
现在的工藤新一还不是未来的高中生变成的小孩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身上也没有博士发明的那些高科技,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寻求大人的帮助才正常。
楼上传来了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通过工藤新一提供的情报,他们知道是推理女王和君度发生了冲突。
“雾岛小姐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回来。”波本见雾岛礼只是有点气喘,此时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迅速地交代着。
雾岛礼这次点了点头,她不擅长武力,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
波本回头对松田阵平说:“君度不知道我的存在,待会儿你先上楼吸引他的注意,我从窗户进去,与你配合。”
“行。”松田阵平扬起笑容,一口答应。
自从毕业后,他们鬼冢班各奔东西,久违地能和同期来场合作,也蛮不错的。
雾岛礼:“……”
不是,这明摆着两人认识,而且默契到不用多言就能明白对方计划。
她要不要装没看出来?
装也装得像一点啊波本。
就这么相信她吗?还是觉得她观察力太差,不会发现?
不会吧?她好歹也是组织情报组的精英诶。
雾岛礼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她并不担心楼上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君度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凭组织的A药作威作福,还灰溜溜地逃离了组织的失败者。
她相信波本。
雾岛礼手上握着尚未收入口袋的手机,微微蹙眉,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庄园内不是被北野小姐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吗?为什么刚才工藤新一打得通这个号码?
是北野小姐为了今晚的行动,联系虚假的鸢尾花侦探方便,临时关闭了屏蔽器,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
君度原来是行动组的成员,两个没经过训练的女性,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何况推理女王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精神还有些困乏。
推理女王平时的作息很固定,是在喝下牛奶后没多久便困了时,意识到牛奶有问题。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深度睡眠,并悄悄设置了一个闹钟,这才能及时醒来,救下北野晴子。
君度像猫捉老鼠一样,将两人逼到了角落,随即才慢悠悠地从衣服内侧的枪套里拿出了武器。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们,也打消了北野晴子所有逃跑的勇气。
她望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护在她身前的推理女王的身影,对对方有些抱歉。
“东西不在我身上,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件事和推理女王没有关系,你先放她走吧。”北野晴子最终妥协了。
“现在是我说了算。”君度自然不可能放推理女王离开,万一对方离开后报警,他又没能拿到东西顺利脱困,岂不是白费功夫。
“威胁两位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径。”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男子散漫随意的声音,松田阵平双手插兜,慢慢走了过来,在离得不远的地方站定。
他眼角余光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君度背后的窗户,接着又看向角落的两位女士,拖延起了时间。
第43章
当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嗡鸣声时,雾岛礼终于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点。
除了硬件物理损毁或者关闭屏蔽装置,还有一种方式,可能导致屏蔽器临时失灵。
那就是电磁干扰。
比如直升机上的电子设备,与屏蔽器的干扰信号相互作用,导致后者频率发生偏移。
但在这种情况下,能调动直升机空降庄园的组织,只有一个。
风将她的衣服和长发吹得猎猎起舞,她盯着压低倾斜的机身,直到离地面只有两三层楼的高度。舱门打开,起落架并未落下,银发黑衣的男人一手护着帽子,另一只手抓着粗壮结实的绳索,在机身压到足够低时,直接跳了下来。
雾岛礼:“……”
膝盖不疼吗大哥!
完蛋,琴酒怎么也来了。
“哼,你那是什么表情,珞斯酒。”琴酒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悦。
“欢迎大哥的表情。”雾岛礼微笑着说。
“装模作样。”琴酒冷笑。
见大哥不吃这套,雾岛礼老实地“哦”了一声。
“……”
琴酒沉默片刻,才压了压刚才被气流吹乱的帽檐,冷酷地道:“君度在哪里?”
“楼上。”雾岛礼犹豫了一下说。
琴酒听完她的说辞,毫不犹豫地迈步往主楼大门走去。
雾岛礼见琴酒气势汹汹,脑补了一下警校组二人和黑色组织的犯罪分子见面的场景,赶紧追了上去,同时用手机悄悄给波本发消息。
“速战速决,琴酒来了!”
……
别墅二楼。
趁松田阵平站了出来,吸引住君度注意力的短暂瞬间,波本从君度背后的窗户翻进去,刚将对方制服,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风压与噪音席卷了整个花园。波本面露诧异,不等他起身探查,便收到了雾岛礼发来的短信。
他稍稍蹙眉,抬起头看向松田阵平。
“发生什么事了?”松田阵平见同期表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关心地问。
波本微微张口,眼角余光瞟见在手下挣扎的君度,对方是前组织成员,他担心在君度面前暴露什么,成为把柄。脑海中莫名浮现雾岛礼用手刀敲晕工藤新一的一幕,立即有了想法。
至于人质,在波本翻窗制服君度时,松田阵平便让两人趁机离开了。
只是波本可没雾岛礼对待小孩子那么温柔。他手上还拿着手-枪,单手拨动保险装置防止走火,手指一转调转枪口,握住枪身,坚硬的枪托狠狠敲在了君度的后脑勺上,将人打晕了过去,随即才看向松田阵平,快速地道:“组织的人来了,记住,你不认识我,我们只是这次行动中碰巧相遇。”
松田阵平愣了下,若有所思地问:“如果是这样……作为警察,我是不是应该质疑下,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抓人?”
“……”
波本想说倒也不用这么认真,不过的确松田阵平轻松揭过此事,之后被琴酒知道身份,也会引起那个男人的怀疑。
涉及君度这个组织的背叛者,他不能担保琴酒不会对这次的任务追根究底,牵连松田阵平。
……
“等一下,大哥。”
正当波本犹豫不决时,走廊尽头传来珞斯酒清脆的声音。
他们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黑发红眸的少女正小跑着追赶一个眼神凶恶森冷的银发男人。
由于同期还在场,来人还是那个琴酒,波本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琴酒瞥见满头是血躺在地上死狗一样的君度,露出兴味的笑容,将手探入怀中,雾岛礼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制止了琴酒掏枪的动作。
琴酒脚步一顿,不悦地扫向雾岛礼:“干什么?”
“大哥我还是有明面身份的,和你这种不怕挂通缉令上的家伙不一样,行事风格能保守点吗?”雾岛礼死不放手,琴酒抽回手没抽动,她压低声音几乎要含糊不清,一脸真诚地发问。
琴酒沉默。
少女随即弯了弯唇,笑容灿烂:“这里就请交给我来处理吧,只要能把君度带回去,不是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她见琴酒“呵”了声,默认了她的做法,这才舒了口气,松开了吊着琴酒胳膊的手。
“松田警官,好久不见……呃,不对,才见面来着。”雾岛礼也觉得现在的场面着实尴尬,试图缓和气氛地打了声招呼,接着又反应过来这话也太假了,无奈嘀咕。
“雾岛小姐你这是……”松田阵平看了眼雾岛礼身侧仿佛衣摆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男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尽管还有些想不通其中关节,考虑到降谷对雾岛礼的信任,以及对她的了解,松田阵平仍佯装什么也没看出,配合地询问着。
“刚出去接待了下我们公司的……骨干。”雾岛礼组织着语言,微笑着说,“那边躺着那位,原本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窃取了我们公司的重要商业机密,避免信息泄露,能否将他暂时交由我们呢?关于他袭击他人的罪行,我们公司之后也会配合警方提供相应证据。”
“这不符合一般程序吧?他是现行犯,按理我需要带他回警视厅。”松田阵平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就算他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得多眼瞎才能无视这件事发生啊?
她知道的大部分日本警察都是这样的!不会太聪明可以被轻易糊弄过去!
不然东京的侦探业怎么会这么发达?
“但他没有持械,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受伤,抓他回去也判不了多久,交罚金就能出来了,而且松田警官也不是搜查课的警察不是吗?”雾岛礼继续努力劝服着松田阵平,悄悄给波本递眼神,催他快点帮忙说服自己的同期!
波本回过神来也加入了劝说行列,找了根绳子捆住君度,起身站直后冷静地道:“雾岛小姐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涉及商业纠纷,从解决问题的效率来看,或许他们内部先厘清脉络,再与警方沟通,更为适合。这位警官先生,既然非你的职责所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松田阵平:“……”
降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黑警啊,还在教唆同僚一起当黑警。
松田阵平不由得“啧”了一声,他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君度,接着视线转向对面面无表情但气势迫人的琴酒,似乎在权衡利弊,装模作样了一番最后妥协地道:“……我可以暂时不将这个人带回警视厅,但需要记录你们的基本信息,以及他必须接受治疗,他头部受了伤。”
他指了指君度后脑勺乍看可怖的血迹——那是波本刚才用枪托敲的。
“请放心,我们会负责对他的治疗。”雾岛礼立刻答应了下来,并报出了一个私人医院的名字,表示之后会将他送去那里。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假装认真地记录下来。
琴酒表情不耐,显然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好在他还有理智,牵涉警察,能和平解决的问题,他不会非要动用武力到难以收场。
旁观事情暂告一段落,他对雾岛礼投去赞赏的眼神,在雾岛礼沉默的模样中,琴酒不再理会一旁的松田阵平,径直走向君度,像拖死狗一样单手将他拽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跟上,雾岛。”他走到雾岛礼身边时,脚步一顿,随即侧过头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声音是琴酒惯常的冷酷,细听却能觉察男人态度和语气的软化,透露着对珞斯酒发自肺腑的欣赏与欣慰。
【琴酒信任值+80】
雾岛礼:“……”
倒也不必这么信任她啊大哥。
不对,这种时候还是相信她一点好。
雾岛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最后只能抿了抿唇,看了看对面的波本和松田阵平,选择跟上琴酒,朝黑暗走去。
……
他们登上直升机不久,波本也回来了。
“去处理了一点事。”波本回到机舱后,简单地解释了句。
他没有说自己去做什么了,琴酒没有过问。
直升机的机长是一个雾岛礼不太熟的组织成员,在其他场合遇见过几次,但没有搭过话。琴酒将君度随意扔在了一旁,雾岛礼留意到君度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后,面容扭曲了几秒。
“你认识那个警察?”
琴酒蓦地问,瞬间拉回了雾岛礼的注意力。
直升机在机长的操作下逐渐升空,她早就猜到琴酒会问这个问题,身侧的波本坦然地问:“珞斯酒拥有合法身份,认识警察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我会怀疑你怎么进的情报组,波本。”坐在两人对面的琴酒讽刺地勾了勾唇,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让人如芒在背,“你们之间的氛围可不是一般的熟识,别拿之前在案件中认识的这种说辞来糊弄我。”
波本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和珞斯酒“同流合污”了,他藏住担心隐晦地看向了珞斯酒。
然而担心归担心,他不认为她会应付不了这种场面。编点话总能圆过去。她可是比他还早拿到代号,不会不具备这种能力。
雾岛礼震惊得飞快让系统查询了一下琴酒对她的信任值,确认仍居高不下。
大哥原来还是傲娇吗?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雾岛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快要小猫哈气,歪了歪头,若无其事地道:“松田阵平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上次瓦拉吉死在了爆炸里,我负责调查时见到了他,不过你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好吧,我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是两年前认识他的。”
少女见琴酒脸色阴沉,知道这次搪塞不过去了,及时改口,态度也端正起来了。
说实话,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她知道自己不是——至少不完全是黑方,还是几个月前的事。
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机会背叛组织啊,她可是很敬业的!干一行不说爱一行但也不会做太冒险的事,主要是没必要。
“两年前?”波本愣了一下。
两年前,不是他们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吗?他和hiro甚至尚未潜入组织,执行卧底的任务,那时候珞斯酒就认识松田了?
“那个时候,我才和组织接触不久,虽然加入了组织,但对组织的了解还很有限,更习惯普通人的生活。”雾岛礼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稍作回忆后说,“两年前,我住在神谷镇的一栋公寓里。我身体的情况,你也知道,总之就是有人在公寓里安了炸-弹,但我没有听到疏散的声音,等我从状态里恢复,听到门外非常嘈杂,打开门就看见一群排爆警察在我门口拆弹……”
……——
作者有话说:大哥眼中的珞斯酒和波本,一个是脑子灵活的组织成员,一个是黑心的组织成员,但该问还是要问的(……
回头吧大哥你背后只有伏特加×
跳飞机动作指导是剧场版的大哥√,描写不出来但总之就是那种拉风地一跳……!
前面改了下内容提要,觉得格式不统一,没改内容不用回看嗷
第44章
两年前。
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新锐天才画家雾岛礼患有严重的联觉症。
这种特别的神经现象,让她在色彩的运用上梦幻又大胆,在绘画上展现出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但在生活中却带来了很多不便。
尤其她当时还不能很好地运用心理学概念,控制住病症,给它上一个专属“开关”。
联觉症严格来说并不是一种疾病,但雾岛礼的联觉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心理状态的影响。
简单说,焦虑和抑郁时,她的联觉症会更加严重。
和组织接触后不久,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联觉症状骤然加重。整个世界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盒,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变得混乱,已经到了时不时会头晕目眩、快要站不稳的地步。
外加为了《融化的时钟》的创作,她连续熬了两三天,只睡了几小时,画不完闭着眼睛躺床上也会失眠,脑海中全是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雾岛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服下安眠药后终于睡了个好觉。
……结果就是她完全错过了公寓疏散的通知。等她被门外的喧哗声吵醒,带着起床气推开门后,只见门外宽阔的露台上,一群排爆警察听见动静纷纷回头,场面像陷入对峙似的安静了很久。
“等等,这里怎么有人?”
“村山,不是让你这一层每家都要敲门通知吗?你该不会偷懒了吧?”
“萩原队长,怎么办救命!”
一群人仿佛大白天看到鬼了一样,抱着头语气崩溃。
这时一个黑发紫眸的帅哥将刚要点燃的香烟收了起来,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他没有穿防爆服,行动很轻松。
萩原研二走到黑发少女的面前站定,舒了口气说:“呼,还好炸-弹停了……这位小姐,这里非常危险,我让人护送你下楼。”
“你们在拆弹?”雾岛礼一眼认出地板上外观堪称教科书式的炸-弹。
“没错哦。”
萩原研二刚要点头,觉得眼前的少女能够迅速理解现状是一件好事,她平静地看着他,匪夷所思地问:
“但你没穿防爆服,还打算点香烟?”
萩原研二:“……”
他本可以解释炸-弹已经停了,点烟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何况这种距离炸-弹一旦爆炸,就算他穿着防爆服,也顶多尸体留得完整点。但在一般市民面前,他这种说辞怎么听都是在找借口,还暴露了机动队内部纪律不够严明,张了张口,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村山,帮我送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萩原研二回头对部下道,试图用恭维和强调事态紧急来转移话题。
然而少女却没有立即搭话和行动,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炸-弹上面,她的视力很好,这个距离也能清楚地看见显示屏上的数字停止了计时。
那个炸-弹,会爆炸吧……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了炸-弹爆炸的画面,接着一阵头晕,眼前的场景在扭曲,混乱,唯独已经安全的炸-弹,在她眼中跳动着危险的红光。
她的联觉症又发作了。
“小姐,你还好吗?”
萩原研二看见她一副要晕倒的模样,连忙伸出手准备扶住她。
“我没事。”雾岛礼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稳了。
“那个炸-弹,我感觉会爆炸。”她突然地说。
萩原研二一怔,他以为眼前的市民是害怕炸-弹这种一般动作电影中才出现的危险物品,才不愿撤离,虽然结论有些微妙,但人在做出什么判断都不奇怪。
“犯人想要的只是赎金,既然政府已经同意与他们对话,犯人也主动停止了炸-弹,他们现在应该忙着拿钱逃跑呢,小姐不用太担心。”萩原研二宽慰着。
这也是他还有闲心和雾岛礼对话,而不是马上把人带下去的原因。
“从推理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实和推理并不完全一致。遥控器还在犯人手中,他重新开启计时也不是没可能。”不等萩原研二仔细思索,雾岛礼似乎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请问能帮我把画搬下去吗?是很重要的画,要是烧光了,我大概要赔六七十亿日元,直接破产,说不定还会被人沉到东京湾……”
她说的就是组织,房间里好几副画是组织要的,她熬了好几天,可不想重画。
“也不一定会被烧……”萩原研二不自觉跟着雾岛礼的思路走了,已经开始觉得倒计时真的会重启了,只是还在兀自强辩着,底气略显不足。
“喂,小姑娘,看你年纪轻,队长才不和你见识,我们是警察,不是你的保姆,快点下去。”萩原研二身后一位较年长的警察看不过去了,严厉地呵斥。
雾岛礼定定地看了对方一会儿,“干、干嘛?”年长警察被那双酒红的眼眸盯得有些发怵,少女却丝毫没受影响,拿出手机,在其他人以为她已经妥协时,向他们展示了下她的联系列表:“其中有一幅画是东京都知事夫人需要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雅子夫人打个电话,到时候你们再搬也可以。”
众人:“……”
这哪来的大小姐啊!
万恶的关系户!
……
十多分钟后,所有人在东京都知事夫人的勒令下,将雾岛礼房间中的十多幅画作,小心翼翼地搬到了楼下。
因为炸-弹电梯停运,他们还只能走楼梯,排爆警察们这才知道公寓房间的持有者,是一幅画能卖出六位数美金的天才画家。
原本在炸-弹已然停止计时的情况下,爆-炸-物处理班仍要完全拆除炸-弹的原因,便是保护市民财产。这些画的价值加起来快要赶上整栋楼了,就算不那么占理,警视厅也不能硬气地拒绝知事夫人的要求。
排爆二组心存不满,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任务。
这时松田队长那边带领的排爆一组也早就完成了任务赶来,两方在公寓楼下的空地上会合,互相交流抱怨了几句。
“小心点,画不要弄坏了,把我们的命抵在这儿都赔不起。”
人群中,有个排爆警察被一米长的画挡住视线,没看见台阶差点摔倒,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帮他扶了下画框,讽刺地说。
松田阵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每幅画上都遮着白布,避免沾灰和剐蹭,看不见画上的内容,然而风吹起了其中一幅画的一角,松田阵平注意到画布上一片空白。
黑色卷发的男人刚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楼上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
雾岛礼将事情删删减减告诉了琴酒,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帮我搬画,没想到犯人真的突然引爆了炸-弹。就算因为这个,那些排爆警察把我当成了救命恩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总不能为了证明我是坏人,故意做点什么。”
“呵,运气倒是不错。”琴酒审视着珞斯酒的神色,确认她没有说谎后,哼笑着意味不明地评价了句。
“对吧,我也觉得,还好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谁知道躺家里门口也会被人安炸-弹啊。”雾岛礼气鼓鼓地吐槽着。
她差一点就要在睡梦中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怖分子炸死了。
“我是说那群警察。”琴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雾岛礼:……不是,她的命就不重要吗。
波本在听到萩原没穿排爆服还点烟时,已经默默攥紧了拳头,知道炸-弹爆炸后,更是有种冲进警视厅把人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尤其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珞斯酒说的是两年前十一月份发生的事,那时候他们才从警校毕业一个多月,萩原在干什么啊? !
这不是刚毕业就差点牺牲了吗?
还好珞斯酒用搬画的理由,救下了他们。不管她是不是突然的任性,这都让波本悄悄呼口气,由衷地对她产生感谢之情。
“听够了就滚起来。”
琴酒踹了一脚座位下一动不动的君度,男人哀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膝行着想去抱住琴酒的小腿恳求,被琴酒冷冷地扫了眼:
“滚远点,你想死吗?”
君度不敢再唐突,病急乱投医地指着一头雾水的雾岛礼大骂着表起了忠心:“琴酒大人,我没想背叛组织,都是她的哥哥,是黑死酒骗了我!”
他杀死组织的白手套销声匿迹后,并没有也不敢闭目塞听,仍然利用以前留下的一些渠道,悄悄收集着组织的信息。
对在君度眼里,将他害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黑死酒更是分外关注,所以听见琴酒叫出“神探”的代号,他便知道了眼前这人是黑死酒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的妹妹。
可恶,要是早知道神探就是珞斯酒,他就不用去找大久保的账簿了。而是直接绑架珞斯酒,威胁黑死酒出现,帮他澄清背叛组织的事情,或协助他逃离组织。
他认为黑死酒一定做得到这件事。
“他不是消失了两年吗?我怀疑黑死酒背叛了组织,珞斯酒还救了警察,说不定她也是卧底。”君度知道组织中琴酒的威名,对待叛徒决不手软,绞尽脑汁地寻找着活下去的方法。
“珞斯酒已经解释清楚了与警方认识的原因,涉及这种特大的爆炸案,调查起来反而很容易,我相信她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像狗一样胡乱攀咬未免太难看了,君度。”波本紫灰色的眸子紧盯着君度,语气严厉。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这么维护珞斯酒不会是喜欢她吧!啧,有一张漂亮的面孔真好啊。”君度阴阳怪气地道,见波本面色不善,慌忙抛出琴酒也许会感兴趣的话题,“黑死酒从组织消失前,我和他见过面,杀死大久保也是他的主意,他欺骗了我。”
琴酒危险地眯起眼:“说。”
雾岛礼:……哥,你A游前不会为了刷成就乱玩一通了吧哥!
她听见琴酒对她的信任值下降,不免有一丝紧张——
作者有话说:波本听到一半就想下飞机去揍同期了×
第45章
黑死酒从组织消失前,找到君度,向他暗示了大久保手中的账簿对组织非常重要,名单上的那些大人物,几乎构成了组织在政坛经营的半壁江山。
“他还和我说,如果我拿到了那份名单,即使是组织,也得看我的脸色。我又刚好能接触到那份名单,现在看,他根本是故意利用我杀死大久保。虽然不知道黑死酒的目的是什么,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会想到背叛组织,不对,我没有背叛组织!这一切都是黑死酒的错!”
君度近乎癫狂地胡乱指责和哀求着琴酒,想活下去。
雾岛礼听完君度的说辞,反而放下心来。
嗯……根据她对哥哥的了解,哥哥应该只是想着反正都要弃游了,没考虑阵营的问题,乱开了些支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而且因为A游了,说不定都没打算做完支线。
雾岛礼当然不能把事情的真相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且也没人会信吧?
她思考了一下哥哥的人设,从容不迫地问:“假设真的是哥哥抛出了诱饵好了,轻易上钩最后背叛组织的不是你本人吗?”
“闭嘴!珞斯酒。”君度猛地起身想要对她动手,她下意识地起身准备躲,波本则毫不犹豫地拿枪对准了君度。
“回到原来的位置,君度。”
由于珞斯酒离君度更近,波本注意到这一点看向她说:“我们换个位置。”
雾岛礼考虑到防患于未然,她本来也不擅长打斗,万一被抓了怎么办?于是点了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琴酒冷笑着举起枪,一枪射中了君度的脑门,男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地倒了下去,鲜血飞溅到机舱的墙壁和旁边的座位上,血泊很快蔓延至雾岛礼脚下。
雾岛礼:……更想换座位了!
她东张西望了会儿,发现直升机机舱内的座位实在太少,除了沾血那一个,和她自己的,剩下两个都有人了,而她的座位前面就是尸体,独角兽她盯着君度死不瞑目的那张脸,只觉得今晚又要失眠了。
事实上,她虽然是组织的一员,但不是干这种“粗活”的啊!
她平时也就帮忙洗洗钱什么的,是标准的文职。
……但她已经安全了——虽说琴酒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在太粗糙,还要和波本换座位,会不会太过分了?
啊,脑袋又开始晕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珞斯酒,坐我的座位吧。”波本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身形微晃,身体本能比反应更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谴责地看了眼琴酒。
琴酒沉默片刻,冷静地道:“你该多去基地训练训练了。”
“谢谢,我没事了,休息下就好了。”
雾岛礼直接无视了琴酒的建议,和波本交换座位后,忽略了机舱角落的尸体,靠在椅背上休息。
波本找了块黑布盖在了尸体上方,也盖上了君度最后狰狞的神色,神情复杂。
他回到座位,瞥见少女散乱的柔软长发微微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正闭目养神。
他想到萩原那件事里,雾岛礼也提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不太好,有些担心。
“珞斯酒,你的身体……”
“她死不了,别问多余的话。”
坐在对面的琴酒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询问。
波本:“……”
看来组织知道珞斯酒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这是一个越少人知道内情越好的机密。
波本陷入沉思。
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书店门口遇到雾岛礼,她临时干涉了任务,说是上面的意思,但从时间上来看,她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所谓的指令。
他后来推测,组织是通过一条极少数成员知道的秘密渠道与她取得了联系。如果能调查出这条路径,警方就能通过它获取重要性较高的信息。
从琴酒的反应,波本敏锐地察觉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但还缺少最关键的拼图。
雾岛礼长长的睫毛轻颤,睁开了那双玫瑰般瑰丽的眼睛。
“只是偶尔会头晕,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尽管波本大概只是出于公安警察当久了的责任心,才会这么关心她一个柔弱呃……不对,是看起来不算太坏的组织成员。
雾岛礼在心底纠正了一下波本可能对她的印象。
但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太担心了,于是弯了弯唇,平静地解释。
……
直升机没有飞到市区,那样太过显眼,而是停在了郊外的基地。
琴酒让人将君度的尸体拉下去火化了,接着便要去基地处理点事情。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了刚才不小心蹭手背上的血迹,将弄脏的手帕丢进了装着君度的裹尸袋里,走之前,他瞥了眼珞斯酒,笑容嗜血:“训练场地还空着,前几天朗姆揪出了几个内鬼送到了基地来,已经拷问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拿去练练枪法和手感。”
“不用了。”雾岛礼坚决摇头,“我头晕又不是因为晕血。”
“已经很晚了,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还是在这里散了吧。”波本似乎很困了,打着哈欠随口提醒,随即偏过头对雾岛礼说,“我送你回去。”
“嗯嗯好哦。”
她连忙跟上了波本。
琴酒也没有强求,波本找基地的负责人拿了把车钥匙,开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白色马自达,和波本经常开的那辆车外观很像,但内饰和型号都不同。
……
雾岛礼在直升机上休息了几分钟,但没有睡好,毕竟也没几个人和尸体共处一室还睡得着。
她现在头晕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但她也不想睡。
于是坐在副驾驶上,她便欣赏起了车窗外的风景。
但从郊外开往居民区的这一段路,景色几乎一成不变,夜已深,除了车灯发出的光亮,没有路灯的道路,漆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些树影,看久了非常无聊。
她趴在车窗窗沿上,盯着外面看了会儿,又回头看向了波本。
她本来是想找些话题,一时没想到要说点什么,便不自觉地注视着波本发起了呆。
大概是混血的关系,他的五官极其优越,既有着亚洲人的柔和,又较为深邃,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拔,似乎是察觉她的目光,他稍稍侧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雾岛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过了会儿,才干巴巴地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波本沉吟了几秒,不答反问:“雾岛小姐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雾岛礼知道今晚自己在波本面前暴露了太多问题,他又不是傻子,相反还很敏锐,她犹豫了会儿才说,“刚才在琴酒面前,你帮我解了围,我可以考虑回答你一个问题。”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问题,我会考虑说出50%的真相。”雾岛礼想了下又担保。
波本听见雾岛礼这么说,知道她对他的偏见已经深入骨髓了,他不由得沉默片刻,才无奈地说:“在你眼中,我就是经常暗中威胁你,没事试探你挑你的错误,随时等着给你致命一击的那种万恶同事吗?”
雾岛礼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对波本的刻板印象。
“不过,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波本侧眸看了她一眼。
收回反思。
“什么?”雾岛礼偏头问,她本来也答应了波本可以问一个问题,所以倒不会因为他这次的试探而生气。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还是说,这和组织的什么实验有关?”
金发黑皮的青年将车停靠在路边,与她对视着。
从前窗折进来的几缕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算明亮,也因此隐藏住了他外露的情绪,变得晦涩不明。波本静静注视着她到现在仍然略显苍白的脸,又确认了一遍。刚才在机舱里,琴酒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在遮掩什么。
雾岛礼愣了一下。
“和组织没什么关系……你不问问我黑死酒的事吗?或者为什么在走廊上要袒护松田警官?还是说,组织有什么秘密?现在改问题还来得及哦。”
她觉得波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组织是很看重研究没错,而且建了很多秘密的研究所,但他问的这个问题,价值有限,她回答了总感觉对不起他帮他解围的价值。
雾岛礼自认不是那种“黑心商人”,她的命还蛮贵的诶。
“你不是只能回答我50%的真话吗?”波本笑了笑,“问你其他的,你也会想办法敷衍过去吧。不如只问一个,问个我现在最想知道,而你也能百分百说真话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大哥超硬核的,看见尸体头晕一定是你鲨得不够多×
礼酱:? ? ?
第46章
很突然的,雾岛礼想起君度质问的那句波本帮她是不是喜欢她……
雾岛礼望着波本的脸,迟疑片刻。
不会吧?
那应该是君度快死了干脆乱咬人。
“波本,你这么说话,我会怀疑你想撩我诶。”雾岛礼托腮望着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见波本一怔,玩笑得逞的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开玩笑的,说回正事吧。组织虽然很重视研究这一块的工作,给各种研究所批的经费,一个月比我们情报组一年的还要多,但我的病……严格来说这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特殊的神经现象,和组织没有关系。”
“你听说过联觉症吗?”她组织着语言,补充道,“就是一种感官受到刺激,会无意识触发另一种感官的体验。比如阅读文字时会尝到文字的味道,生气、愤怒是辛辣的感觉,幸福是蜂蜜那种甜甜的味道。我的病很接近字形色彩联觉,通过文字会联想到特定的颜色。”
波本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目前医学领域对于联觉症的假说,主要是大脑皮层的神经连接在发育过程中出现异常,也有专家认为后天的训练和学习,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联觉现象的发生和发展。但我的联觉症比较特殊,和心理状态有关,所以不会每时每刻都看见那些颜色。加入组织后,组织有让研究员使用药物和心理学协助我控制联觉现象,所以我平时没什么问题啦,今天是偶然事故。”
雾岛礼强调。
“原来是这样,你的能力很适合密文方面的工作。”波本途中便反应过来,琴酒为什么会阻止他询问雾岛礼了。
她的病症竟然就是组织需要她的理由之一,她是怎么想的……
波本一时心绪有些复杂,他顿了顿问:“会很辛苦吗?”
“还好哦,已经习惯了。”雾岛礼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说,“这可是秘密,还请安室先生装作不知道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组织那边我会有点麻烦。”
“我知道。”波本应了声,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似是妥协又似是无奈地吐了口气,对着她郑重其事地道,“雾岛小姐,以前的话并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相信波本,你偶尔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安室透。我不会出卖你。”
“……”
雾岛礼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波本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次是她临时接到组织的通知,干扰了威士忌二人组的任务。因为觉得向波本解释很麻烦,她独自完成了任务,在波本眼里就变成了她的行动有些冒险,所以让她多相信他一点。
从这个角度上,她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进步的,至少这次的行动他们不就合作得挺愉快的吗?
雾岛礼有点不明白波本为什么要把相同的话再说一遍,啊,是想表达不会卖掉她的决心吗?毕竟组织是想把她的能力当做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心底的小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安室透不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们的立场明面上是对立的,太依赖他了,可是会翻车的。
她暗暗警告着自己。
是的,波本突然提到自己的假身份,在开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雾岛礼眼中,完全是在提醒她面前的人可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雾岛礼的警戒心瞬间拉满,如果有进度条显示她的信任值,一定不升反降。
……
之后波本开车将她送回了米花町的公寓。
由于君度搞事和琴酒的突袭太突然,折腾到了半夜,从郊外回市区还有很长距离,雾岛礼坚持了一会儿仍然困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她察觉车子停下,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月光粼粼,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波本的外套滑落到了腿上,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她低头抚摸着身上外套,偏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波本。
他也熬了一天了,于是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仪表盘上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二十,夜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点缀着稀疏灿烂的星星,星辉落在他身上。
波本浅金色的头发看上去非常柔软,睫毛在眼下投下清浅的阴影。
他睡得很浅,雾岛礼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动静,最多只是衣服有点窸窣声,但他还是抬起了眼皮,与她对上视线。
金发黑皮的青年虽然睁开了眼睛,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灰蓝色眼眸不复平时的冷静锐利,带着一丝惺忪,里面倒映着她清晰的身影。
难见波本这副样子,雾岛礼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说:
“我到啦。”
她停了几秒,觉得车内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没话找话道:“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好,怕你有起床气。”波本回过神,轻笑了声,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我哪有——”雾岛礼刚说完,想起来在直升机上,她说起两年前神谷镇公寓的爆炸案时,提到自己出去看的原因是被吵醒有起床气。
她随便说说的事,这都能被他记住。
记性好了不起啊。
“总之,谢谢你送我回来。”雾岛礼先是气鼓鼓了一阵,随即又绽开笑容,语气轻快,推开车门跳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合上了车门。
波本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下大厅的门后,直到看不见,才驱车离开。
……
那之后过去了两周。
米花町某家咖啡店里,这家咖啡店开在车流量较多的地方,比较吵闹,生意不好不坏,但咖啡豆的香味很醇厚,店里的甜品也不错。白崎优来吃过一次,所以游戏新赛季的时候,特意邀请了雾岛礼一起来店里上分。
“啊,我这边开出了特级装备游云,送你吧。”
白崎优发起了交易。
雾岛礼愣了一下,望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交易信息,狐疑地道:“这不是你特别想要的装备吗?价值五个亿呢,之前还和我抱怨刷了好久一直没出,说送我就送我了?”
“不对劲,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还是有求于我。”
她放下手机,盯着对面警惕地问。
虽然她说的是游戏币,但换算成日元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梅斯卡尔白送给她,怎么想都有问题!
“我之前刷到了退魔之剑,转职了,所以这个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白崎优只好解释自己刷到了同等级的武器,面无表情地吐槽,“不要我卖了。”
“要。”
雾岛礼立马点击了确认0元购入这款叫《咒灵线:东京》里的顶级装备。
白崎优看了她一眼:“而且,我最近要忙一个大项目,没那么多时间打游戏了。这号上的金币放着也是贬值,不如清仓。”
雾岛礼低着头正研究着手机屏幕上武器属性,想问是什么项目,朗姆打来了电话。
她立马退出游戏,接起了号码。
“梅斯卡尔和你在一起吗?”朗姆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异常机械,尽管如此,依旧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傲慢,开门见山地质问,“组织发生大规模信息泄露,其他人已经在04号安全屋等你们,你带上梅斯卡尔赶快过来,组织要彻底地调查此事。”
挂断电话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还在打游戏的银灰发色少年。
“你要不跑路吧。”
她表情严肃地道。
“哈?”白崎优疑惑地看向她。
雾岛礼语气沉重:“组织发生信息泄露,朗姆已经查到你了,让我们去04号安全屋集合,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跑了你怎么办……不对,我为什么要跑?”白崎优神情古怪,他突然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你不会以为那件事是我干的吧?呵,如果是我,组织发现信息泄露的时候,我早就逃到安全的地方了,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抓吗?”
雾岛礼想想也是,她松了口气,将两人一起的费用压在了杯垫下面,多的就当小费了,站起身朝少年说:“那一起去安全屋吧。”
……
尽管朗姆说其他人都在据点等着了,实际上,他只是犯了领导常有的领导病。因为半小时后,当雾岛礼开车抵达04号安全屋时,发现门口停着的雪佛兰,发动机还没完全散热,显然也才到不久。
04号安全屋是一个在市区内相对偏僻地方的仓库,大门敞开着,他们进入仓库后,雾岛礼环视了一圈,陷入沉思。
全是熟人。
说真的,酒厂只有他们几个人打工吧!
苏格兰、莱伊和波本都在,除此之外,便是朗姆的心腹库拉索,代替朗姆出现在各种他不便出现的场合。
“你们也来了。”站在最外侧的波本最先回过头看清楚人影,他视线落在了雾岛礼的脸上,面露惊讶。
“珞斯酒,梅斯卡尔。”苏格兰笑着依次打了个招呼。
倚靠着承重柱的莱伊抬了抬眼皮。
莱伊对珞斯酒并无意见,和梅斯卡尔还有过短暂合作。非要说的话,他对组织成员是同等的态度。
然而从关系上来说,他们并不熟络。因此,他没有向另外两人一样,主动和来人搭话。
坐在电脑前的银发异瞳的女人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操纵着鼠标和电脑,调出某个页面,展示在他们面前说:“两天前,组织内部的通讯网络监测到异常,发生了大规模的信息泄露。目前虽然没泄露什么过于机密的情报,身为情报组的负责人,朗姆非常愤怒,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和组织的耻辱,要求你们尽快找出犯人。问清楚原因后,有权直接处决对方。”——
作者有话说:游戏只是玩梗没有综咒,这本是单一柯学!
对隔壁黑幕那本进行了优化,修复了咒术相关的bug,导致咒术的浓度有所提升;同时对文野模块进行了调整,降低了其在文案的权重√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开新坑(滚来滚去
对了男主就定波本了应该也许还挺明显的……(沉思
第47章
莱伊环顾在场人员,冷静地发问:“组织有怀疑对象吗?”
首先要确认组织召集他们,是想追查泄露信息的犯人,还是怀疑犯人就在他们中间,来个瓮中捉鳖。
“手法很粗糙,是内部人员?”波本瞟了眼电脑屏幕上日志篡改的记录道。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波本会一些基础的黑客操作,看出代码并不复杂。
凭这种三脚猫的技术,要想从外部入侵组织的网络,几乎不可能,更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
“朗姆也倾向这种可能。”库拉索语气平静到冷漠地说,“梅斯卡尔,你负责信息安全这块的工作,有什么想说的吗?”
“纠正一下,负责人是朗姆,我只是一个小组的技术顾问,东京片区我这样的顾问还有好几个。”梅斯卡尔表示不接这个锅,他矜贵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一下,我看看。”
梅斯卡尔的技术在组织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少年恃才傲物又摆烂,绝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小组长。朗姆曾在库拉索面前抱怨,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点才能便傲慢也正常,也就是他这种体恤下属的上司惜才容忍。
彼时库拉索一如既往像一抹冰冷的影子一样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这是因为梅斯卡尔没有错处可以抓,即使是朗姆也没有权力随意处置一个拥有代号的组织成员。
虽然梅斯卡尔是黑客,但这种粗糙的手法,不像是他的风格。
何况梅斯卡尔真的有问题,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此,面对少年理所当然的要求,库拉索没什么犹豫便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银灰发色的少年拉开椅子坐下后,手指如同弹钢琴般在键盘上跳跃,发出清脆有节奏的敲击声。电脑屏幕上飞快跳转各种弹窗与信息,他很快检索出了想要的东西。
“这个手法也太复古了,我看看,用了公共电脑进行桥接吗?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江户川区某个网吧内。我查一下附近的监控……嗯……有过清理的痕迹,特意选了监控较少的路段,看来犯人还不是那么笨嘛。但没有删干净,网吧马路对面有个交通部的监控。也或许是凭这种漏洞百出的技术,犯人没本事入侵政府部门的安全网络,不得不留下这个破绽。”
梅斯卡尔说着几下调出了交通部的道路监控。
波本:“……”拳头硬了。
苏格兰笑不出来:……别在意了zero,交通部是警视厅的部门,好歹不是你们警察厅的。
少年将其中一张一闪而过的监控画面做了放大和修复。
“这个人……”
“是熟人么?”库拉索询问。
“认识而已,”梅斯卡尔身体后仰,放松地倚靠着椅背,打了个响指说,“这家伙算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虽然没有组织代号,但在黑市有个代号鼹鼠。技术不怎么样,不过很擅长钻空子,据说和几个会社的社长有点交情,经常帮他们处理些私活,清理某些不光彩的记录。”
“能查出他离开时的路线吗?”莱伊双手环臂,瞟了眼屏幕。
“只能看见他从江户川区离开后往北方向去了,那片区域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很低,我会再排查下,不过不要抱什么期望。”梅斯卡尔顿了下补充,“需要线下排查。”
“那个方向是葛饰区,鱼龙混杂,但旁边的足立区有不少商业活动,不适合藏身。葛饰区内的新小岩、高砂等街道,在在来线附近,交通便利,监控相对较多,总会不小心留下几个画面,所以……”莱伊让梅斯卡尔调出东京的地图,观察了一会儿,附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点说,“我倾向排查柴又一带,你们的意见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波本尽管认为莱伊是个危险人物,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判断十分明智,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他淡淡地道,“地方太大,最好分组行动,我可以负责毗邻的新中川区域。”
新中川区域在柴又街道下方,也属于需要排查的区域。
“那柴又街道就交给我了。”莱伊接话,看向了另外几人,等待他们的选择。
“珞斯酒,你想选哪里?”梅斯卡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雾岛礼。
“我都可以。”雾岛礼回过神说。
“那我和莱伊负责柴又街道,新中川街就交给你们了。”苏格兰微笑着分配好了队伍,他和zero都是警方的人,不适合在同一组。
“我还要向朗姆汇报工作,排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随时联络。”库拉索收起U盘,平静地道。
……
事态紧急,耽误的时间太长,鼹鼠又不知道会窜到哪里去了,于是敲定方案后,一行便前往了葛饰区。
莱伊和苏格兰一辆车,波本、珞斯酒和梅斯卡尔一辆。
在上车前,经过发小身侧时,波本状似无意地对苏格兰提醒了句:“小心点。”
他并没有藏着掖着,这句话既可以是对hiro单独的提醒,也可以是对所有人的嘱咐。
“我知道。”苏格兰笑着颔首回应。
半小时后,车子低调地驶入了葛饰区。
波本负责开车,在车上的时候,坐在后车座的梅斯卡尔便用笔记本电脑入侵和调取着需要排查地区的监控,由于范围太大,一时没有结果,只听见车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找到线索了吗?”在快到新中川区时,副驾驶上的雾岛礼稍稍回头问。
“联网的监控太少,没用的数据又太多。”梅斯卡尔叼着一根棒棒糖补充着糖分,一边快速浏览页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用太着急,才开始调查,没这么快出结果。”波本敏锐地察觉雾岛礼今天的情绪有些奇怪。她似乎对追查犯人的事情很急切,但又不够上心,刚才在仓库分析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几乎没发表意见。
这倒也符合她的一贯作风,珞斯酒在组织中扮演的是酒厂打工人的人设,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不出错,但也很少会主动去做什么事。
波本一时不能确定她在想什么,下意识温声安抚。
“就是猜不透……鼹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雾岛礼迟疑了一下,语气费解,“明摆着会激怒组织,却只是窃取了点无关紧要的机密。”
“手法这么粗糙,我看他未必是想窃取什么秘密,搞不好是不小心才翻了车,不得不跑路。”梅斯卡尔抬起透蓝的眼眸看了眼珞斯酒。
“也有这个可能性……”雾岛礼被说服地应了声,“先找到鼹鼠再说吧。你知道鼹鼠的真实身份吗?试试从他常用的软件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们不熟。”梅斯卡尔想了想,“让莱伊和苏格兰调查一下吧,鼹鼠经常混迹地下赌场或酒吧找外快,柴又街道那边有个家伙算是他的酒肉哥们,也许知道些什么,我把住址发给他们。”
……
苏格兰和莱伊收到梅斯卡尔群发的短信后对视了一眼,确定对方也收到了信息,于是放心地交流了起来。
“我们是分开行动,还是一起?”苏格兰询问。
他们原本准备去商业街一带打探一下消息,目标不太可能几天不吃不喝,他们拿到了梅斯卡尔还原出来的监控照片,本来准备走访询问一下附近的商户。
“既然有明确的线索,我更建议我们一起行动,避免意外。”莱伊稍作沉吟回答。
“好的,住址离这里不远,刚查了下是栋老旧的公寓,上车走吧。”苏格兰记下路线,收起了手机,拉开车门,对莱伊说。
开车几分钟便抵达了短信上的地址,苏格兰将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戴上兜帽,从户外的楼梯上了三楼。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赤膊纹身的男人,身材不算壮硕,眼神却很凶恶,非常有江湖气。
“川井勇人是吗?”苏格兰确认着。
纹身男人狐疑地打量着来人,面前的青年即使留着一点胡茬依旧看得出模样清秀,是张生面孔。
他面色一变,直觉不对劲猛地将门往回拉,苏格兰早有准备地按住了门板,抬起手腕,枪口抵住了对方胸膛。
“进去说。”苏格兰语气微冷。
川井勇人和鼹鼠属于道上的酒肉朋友,这种朋友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知道苏格兰不是冲他来的后,川井勇人松了口气,痛快地把鼹鼠的底细卖了个干净。
几分钟后,苏格兰离开公寓,快步下了楼梯,和在楼下放风和保底的莱伊汇合。
“怎么样,查到了么?”莱伊听见声音抬起了墨绿色眸子。
苏格兰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再说。”
第48章
“找到了,鼹鼠的真名是浜本健,大阪人,父亲是赌徒和酒鬼,母亲在他小学时病逝,国中辍学后来到了东京……不重要的信息先跳过。”
苏格兰发来的短信,除了鼹鼠真名,还有目标和川井勇人一起在烧鸟店拍摄的照片。
梅斯卡尔根据线索,很快将鼹鼠的情报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鼹鼠浜本健和一个风俗女经常来往,那位女性在葛饰区、新宿和台东区都有租房。但她上班的店在新宿,老家在北海道,而且风俗业也不是一个能长久干下去的工作,没什么必要浪费金钱在这么多地方租房,猜测是鼹鼠用了对方的身份信息租的房产。”
“将几处租房的具体地址发过来,先从最近的葛饰区开始调查。”波本手指轻敲方向盘,有条不紊地下了判断。
雾岛礼也没有意见,他们将情报同步给了莱伊和苏格兰。
地址距他们这里更近,莱伊才去了反方向的川井勇人家中,他们过来还需要一定时间。
波本确认地址后,立马开车去了鼹鼠用情人信息租赁的房屋楼下。
那是一栋廉租的公寓,在快到楼下时,四楼鼹鼠的房间中,一个戴着口罩和兜帽的男人,低调地出了门,他低头玩着手机,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了远远驶来的马自达。男人身形一僵,毫不犹豫地几步并作一步从四楼楼梯跳到三楼,再到二楼和一楼,在车开到楼下前,便从公寓后门一溜烟地跑了。
“糟了。”
波本一脚油门轰到楼下,公寓后面是一条只能两三人并排通过的巷道,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你们在车上等我,通知苏格兰和莱伊。”波本撂下一句,匆忙打开车门,追了上去。
雾岛礼打给了苏格兰,将鼹鼠发觉他们的车后跑路,波本已经追过去了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苏格兰严肃地回应,默不作声地开快了些,将原本还要十多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五分钟。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坐在后车座的梅斯卡尔望着天色逐渐暗下来的巷道,兴冲冲地提议。
雾岛礼疑惑地看向了他:“你在想什么?优。”
她和梅斯卡尔都不是擅长武力的类型,这也是波本为什么把他们留在车上,他们要是被鼹鼠抓去当人质了反而得不偿失。
“一只老鼠居然敢反抗无孔不入的组织,是疯了还是单纯的白痴,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少年笑容的弧度逐渐扩大,眼中满是着兴味的光芒,见雾岛礼沉默地看着他,梅斯卡尔一下子像是失去兴趣了般地收起了笑容,将笔记本塞入背包里,推开了车门。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梅斯卡尔。”雾岛礼面无表情地叫了声少年的代号。
“组织代号成员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没有权限拦我。”梅斯卡尔冷冷地回应,毫不迟疑地步入了巷道。
雾岛礼不由得叹了口气。
十五六岁正是中二病的年纪,就是麻烦。
她拉开车门,快步跟上了梅斯卡尔。
……
另一边,附近的巷道错综复杂,波本对路况自然没有住在这里的鼹鼠熟悉。对方就像一只真正的鼹鼠,窜来窜去,还会利用提前埋伏在巷道箱子里的各种陷阱,胡乱往后扔,阻挡波本。
“咳咳。”
波本被鼹鼠自制在地上砸开的烟雾弹呛到,他躲闪及时,还是吸入了少许气体……是辣椒粉。
他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不专业的装备,真的是组织的一员?
虽说外围成员的水准良莠不齐,但对方敢于入侵组织网络泄露信息,他原本猜测是什么厉害角色。
不会真的像梅斯卡尔说的那样,鼹鼠误打误撞窃取了情报。
短暂拖住波本后,鼹鼠一喜,立马冲向了巷口,却见一道身影从旁边出来,堵住了巷口。
鼹鼠想要刹住脚步但太迟了,被莱伊揪住衣领撂翻在地。
“可别以为就你设下了陷阱啊。”波本缓过来后,走了过来,微笑着表示。
“你们是谁?!放开我!”
莱伊控制着鼹鼠,波本蹲下身一把扯下了男人脸上口罩,接着两人脸色微变。
面前的男人,虽然身形和鼹鼠有些相似,但脸分明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波本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和鼹鼠是什么关系?”
“鼹鼠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他家住几天,说让我帮他看房子。”男人忙不叠地回答。
“看房子为什么要逃跑?”莱伊提出了疑点。
“我不知道啊,我刚收到鼹鼠发来的短信让我跑,说有人要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挣扎着道。
“把他手机给我,我追踪一下鼹鼠发短信时的位置,运气好他手机没丢,还能查到他的实时轨迹。”这时梅斯卡尔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
波本从男人身上翻出手机扔给了少年,梅斯卡尔接过手机,从身上取下背包拿出电脑,手机连上电脑后,就地开始入侵基站获取信息。
在梅斯卡尔敲代码的时候,雾岛礼和负责另一个路口的苏格兰也找了过来。几人简单交流了下情况,梅斯卡尔遗憾地说:
“发信点在浅草,手机没有移动位置,八成是丢在那里了。”
“这个人怎么办?”苏格兰看向假冒鼹鼠的男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和我可没关系!”男人害怕地嚷嚷。
“先带上,之后再处理。”莱伊冷静地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莱伊用胶布捆上了假鼹鼠的手脚后把人丢进了后备箱。
他开的是SUV,这种车型后面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空气还算流通,不会引起窒息。
一行人分成两辆车,匆忙赶往浅草,从一条商业街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手机。
波本双手环臂,看着垃圾桶上的手机,语气不快:“又扑了个空,这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还是分开寻找吧,效率更高。”苏格兰提议。
苏格兰的建议得到众人一致认可,手机停止移动的时间不算久,也许鼹鼠还在附近,他们决定分开打探鼹鼠的下落。
梅斯卡尔则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查看着监控。
不久,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将某个画面放大后,他想了想,找店员要来纸笔,在纸条上刷刷写下一段文字。让待会儿有人来找他,就将纸条给对方,随即带上电脑,出了咖啡店。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人从店员手中接过了纸条,看见上面内容后,露出了不出意外的平静表情,收起纸条,跟了上去。
……
【在浅草游乐园拍到了疑似鼹鼠的画面,戴着兜帽也许又是替身,我先过去确认一下。 】
梅斯卡尔给其他人留下可以事后查证的线索后,在门口拦了辆出租,直接打车去了浅草。
下车后,他扔下了过量的车费,在司机清点钞票准备找钱时,淡淡留下一句“不用找了”,径直走进了游乐园。
梅斯卡尔从员工通道,进入了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至于门口需要刷卡的门禁,对于黑客来说,和开自家大门没什么区别。
这里平时鲜少有人闯入,只有机器定时维护的时候,才会有专门人员进来检查。
而离下一次维护,还有两个月。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理论上这里都不会有陌生人闯进来。
然而此时,设施内部,除了银灰发色的少年,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男人被人用绳子死死地绑在三楼的栏杆上,胸口的位置绑着屏幕上没有显示数字的炸-弹,因为脱水和饥饿,脑袋无力地垂着,听见楼梯口传来动静,他慌张地抬起了头,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瞳孔因恐惧骤然放大:
“梅斯卡尔、不梅斯卡尔大人,请原谅我,我再也不敢用组织的网络接私活了……”
“不不不,我反倒要感谢你。”少年却由衷高兴地弯起了眼睛,“如果不是发现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替死鬼,我还得另找机会实施这个计划。”
“什么……意思?”鼹鼠浜本健像是听不懂眼前少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却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只是那种不安和惊惧,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哈哈哈哈你就没有想过,你用组织的服务器,帮外面的人洗钱不是一两次了,怎么就这次碰到了不该碰的部分?当然是我这个天才黑客在帮你。”梅斯卡尔语气快乐又散漫,那种情绪只有一瞬间,他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你马上就会和这些东西一起上路了。”
他将背包“砰”的一声丢在了鼹鼠的脚边,背包口的拉链在刚才的动作下滑开,露出了里面记录着组织重要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不、等等,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偏偏是我!请放过我!”
男人见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炸-弹遥控器,他联想到绑在身上的炸-弹,猛然意识到什么,先是愤怒,接着卑微的恳求。
少年对此毫无反应,连向鼹鼠解释的兴趣都没有,准备离开这个他计划中的坟场。
很快,一场足够盛大的爆炸,足以让梅斯卡尔这个身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如今,他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当他转过身,却见门口的阴影中,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道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听了有多久。
她缓缓走出了楼道,那双漂亮的眼睛来到有光亮的地方,平静又略显复杂地注视着他。
“优,你还是这么做了。”
她轻轻地,像是细雪落在冰湖上,很快便消融了般,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礼酱:我就说有人卖队友!
第49章
梅斯卡尔望着从黑暗中渐渐走出的少女,身形一僵,过了会儿,他重新扬起了爽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反问:“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地在执行组织的任务吗?喏,人抓到了。顶多觉得带回去太麻烦了,想要顺便清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优,你知道,这种满是破绽的说辞骗不过我。”雾岛礼没有和少年虚与周旋的心情,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对方,语气沉重,“就算是要清理叛徒,也没必要用炸-弹这种夸张的东西。爆炸可以掩盖很多东西,你想让所有人相信,鼹鼠和梅斯卡尔死在了同一场爆炸里,从组织脱身。”
“鼹鼠有前科和动机,被组织逼到绝路,选择用炸-弹和我这个不擅长打斗的弱小黑客与鱼死网破,这个计划不是很天衣无缝吗?看在认识一场,请不要阻止我,珞斯酒。”雾岛礼每说一句,梅斯卡尔的脸色也难看了一分,少年慢慢收敛了漫不尽心的表情,静静地与她对视,认真地问。
“天衣无缝?要想彻底掩盖这一切……为了组织相信你的谎言,你打算让整个设施的人与你陪葬吗?”雾岛礼抿了抿唇,生气地质问。
他们对话时,依稀能听见,从建筑的缝隙钻进来的,外面过山车呼啸的风声和游客的尖叫。
鼹鼠身上炸-药的数量明显过量,游乐设施内部一旦发生爆炸,势必波及户外的轨道,连锁反应会导致过山车脱轨坠毁。
“你疯了,白崎优。”她很少这么生气,甚至有种冲上去揪住少年的衣领打他一顿的冲动。
她一开始便感到这次的任务不对劲,倒不是梅斯卡尔在业务能力上暴露了什么,事实上,他的掩盖做得很完美。无论是技术上故意泄露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让组织将调查视线从他身上转开,还是利用替身打时间差,引开波本等人。
然而雾岛礼对梅斯卡尔太了解了。以往,梅斯卡尔对这种组织派发不得不做的任务,虽说不会刻意使绊子,但也没有多积极。
他们就是因为同为摆烂二人组,才在组织关系不错的啊!
梅斯卡尔突然背叛他们的摆烂同盟时,她便察觉不对劲,顺藤摸瓜查下来,他居然干出这么让人生气的事。
“那又怎样,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生死?”少年眸光闪烁,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最终却只是冷冷地道。
“这不是别人的事!我是在说你的事,这样下去,你就算能逃走,还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吗?”雾岛礼语气复杂地道,“优,你的父亲是警视厅高层吧,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们家人感情还不错,用这种方式获得自由,你打算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你也许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想你以后做噩梦。就算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我出现在了这里,就证明你的计划不是没有漏洞,你想要一辈子活在组织的追杀下,过着无法和亲朋好友相认,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代价的完美选项,父亲也很很高兴我这个家族的耻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吧?”白崎优沉默了一阵说,“难道要我像狗一样,等着哪天被组织榨干价值,或者因为知道太多被清理掉吗?我很害怕……也受够这样的生活了,我不想哪天母亲和美和在新闻上看到我作为犯罪分子被抓或者死亡的消息。”
美和是他还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妹妹,在他离家出走前,美和一直很崇拜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哥哥。
“所以,我们得一起想一个完美的方案,一起脱离组织,而不是你那种漏洞百出的计划。”雾岛礼手心向上,伸出手,朝少年做出了邀请。
“什么叫漏洞百出。”白崎优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等等,你说一起?”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微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不是铁血组织派吗?那个和琴酒一样恶名远扬的黑死酒可是你的哥哥。”
“我要是铁血组织派,你现在就被人抓了。哥哥是哥哥,我是我。”雾岛礼无语。
老哥到底在组织都干了什么事啊!
当个好人不好吗?
“总而言之,相信我,优,我会带你离开组织,所以,现在没必要做这种事。”雾岛礼凝视着少年湖泊一样浅蓝的眼睛,温柔地强调,“把炸-弹遥控器给我。”
白崎优犹豫许久,用脚轻轻踢了踢固定在栏杆上的鼹鼠:“这家伙怎么办?”
鼹鼠悚然一惊,哀求道:“你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雾岛礼想了想,冷静地说:“处理了吧,不然组织那边不好交代。”
调查鼹鼠时,她看了眼对方的履历,鼹鼠背靠组织干了不少恶事,弄出过不止一条人命,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但亲疏有别,她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雾岛礼从手提包中取出手-枪,那是一把瓦-尔-特PPK/S ,银白色的枪身非常漂亮,小巧易控,能够很轻松地带在身上,威力不算大,但这个距离足够射穿目标的脑门了。
“我来吧。”梅斯卡尔挡在了她的面前,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事,理应他自己承担开枪的责任。
雾岛礼迟疑地道:“我去训练场的次数够少了,都没见过你几次,你枪法……不会跳弹吧?”
平时跳弹也就算了,鼹鼠身上绑满炸-弹,她还不想刚劝服梅斯卡尔,就和对方一起被炸死,还要连累外面无辜的游客。
“这么近不会吧!”梅斯卡尔被她说得不自信了起来,“我先把炸-弹拆了……”
少年从雾岛礼手中接过枪-支,由于炸-弹本来就没有启动,而且是梅斯卡尔自己安装的,他很清楚哪些线能动不能动,几下剪掉了对方身上连接雷-管的线路,将炸-弹装回包里后,才一枪干掉了鼹鼠。
户外过山车的尖叫和设施启动时巨大的噪音,很好地掩盖了清脆的枪响声,鲜血飞溅,望着男人垂下的头颅,梅斯卡尔不再停留,和雾岛礼一起离开了现场。
楼下隐蔽处,波本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倚靠着墙壁,敛去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约半小时前。
他们在浅草区商业街的一个垃圾桶盖子上看见了被目标丢弃的手机后,在苏格兰的提议下,几人决定分头行动,按照各自的方法,在附近寻找鼹鼠的踪影,节约时间。
然而波本和苏格兰却没有立即分开,他们决定从垃圾桶附近的商业街查起,但商业街的范围很大,一个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搜查这片区域,两人的行动范围难免有所重合。
苏格兰拿着鼹鼠的照片,从一家商店出来后,见金发黑皮的青年托着下颌一副沉思的模样,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问:
“怎么了?波本,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没什么……”波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自己这副躲闪态度,倒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
面对同是卧底警察的发小,他莫名有点心虚。
“是珞斯酒的事情吗?”苏格兰了然地猜测着。
“鼹鼠被组织逼到绝境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但珞斯酒和梅斯卡尔都不擅长打斗,梅斯卡尔负责用黑客技术进行支援,危险性不大,珞斯酒和鼹鼠对上,也许……”波本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表情愈发懊恼。
他一个公安警察,那么关心一个组织成员干什么?
“你要是担心雾岛小姐,就过去看看吧。”苏格兰不着痕迹地转变了称呼,既是表明也是提醒此时他们谈论的是以朋友身份和他们相处的雾岛礼,而不是组织的珞斯酒。
黑发男子温和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雾岛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和组织的关系相对游离。”
“但她毕竟是组织的一员,还和那个黑死酒关系匪浅。”波本理智和感情拉扯着,让他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君度的事件后,他调查了黑死酒,组织中有关这个代号的传闻,都非常神秘和危险。
据说黑死酒鲜少与人有私交,性格阴晴不定,非常年轻,却没有人敢轻视,多数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黑死酒对待卧底毫不留情,从无失手,而且只要他接手的任务,目标必然会死亡,无一例外。
甚至有人说他比琴酒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杀人机器,却比琴酒更难捉摸。
两年前,黑死酒突然从组织中消失,之后珞斯酒在琴酒的上门邀请下加入组织,并在极短时间获得代号。没有人知道黑死酒失踪的原因,组织又为什么要拉雾岛礼入伙,是认为雾岛礼有和兄长如出一辙的才能,还是想将她当作人质?
波本不能确定,这让他在面对雾岛礼时,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
“你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正因为如此,亲眼确认她的处境,从情报收集的角度也说得通,不是吗?”苏格兰语气平和。
波本迟疑了下,看向发小,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在帮我找借口吗?苏格兰。”
“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不必对自己这么苛刻。”苏格兰伸手拍了拍波本的肩膀,面露微笑。
波本被苏格兰说服,最终还是决定看看珞斯酒那边有没有什么意外,然而他回到车上,拿出手机,尚未联系雾岛礼,一封寄信人ID显示为乱码的邮件弹了出来。
他疑惑地点开邮件,接着瞳孔微微紧缩。
【现在有时间,去浅草游乐园看看吧,除了鼹鼠,还有些有意思的东西在。
鼹鼠照片.jpg
ps :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 】
这封神秘的邮件让波本感到了一丝威胁,却谈不上多危险。发信人对他们的情报很了解,连他的组织邮箱地址都能弄到,大可采取更强硬的手段。似乎就像邮件说的,对方只想给他介绍一样“有趣的东西”。
波本思考片刻,余光扫过车窗外的苏格兰,最终决定独自赴约。
然后就是在浅草游乐园过山车的设施内部,他匆忙赶到邮件中的地址时,发现三楼已经有人了,他躲在阴影中,旁听了一切。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原来,她并非不可动摇。
她可以被拉拢。
他舒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了一丝努力克制也无法忽略的、微妙的……嫉妒。
他试图用理智抑制这份心意,用立场和责任框住自己,然而,这份克制在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与不合时宜。
在他刚压下所有顾虑,下定决心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时,雾岛礼已经做出了决定。
冒着炸-弹的危险,她确信无误地告诉梅斯卡尔,会和他一起离开组织。
那他呢?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干涉她的想法。
不过……雾岛礼果然很少做这种事,现场处理得太粗糙了。
等两人离开后,波本来到三楼,他瞥了眼栏杆边的尸体,用小刀割断了鼹鼠身上的绳索,回收了一下现场的痕迹,才迅速离开了游乐园设施的内部。
走出设施后,他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封邮件,本来想发信息询问对方是谁,刚才看得匆忙,他闲下来后,仔细看了眼ID的乱码,骤然察觉乱码疑似一个暗号。
删除ID中的特殊符号“ _@=%(&~^” ,直接将字母拼在一起,可以得到一个英文单词“ Brennivin” 。
发信人一开始便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
Brennivin,直译是燃烧的酒,是一种源自冰岛的烈酒,又叫……黑死酒。
波本面露愕然,他联想到黑死酒和雾岛礼的关系,沉吟了会儿,发消息询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黑死酒。 】
他特意在邮件中提及对方代号,也是表明自己已经清楚对方身份。
【当然是有趣,你好像很关心我那个妹妹。但是她好像背叛了组织,你会怎么做呢?波本。 】
黑死酒开门见山地问,显然也知道设施内部发生的事情。
波本不由得皱起了眉。
珞斯酒背叛组织的事情一旦坐实,不仅她会身陷险境,他这个知情不报者也会受到牵连。
波本不清楚黑死酒发邮件给他,让他知晓这件事的用意。
是试探,还是说……
波本灰紫色的眸子染上冷意。
【我们见面谈谈? 】
对于波本的邀请,黑死酒却不再回消息了。
波本等了半晌,少见烦闷地轻“啧”了声。
还是提醒雾岛礼小心点吧。
不过他要怎样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收到黑死酒的消息,以及有没有听见过山车设施内部发生的事?
他既不能暴露自己的探查,又没法坦诚消息来源,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抿紧了唇。
她会……信任他吗?
就像信任梅斯卡尔那样。
……
另一边,梅斯卡尔老老实实地回到组织后,删除了他和珞斯酒进入游乐园的记录。雾岛礼则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告诉他们鼹鼠已经死亡,不用再查下去了。
波本进园时做了遮掩,加上今天是周末,游乐园的游客非常多,梅斯卡尔的重心又不在波本身上,毕竟他压根不知道波本也来了,于是忽略了监控画面中一两帧可疑的影子。
雾岛礼没有回商业街,直接打车回了米花町的公寓。
她本来是觉得今天太晚了,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坐在出租车上时,她敏锐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跟在后面。
雾岛礼蹙了蹙眉,临时改了目的地。
出租车开进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后,她提前下了车,让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黑色轿车同样开进小巷,却没有立即跟上去。
巷子太过狭窄,不大的轿车却将巷子占了个满满当当。残阳如血,泼洒在冰冷的车身上,明暗交错间,眼前的画面异常有压迫感。
幸亏这里很偏僻,没什么人路过,不然都不好走路。
车窗缓缓下降,坐在司机位置的英俊男子偏头望向了旁边漆黑的小路,轻笑了一声。
“我亲爱的妹妹,这一招有点太老套了。”
黑死酒面对妹妹手上漆黑的枪口,笑吟吟地道。
“黑死酒?”她试探地问。
“嗯。”男子点了点头。
“雾岛阳?”她接着又确认了一遍。
“是我,”黑死酒无奈地反问,“怎么?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
雾岛礼沉默良久,这种欠打的语气,是他本人。
她这才慢腾腾的收起了手-枪,但又补上了一句:“你不会是AI托管的吧?”
“货真价实的你哥哥,不是系统也不是AI。”黑死酒哑然片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出声催促,“上车再聊,再堵在这儿得被骂了。”
雾岛礼不等他说完,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有条不紊地系好了安全带。
“纠正一下,”她偏头看了黑死酒一眼,“不是我的招数太老套,我认出是你了……至少是你的外壳,不然我应该把车抢了亲自开去据点,然后提前打电话给科恩基安蒂他们,在路上堵你。”
“砰——一枪爆头。”雾岛礼用手指当做手-枪,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黑死酒干笑了声。
“那还真是多谢你饶命了。”
自家这个妹妹,看起来温温柔柔,生气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作者有话说:妹妹和哥哥,只会打起来jpg
第50章
和哥哥的商谈结束。
组织成员珞斯酒的工作结束,天才画家雾岛礼又得上线了。
离她接的商稿的ddl还有不到两天,雾岛礼收到艺术经理人安藤先生的催促,第二天大早,返回了高圆寺南的画室,花了快一整天的时间,在夕阳洒满房间时,终于将之前未完成的画画完。
她欣赏着面前断断续续画了一个月终于完成的油画,坐在椅子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觉得浑身关节都在咔哒作响。
“好累……终于画完了。”
她打电话通知安藤先生一会儿派人过来取画。她只早上烤了片吐司,喝了点牛奶,不知不觉饿了一天,站起身的瞬间有点头晕目眩,准备在安藤先生上门前外出觅点食。
附近就有一家拉面店,味道还不错。
因为拉面店离后门更近,那个位置又不好停车,她干脆走路过去。步行五六分钟,便抵达了拉面店门口。
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虽然日本社会会女孩子不能一个人去拉面店的潜规则,会被认为不够“女子力”,但雾岛礼才不在乎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她点了碗豚骨拉面,吃饱后还喝了一大口汤。
汤才是豚骨拉面的精华,就是味道能再淡点就好了,好咸。
她正准备看看菜单上还有没有什么小吃,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懵然回过头,隔着店面灰扑扑的玻璃门,外面亮着火光的地方,总感觉有些眼熟……
雾岛礼:“……”
等等,那不是她家吗!
……
两年前,某个男人与好友为了搞点钱花,一拍即合,在两栋公寓楼里安装了炸-弹,用人质向警方勒索了10亿日元。
收到钱后,他们按照约定停止了炸-弹的计时,然而狡猾的警方竟然骗他们炸-弹并未停止!
好友出于好心,用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给警方,想告诉他们拆弹的方法,却被警方追踪,在逃跑时车祸离世。
男人对“出尔反尔”的警察内心充满憎恨,于是用遥控器远程操作了炸-弹爆炸。
他听见远处公寓楼传来的爆炸声,十分愉悦,以为自己替好友复了仇。
他事后才听说,那栋公寓他安装炸-弹的那一层,住了位大小姐!要求那些爆破警察帮她搬东西,结果意外让他们躲过了爆炸。
该死的警察,运气也太好了!
男人狠得牙痒痒,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那个大小姐的身份——之所以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他调查对方身份时,莫名遭受了一些阻碍。
不过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他查出对方身份后,迫不及待偷溜入二楼的卧室,把提前一年准备的炸-弹放在了床底下。
对方住的独栋别墅简直太棒了!邻居都住得很远,翻墙进去不小心弄出点动静,通常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种颐指气使的有钱人就该去死!
男人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完成复仇,然后他租了个房子在对面监视了半个月,发现对方一次也没来。
这不是画室吗?那个大小姐不是画家吗?怎么一次也不来画室打工啊!
万恶的有钱人!
男人钱花得差不多了,之前勒索的钱是连号没洗干净不能随便用,在他快饿死在出租屋,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打小时工时,某天晚上回来,看见别墅一楼亮着灯,而且一楼有人影在晃。
终于等到房屋的主人回来,他赶紧回去找出炸-弹遥控器,兴奋地按下了按钮。
这一次,炸-弹肯定不会落空了吧!
……
雾岛礼报了警。
出警的是萩原研二,爆-炸-物处理班在现场提取证据,萩原研二找到望着被炸毁的别墅,一脸杀意的少女,打了个寒颤。
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杀气。
“雾岛小姐?”他试探地叫出了她的姓氏,“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哦,不就是要不是出去吃饭了差一点就被炸死了,还有画了一个月的画毁掉了而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能有什么大事?”
她笑容灿烂地回应。
……这不是问题很大吗!
“我们绝对会尽快将犯人抓捕归案!”萩原研二连忙保证,“对了,雾岛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炸-弹在二楼的卧室,从现场痕迹看,炸-弹安装的位置很隐蔽和牢固,不像是临时放置的,看起来和雾岛小姐的仇怨很深啊。雾岛小姐有怀疑对象吗?”
“……”
少女眸光轻闪。
那可太多了。
不过那些都是针对珞斯酒的,知道她这个身份的人不多,和雾岛礼有仇的……
“不知道诶?难道是在拍卖会上输给我的某些艺术家请来的杀手?”她托着下颌胡乱猜测着。
“雾岛小姐向来与世无争,一心为了作品,对外交涉基本是我的工作,而且她的性格随和,口碑在业界很好,待人处事挑不出半点错,我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人和我们雾岛小姐结下仇怨,非要说的话……她在绘画上的天赋,实在太遭人记恨,但这绝不是雾岛小姐的错误。”
这时一道谦和的声音传来,来人是一名四五十岁的男性,身穿烟灰色西装,个子中等,但身姿挺拔,看上去非常儒雅亲切。
“你是……”萩原研二语气疑惑。
“你好,在下安藤雅仁,是雾岛小姐的艺术经理人。原本是来拿雾岛小姐完成的作品……”安藤雅仁自我介绍道。
“作品已经没了,全都没了……”
雾岛礼闻言又想起了废墟中被炸成碎片的心血,眼神逐渐失去焦距,虚弱地喃喃。
“雾岛小姐不用焦急,甲方那边我会去交涉,当务之急是找出犯人。”安藤雅仁连忙安慰。
“是啊,我们也会尽力的。往好处想,还好雾岛小姐没事。”萩原研二也说。
“早知道就不画了,还不如拖稿呢。”雾岛礼现在就非常后悔。
难得勤快了一次。
安藤雅仁:……那样他会伤心的。
对于炸-弹犯,雾岛礼这边没掌握什么有效线索,或者说,她能提供的情报都不能说。所以警方只能用最常规的办法,依靠现场遗留的物证进行排查,化验结果出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考虑到炸-弹犯尚未落网,萩原研二主动提出可以协调其他部门为她提供保护,雾岛礼稍作沉吟,婉拒了对方。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这次是我大意了……太久没来这边了,忘了检查,我会暂时搬到另一处房产,然后请保镖的。”雾岛礼并不怎么紧张地说。
萩原研二本来还想劝几句,想到小阵平告诉他,雾岛小姐和小降谷认识的事情,最后决定还是不多管闲事了。
也许雾岛小姐有她的考量。
“明白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打给我,雾岛小姐有我的联系方式。不站在警察的立场上,单纯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愿意帮你哦。”萩原研二笑吟吟地表示。
“那就先谢谢萩原警官了。”
雾岛礼回以微笑。
……
爆炸案后,她没有回米花町的公寓,而是搬去了组织的安全屋。
米花町和高圆寺南的两处房产,都是以“雾岛礼”这个身份办理的,难保炸-弹犯不会查到那里。
她在米花町公寓的邻居都是普通人,万一有炸-弹,还是炸死安全屋附近的组织成员好了。
她非常大方地想着。
而且安全屋的家具齐全,不需要另外准备,附近的房间经常有其他的组织成员出入,这种刀口上讨生活的工作,每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落脚点检查个八百遍,只要没遇到警方持枪突袭,她不信这还能出问题?
她先回了趟米花町的公寓,用行李箱装了一箱子的洗漱护肤用品和衣物,然后把东西甩在车子的后备箱,开车去了就在米花町的一处安全屋。
眼前的房屋是那种老式的公寓,一共四层,没有电梯,每层四个房间,从楼梯上来,左右各两间。边角的墙皮起翘脱落,不小心就会蹭一身灰。
她费力地将箱子拖上了四楼,用从管理员那里取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进门时她注意了下这一层除了她,只有最右边有个外围成员住,她上楼时注意到对方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暗中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用钥匙打开门后,才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该死的炸-弹犯,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雾岛礼根本不擅长干体力活,气喘吁吁地把行李箱放到玄关,就再也没精力整理了。
房间还算干净,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桌椅和榻榻米都蒙着塑料的防尘罩,揭下来就能直接使用。
她准备休息一下明天再打扫卫生,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下榻榻米,晾干后才铺上被褥。
总的来说,房间虽然没有她之前常住的公寓宽敞和奢华,但也还算温馨。
她觉得窗台的位置很适合养点植物,准备明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卖盆栽。
第二天,雾岛礼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添置东西,等她带着一大包零食和仙人掌球回到安全屋时,发现昨天还空着的隔壁房间住进了人。
走廊上堆放着,久未住人的房间空气不够流通,大门敞开通着风,里面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似乎在打扫卫生。
声音停止后,金发黑皮的男子伸出肌肉结实匀称的手臂,想要把门带上,注意到门外的少女,他像是怔了一下,随即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巧,雾岛小姐。”
大概是……好巧吧?
“你怎么搬来这里了?波本。”
她狐疑地道——
作者有话说:50章了好耶
纪念一下炸弹犯重出江湖×(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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