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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现代言情小说_陌上若非花

    第141章


    佩珀让员工们领着孩子们出去,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有一个低年级的孩子,启动了一台无人机——而它失控了。


    这台无人机是为农用研发的,配备了先进的合金刀片,用于切割地里的杂草——而如今,将要被切割的是他们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Friday!”佩珀大声呼喊人工智能。


    “抱歉,它还没有进入斯塔克工业的网络, 我暂时无法控制它的半成品芯片。”Friday的声音响起,却带来了个十足十的坏消息。


    “孩子们, 都出来!”佩珀和Lina以及女孩都在尽力疏散周围的学生,而那个男人早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刀片几次划过学生们的脖颈周围,帕克几乎要放弃隐瞒身份,就要用蛛网把那个小东西牢牢吊在天花板上。


    “小心!”正当帕克犹豫的时候, 那台无人机径直冲了彼得。


    佩珀大惊失色,踩着高跟鞋就要扑过来。


    帕克更是猛的一扭身,超强的身体反应力让他可以做到一些高难度的事情——他把彼得牢牢挡在身后——但是,与此同时, 他暴露了他脆弱的脖颈。


    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帕克本来准备迎接意想之中的疼痛, 等待许久,却毫无动静。


    “如果可以,能先松开我吗?”彼得冷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帕克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彼得手上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个无人机。


    它被扣在手心,四周的刀片闪着寒芒,却连彼得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佩珀跑了过来, 眼含热泪,把两人涌入怀中。


    天知道她那时有多害怕他们其中的谁血溅当场。


    “你的手有受伤吗?彼得?”亲眼看着彼得徒手抓住了无人机,佩珀不无担心的问道,这只是个模型机,用的刀片还没来得及改良,是直接从武器制造部被废除后的废料仓库中拿的刀片。


    也就是说,非常锋利。


    “没事。”彼得把手抬起来,无人机侧翼的刀光一闪而过,但它的芯片已经被彼得取了出来,线路也已经断开,现在就是一团不会动的废铁罢了。


    “失控原因是线路问题,不是芯片问题。”彼得什至还有闲心总结这些,甚至提出改良方案“你们需要装一个类似肉片加工场里的制动装置,或者换新型防切割刀片。”


    “好的!”女孩冲出来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把这种危险品放出来!”


    “不,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不能把规定之外的人放进来。”佩珀目光冰冷, Friday已经把报告发给了她,她确信是一个低年级的孩子启动了它。


    “我说过,低年级的孩子不可以进这种实验室,这就是后果。”佩珀看向发觉危机解除又想上来刷脸蹭印象分的男人,“违反规定并造成重大损失,你被解雇了——以及,账单很快会发给你的叔叔。”


    “为——”男人刚要说话,Friday当场就放出了监控视频。


    男人哑口无言。


    确实是一个孩子,看见无人机便兴奋的拿着查看——而他刚好被实验室里过于密集的人群挡住了。


    “现在去人事科——需要我叫保安吗?”佩珀冷厉的表情让不少人都缩瑟了一下,那个启动机器的孩子更是当场吓哭了。


    男人怒瞪一眼那个“害他丢掉工作”的孩子,几乎是夹着尾巴跑了。


    但是实验室现在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女孩正一边收拾一边心疼的掉眼泪。


    “真是一团糟,Lina,你留下处理一下,整理后上报损失。”佩珀紧皱眉头,“现在,你们,先和我去会客室。”


    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们乖乖的坐在了熟悉的会客厅。


    “咖啡,热可可,还是果汁?”佩珀看上去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带着笑容问孩子们需要什么,顺带指了指他们桌前的一个小显示屏,“那里可以点餐,三十七种饮品可以随意挑选。”


    “但是,帕克,不许点咖啡。”帕克本来亮着眼睛伸出去的手被迫缩回。


    看着这会又没心没肺的想喝一点家长不允许的咖啡的小蜘蛛,彼得更加不理解了。


    他刚刚想要救我——哪怕是以命换命。


    以那架无人机的角度和行进路径,一定会切割到帕克的大动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没发现彼得的目光,帕克依旧在苦恼喝些什么。


    为什么【托尼】要喝十几杯,但帕克只需要喝一口就能做到和【托尼】一样的效果呢?


    这就要问超级蜘蛛基因了。


    “另外,彼得,你最好也不要。”佩珀示意彼得,彼得平静的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应答,但旁边的帕克分明看到他点了一杯焦糖拿铁。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帕克顿时扼腕叹息。


    早知道自己也装一下就好了。


    那么多杯饮品送过来,谁知道哪杯是谁的,反正都装在白色杯子里——这可是大好机会!


    就这么错过了!


    “如果你们俩今天晚上有任何人失眠——我是说任何人,你们以后都别想看见任何含有咖啡因的制品。”佩珀下了最后通牒,“你们确定都没有点?”


    “没有。”帕克摇头,彼得沉默不语。


    “彼得?”佩珀盯紧了彼得。


    “我对咖啡因并不敏感。”彼得依旧心态平稳,一点都不慌不说,甚至还据理力争,“所以,我认为我可以拥有一杯焦糖拿铁。”


    “还有,我比帕克大。”我成年很久了。


    “好吧。”佩珀的语气放软,“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明明才十二点刚过。 ǘ


    “没有。”彼得再次不解,他们并不算熟悉,为什么佩珀要关心这种问题。


    换句话说,帕克是内,他是外——佩珀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当然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可是她还是一视同仁的对待彼得和帕克。


    “那好吧,你的申请通过了。”佩珀看着彼得沉稳可靠的脸,犹豫片刻,批准了他的要求。


    “这不公平——”帕克不满的举手,“为什么彼得可以拥有焦糖拿铁!我,我们是双胞胎,我也……”


    “你对咖啡因敏感,需要我再念一遍体检报告吗?”佩珀推了推眼睛,“还有,根据婴儿监控协议,这一周,你已经偷偷喝了三次咖啡了。”①  ?


    帕克瞪大了眼睛。


    “等等,为什么要把这个说出来,不是,为什么这个协议还在——”


    内德努力憋笑。


    偷偷和旁边的MJ八卦帕克的亿点点小协议,比如辅助轮协议和婴儿监控协议。


    黑进过战衣的内德有充分发言权。


    “它一直都在。”佩珀摊了摊手,“从凯伦到现在的薇拉,这个协议一直被充分继承了下来——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离家出走’之后,它将一直在。”


    “嗷呜!”帕克抱住了脑袋,满脸郁闷。


    “他说过拆除了的!”


    “嗯哼,但那是新的。”佩珀给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报告会发给我和【托尼】,等我和史密斯小姐谈完,你可以上楼和他谈谈这件事。”


    “然后我会拥有,呃,那个该死的宝贝监控协议3.0对吗?”帕克气哼哼的看向佩珀,拒绝念出婴儿,“他怎么不下来,现在应该是他和我解释这件事——”


    “哇哦。”内德小小声的吐槽,“他现在在要求钢铁侠当面给他解释——好吧,比起上一次撒谎骗钢铁侠还是要好一点的。”


    “上一次?”坐在内德旁边的女孩真的忍不住了,她也想听八卦,显然内德是那个知情人,“我能有这个荣幸听一下吗?”


    “我也要!”不少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好吧。”内德挑挑拣拣,把战衣的事情含糊过去,“上次帕克找我拆他身上的定位仪——”


    “内德!”帕克非常灵敏的听力听到了这些。


    内德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同学们失望的坐了回去。


    帕克见他们消停了,又气哼哼的翻看起那些饮品清单。


    “事实上,我来了。”【托尼】推门而入,他刚刚在外面听到了帕克的质问,“因为某个不乖的孩子‘离家出走’了,所以你拥有了2.0。”


    “还有,不许说脏话。”


    帕克郁卒,只得哼哼唧唧的去找彼得,妄图在他“双胞胎兄弟”身上得到点安慰。


    彼得拍了拍帕克的脑袋,劝他接受现实。


    “你们好,史密斯小姐,哈灵顿先生。”【托尼】迈步坐在了佩珀旁边,右手边就是帕克。


    “说起来,我也算个不那么称职的家长,一直没有机会和二位好好谈谈。”【托尼】主动和两人搭话,史密斯小姐看上去还算冷静,哈灵顿先生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战战兢兢的。


    “并没有并没有,彼……帕克是个很好的孩子,并不需要找家长。”哈灵顿先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想起这里有两个彼得,又急忙改口,和他们用一样的称呼,还不忘对着【托尼】恭维。


    “哦,不必这样,我知道我们家孩子有点难带——事实上,有时候我也觉得很棘手。”【托尼】摆了摆手,用大实话拒绝了这份恭维。


    帕克闻言,愤愤不平的看过来,又被【托尼】一只手按住了脑袋,被迫乖巧。


    好吧,对于钢铁侠来说,蜘蛛侠不算什么好带的崽。


    搞事能力也是挺一流的。


    彼得提出异议,“我认为我并没有很难带。”


    “啧,你们俩半斤八两。”【托尼】完全没有放过彼得,“好了,现在是大人谈话时间。”


    小孩子别插嘴。


    见彼得抗议失败,旁边的帕克偷偷笑出了声。


    闪电被迫坐到了离两位老师最近的侧面的位置,这会他正坐立不安——自己一向瞧不起的人竟然成了高攀不起的大人物,这种落差让他极为难受的同时也极度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愤怒突兀的酝酿着。


    突然又生出一点兴奋——看啊,小斯塔克,就算他姓斯塔克又如何,在学校里还不是照样被我欺负的抬不起头!


    一想到这里,甚至不可避免更加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反正他这么久都没有告诉过斯塔克先生,以后就算这么做,他也不会说的吧?


    我竟然欺凌了一位斯塔克!闪电几乎要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恨不得再上去揪两把彼得的头发。


    “……我听闻,哈灵顿先生并不信任帕克的实习证明,尽管我在上面签了字。”这时候,【托尼】已经毫不客气的对着哈灵顿先生开门见山的询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又或者,需要我问一下,为什么你要放任那些孩子,来欺负我的孩子呢?”


    【托尼】的手径直指向了闪电——这件事帕克瞒的实在是好,他也是刚知道不久——后面就是接踵而来的战争和死亡。


    再接着是遗忘。


    直到刚才,记忆完全恢复。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孩子还受过那么多的伤。


    【托尼】攥紧了拳头,而刚刚他没有以最快的速度下楼,是因为他在和托尼交流——他们惊奇的发现,托尼竟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现在,都丝毫不知情。


    甚至,另一位汤普森还是被拯救的,至今仍旧活着的……不死者。


    听到这里,两个斯塔克相对无言。


    这个孩子太善良。


    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两人也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是彼得·帕克。


    因为是他,所以一切都如此合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


    Friday迅速把这些人的资料都发给了他——而我们可爱的帕克,当初用他的歪理和狗狗光波说服了人工智能,只要【托尼】不问,它就不说。


    两个人合起伙来瞒了这么久。


    “还有你们,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们这么解决校园霸凌。”【托尼】的话语严厉,“我觉得我不是那种会以为这种事情是小事的家长,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帕克呐呐无言,想要解释却说不出来。


    他有着超级力量,就不能借此与这些普通的孩子们展开任何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可是这些显然不是现在能说出口的。


    彼得第三次不解的歪了歪头——干嘛要带上我?


    “斯塔克的家风也没有教你们这些,我什至觉得我需要在你们被停课的这一周教你们一些防身术。”【托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帕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个之后我们再聊,现在,我们先解决他们。”


    解决。


    这个词让哈灵顿先生打了个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匠,自认为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多差。 úí


    攀龙附凤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闪电的家境实在太好,他有能力摆平这些事情,他这个老师当然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情,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就过去了,何必多生事端,反而叫人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闪电家可是中城高中捐献“校友基金”的重要来源,校长都不会轻易得罪。


    他哪里知道班级里还有个隐藏身份的小斯塔克!


    有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身份,为什么不去上那些私立贵族学院,反而来了这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


    他,他要是早知道——


    【托尼】一眼就看透了这人的心中所想。


    如果不是帕克现在与他绑定在一起,是斯塔克家的人——这个班主任还是会接着放纵那个叫闪电的孩子。


    换句话说,以后这个孩子可能还会换个人欺负,只要那个人有着和曾经的帕克一样的特性。


    这太糟糕了。


    “哈灵顿先生,就算帕克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打个比方,但是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遭受到校园暴力的伤害,对吗?”


    “是,是的。”哈灵顿先生忙不叠的点头。


    “所以,很抱歉,我已经和中城高中的校长通过话了,你可能需要新找一份工作就职。”【托尼】的话几乎像极了一把尖刀,刺穿了哈灵顿先生的心脏。


    他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


    【托尼】用眼神制止了帕克的求情,“我想我没有追究你的学生把我的实验室搞得一团糟,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是,是的,非常感谢您。”哈灵顿先生顿时哑了火,深深的低下头去,确实,是他带着低年级孩子闯入——而那个实验室里的器材足够让他背上数百万美元的债务,他这一辈子才算真的完了!


    这声道谢,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


    “接下来,史密斯小姐,很感谢您的帮助,您是一个好老师,但是,有些时候,做事情需要一些证据和求证的过程,对吗?”


    “我很抱歉,斯塔克先生,没有查证就认为帕克同学撒谎,这是我的错。”史密斯小姐就要镇定的多了,她甚至在【托尼】开口前就自我反思了错误。


    “但是,我想就小斯塔克的逃课问题和您谈谈。”


    “他旷了二十三次课,一个很可怕的数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毕不了业。”史密斯小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详细记载着每个学生的信息。


    “我知道,有些时候确实是我需要他。”【托尼】替小蜘蛛打掩护,“因此,我特意出具了一张实习证明——事实上,他也确实在这里实习,很多工作都是他处理的。”


    “我作证。”佩珀满含笑意的看了一眼帕克,“他处理的文件和工作都很优秀,帮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好的,感谢您的告知,但是,学生是否还是需要以学习为重呢?”史密斯小姐点头,但依旧提出来自己的疑问,“或许他需要新的知识而不是,呃,提早接触这些。”


    “不,我相信我的孩子。”【托尼】站起来,把两个孩子揽在怀里,自豪的对史密斯小姐说道,“他们是小天才,而斯塔克家总出天才。”


    “不如这样,如果我们的小斯塔克的期中期末测验没有达到优秀,他就得乖乖去上课,反之,他们可以拥有更多一点的家庭教育?”


    史密斯小姐思考了半晌,到底点头称是,“可以,很周到的安排。”


    “不过,容我冒昧问一句,史密斯小姐,闪电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托尼】看似礼貌,实际上并没有准备放过这个看似无辜的孩子——事实上,就是他先挑起的事端。


    “我们会对他进行停课的处罚,以及,我会再次约谈他的家长。”ü


    “长期霸凌同学,这点处罚可不能让这些事就此揭过。”【托尼】显然并不满意,“你有他的父母的电话吧?刚刚的实验室乱象,这位闪电同学也要负一大半责任。”


    “为什么?”闪电几乎要跳起来,“我没有动过那些东西!”


    “真的没有吗?”【托尼】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直把闪电看的头皮发麻,“Friday有这栋大厦任何地方的监控。”


    “需要我报警处理吗?孩子。”


    “不!”闪电这会真的慌了——那架无人机被启动,横冲直撞的时候他其实是最慌的。


    在此之前,他先因为好奇连接上了几条线路——而那个低年级孩子只是恰好按到了启动键而已。


    它的失控,追根究底是因为他。


    “我马上和他的家长联系。”史密斯小姐瞪了一眼闪电,“如果可以,我也会承担一些维修费。”


    “这倒不必了,史密斯小姐。”【他托尼】并不是冲着钱来的,自然没有必要让史密斯小姐赔偿。


    “不,不管是作为他的班主任还是作为他未过门的嫂子,我都要义务对他进行教导,这个赔偿请务必算我一份。”史密斯小姐毫不犹豫暴露了两人的关系,周围的学生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难怪闪电怕史密斯小姐呢。


    原来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但是,马上就不是了。”史密斯小姐冷笑一声,“我并不会加入一个有着敌视我的孩子的家庭。”


    刚刚的无人机事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闪电眼睛里的恶意。


    他甚至偷偷推了她一把,想让她撞上无人机的刀片。


    闪电快要哭出来了。


    他哥哥和史密斯小姐比起自由恋爱更像是联姻,而且史密斯小姐是低嫁——也就是说,比起一个实验室的赔偿,搞砸了两家的联姻,更能让闪电狠狠喝一壶。


    “很明智的选择。”【托尼】耸了耸肩,“Friday,把监控录像也发给史密斯小姐一份。”


    “感谢您。”史密斯小姐微微一笑,“我会马上通知他的家长的。”


    第142章


    果然, 闪电的家长来的很快。


    都是体面的生意人——哦,也许他们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维持些体面——尤其是在【托尼·斯塔克】面前。


    夫妻俩面沉如水,但确实没有当场来个混合双打——夫妻俩先向【托尼】鞠躬道歉,又压着闪电向帕克道歉。


    史密斯小姐则是全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甚至不曾和这两位未来的岳父岳母说一句话。


    闪电也乖的不像他——在这对夫妻面前, 他似乎也变回了一个普通, 不,甚至有些怯懦的孩子。


    闪电没能留下来,被他的父母拉扯着带走了。


    连他放在座位上的纪念品都来不及拿。


    帕克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


    他不无辜。


    “好了, 孩子们,签掉这份保密协议, 你们可以继续参观。”【托尼】站起身来, “史密斯小姐, 我先把我的孩子们带走了。”


    史密斯小姐点了点头,临走时,帕克还不忘对内德比个好好玩的手势。


    【托尼】把两人带到了顶层的实验室,另一个托尼也在这里等着他们。


    “帕克,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糟糕的消息。”【托尼】摊了摊手, “纽约的常住人口有八百多万,今天我们多管齐下, 排查了大约一半——很不幸,穿越人员中有一个你, 嗯,应该很熟悉的人。”


    “谁?”帕克瞪大了眼睛,在脑海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排查自己周围的人选。


    “哈利·奥斯本。”托尼接话,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是穿越者没有错。”


    “什么?!”帕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谁?!”


    不是吧?又来? !


    “而且,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穿越了这件事。”【托尼】让Friday调出录像。


    他们当然不是只在斯塔克大厦安装了检测装置——或者说,斯塔克大厦这个是最先的试验品,而在一上午的稳定运行后,【托尼】就将它伪装成各种免费设施捐献给了各个部门和各大景点。


    纽约的交通要道应该已经都安装上了。


    而哈利暴露却不是因为这个。


    “他在找你,帕克。”【托尼】皱紧了眉头,“他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甚至试图进入斯塔克大厦,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突然回去了。”


    但是扫描仪器上还是留下了他的数据。


    “那个哈利一进门就被检测了出来,能让仪器反应如此强烈的人,按理说不可能穿越世界。”【托尼】打了个响指,“这就是你们的任务了,调查清楚这位——我知道帕克有和他打交道的经验,对吧?”


    “好的,OK,我知道了。”帕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绿魔干的事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我会尽快抓到他的。”


    而旁边的彼得自觉没自己什么事,对几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嗯?”【托尼】满脸惊讶,指了指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帕克,“你忍心让这孩子一个人去调查这种危险的大反派吗?”


    彼得不为所动,“忍心。”


    好冷漠的回答。


    【托尼】看了一眼托尼,对方朝他摊了摊手。


    【托尼】白了他一眼。


    两个花花公子今天也不和呢。


    “哈利·奥斯本,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青梅竹马来着?”托尼冷哼一声,觉得还是自己出马比较好,“你大概也很久没见他了,不如去,哦,叫什么来着,对,吃个代餐?”


    【托尼】满脸疑惑。


    能有用吗?


    这理由,怎么看怎么离谱啊!


    “也行。”彼得想了想,见一面也没什么,正餐不能吃,反正他代餐吃的心安理得,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走吧。”


    还有一点猜测,等见面了再确认吧。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刚出斯塔克大厦的门,两人就一只大手给捞走了。


    等着送他们的哈皮:? !


    遂拔腿就追。


    但是绿魔滑板跑的是真的很快。


    几乎是眨眼间,三人就来到了一处天台。


    帕克本来准备挣扎一下的——但他转头就看到了彼得堪称安详的姿势。


    嗯,甚至还有心情在光脑上发消息。


    等等,到底是谁被谁绑架啊?


    怎么你表现的像在搭顺风车? !


    帕克内心的吐槽欲简直压都压不下去,他的蜘蛛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两个托尼早就知道了,彼得自己猜出来了,只有他不知道。


    只有他!


    只有他不知道!


    刚到天台,哈利几乎是一头栽了下去。


    哪怕如此,他还记得把两个彼得都放好。


    只见他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似乎在挣扎一把打翻了天台上的杂物堆。


    “不,滚——”


    帕克有点慌,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人把自己掳过来又什么都不干,反倒自己看上去快碎了——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还没干啊!


    而这时候,哈利已经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天台山堆着的杂物在长久的风吹雨打下被侵蚀,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黑灰色线条——里面甚至还有污水。


    哈利一头撞倒了这些箱子,额头磕在了那些铁皮上,发出刮擦的声音。


    他似乎在撕扯着什么——要把什么驱逐出去。


    “滚出去!”


    “我要见——”


    “你,你还好吗?”帕克把彼得挡在身后,警惕的上前两步。


    “哈,哈哈哈——”哈利向他抬起手,拒绝了他的进一步靠近,只听他发出一阵阴森的低笑声,猛的抬头攻上前来!


    “哦老兄,你至少应该打个招呼!”帕克紧急射出蛛丝拉来一道铁板,暂时抵挡了一击,随即抬脚踢掉他手上的刀具,还不忘用蛛丝把粘在墙上。


    “杀,杀了你!”哈利的打法看上去已经算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几乎是以命换命的疯劲——


    他不仅硬生生撕开了铁板,甚至在帕克卸掉他的刀具的时候不闪不避的接下了这一脚。


    转瞬之间,他手中又出现了一把刀。


    “哦,该死,我最讨厌这种认主的小东西了!”帕克转头一看,果然,墙上的刀已经化作蓝色的粒子消失了。


    哈利当即一刀刺向帕克的要害,另一只手则是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硬生生把帕克拉开。


    “哎?”帕克本来准备好后撤一步躲开的——没想到竟然被……凶手本人给拉开了?


    不是,有病吧?


    一边杀一边不杀的?


    “停下。”


    哈利脸色极度变化,比打翻了颜料盘还精彩——但他的身体还是就这么定格在了空中。


    就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狰狞。


    没过两秒,他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哔哔——”


    骂好凶。


    帕克甚至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


    “彼得,难道你还会定身术?”帕克仔细观察,发现哈利其实在使劲试图“挣脱”控制,他在努力的摆脱这奇怪的暂停姿势——但是哪怕他的手臂都用力到发颤,却依旧没有挣开束缚。


    彼得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TM要找那个彼得你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啊!操控我的身体算什么?我哔哔——”


    哈利满脸愤懑,完全维持不住表情,五官扭曲,“说话啊!敢上赶着给别人当狗,不敢和我说话了?哈?”


    帕克咂摸出些味了,转头看向彼得,“双魂一体?”


    “还都是穿越的。”彼得毫不设防的靠近了哈利,“这也不是你的身体。”


    “你说什么?”【哈利】愣了一下,“我——”


    “我是谁?”彼得却突兀的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你是……彼得?不,你不是,你是谁!”【哈利】奇怪的看了一眼彼得,又转头看向帕克,不,他也不是!他记忆中,他记忆中的彼得·帕克根本不长这个样子!


    他意识到了。


    他在……被同化。


    他在不知不觉的认为眼前的人就是彼得·帕克!


    “你们是谁!”


    “我是彼得·本杰明·帕克。”帕克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听到【哈利】的问题,下意识的回答他。


    彼得的猜想完全是正确的。


    世界意识都要诞生了,这个世界必然已经在人物配置上被补全了。


    平行世界的大门被打开……未必没有祂放任的原因在。


    这些人,已经送不回去了。


    他们,只会,也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根据【哈利】灵魂深处的印记和被侵蚀的程度来看,这些被拉过来的人都被下了暗示,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一时的。


    要不是这个【哈利】被迫和另一位挤在了一个身体,这件事在祂的刻意隐瞒下,估计得等到祂真正诞生,世界壁完全封闭后才会暴露。


    当然,到时候肯定会很有意思。


    彼得猜到了吗?在做实验的时候就猜到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彼得不会去干涉这种事情。


    至于为什么说这也不是他的身体——这些被拉进来补全世界的人,都是以灵魂体的状态进入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们不记得了罢了。


    这具身体,乃是被祂构造出的。


    心神巨震之下,【哈利】被另一个灵魂稳稳压制住。


    哈利站起身,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彼得。”他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彼得叹了口气,“你这么跟过来,我会很难办。”


    说着难办,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为难的意思。


    “唔,又给你添麻烦了。”哈利露出个不算好看的笑,“这次也要……麻烦你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止一次。”彼得熟稔的态度让一边的帕克终于反应了过来。


    感情这代餐代着代着,就成了正主了?


    怪不得另一个斯塔克先生说让彼得去吃两口代餐呢!


    不是,你们都,都知道啊?


    也对,另一个托尼应该很熟悉本世界的能量波动……


    帕克顿觉哔了狗了。


    瞒着我很好玩吗? !


    等会,托尼是不是说过,这两人,是青梅竹马来着?


    帕克: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很高兴再见到你。”哈利对彼得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或者说,你,还愿意……”


    彼得没有动。


    哈利失落的放下了双臂。


    “你在做什么?你在朝这个背叛我们的家伙索求一个拥抱?你疯了?!”【哈利】刚回过神,就看到了哈利用他的身体干着超级违和的事情。


    “他没有。”哈利驳斥自己,“他从来没有!”


    “他连一点血都不肯给我们!”【哈利】显然在试图诱惑另一个自己,没想到此话一出,哈利直接炸了。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彼得越走越远,直到如今,如今他连一个拥抱都没办法得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闭嘴!”他低声怒呵,“蜘蛛血清救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让我们更快的死掉……”


    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我,不,信。”【哈利】哼笑一声,这具身体到底还是他住的比较久,他抓住时机便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彼得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几乎是一个箭步就把人钳制在了怀里。


    不管哪个彼得都是彼得!他只要血清!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忘掉了那些曾经为了血液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执着的想要蜘蛛侠的血液。


    是祂让他忘掉的,不,只是模糊。


    毕竟,要完全补全这个世界,这些没发生过的事情都得再发生一遍。


    当然,这本来应该在世界意识真正诞生之后——


    这是祂要做的事情。


    也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脱离世界树的最后一步,剧情补完。


    这也是世界意识褪去蛋壳,真正统管整个世界的最后一步。


    但是,现在它被提前了。


    “等等!”帕克眼见彼得竟然在这会完全没有挣扎的等着被采血不说,甚至还有点,有点神游天外? !


    【哈利】不准备停手。


    “他没有被蜘蛛咬过,根本就不是蜘蛛侠!”


    哈利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那刀片离彼得的脖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险之又险的停在了那里。


    “他不是蜘蛛侠!你,你看,他连肌肉都没有!”帕克绞尽脑汁,试图说服他,“如果他有超级力量,他还能这样被你,被你……”


    帕克又得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抱?不对,绑架?也不对。


    不是你劫持就劫持,手没必要放人家腰上吧?


    “他都没有反抗!”帕克震声道。


    完了。


    【哈利】真的有点信了。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彼得。


    “我和他换!”帕克闭着眼睛吼,“我是蜘蛛侠,我和他换!”


    彼得举起了双手,力图取信于他。


    第143章


    【哈利】犹豫了。


    他在认真思考着把彼得杀掉再强取帕克的血液的可能性。


    帕克举着手一点一点靠近。


    “站住!”【哈利】立刻警觉起来,拿着刀怒呵,“你想干什么!”


    “换,换人?”帕克满脸无辜,仿佛再说他不过去怎么交换?


    “我可还没答应呢!”【哈利】手下微微用力, 几乎就要划开皮肤。


    彼得这会却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哈利】发觉自己险些被彼得绕进沟里, 当机立断的就要动手。


    刀子几乎真的要割进皮肉里,但事实上, 它不得寸进。


    还没等【哈利】惊奇——他觉得可能是不太顺手,当即把刀挪开, 用砍骨头的方式高高举起, 狠狠的划下。


    “我可以把自己绑起来!”帕克厉声喝止, 【哈利】的手停在了空中,“全身都可以!你先试我的血,那不是更稳妥吗!”


    【哈利】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手脚都捆好。”【哈利】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


    到那时候,两个蜘蛛侠可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正在这时, 掉线许久的哈利强行夺取了控制权。


    而且这次, 更加来势汹汹。


    哈利把彼得猛的往帕克那边一推,紧接着,这具身体开始互殴——一个人的互殴。


    真·自己打自己。


    左手掰右腿,右手扯左臂, 还不忘用右腿绊倒自己。


    哈利当即从物理意义上顶天立地的一个成年人变成了在地上乱爬的,还没来得及驯化四肢的婴幼儿。


    ——这四肢真像刚长出来的, 还没做新生儿培训就被送进社会的大熔炉里打工了。


    所以, 这架打得也是格外具有人类行为学意识流风采。


    就差把自己扭成一个人团了。


    帕克:地铁,老人, 手机。


    彼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帕克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用蛛丝把两,不,一人给捆了起来。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真要捆自己呢,我今天可没带蛛丝溶解液。”帕克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一脸的劫后余生。


    战后说一点俏皮话是很正常的超英行为。


    但彼得看了他一眼,直让蜘蛛侠寒毛倒竖——蜘蛛感应嗡嗡作响。


    所幸,彼得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计策罢了。


    没必要为此疑惑。


    现在掌管身体的人彻底变成了哈利——或许是因为【哈利】已经被这么丢人的现状搞自闭了。


    眼见彼得又想靠近,帕克急的一把拉住了他,“离他远点啊彼得!你刚被劫持过!能不能长点记性啊!”


    “我私以为那不算劫持。”彼得的目光冷淡,“你可以不用救我。”


    “拜托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算劫持?!你一定是那种罪犯最喜欢的受害者!”小蜘蛛小奶音都变了调,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他伤不到我,所以你可以不必用这种冒险的计策。”彼得想了想,补充道。


    帕克不可置信的盯着彼得的眼睛,绝望的发现这人是认真的。


    他认真的!不想让自己救他!


    啊? !


    “首先,不管是谁我一定会去努力挽回他,或者她,或者它,呸,不管是谁!他们的生命。”帕克试图把所有人都包含其中,最后只能用了个they代称——显然,他本来想学铁人爸爸教训自己时的模样,但很可惜,完全的失败了。


    他一开口,总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


    “再次,你不能仗着你或许不会受伤,不,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会受伤,哦,也许超人不会?呃,对不起,总之!”看吧,本性又发挥了它的作用,让本来严肃的场合变得极其不严肃。


    “不许忽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有,不许偏袒坏蛋!”帕克还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团人,表情十分严肃。


    “我或许不是坏蛋?”哈利的声音响起,“不过你确实不需要担忧他——他刚刚还在试图把我送回去。”


    是的,刚刚彼得的沉默——其实是他在做一个“小手术”——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两个已经有点融合趋向的灵魂分开。


    涉及灵魂方面的手术总是格外难搞,想彼得这样什么都没有就敢上的只能说一句艺高人胆大。


    能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把两个灵魂彻底分开更是堪称神乎其技。


    “闭嘴!”帕克啪嗒啪嗒的打字给【托尼】,让他们快点过来把这堆会说话的人给弄进实验室,还不忘瞪他一眼奶凶奶凶的。


    哈·一团·一堆·会说话的·利: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把破刀连防都没破?


    血皮都没蹭掉呢!


    彼得和他对视一眼,居然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疑惑。


    没出两分钟,钢铁侠就到了。


    小蜘蛛当场开始告状。


    【托尼】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小蜘蛛夸大版故事怼了一脸。


    看着【托尼】的眉头逐渐皱起,目光逐渐凌厉的模样,彼得奇怪的歪了歪头。


    哈利见状,在一旁插嘴,“彼得,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彼得回头看他一眼,两个哈利似乎达成了一致,身体上的动作逐渐缓和了下来。


    彼得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哈利的眼中似乎有些许悲哀。


    “我……”他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话。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彼得却拒绝了他的歉意,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应该向那份友情道歉。”


    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


    有些歉意,来的太迟了。


    “真快啊。”哈利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他以为彼得帮他分开那些不自觉纠缠在一起的灵魂,又特意为他打开回去的通道,虽然被他主动打断,但是……


    他以为彼得已经原谅他了。


    “真快啊。”哈利又感叹了一声。


    小时候他们无话不谈,现在他们……渐行渐远。


    不,我什至看不到他的背影。


    连追寻都失去意义。


    “蜘蛛血清是我的错。”哈利低下了头,他身上的傲骨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再次打断,“误杀本叔,并非我的本意。”


    他悲哀的发现,彼得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夜夜困于噩梦,不得回转。


    每当他入睡,眼前都是本叔对小小的他的笑容,和彼得含着泪的眼中溢出的震惊与愤怒。


    他手上沾满了那个曾经待他极好的叔叔的鲜血。


    狰狞的怨鬼在他梦里横行。


    有时候他会着了魔一般的去用身边的一切杀死自己——他想去赎罪。


    可是,他死不了。


    所有的伤口都会复原——


    他开始一厢情愿的以为,是彼得想让自己活着。


    回想起梦境中的美好,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老奥斯本在彼得父母去世后收养了他……他们是真正的亲兄弟,无话不谈。


    然后呢?


    他们真的,逃不开这场必然破碎的感情吗?


    梦里不仅有希望得到的东西,也有一个人最大的痛苦和遗憾。


    他看着彼得为了自己走向那名为父的深渊。


    或许,有的时候是因为妒忌,有点时候是因为不甘,还有的时候,是因为迁怒。


    彼得是那对科学家的儿子。


    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实验室的病床上。


    彼得费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他对哈利笑了笑,如同每一次他们见面一样。


    可是他给不了他一个拥抱了。


    一边的父亲拿着研制好的药剂,要给自己注射。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他看着那个名为父亲的怪物死去。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也没能保住那个梦里的小精灵。


    最后,一管药剂放在失踪的彼得的床边。


    那是,根治他顽疾的,用他的生命换来的……药。


    那是蚀骨的毒。


    遗憾被满足,更大的遗憾冲击进来。


    他想要接着沉沦,却无论如何也构造不出彼得。


    他于是从梦中醒来。


    “我没有喝那个药。”哈利似乎想从口袋里翻找什么,却一无所获。


    对了,他在穿越世界的时候,把那瓶药留在了那边。


    他带不过来。


    正如同彼得和他回不去一样。


    【哈利】蜷缩在身体里,出了奇的沉默。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故事。


    那些情感也同样在他脑海中激荡——痛苦,遗憾,悲伤。


    还有愤怒。


    彼得说过,他的血没有用。


    ……他不信。


    “什么药?”彼得歪了歪头,实话说,去过的梦境太多,除了几个特别有印象的,他得等别人提示才想得起来。


    毕竟他死的也挺,呃,千奇百怪的。


    哈利不说话了。


    什么药?哈?他问自己什么药?


    无名火就这么烧起来,横亘在心头不上不下。


    他连药都不记得。


    ——彼得是真的觉得送灵魂体回去有点难办,也是真的觉得这群人反正也麻烦了自己不止一次。


    这话就不是对哈利一个人说的。


    哈利几乎要被气疯了,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我说,不如我们合作吧?”【哈利】在脑海中说话,“你要那个彼得,我不动他,我要那边的蜘蛛侠,你把他给我做成药如何?”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个人。


    哈利竟然诡异的理解了【哈利】的脑回路。


    反正我们俩有特殊感情的是彼得,又不是这个蜘蛛侠。


    这个蜘蛛侠他们甚至不认识!


    难道不是好材料吗?


    ……


    好有道理啊。


    有人会爱屋及乌,有人就会把两个人截然分开。


    “可以。”哈利往帕克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有办法暂时干扰钢铁侠的装甲。”


    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闲着。


    “我把他们俩打晕带走。”论身体操控力,还是【哈利】更强。


    两个【哈利】满意的达成合作。


    【托尼】的敏锐也不是盖的,而且,这些装甲曾经被彼得升级过——相当于直接跨越了好几个层级不说,甚至比托尼的装甲还要先进的多。


    哈利的干扰对他来说,根本就完全无效。


    【哈利】咬了咬牙,事以至此,他还是决定动手。


    蛛丝溶解剂他自己带了,虽然效果不算好,但这么长时间也足以让它不再那么坚韧。


    彼得离得最近,【哈利】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本来应该用刀背的——可是他连一点小伤都不忍心让彼得受。


    帕克也迅速反应过来,用蛛丝缠在彼得的腰上把他拉开,自己靠在蛛丝迅速靠近。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托尼】当然不准备让帕克孤军奋战,当即便启动了掌心炮。


    【哈利】见讨不了好,侧身翻滚躲开掌心炮的同时,从侧兜里拿出一把枪,对准帕克就开始射击。


    反正几颗子弹,蜘蛛侠也死不了。


    彼得在侧面,也打不到。


    帕克努力躲开两颗子弹,薇拉迅速操控战甲展开了粒子盾。


    子弹打在粒子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又被轻巧的弹开。


    帕克的蜘蛛警报突然拉响。


    他下意识的朝彼得那边看去——只见一颗子弹已经朝他飞了过去。


    帕克一惊,当即认出那是一枚被粒子护盾反弹到铁板后又再次反弹的子弹。


    【哈利】咒骂一声,收起枪就往彼得那边赶。


    帕克几乎是爆发了自己的所有潜能。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蛛丝?不行!他站在这边,只要用蛛丝拉住彼得,反而会让他更早的撞上子弹!


    该死!他们都忘了这里有不少杂物!这和在室内空间开枪有什么两样!


    他们再怎么避开彼得,又怎么防得住反弹过来的弹道!


    千钧一发之际,帕克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他猛的射出蛛丝,粘在彼得侧面的墙上。


    子弹贯胸而过。


    是帕克。


    彼得瞪大了眼睛。


    【哈利】用的是改装过的手枪,子弹的时速在四百米每秒。


    但是,帕克赶上了。


    他用□□的速度,赶上了。


    【托尼】都愣在了原地。


    彼得的神色终于不再平静。


    几乎是闪身之间,他就出现在了帕克面前。


    子弹卡在了左胸偏上的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比一击毙命好一点。


    那里盛开了一朵血花。


    彼得手中亮起浅蓝色的光,一只蝴蝶停在那朵血色的花上。


    彼得把手悬在帕克胸口,子弹在下一秒自动被吸出——不,不是造成二次伤害的吸取,而是凭空出现。


    “我说过,你不用救我。”彼得紧皱眉头,帕克则觉得自己本来都要昏沉下去的意识陡然清醒,甚至身上的疲累都在消失。


    “生死关头,哪有时间思考那么多啊。”帕克看着彼得眼中酝酿的情绪,扬起一个苍白又活泼的笑。


    或许在我这里,你的生命是更加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彼得愣住了。


    “为什么?”彼得不知道自己心中涌出的酸胀到底是什么,他只是近乎奇怪的询问。


    他是智识令使啊,却第一次在这些事情上真心实意的发问。


    “唔……”帕克故作深沉,突然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笑,搞怪般的说道,“或许,是爱吧。”


    我关心你,在意你,你的生命,你的安危比我更重要。


    彼得再一次茫然了。


    第144章


    爱?


    彼得站起身, 身前的一切似乎像极了褪色的画卷,一点一点卷曲泛黄,变成老旧的画片。


    “那你要告诉我,爱是什么吗?”彼得唇角带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当然!爱就是这种愿意为你奉献, 愿意为你——”帕克的话卡在嗓子里。


    “爱是放手。”彼得俯身轻笑,“早安, 彼得。”


    “早安。”帕克也突兀的笑了起来,胸前血色的花依旧盛放, 像极了那一点朱砂痣,又好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彼得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一切骤然烟消云散。


    不管是哈利, 还是【托尼】。


    高楼大厦坍塌的如此轻松。


    不多时, 只剩下两人坐在一片平坦的地上。


    “完美的演出。”彼得轻轻拍手。


    “是的,完美的演出。”帕克,不,彼得坐起身来, 亲密无间的贴在彼得身上。


    两人十指相扣, 本来就一模一样的面容做出差不多的表情,更是无限的重合了起来。


    “怎么样,还喜欢吗?”帕克在彼得的耳边轻轻呼气,“如此完美的舞台。”


    “人性可不止感性。”帕克笑容依旧,他把下巴搭在彼得肩膀上,两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如同最缱绻的情人,又似乎是最恶毒的诅咒, “别想甩开我哦。”


    “只有感性的我,只有理性的你。”帕克呵气如兰,“我们合在一起,不就刚刚好是人性?”


    “假装感性的你。”彼得纠正。


    帕克不在意的耸耸肩。


    “A3116号,实验失败。”彼得面色冷淡,“感性存在牵引,但不明显,进程错误,可行性较低。”


    “系统还是判断失败了啊——不然我们把那孩子带过来?”帕克趴在彼得身上,“编这些东西也太难了吧?你还不如直接把我吞掉。”


    “不要乱吃东西。”彼得瞥他一眼,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每次提到爱这个词,你就翻脸。”彼得翻了个白眼,“不是都压制了一部分灵性了吗?本体有那么拒斥这个词吗?”


    灵性,顾名思义,就是意识到环境和逻辑上的不对劲——比如在梦境中,人的灵性就会降低。


    “第一百一十六次,失败,数据已记录,所有可能性耗尽,进入下一可能性测试。”彼得神色冷淡,“可行性增长约为3.7%,目前涨势低迷,建议更换素材。”


    “以及,本体不是拒斥这个词,是拒绝对并非所爱的东西说出这个词——你也是真够大胆,居然用爱做引子。”


    “但是,很有用不是吗?”帕克笑眯眯,还不忘在彼得脸上捏两把,“那就够了。”


    “明明已经完善了背景设定,甚至借用了曾经的研究资料。”彼得啪的合上手中的书,“你太着急了。”


    “是的,我太着急了——本体把我们放在这里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不是更没意思?”帕克的神色骤然冷淡,“要我说,加一次冲突戏根本没有必要,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难道不好吗?”


    “世界线里的选择已经操作了,如果要新开会很麻烦。”彼得拉出一个星球的模型,“他们不能离开,加入托尼和彼得的聊天是为了合理性,以及,这是本体的要求。”


    “这两段写的太糟糕了,重写,我不会把这种东西拼上去的。”彼得把文字描述拉出来,“首先,按照之前的设定,彼得·帕克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回归正常状态,那些人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全想起来他的?不要为了你的私心添加这些。”


    “难道不爽吗?”帕克摊摊手,“别这样,相信我,逻辑推理可没什么意思——我好歹还有那么一咪咪感性。”


    “那后面又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个哈利·奥斯本?”


    “推进剧情啊。”帕克满脸无辜,“难道不适合来一波煽情吗?顺理成章的解决问题啊!”


    “……”彼得合上本子,“隔壁C系列进度已经高于我们了。”


    “本体难道会选他们那个离谱的路径?”帕克翻了个白眼,“全部杀光搞临终遗言,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


    彼得没有理他,伸手翻看了一下目录,“下一素材……谈恋爱?水仙?”


    “完了,我现在看你还挺眉清目秀的。”帕克毫不在意的贴上来。


    “别闹,数据已经开始运行了罢了。”彼得把帕克推开,接着记录。


    一个世界暂时停止运行,还有千千万万个世界正在进行。


    一道人影出现在空无之中。


    记忆的冰晶逐渐凝结。


    “穷举?”炭冶郎轻笑,“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不如在现实世界中开始推演?”


    “那个世界已经快要彻底成熟了呢。”


    彼得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步向前。


    宇宙万物,无数星辰,尽在他脚下。


    炭冶郎微微一笑,当即跟上。


    不过十几分钟,一颗世界树骤然出现。


    “快要成熟的果子,就等着人来摘了。”炭冶郎微微一笑,评价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融合你的人性?”


    “再等等吧,现在就抽离太危险。”彼得看向炭冶郎,“谎言可是你的强项。”


    炭冶郎哈哈大笑,“我当然会让它……看上去无比真实。”


    “瞧瞧,你那么珍视你的那些朋友,连让他们出现在世界线中都不舍得——”炭冶郎挑了挑眉,“可怜我既唱红脸又唱白脸呐。”


    “不过,我会按时出场的。”流浪商人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


    真真假假,才好骗人,不,骗世界意识嘛。


    彼得沉默不语,眼前的绿树看上去生机勃勃,无数人在其中生活。


    “选定了第三条世界线——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炭冶郎点了点那个世界,“彻底完成拯救的最后一步,你总不会心软了吧?”


    “怎么会。”彼得看向翠绿的世界树,“不合理之处,皆为应当。”


    那是如同宣判一般的箴言。


    规则在一瞬间扭曲,整个世界树似乎也经历了一次震荡。


    “他们都还活着。”炭冶郎微微一笑,后退一步。


    冰冷的霜雪攀上“树枝”。


    茫茫的黑暗中,有风吹过。


    那是冰雪组成的风暴——世界树似乎这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危险。


    “一次性撼动无数个世界——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呢。”炭冶郎丝毫没有在意世界树逐渐凝聚的绿色光芒,转头看向全力出手的彼得“有点缺德啊,从一个母亲手里夺取祂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难道你会有任何的仁慈吗?


    彼得冷笑一声,寒气弥漫。


    风暴中,凌厉的冰锥从四面八方攻来。


    似乎有人在歌唱。


    壮丽而绮丽。


    突然又急转直下。


    堪称凄厉的音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悲恸。


    蓝色的蝴蝶如一捧砸下来的新雪,轰然坠落!


    彼得融化在那些蝴蝶里。


    他们晃晃悠悠的飞翔着,似乎在风暴中不得寸进,却又好像那在狂风中摇曳一盏灯火,硬生生在即将熄灭的时候再度挺立。


    曾经那些帮助世界树分离交错的“树枝”的蓝色丝线如今成了催命符。


    它在紧紧的束缚着每一根枝条,让其根本无法有效的反击。


    暴雪的冰寒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树都冻住。


    蓝色的冰凌逐渐攀爬向根系,突刺出来冰锥狠狠将落下的“叶子”扎穿。


    风雪中,炭冶郎微微一笑——他消失在那个即将成熟的世界里。


    世界树不得不全力对抗彼得,那些叶子并非普通飘落的树叶那么简单。


    一旦落地,就是一道防卫的屏障。


    蓝色的蝴蝶藏匿在冰雪中,拖拽着一个又一个泡泡前行。


    它们像风雪中的一盏又一盏明灯。


    汇集着,涌向那个即将脱离世界树的世界。


    它们有的消融,有的顽强的贴在了世界树上,有的已经彻底融入世界。


    差不多了。


    风雪逐渐减弱,蓝色的光华大盛。


    飘散的蝴蝶汇聚成人形。


    蓝色的丝线在他身上交织,荧白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我来求取一样东西。”那个世界。


    彼得傲然而立,蓝色的蝴蝶在上面飘舞。


    说是求,动作却没有一点求的意思。


    侧首躲过一道金色的光矢,彼得横剑一挥。


    十几个世界在这一剑之下剧烈动荡起来!


    仅仅一道剑风,竟有如此威力!


    世界树显而易见的被激怒了。


    光矢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撒,叶片也不断掉落,变成一个又一个人形生物。


    彼得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丝带蒙住了他的双目。


    下一秒,长剑挥起,如同蛟龙出海,月华凝露,势不可挡。


    一剑。


    蜘蛛侠的蛛丝被斩断,在身穿蓝红色战甲的蜘蛛人靠近的瞬间,游移在彼得周身的剑光将他大卸八块。


    “你是我的同位体?”


    高数书上还有着些许稚嫩的字迹。


    两剑。


    寒芒钢铁侠胸口贯过,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甲,在长剑下仿佛连豆腐块都不如。


    “你想要让他回来吗?”


    意识海的深处,他听到呼唤。


    三剑。


    丝线牵着剑柄,将美艳的特工的头颅削下,浩克坚硬的皮肤也无法阻挡它的决心——它带来无可匹敌的死亡。


    “小十六——”


    他们真切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拥抱。


    断肢,残臂。


    一个人死去,下一个人苏醒。


    彼得知道,他不能停。


    在完成世界线修改之前,他不能停。


    他得拖住祂。


    血色浸透了衣衫,那都是他的亲人和朋友。


    托尼…


    彼得感受到搭在他身侧的手,一剑将其削断。


    他一剑砍向树干。


    却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彼得……”那东西在呼唤着他,像极了每天早上温和的给他做早餐的梅姨。


    “彼得——”又有别的声音加入。


    是本叔。


    “彼得!”他们齐齐开口。


    你真的忍心杀掉我们吗?


    你真的如此无情吗?


    “彼得,我好痛——”血液涌出的声音刺耳。


    “彼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睡衣宝宝——”


    “嘿,周末要一起看电影吗?”


    “吃,李子。”


    ……


    他们在呼喊他的名字,说着那些过去的美好,又在彼得出剑的时候痛呼,带着疑问和悲伤问他为什么。


    但彼得手下的剑,始终未停。


    一剑,又一剑。


    所以啊,我的人性,才不能回来的那么早啊。


    不然,要我怎么忍心呢?


    “彼得·帕克!你不得好死!!!”


    一剑贯胸。


    下雪了。


    世界树的攻势突然减缓了。


    雪花片片飘落。


    落在他的头发上,如同……一夜白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人性回归的瞬间,泪水倾泻而下。


    咣当——


    剑落在了地上。


    血色逐渐消融,断肢也和残雪一起,化作金色的光点。


    他听到清脆的声响。


    那是玻璃杯碎裂。


    也是一颗果子的坠地。


    那是一片草地,花朵在瞬息之间盛开。


    ‘你……’世界树似乎在疑惑,’你到底要做什么? ’


    一场风雪,一场新生。


    世界树得到了一份……难得的滋养。


    祂甚至拥有了真正的思考能力。


    ‘多谢。 ’


    “应该是我来道谢才对。”彼得微笑道,蓝色的蝴蝶拾起长剑,送回他手上。


    “感谢您。”


    少年蹁跹而去,只留下春风与花朵。


    刚刚的严寒,一丝不见。


    “来了?”炭冶郎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身边是十几个罐子。


    里面……是人脑。


    那是一罐又一罐的人脑!


    粉白色的,沟壑纵横,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


    “难为你一边维持他们的梦境一边打架。”炭冶郎微微一笑,将一杯茶推过去,“【执我意】,尝尝?”


    彼得沉默着接过茶杯。


    “事情已经了结的差不多了,你的报酬——”炭冶郎拉长了声调。


    “随你挑。”彼得放下茶杯,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的味道还算可以,他半开玩笑的说道,“不如问问我,爱是什么?”


    “没有人比你更懂了。”炭冶郎叹息,“那我可得不偿失了。”


    “毕竟,我可没有能力,将一位同级别的令使的‘人性’抽取。”


    因为爱。


    因为爱。


    他才会不惜一切的做到这一步。


    彼得一个一个的将这些罐子收回到自己的空间里。


    上面还贴着标签,比如托尼,娜塔莎……脑子在逐渐褪色,逐渐变成灰白的色泽,只剩中心留有一点寒芒。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的,成为一个“人”啦。


    彼得的笑容温柔至极。


    “后悔吗?”炭冶郎笑他,眼神里又带着赞赏,“一个被吞吃了所有可能性和‘存在’的世界,一群完全失去存在的人,被你成功的,复活了。”


    复活一个人,就如同复活【托尼】那样,不算难。


    但是,复活一个,不,一群,已经失去了世界,失去了存在的依据的人,很难。


    他们不能在任何世界中存在,这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世界破碎后的人还能被其他世界接受,但世界被外神吞吃的人不能。


    因为……他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不能有现在。


    彼得是幸运的,他遇到了炭冶郎,他也是不幸的,在他回到本源世界的时候,只剩下断壁残垣。


    钢铁侠羽翼在断壁残垣中升起。


    他带着一堆的“实验品”,去求一线生机。


    那些人啊,是最后的,还有脑反应的人……


    彼得将他们保存在罐子里。


    他用自己的人性作为基石,构筑了一个……梦中的世界。


    失去人性,抓住一切。


    ——因为爱。


    他常年在星海间穿梭,朋友们一般很难联系到他——他在寻找合适的世界。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彼得的眼神平静如水,带着温和与包容。


    “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很欣慰。”炭冶郎拿出一个罐子,金色的光华流转。


    “很漂亮的灵魂呢。”


    “他用这个,换我带你活命。”炭冶郎轻笑,“当然,这是订金——如果你愿意把他留下,那么,我不会收取你任何报酬。”


    是托尼……


    是他……


    彼得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炭冶郎会那么巧的出现在他面前——


    彼得·帕克,你要好好活下去。


    “放他回去吧,我会付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彼得看着那一团金色的流光,微阖双目,焦糖色的双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现在的托尼啊,仅有一半的灵魂。


    等他死去,另一半也将作为代价被收取。


    此后,再无轮回新生。


    “好。”炭冶郎轻笑着打开瓶盖,金色的光团亲亲蜜蜜的挨了挨彼得的额头,这才不舍的离去。


    ——这是爱。


    “接下来,我们得构筑一个世界——着可是个体力活。”炭冶郎话锋一转,却提起另一件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寄存’在这个世界不是?”


    “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彼得点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就预备好了,“明天开始构筑吧。”


    “好。”炭冶郎站起身,从身后凭空出现的柜子里取了一张纸出来,“签了吧。”


    “这是什么?”彼得接过来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大写着三个字——卖身契。


    “五十年,打白工,有意见吗?”炭冶郎指了指右下角,“没问题就签了吧。”


    彼得不由得失笑。


    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


    “让一个令使给我打五十年的工,我也不亏。”炭冶郎笑了笑,把契约放回盒子里,“好了我的小仆人,我们得去看看选址了。”


    第145章


    彼得无奈一笑, 起身跟上炭冶郎,两人身位一转,彼得给炭冶郎带路。


    宇宙无垠, 但星辰间的距离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 规量的整整齐齐。


    适合的地方早选好了,但彼得却带着炭冶郎来到了一个并不算最优选的地方。


    这里……比较偏僻。


    好吧,其实是已经很靠近宇宙边缘地带了。


    事实上, 以肉眼所见来说,这里明显没有另一个待选地优越——另一个地方虽然各类资源平平无奇, 但靠近中心区交通便利信息发达不说,周围的文明也还算友好。


    更何况, 除了偏僻, 这里还有一个缺点——此地有不少碎星和陨石区, 综合考虑,不算安全。


    唯一的优点是这里的矿产资源还算丰富。


    可是在能源已经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四五次革命的如今,这些东西已经不值得高级文明们特意花时间精力来进行大规模开采了。


    也就是说,价值不高。


    或许星际和平公司还会有点兴趣——但这种烧钱还没什么油水可捞的东西他们也懒得干。


    似乎也确实挺适合他们发展, 但根据“设定”来看, 就稍微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彼得微微一笑,带着炭冶郎闲庭信步般靠近那些陨星,仿佛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


    一块拳头大的陨石被轻而易举的捏碎。


    “星银矿。”炭冶郎当即认出这些陨星里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这里特殊的磁场隔绝了它们的能量波动, 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炭冶郎从一开始就确信,能让彼得第一站就选择的地方, 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所以, 哪怕是看上去穷山恶水的地方,炭冶郎也进行了仔细感知。


    ……不只有星银矿, 还有稀金、燃胶等等稀有金属和其他能源。


    “好东西不少啊。”炭冶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就选在这里?”


    彼得却有些犹豫。


    “我在想,也许他们作为一个独立世界,会生活的更好?”彼得叹了口气,“我可以完整的把它拓印下来。”


    它——那个帮他完成了复活的新生世界。


    “星神与令使,或许不适合他们。”彼得陈述事实,“他们对这些的接受度比较低。”


    他们会对星神和令使之类的东西持回避态度,或许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仍旧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准备消除他们在梦境中的记忆?”炭冶郎明白彼得的顾虑,如果不能融入崩铁世界,拓印新生世界,创造新世界是最好的办法。


    强扭的瓜不甜嘛。


    彼得既然早有决断,他便也没有开口阻拦,反而是兴致勃勃的提起另一个话题。


    “既然是梦,那就是梦好了。”彼得轻笑一声,“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


    这可不是造一个星球能解决的事情,消耗也必定比预想中的要多的多。


    “不如让可爱的杰西卡来帮帮你?”虚空中探出一个头,可爱的杰西卡对彼得眨眨眼。


    真·一个头。


    彼得还没开口说话,杰西卡先倒打一耙,“你暗搓搓计划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告诉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真理之一,别和杰西卡吵架。


    胡搅蛮缠特攻逻辑体系。


    彼得选择抓别的重点。


    “你们?”


    “昂啊,我把他们都打包带来了!”杰西卡自己跳出来,还不忘像仓鼠搬粮一样从那道缝隙里拉出一个大大大包裹。


    “放我们出去,杰西卡。”纲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喜欢粉色的麻袋,还有,我得给他们发个消息告诉他们我没有失踪。”


    只是被绑架了。


    “唔,你早说嘛!我单独给你换个棕色的!”杰西卡不为所动,“我没屏蔽星网,别闹哈。”


    “哥哥,杰西卡没有恶意的啦——”兰温柔的声音响起,麻袋蛄蛹了两下,兰在努力的安抚自家哥哥。


    “啊,别拿弓啊哥哥!”


    “咦,一不小心多绑了几个~”杰西卡对彼得做了个鬼脸,“津美纪说她等会过来,可恶,绑架失败了不说,还损失了一个粉色的麻袋!”


    “你到底对粉色的麻袋有什么执着……”彼得一个大无语,面无表情的继续他的吐槽大业。


    “拜托我是来帮忙的!创造世界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杰西卡蹲在大麻袋旁边,手上似乎是在解绑麻袋的绳子,闻言不满的回头。


    “我觉得,你不被打成粉色小馅饼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彼得又看了一眼麻袋,不,麻袋外形的飞行器,“一袋子令使,真有你的。”


    “略~”杰西卡终于把麻袋解开了,麻溜的躲开一箭,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拍拍胸口,“好凶好凶啊,可惜打不着~”


    阵的拳头更硬了。


    “哥哥,帮帮我——”兰迅速转移话题,“我的发卡歪啦!”


    今天也是杰宝作死的一天呢。


    好吧,其实大家是“自愿”被绑架的。


    纲吉人是出来了,但是依旧蹲在已经自觉的瘪下来的麻袋旁,努力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咳咳,你丢的是这只白兔子,还是这只黑兔子,或者是这只黑白兔子——”杰宝在纲吉身后幽幽开口。


    “芥川!”纲吉迅速接过呼呼大睡的黑白兔子,“你突然闯进我来还带走了我们俩,真的是吓了莫蕾娅一跳呢。”


    “难道不是大惊喜吗?”杰宝眨眨眼,“比起那些啰里吧嗦的文件,还是彼得这边更有意思吧?”


    “我可是憋了好久呢!”都没在融合世界线的时候搞事情。


    杰宝的分寸感ing。


    聊着聊着,纲吉手上的黑白兔子打了个哈欠。


    碰的一下变回了人形。


    “这是哪?”芥川茫然的看了看周围,询问纲吉。


    “恭喜你,你已经变成小兔子啦!”杰宝高高的举起手,疯狂暗示,“早上好啊芥川!”


    “早上好。”芥川礼貌回答,“兰,彼得,还有津美纪,早上好。”


    “不要被小混蛋误导啊芥川。”津美纪突然从空中显形,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样子是都知道她早就来了。


    “现在系统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你应该说午安。”


    “晚上为什么是午安啊?”兰好奇发问。


    “这个我知道!因为是十二点,所以午安!”杰宝大声解释,“这是我想到的!”


    午夜怎么不是午呢?


    杰宝的冷笑话加一。


    “按理说,午夜并非午时吧?”阵凭借自己优秀的仙舟文化反驳,“难道不应该是子安?”


    晚上十二点是子时。


    “不,这个午是中午的意思,夜晚的中午,当然可以午安!”杰宝见状也开始较真。


    兰熟练的当起了润滑剂。


    本来冷冷清清的偏远地区一下子热闹的过分了呢。


    彼得看着吵吵闹闹的大家,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还没介绍呢?这位是……”纲吉一向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


    “炭冶郎,一个流浪商人。”炭冶郎伸出手,和这位站在宇宙顶端的大人物握手,“很高兴见到你。”


    “都是朋友,不必如此拘谨。”纲吉眨眨眼,一下子冲淡了突然有些严肃的氛围,“我听说过你,很神秘的商店呢。”


    “没想到你也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炭冶郎微微一笑,“当然,我随时欢迎您这样一位大主顾。”


    “当然,如果有需要,还请你赏光。”纲吉轻笑着应承。


    “不过,那边的家伙可能会更有兴趣——不过建议你不要答应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纲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杰西卡的表情,他莫名其妙的有些同情起这位流浪商人了。


    这东西实在太有趣了——现在杰西卡就已经在用超级感兴趣的眼神偷偷摸摸的瞟炭冶郎了。


    “感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采纳的。”炭冶郎顿感面前的人亲近了几分,再加上纲吉的气质实在让人防备不起来,没一会两人就相谈甚欢。


    芥川打了个哈欠,蹭到彼得旁边。


    “你要创造世界,我们一起做,会更完整哦。”芥川戳戳彼得。


    彼得似乎终于从面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其实他本来只打算拓印一下,比起创造世界,这可要简单得多。


    就,也不用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主要人物和有名字的星球捏出来就得了。


    重头戏其实在世界的防护上。


    外神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我知道。”彼得和芥川挨在一起,“谢谢你们能来。”


    “唔,如果不是绑架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杰宝又不干了。


    没等他说话,彼得就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开始吧?”


    “开工开工!”杰宝舒展身体,“我准备好啦!”


    “交给我吧。”纲吉拉着芥川对他微笑。


    “不用担心哦。”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放心。”这是一如既往不废话的津美纪。


    “我会尽力发挥我的另一个长处。”炭冶郎倒是开了个玩笑,“放手去做吧。”


    “嗯。”


    无风的暗色中,似有一轮明月升起。


    一个宇宙的诞生需要什么呢?


    这里是无形无相之地,外神游曳着它的触须,路过一个又一个被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的世界。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扎堆出现,那些外神终于想起了当年被支配的恐惧,逃一般的迅速拖着触手滚远了,不多时,这里就清出来一片空地。


    彼得伸出手,蓝色的微光闪烁。


    芥川向前迈步,灰色的画卷在他身前展开,扩大。


    空空茫茫,连光也透不进去的灰色。


    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的看着这片虚无。


    似乎将一切都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所有的“本真”。


    第一日,予以“虚无”。


    兰携着花枝前来,哼着不知名的田间小调,准备为这片虚无画上缤纷的色彩。


    “什么都没有呀。”她轻叹,伸出她的双手。


    一捧灰色被掬起,如同一捧水一般,在她的指尖流淌。


    绿色与生机缠绕着,她像一个孩童,用那双巧手,捏出一个又一个星球。


    似乎是觉得光秃秃的不漂亮,她摘下她的花,撒向这片灰色的天地。


    黑的,黄的,红的土地便有了,绿的,蓝的,天地也分明了。


    一场春雨落下。


    生长,生长啊——


    树木擎天而起,一瞬之间,似乎无数个春夏秋冬都过去了。


    花瓣变作一只又一只灵巧的鹿,在林间草地上跳跃。


    花鸟鱼虫,世间万物。


    生命在虚无中诞生。


    它们好奇的张望,又很快投入到自己的“生命”中去。


    可是,还不够。


    兰再次走进这个已经缤纷多彩的画卷里,用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泥,怀着爱与希望,比着她的模样,捏成一个又一个人形的小生命。


    他们四散开来,在田野间奔跑飞跃。


    第二日,予以“丰饶”。


    “世界怎么能缺少快乐呢?”杰森拉着一堆气球和彩带,“让我来装点一下!”


    清脆的笑声回荡,更多的生物出现了。


    他们分布在一个又一个圆球上,有着千奇百怪的外貌和完全不同的习性。


    杰森把他们塞进气球里,一个又一个,像极了不爱惜玩具的坏孩子。


    “唔,加多了加多了!”杰宝手忙脚乱,“应该再加一点稳重!哦,糟糕,没有啦——”


    “那又怎么样呢?快乐就够啦!”杰森将气球放飞,无数星子出现在这片空无的夜空中,彩带化作银河,在遥远的地方栖息。


    快乐的孩子奔跑而过,所有生灵都不由得微笑起来,他们懂得了何为快乐。


    自然也明白了何为悲伤。


    他为他们画上“情感”。


    第三日,予以“欢愉”。


    彼得看着生机勃勃的世界,放出浅蓝色的蝴蝶。


    它们振翅飞翔。


    “世界在智慧之下转动。”蝴蝶飞向人类,也飞向斯库鲁人,齐塔瑞人……


    它也飞向狮子,飞向野兔,飞向最不起眼的草履虫。


    “此为规则。”


    蓝色的丝线交织着,世界从此有了“运动”。


    重力,作用力,反作用力——


    人应会行走,鱼应会游泳。


    白天和黑夜应该转换。


    规律应该出现。


    那是第一次打雷。


    懵懂无知的人们惊慌起来。


    “好奇与探索。”彼得将蓝色的光点融入,“思考与智慧。”


    雷第一次劈到了树木上——


    那是,火。


    火光照亮了黑夜。


    第四日,予以“智识”。


    纲吉笑容温和,清风与他伴行。


    “去往和谐的乐园吧。”


    人类逐渐学会如何成为一个集体。


    原始的部落诞生,他们共同捕猎,一同生活,分配他们能得到的所有东西,毫无藏私。


    族群开始出现。


    羊群集结在一起,抵抗狼的袭击。


    生物的群居本能被唤醒。


    风吹过的地方,他们懵懵懂懂找到自己的“同类”,寻找自己的所在。


    这是社会的初级形态。


    他们分工合作,人类终于开始繁衍生息。


    生命在规律下,通过情感,链接成群体。


    第五日,予以“同谐”。


    蓝色的光矢从夜空中划过。


    “你们应明辨是非。”他说,“善与恶的分界,向为恶者复仇。”


    此为道德。


    “你们应有准绳。”


    谴责,排斥,接纳。


    团体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团结。


    社会的划分更加明确,依靠着智慧与道德,他们制定社会的规则。


    他们不再用树叶制成衣服,用兽皮庇体,而是发现了用蚕与茧做成的布料更加柔和蔽体。


    他们不再为一次打雷而跪天拜地,第一次在搭好的房屋里生起了火。


    作恶者,应被唾弃。


    正直者,应被弘扬。


    向那些不公复仇——抗争,战斗!


    流传千年的文明奠基。


    第六日,予以“巡猎”。


    “生命终将归于毁灭!”津美纪伸出双手,金色的微光如雨一般落下,“不要逃避!”


    海啸,山崩,洪水,干旱。


    人们哭求上天仁慈,拜神求佛,又在一次一次的失望中麻木。


    那便抗争。


    以人的姿态,抗争! ! !


    天灾难躲,但人心有情。


    灾难不会停止,危机逼迫着他们前进,又逼迫着他们团结一致。


    万物终将死去。


    是一朵花飘落,是一个人死去,是一个种灭绝。


    有生,就有死。


    津美纪将他们的灵魂收集。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生命,自此源源不息。


    第七日,予以“毁灭”。


    炭冶郎手中抱着一副画卷,那是缩小的图画,记录这短短六个小时发生过的事情。


    他将它融入世界。


    此为记忆。


    情感需要传承,人类需要历史。


    记录,查阅,反思。


    文明需要历史。


    积累,变革,前进。


    一切发展,皆有迹可循。


    第八日,予以“记忆”。


    炭冶郎对彼得微微一笑,“一起吧?”


    这是新的画卷,上面拓印了千万年的过往。


    从天神族,到纽约大战。


    这是最完整的新生。


    他们将画卷融入,千百年的时光,转瞬而逝。


    高楼大厦平地起,车水马龙凭空现。


    远处的一座高楼,上面写着几个单词。


    斯塔克大厦。


    彼得把暂存在隔壁世界的众人带回。


    看着缓慢消失的身体,复联众人笑着和【复联】告别。


    他们似乎知道了所有,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将继续,过着他们平凡的生活。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个人。”一次聚会,托尼故作深沉。


    “少了我!”摩根偷偷探出头来,“Daddy!我也要玩!”


    托尼抱起自己的小公主,把心底那一点怅然打散。


    “不回去吗?”炭冶郎对他眨眨眼。


    彼得摇了摇头,转头跟上前面打打闹闹几人。


    闹的是杰宝,打的是津美纪。


    “要一起去聚会吗?”纲吉见他过来,笑着问他,“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好啊好啊,我要吃臭豆腐味的爆米花!”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彼得吐槽,“不要拿我的发明做奇怪的东西!”


    “略~”


    第146章


    如果说, 生命是一条河流。


    那么,下雨就是一次奔赴。


    匹诺康尼的夜晚依旧是灯碧辉煌的模样,墙角的广告牌依旧会追赶着行人的脚步,似乎一切都还是原本的,从未改变的停在那美好的刹那。


    也许吧。


    一个人的离去, 并不稀奇。


    下雨了。


    或许是因为梦境还未彻底稳定的缘故。


    白色的伞绘着墨色的鱼,被身后的猎犬迅速展开,连一丝雨水都没来得及落到芥川身上。


    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芥川坐在长椅上,梦境里的光华散射在雨中, 一切似乎都成了不可知的光怪陆离。


    “我想自己走走。”芥川站起身,接过侍者手中的伞, “不会走远,你们可以跟着。”


    猎犬恭敬的点头,微微鞠躬,看着芥川走向一家有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店里没什么人,店主是一只可爱的白猫。


    看样子是一家在匹诺康尼极为常见的奢侈品店。


    芥川将伞拿在手里,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渗进白色长绒毯中。


    橱柜里摆着不少东西,设计很有巧思,价格也很美丽。


    芥川扫了一眼,没来得及数有多少个零,见他似乎有购买的意思,猎犬已经带着金色的卡片走了过来。


    “不必。”芥川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个柜台里的, 除了这三个,都包起来。”


    见芥川制止, 猎犬也不再靠近。


    躺椅上的猫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走过来,按下柜台上的按钮,几个女孩走了出来,将这些闪着耀眼光芒的宝石饰品全都打包。


    “真是好眼光呢客人。”白猫跳上柜台,“我们可是唯一一家。”


    说完,它还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猎犬,暗示性的对芥川眨眨眼。


    芥川迈步走向别的柜台,猫咪这会紧紧跟在他身后,积极的为他介绍各种产品。


    比如最新款的包包,硕大的珍珠项链——


    手拿金卡的猎犬微微皱眉,根据同事的及时报告——这家店卖的都是现实物品,而非需要【额外服务】才能带到现实的东西。 ü ń cn


    这种店铺当然存在,算是匹诺康尼为数不多的灰色产业之一,将现实的物品以特殊方法保存后带到梦境之中,客人自然也可以将它们原封不动的带走。


    难怪先生不让他出示金卡。


    现实的买卖需要现实的金钱,而非一张贵宾卡——尽管只要出示它,匹诺康尼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收他们一分钱。


    总有人有些这种名为现实饥渴症的需求,这类买卖当然屡禁不止。


    “刷卡就好。”芥川逛了一圈,又挑了一些合眼缘的东西,都让打包了起来。


    猫咪店长十分上道,但刷卡机这东西,它也只带进来一台,还在库房深处,“抱歉,客人,麻烦您稍等一会——我们都是好友转账支付,毕竟,您知道的,匹诺康尼里很少有什么现实的卡能让我们动用它。”


    猫咪店长做的就是这类生意,自然认得出这卡是现实物品。


    芥川于是坐在椅子上等,椅子也是店里出售的物品之一,妆置精致,白色的冬极狐皮毛看上去极为漂亮。


    但是,还是芥川先生更好看一点。


    泼了墨一般的美人总是赏心悦目。


    “地毯的钱一并扣除吧。”芥川微微歪头看过来,“很抱歉,弄湿了它。”


    “不不不,您的我们的贵客,这点小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猫咪店长看着一大笔进账笑的极为开怀,简直能从猫脸上看出春风得意。


    “如果您喜欢这个地毯的话,我自作主张,送给您如何?”


    踩着确实挺舒服。


    芥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等到东西都打包好,芥川随手把它们塞进精神空间。


    外面的雨还没停。


    店长似乎是想留芥川在这里等到雨停,但芥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撑着伞离去了。


    桌上的热茶还一滴未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而它的主人却毫不犹豫的弃它而去,独自迎向冰冷的风雨。


    猎犬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芥川伸出手,雨丝落在手心,凉凉的。


    下一刻,雨势骤然变大。


    暗紫色的空洞骤然在芥川脚下拉开,猎犬们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芥川的身形在雨中飘散,最先赶到的猎犬心一狠,当即自己跳了进去。


    绝不能让家主的贵客在匹诺康尼有任何闪失。


    作为纲吉身边的贴身护卫,被指派来贵客身边,自然要尽到护卫之责。


    赶在空洞关闭之前,三名猎犬全部跟在了芥川身后。


    依旧是大雨。


    周围的气息里带着些许腐朽,似乎是某个巷子,不远处还有个仰躺着的人,紧紧捂住腹部,听见芥川的脚步声,立刻面露警惕的看了过来。


    “先生!”三名猎犬陆续出现,“这里可能是未知区域,请让我们随……”


    话才说到一半,小巷尽头却传来微小的动静。


    像极了大型动物进行捕猎前的潜伏,而现在,它准备动手了。


    猎犬们纷纷拿出武器,挡在芥川身前。


    芥川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退后。


    在他眼里,这些人是纲吉特意留下的,主要起一个带路的作用,顺带还有一个告诉纲吉自己在哪,防止走丢或者互相错过的小附加作用——而非什么“贴身保镖”。


    “先生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领头的猎犬话语恭敬,却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家族绝不会让您在这里受到任何伤害。”


    “还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独自面对如此危险的东西。”看着从侧面冲出来的白虎狠狠咬下巷子口那人的脑袋,猎犬们神色凝重了起来。 í


    鲜血四溅——那人朝他们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求救,可惜直到他的手无力的垂下,身体残存的神经反应让他的身体仍旧在微微抽动,可几人却一动不动,见死不救的相当理所当然。


    几人警惕的看着白虎,领头的猎犬一挥手,旁边的两人会意,其中一人迅速更换了武器——白虎现在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准备用麻药先把老虎放倒。


    芥川总觉得老虎有点眼熟。


    “中岛敦?”芥川终于想起来了一个名字。


    老虎猛的回头。


    一针强效麻药下去,老虎轰然倒地。


    就在猎犬想要靠近查看的时候,芥川伸手拦住了他们。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无声的杀机从另一个角落闪现。


    能做纲吉的贴身护卫,这几个的武力值自然可见一斑,更何况还带着不少科技产品——比如现在已经被夹在指缝,准备扔出去的小型中子炸弹。


    虽然已经足够小型化且轻量化,甚至爆炸范围都被缩小到极致——


    但这种东西,一旦被击中,可是会瞬间让一个人丧命的。


    “停手。”芥川示意两人,“镜花,你也是。”


    夜叉白雪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它很快就调整了攻击方位,再次出手。


    猎犬们已经后撤,回到芥川身前和留下保护的队长汇合。


    见夜叉白雪似乎没有住手的意思,芥川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不是镜花吗?


    明明是很熟悉的气息——虽然也夹杂了一些陌生。


    唔,好吧,可能是我认错了。


    芥川干脆的打了个响指,夜叉白雪被死死定在空中,如同被橡皮擦擦掉那样,一点一点的失去颜色和身形。


    直到最后一点发丝也被擦干净,泉镜花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


    ……消失了。


    自己和夜叉白雪的感应,消失了。


    固然是曾经憎恶的异能力。


    固然是不被喜爱的异能力。


    手机上再没有之前的能量波动,空茫感席卷而来,身体都好像被挖走了一块。


    泉镜花拿起短刀。


    再一次,从另一个地方出击。


    夜叉白雪消失了,她还可以上。


    得,保护敦才行——


    侧面的猎犬一击便把她打飞了出去。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泉镜花这种级别的袭击还没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几人一直呈防御姿态,根本不中他们假装虚弱诱敌深入的计策——敦醒的比想象中早,只是一直在默默潜伏罢了。


    一是他本身排毒很快,二就是那些“专业训练”。


    硕大的老虎狠狠一踏,冰冷嗜血的眼神令人胆寒。


    芥川更确定是自己认错了。


    那便无所谓了。


    芥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对上猎犬询问的眼神,并没有阻止猎犬们使用小范围杀伤武器。


    困了。


    阿纲去取文件,去了好久啊……


    敦与镜花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擒贼先擒王。


    这些人的头领显然是中间衣着考究慵懒贵气的少年。


    只要抓了他,这些打手,不足为惧。


    可惜,他们错估了对手的实力——他们这一轮下来甚至连芥川的衣角都没摸到,甚至还被揍回了原地。


    一枚小小的圆球粘在了镜花身上。


    敦大感不妙,虎爪不够灵活,他干脆解除了异能力,用手去抓那个小球。


    但小球爆炸的速度更快。


    来不及扔出太远,炸弹在他们身前爆炸,敦挡在了镜花前面。


    血。


    一蓬血花炸开,原来是这个模样。


    镜花后知后觉的长大了嘴巴,血腥气争先恐后的钻进来,她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镜花接住奄奄一息的敦,试图去查看他后背的伤势。


    别看。 “中岛敦身体生理性的抽搐,痛感已经完全超过了阈值,身体自动保护,让他甚至感觉不到痛意。


    亡命之徒都知道,感觉不到痛才是最可怕的。


    那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保护,为此释放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而这往往是重伤不治的前兆。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肠子应该从后背流出来了——从后面看大概很丑吧?


    镜花拿起手机,努力回想医疗队的号码,颤抖着手按下数字,几乎破音的让他们快来。


    她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从她按在中岛敦身后的手心里往外冒的血太多太多,堵也堵不住,再往上一点,她摸到了他的肋骨。


    那里光秃秃的,皮肉已经完全被汽化了,只有粘稠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还有细小的骨头碎片扎在一边,镜花勉强往里摸了摸,只摸到一截骨头茬子的断面,微微刺手,而前面的一截已经完全碎裂。


    这样重的伤势,她第一次在敦身上见到——哪怕是要被处刑的犯人叛徒,都很少在死前遭受这样的对待。


    如果不是敦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不,就算有自愈能力,这样重的伤也!


    活不下来的。


    她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被称作【三十五人斩】的女孩,第一次觉得死神离自己如此近,近到她头一次这么恐慌。


    连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未曾如此崩溃。


    她的光,又要消失了吗?


    医疗队的人还没有来。


    一秒都如同十年那样漫长了起来。


    看他们没有攻击意图,猎犬们依旧站在芥川身边,不上前也不补刀。


    泉镜花甚至怀疑他们会看着医疗队把敦带走,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离开他们的先生一步。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选择攻击的是他们吧?


    镜花终于想起,这群人最开始只用了普通的麻醉弹。


    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似乎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一名猎犬队员有些犹豫的看向芥川。


    芥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斩草除根。


    他们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而且……


    有人来了。


    猎犬们警惕的姿态从未放松。


    “呐,就是这里,麻烦您了,与谢野小姐。”青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在黑车两侧排开,一只昂贵的手工皮鞋踏在了有些积水的地上。


    旁边的人连忙为他撑起伞,恭敬的落后一步。


    身后的白色车子上,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也下了车。


    “既然是社长的吩咐,我就帮你一次,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与谢野身后也有人替她撑伞,她什么都没有带——乱步先生说了,什么都可以不带,但要尽快去。


    巷子里的惨状简直触目惊心。


    血液铺了一地的红,又在雨水的冲打下变成浅淡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流向并不太能好好工作的下水口。


    “请君勿死。”


    与谢野蹲下身,对已经完全昏迷的中岛敦发动了异能力。


    太宰治站在巷子口,和小巷里有着熟悉脸庞的人相对而立。


    镜花已经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了太宰治身后。


    芥川没有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困意已经完全上头了,本来这段时间就不算他的清醒期。


    “先生,我们已经通知了家主大人。”领头人恭敬的低头向芥川解释,“您需要暂时休息一下吗?我们马上安排。”


    “不如去我那里如何?芥川君。”太宰治几乎已经确认这绝对不是他见过的芥川——那孩子如同野犬一般,靠着憎恶存活,又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冷淡中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的人呢?


    “唔,是太宰啊。”芥川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收效甚微。


    见他认出自己,太宰治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意——没有用先生呢,看来也不是他在书中看到的主世界。


    呐,你来自哪里呢?


    “所以,要和我走吗?”


    第147章


    “喂!芥川明明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 与太宰治对峙,丝毫不落下风,“要走也应该是我们带他走吧?”


    “不如问问芥川君?”太宰治微微一笑,冰冷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而那黑色的风衣更是衬得他如同恶兽,狰狞着要择人而噬——这时候,那红色的围巾反倒像是拴住它的铁链,将他牢牢禁锢。


    太宰治没有靠近,中岛敦也已经清醒了过来,拖着疲惫的身心站在了太宰治身后。


    大片的黑色几乎要与雨夜融为一体。


    这么看来,竟显得与谢野晶子这边势单力薄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芥川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 雨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如同雾蒙蒙的珠帘,水汽都化作殿前的熏香,他站在三名忠心耿耿的骑士身后,竟像极了矜贵而傲慢的公主。


    其实芥川已经困到要睁不开眼了。


    去哪里也无所谓的。


    但既然猎犬们在, 就由他们安排好了。


    ……要等阿纲回来。


    见芥川迟迟不搭话, 太宰治微微偏头,浓稠的恶意不自觉的缠绕了过来, 盘踞在无数宝物上的恶龙,再次盯上了新的珍宝, “难道芥川不想和我去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治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还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那就和我走。


    如果不是, 也能探明来路。


    明晃晃的试探。


    芥川, 你到底是属于哪边的人呢?


    白天,黑夜, 还是黄昏?


    大雨滂沱,打在周围不同材质的建筑和杂物上,敲出一首奇异而欢快的曲子。


    下雨天,和睡觉最配了。


    芥川认真的想。


    阿纲怎么还不回来找我。


    猎犬们对视一眼,站位悄然改变,其中一人微微后退,武器并未收起,似乎只是改变阵型——借着动作的遮掩,猎犬们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信息并安排好一切。


    很快,领头人收起武器站直,另外两位猎犬也放开武器,任由它化作光点消失,他们恭敬的立在两侧,如同收起利爪的猛兽,却莫名的更有压迫感。


    小型杀伤性武器其实早已在他们指尖处蓄势待发。


    “你好。”是标准的日语。


    虽然作为护卫,交涉需求并不高——但出于尊重和拉进双方关系等等方面的需求,其实他们也配备有将星际通用语转化为特定语言的道具。


    因为芥川先生似乎在使用这种语言。


    既然如此的话。


    “这位先生,如果您需要拜访,请提前三日递上拜帖,我们会提前进行审理并安排时间,感谢您的邀请。”端着看似礼貌的笑容,用最标准的官方话术拒绝。


    太宰治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几人握着武器的动作类似,收起的姿势标准且统一,这绝对是经历了特殊且统一的训练才会有的效果。


    对要保护的人寸步不离,十分恭敬,面对突发状况能冷静且高效的探查情况,第一时间上报并且坚信自己身后的庞然大物会及时处理。


    再加上那明显的用语和措辞。


    是官方的人呢。


    脑海中飘过不少秘辛又压下——呐,芥川君,难道你也是被豢养的鸟儿吗? ①


    如同那位杀人侦探一样,戴着枷锁起舞。


    但好像也不全是吧?


    探明来路,再确定过程。


    雨越发大了,几乎是倾盆而下,白色的伞上,那墨色的鱼似乎也在雨中欢快的游动了起来。


    在一堆黑伞中格外显眼又出挑。


    反倒是几名猎犬,完全没有打伞,身上却干干净净,连一丝雨痕也没有。


    得确定他们的危险性才行。


    这样糟糕的状况——太宰治看了中岛敦一眼,中岛敦立刻便要屈膝请罪。


    鲁莽到如此地步。


    太宰治眼睛里猛然涌出一股厌倦。


    他摆了摆手,示意中岛敦站好。


    真是可怕的东西呢。


    “芥川君难道不想和老朋友叙叙旧吗?”太宰治是语气堪称温和,“还在下雨呢,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与谢野晶子想要开口,耳麦里却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 ī


    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港口黑手党一心要请的客人,整个横滨,不,整个关东,都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拦他。


    这里,可没什么势均力敌的三刻构想。


    芥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而是转头看向领头的猎犬,“阿纲最近很忙吗?”


    “是的,芥川先生。”领头人立刻转头躬身,“匹诺康尼目前有很多事情等待家主大人处理。”


    “阿纲当时,说什么时候回来?”芥川略微有些心虚,阿纲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不小心走神了,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一个系统时之后,先生。”


    “他迟到了。”芥川宣布。


    “所以,我要先睡一会。”芥川理直气壮。


    “好的,我们马上展开洞天。”猎犬们迅速行动起来。


    雨太大了,水汽氤氲着,早湿透了几人的裤脚鞋袜。


    湿意不觉间攀上脊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人竟然就这么把首领晾在了原地。


    三番四次的邀请,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亲自回答。


    无声的怒火在空气中弥漫,只差一个火星子就要爆开。


    太宰治倒觉得挺有意思,他甚至开始饶有兴致的猜测对话里的人是谁。


    很亲密的叫法,还有这理所当然的语气。


    唔,不如来个情感对对碰?


    太宰治露出个感兴趣的笑容。


    “小银在港·黑大厦等你哦。”恶魔抛出了他独有的甜美果实。


    “要见见她吗?”


    与谢野晶子瞪大了眼睛,江户川乱步却只是悠悠的拆开了另一包粗点心。


    “唔。”天上的雨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墨色的游鱼似乎真的在摆动着尾巴,活灵活现的在雨中玩耍。


    太宰治的眼神总被那条鱼吸引。


    定做一把估计用不了几天,但是还是拜托中也把它烧给自己吧。


    如果中也不愿意的话,就留给他用好了。


    橙色头发的小矮子,就是雨里的另一条小锦鲤。


    多好啊。


    “走吧。”芥川还是答应了下来,“雨很大,你可以自己撑伞。”②


    这样就不会打湿了。


    太宰治却恍惚了一瞬,红围巾在雨里亮的惊人,也暗的出奇。


    透过雨幕看过去,那人只剩下黑和红。


    像极了一摊即将流干的血。


    你在阻止我吗?


    “敦,把与谢野小姐送回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从口袋中拿出信封,却交给了与谢野晶子,“麻烦把它转交给乱步先生。”


    “我明白了,首领。”中岛敦低头称是,一辆黑车开过来,黑衣人拉开车门,恭恭敬敬的请两人上车,不多时,它便疾驰而去,轮胎后溅起了一层水花,如同冰晶,又或者眼泪。


    命运的齿轮在他的拨弄下转动。


    猎犬早已准备好了车辆,敞篷车的挡板升起,透明的顶端可以看得见雨落下时碰撞的模样。


    是炸开的。


    太宰治也上了车,黑色的伞被属下收起——他始终没有握一下那伞柄。


    【乱步先生,我们真的要放任他们带走芥川吗? 】


    与谢野晶子打下一行字,忧心忡忡。


    【迟早要面对的,不用担心。 】乱步叹了口气,别说那只了,这只等过段时间也看不住。


    【就当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好了,乱步大人肚里能放十八盒粗点心,不和他计较。 】


    【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乱步大人就算这么说,社长也不会让增加你的零食的。 】


    与谢野晶子微微一笑,心中却略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雨实在来的不巧,侦探社里放在窗台上的花得快点收回来。


    浇太多水,会死掉吧?


    芥川在车上悄悄打了个哈欠。


    “先生先睡一会吧?”猎犬低声询问,“在下车前,我们会叫您的。”


    见芥川点头,车里的座椅自动放平,猎犬从车子侧面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一条毯子。


    温度正好的浮羊奶也被递到了眼前。


    车子已经在港·黑大楼门前停了好一会了。


    太宰治这才下了车,车门刚打开,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几十把伞将从车子到大门的这段路罩的严严实实,保证一滴水都漏不下来。


    但后面的跑车没有丝毫动静。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才让属下去敲车窗。


    刚刚他在车上处理了一些事情,该不会被他们以为是要给他们下马威了吧?


    故意如此……真是,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小把戏了。


    幼稚的可笑。 ③


    却见属下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车窗,就被一把黑洞洞的枪指住。


    机械的声音响起。


    “先生还在休息,请稍等。”


    连面都见不上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轻轻挥手。


    十几个黑衣人从大楼中冲出,手中还提着防爆盾等物件,气势汹汹。


    猎犬之一眉头一皱,张口就要说什么。


    领头人按住他,对他摇摇头,用他们特有的的手势给他传话。


    “不要吵醒芥川先生,家主大人很快要到了。”


    “明白。”


    又是十分钟过去。


    太宰治冷笑一声,干脆的下达了搜车的命令。


    这车是突然出现的——精神类异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在不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④


    那个属下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警告,请远离。”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太宰治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


    “用□□。”


    黑衣人顿时退开,没过两分钟,就有人扛着火箭筒,对准了跑车。


    毫不犹豫的发射。


    “他们是不是蠢?”猎犬有些无语,接着打手势和队友聊天,“这车一级防护,别说这老早就被淘汰了的老古董了,连大型中子炸弹都不在话下。”


    “一言不合就炸车,炸了他们赔得起吗?”


    队长横了他们一眼,给他们比了个行动的手势。


    对方已经确确实实的表现出了敌意。


    再不处理他们,就是猎犬的失职了。


    车门无声的开启又关闭,水汽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悄然隔绝。


    □□被完整的反弹,已经在港口黑手党门口炸开了一个大坑。


    看样子人员伤亡并不多啊。


    看三人下车,站在太宰治身后的银刚要和他们交涉,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发激光打断。


    是冲着太宰治来的。


    二人并没有闪躲,在他们的身后,一名黑衣人当即冲出,挡在了两人前面。


    激光贯胸而过。


    “拉下去,抚恤金给双倍。”太宰治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话语冰冷至极。


    银恭敬的准备接过白色手帕,却只见太宰治将它随手抛出,扔在了地上——雪白的手帕被污水染头,已经不堪入目。


    “杀。”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门,众多黑衣人端着枪就开始射击。


    太宰治几乎已经确定芥川不在车上。


    否则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弃车。


    既然如此,那便接着进行下去好了。


    真是无趣。


    忠心的骑士当然会藏好他们的公主,然后孤身一人来到恶龙的巢xue。


    可惜,他们不是勇者。


    那样能爆炸的小东西,你们又有多少呢?


    港口黑手党最不缺的,就是人。


    早点探明他们的底细,自己也早点实行计划。


    真是可惜,本来做好的布置都被打乱了。


    太宰治冷漠的转身,迎面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中原中也——


    “怎么回事,敌人打到门口了?”中原中也带着一队人要去出差,他刚被派了新工作,这会他看着门口的乱象眉头紧皱,“什么不长眼的东西……”


    “中也,去做你的事情。”太宰治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他们能处理。”


    能处理个鬼。


    正当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准备转身离开,门口就传来了爆炸声。


    刚刚的枪战,不,那三个人拿的根本就不是枪,他们单方面的枪战,完全的,被猎犬们身上的防护罩给隔绝了。


    毫发无损。


    大功率的激光爆发,一扫就是一大片人身首分离——比砍瓜切菜看上去还要解压一些。


    雨水混合着血水,腥味弥漫。


    安装在他们身上的小型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人便化在雨水里。


    短短不到一分钟,三分之二的黑衣人战死。


    有人忍不住丢下了手中的枪械,想要缩回港·黑大楼。


    中原中也暗骂一声,一脚踹开了一个瑟瑟发抖要往里躲的家伙。


    “临战脱逃,你是想进刑讯室?”


    看中原中也出来,那群人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自觉的跟在了中原中也身后。


    “喂,我说。”中原中也按住帽子,祜蓝色的眼睛微暗,“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门口胡闹?!”


    中也操控着重力,躲开扫射的激光,迅速靠近三人。


    三人的体术也绝对不弱,一时间竟然难舍难分。


    中也心中警觉,他可是用上了重力——这几人的身手绝对不简单。


    只有真的看了他们打架,当然,亲自上手也算,才会发现他们在有意无意的回护车子。


    中原中也当即做出判断。


    暗红色的光缠绕上门口的大石,丢向几人的同时,中也含着千钧力的一脚便踹向了车子。


    而太宰治刚刚因为中也的话语,也回头看了一眼——仅仅一眼,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们在回防!


    芥川还在车上! ! !


    第148章


    巨石砸过来的瞬间,三人迅速散开,猎犬之一当即用便携切割网将巨石粉碎——


    纷纷扬扬的粉尘撒了一地,雨水一浇, 很快便散成一道又一道的白痕, 被无情的冲走。


    像只开了一瞬的花。


    队长早就迎上了中原中也, 在那一脚落下之前,屈膝向前, 毫不犹豫的撞上中原中也的膝关节——


    如果他不改变方向,绝对会被这一膝盖给废掉一条腿。


    中原中也不得不转移的方向, 两人在空中对碰数十下,最终落在两侧。


    雨水仍旧毫不留情的浇在所有人身上, 中原中也的橙发像极了黑夜中唯一的亮色。


    像火一样。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


    中原中也意识到, 面前这人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管是战斗意识, 还是体术。


    而他们都有着“外挂”,不管是中原中也的重力,还是那人身上的防护罩和各种高科技武器,都把他们的差距无限制的拉进了。


    这样下去不行。


    对面有三个人。


    难道, 真的要在这里解放污浊吗?


    中原中也紧皱眉头, 这可不妙啊……


    他下意识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转身,走了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没有人再能给他打伞了。


    他就那么走入雨中。


    一层的前台姑娘似乎想去拿伞,却被身边的小姐妹死死拉住。


    “别去找死!”她旁边的女孩死死低着头,一把拉住她,“收收你无用的善心,你最好明白你为什么能拿比在其他企业工作高三倍的工资。”


    “记住, 少管闲事!”几乎是低吼的警告声从女孩嘴里挤出,旁边的姑娘犹豫再三, 到底还是站在了原地。


    “呐,退下吧,中也。”太宰治就那么不闪不避的站在两人中间。


    “真是闹剧。”他低声叹道,转身看向三人。 ń ì


    如果早知道芥川还在的话,他就采取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了。


    大概吧?


    太宰治无所谓的扬起唇角,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在自厌。


    原来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是护卫君王的近臣啊。


    他们前来讨伐恶龙,为他们的君王开道。 ①


    “都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不如请芥川先生出来一见?”头顶的雨丝突然消失,回头一看,是银——她刚刚去取了伞,这会才匆匆赶来。


    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遮掩过去,看上去平静如初,根本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有任何波动——只要不去仔细看她眼眸中的些许的怨恨。


    死掉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哥哥,不,芥川龙之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从未将我考虑在其中。


    永远将我抛之脑后。


    银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要我怎么像小时候一样爱你呢?


    “先生还在休息。”依旧是冷硬且官方的回答。


    空气中一时寂静。


    残肢的血气弥漫,雨水的腥气和它混在一起,莫名带上了不妙的甜味和锈气。


    队长皱了皱眉,手中出现了一个抹茶绿的圆球。


    中原中也迅速挡在太宰治面前——银也往前一步,挡在太宰治身前。


    真的像火一样呢,小矮子。


    太宰治没有拨开他们,只是默默的,感受着他们的温暖。


    可是雨水早就浇透了衣衫,冰凉刺骨。


    那一点暖隔的太远太远啦,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活着的气息。


    尚且,活着。


    圆球被毫不犹豫捏爆,浅淡又霸道的香气顿时弥漫出来,把那点腥气驱散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浅淡的香味。


    前调是风信子和鸢尾花,尾调带着一点清凉的薄荷味——是很轻柔的香气,像春天里从花海吹来的一阵风。


    中原中也不自觉的稍微放松了些。


    原来只是空气清新剂——不对,为什么你们身上什么东西都有啊!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吧?


    实际上,外面的枪战和后面的打斗完全没有影响到车里芥川的睡眠质量。


    这车的隔音很好,但芥川仅仅睡了一小会便睁开了眼睛。


    唔,要去找妹妹。


    车上没人?


    芥川勉强用还不太清醒的脑子思考了一下。


    先下车吧。


    咔哒——


    三名猎犬立刻行动起来,白色的绘着墨鱼的伞稳稳的撑起,等待着它的主人。


    车门自动后滑,少年懒怠的眉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靠在已经自动升起椅背上,微阖双目。


    白色的长外套被挂在一边,无袖背心勾勒出漂亮的曲线,微微松垮的外衣刚好落在手肘上一寸的位置,让他看上去矜贵又不可侵犯。


    “先生。”猎犬躬身道,“需要我为您按摩一下头部吗?”


    “不必。”芥川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拒绝了他,“我睡了多久?”


    “三个系统时。”猎犬恭敬回答,另一名猎犬立刻将一杯茶水奉上。


    芥川接过漱口后将其吐在一旁的漱盂中,将剩下的放回托盘,又拒绝了递过来的新茶。


    “不过小憩,没必要如此繁琐。”芥川起身,接过猎犬手中的伞,“多谢。”


    芥川一向不爱走这些流程,只是三个系统时的休眠,漱个口得了。


    做完那一整套,他又该困了。


    “是。”托盘被放回侧面的柜子中,智能清洁已经开始运作。


    车门关好,三人跟在芥川身后,低眉敛目,完全看不出刚刚那战斗力爆表到和中原中也对打还不落下风的冷锐。


    “晚上好。”芥川偏了偏头,露出个笑容来。


    “晚上好。”太宰治镇定自若的接话,“呐,是小银哦。”


    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芥川君可是让我们等了好久呢。”太宰治也不强求,反倒是如同埋怨般说道,“还有那些孩子们,可都死在了他们手里。”②


    中原中也打了个寒颤。


    孩子们?


    太宰治你今天怕不没吃药吧?


    想骂不能骂,中原中也努力给憋回去了。


    “猎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芥川仔细观察了一下银,她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妹妹不一样,“他们要写报告的。”


    猎犬。


    太宰治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异能特务科的特种部队,就叫猎犬。


    官方,猎犬,保护。


    都对上了。


    只是仍有一些疑点……太宰治没有妄下结论,准备再套套话。


    都怪雨太大,刚刚差点就判断失误了呢~①


    不过试探深浅的目的也还是达成了,不是吗?


    虽然不是个好消息。 ①


    “不要太过溺爱啊芥川君。”太宰治转身,向室内走去,“小心养出噬主的狼。”①


    芥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帮猎犬们说了句公道话,“他们不会。”


    你这么说猎犬家系真的会哭的。


    ——边哭边把说他们坏话的人脑袋砍下来。


    猎犬们依旧沉默的跟随着,像极了等待主人命令的机器人。


    银落后一步,却看到芥川自然而然的和太宰治并排而立。


    他似乎就该这么耀眼夺目。


    银莫名的觉得有些揪心——明明说一直在找自己,却又表现的这么,这么……


    顶层很快便到了,太宰治挥手让例行准备搜身的人都下去,亲自打开了首领办公室的门。


    厚重的窗帘,密不通风的昏暗,如同凝结成实质的黑暗,带着无匹的恐惧扑过来。


    只有一盏灯,摇摇晃晃的坠在那里。


    “请。”太宰治率先走了进去。


    在这样的房间办公,居然还没近视。


    芥川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啊,也许是因为我是夜行动物?视力已经退化掉了也说不定。”太宰治坐在了椅子上,银和中原中也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其实我一直都是听声辨位的,送过来的文件也都特殊处理过,有凹槽可以让我摸哦——”


    芥川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真厉害啊,看人的时候眼球的动作幅度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呢!


    不是你真信了?


    猎犬们对视一眼,队长低声道,“那位先生的眼部没有任何问题,视力绝对正常。”


    芥川谴责的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位就不需要我来介绍了吧?”太宰治收起笑容,冰冷的恶意似乎从未离开,连刚刚的笑容,都只是虚假的幻像而已。


    “银。”芥川暂时略过了中也,转头看向板着脸的银,他已经完全确定了她不是他的妹妹,“你的哥哥呢?”


    “我没有哥哥!”银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她堪称尖锐的说出了这句话,握着文件夹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①


    没有吗?


    芥川点了点头。


    那就没有吧。


    “你不是我的妹妹。”芥川也稍微解释了一下,告知她自己确实不是她的哥哥。 ①


    银却顿觉心神俱震,莫名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几乎想要丢下怀中的文件夹逃走。


    不,不要!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乎就那么,那么简简单单的流逝了,银拼了命的想抓住它,却只得看着它一点一点离自己而去。


    空了。


    心脏被狠狠挖去了一块。


    茫然而无措。


    ——这不是你自己所求的吗?


    心底有道声音突兀的问她。


    ——这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


    银跌坐在地。


    莫大的惶恐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的亲缘线,被她自己,无情的斩断了。


    话从口出,祸从口生。 ①


    ——散缘是个双向的过程,双方都承认才有效,还得有一方为“神明”之尊。


    芥川没有再看她一眼——对于这个过于低级的世界来说,芥川的存在与神明无异。


    所出所言,皆为真理。


    武装侦探社里,正在在和织田作讨论晚餐吃什么【芥川】突然捂住了心口。


    乱步手上拿着一封信抛来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


    敦把人和信都送到后,没有任何停留就离开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想着赶快回去保护首领。


    江户川乱步没有挽留。


    这会,一向半眯着眼睛的乱步突然瞪大双眼,把目光锁定在了【芥川】身上——


    “怎么了吗?【芥川】?”织田作关切的问道。


    “丢了……”【芥川】茫然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什么丢了?我们去找回来?”织田作眨了眨眼,认真的开启任务状态,“还记得它是什么吗?长什么样子?最后一次在哪里见到过它?”


    “哎哎哎?丢东西了吗?”贤治探出头来,“我们老家有句话,经常莫名其妙的丢东西的话,那大概是被小精灵带走了,所以,只要大声对小精灵说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它就会还回来啦。”


    “要不要试一试?很灵的!”


    “这种东西没有科学依据吧?”国田木推了推眼镜,严谨的问道,“还是先描述一下外貌吧?【芥川】?”


    看着【芥川】傻愣愣的模样,贤治戳了戳他的手臂,“要不我们先叫个魂?很简单的,就是这样——”


    “【芥川】!!!”


    贤治在【芥川】耳边用吃奶的力气大喊,其他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芥川】一个激灵,被吓的整个人突然回神。


    揉了揉刚刚遭受巨大痛苦的耳朵,【芥川】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努力描述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感觉。


    “就像是,有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但是又好像,好像重了一些又轻了一些……”


    江户川乱步盯着【芥川】看了几秒,对众人摆了摆手,又把眼睛眯了回去,“没事的。”


    大家都放下心来,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贤治认真的再次把他的小方法说了一遍,嘱咐【芥川】,如果丢的东西真的很重要的话,还是试试比较好。


    “不,不用找了。”【芥川】微垂双目,“是她不要了。”


    他当然也感受得到。


    为什么呢?银?


    心中好像被注入了一点粘稠的哀伤,晃晃悠悠的,让那些曾经提起妹妹就要翻涌的心绪全部安抚,再激不起浪花。


    为什么呢?


    “小银?”太宰治微微皱眉,“等会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


    “不,不用了,多谢首领。”银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只是没站稳,抱歉,失礼了。”


    说不出的复杂弥漫在心口,她与他见了一面,又似乎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芥川先生,家主大人已经到了。”猎犬的队长向前一步,“大概十分钟后到达这个星球,以及,家主大人让我提醒您,他打了三次通讯,您一次也没接。”


    芥川瞪大了眼睛,刚打开通讯记录,红色的三个未接就跳了出来。


    哦,哦豁。


    “我刚刚在睡觉。”芥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掉新的通讯,一边心虚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接到很正常。”


    不要逃避啊芥川先生!


    似乎是看懂了猎犬们强烈的心声,芥川小声解释道,“现在接得挨两顿骂。”


    对哦。


    等会面对面骂一次,这会接骂两次。


    猫猫,宇宙,升华。


    太宰治发现自己竟然从芥川脸上看出了心虚——哪怕是刚刚银说出那种话都没能让他动容,这会却因为一个电话心虚?


    家主大人。


    芥川,你不会真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吧?太宰治不无恶意的想道。 ③


    “小银,准备茶水,我们要接待一下,外星来客了呢。”太宰治又不蠢,刚刚猎犬的话就是最后一块拼图,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此猎犬非彼猎犬,效忠的也另有其人。


    那么,你又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呢?芥川君。


    通讯没有再打进来。


    芥川松了口气,又很快意识到大事不妙。


    ——纲吉可能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


    看芥川没有否认外星来客的意思,太宰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那位家主大人喜欢什么,芥川可以为我们解惑吗?”太宰治转移了话题,自然而然的移到了即将到来的纲吉身上,“想必芥川很了解他吧?”


    芥川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


    “不要随便套用肮脏的关系来显示你龌龊的思想。”芥川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像利刃一般扎心。


    哦,这还是杰宝骂人的时候芥川跟着学的,果然很有用,对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还有,我了解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芥川真心实意的发问,“难道需要我帮你们准备东西吗?”


    “说的对,芥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不认可杰宝的一些行为,但看样子,委托他的教学有好好完成呢。”


    第149章


    “阿纲。”芥川的眼睛亮了亮,先发制人,“我刚刚睡着了,所以没接通讯。”


    “嗯, 我知道。”纲吉轻笑道, “但你后面挂掉通讯的事情, 我们回去再说。”


    阿纲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芥芥哭唧唧。


    “杰宝发了请柬给我们,这是你的,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阿兹利亚,他说要搞个小宴会。”纲吉把一张流光溢彩的请柬交给芥川,上面甚至还闪着七彩的光。


    真·闪瞎眼。


    昏暗的室内突然放进来一个巨大的彩球,那效果, 足以让严肃的首领室当场变成夜店。


    “可以不去吗?”芥川迅速把请柬塞回空间, 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纲吉。


    那可是杰宝的请柬啊!


    进门就给你来一榔头!上次他们就是这么中招的——


    我不想吃胡萝卜——


    “不可以哦。”纲吉的笑容温柔, 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芥川。


    好吧。


    不过是一些黑历史,没有意义。


    芥川面无表情的想。


    “这次是精灵们主办的,放心哦。”看着浑身不自觉的写满了失落的芥川,纲吉摇了摇头,轻声补充, “来的客人很多,不用担心这个。”


    芥川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 唔,我也可以抱你去。”纲吉的笑容里带上了些许的期待——黑白兔子真的很软很好rua!


    “不要。”芥川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杰宝一定会给我准备胡萝卜宴,我不吃。”


    纲吉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些。


    “呐, 传说中的精灵——我也很想见见呢。”太宰治等他们说完话, 才开口把话题转移到这里,“既然如此, 我只问一句,你们是客人,还是主人?”


    你们是侵略者,还是马上离开的旅人?


    窗外的小雨滴答,电脑的监控却显示的明明白白,门前的地面已经逐渐干爽。


    太宰治看不到那悬停的飞船,但也猜得到那里究竟有什么。


    这是威慑。


    掩饰是告诉他,这一切还有谈的余地,不掩饰是告诉他,整个港口黑手党的性命,不,或许是整个横滨也不止,都在面前两人的一念之间。


    哎呀呀,真是的,哪有这样谈判的嘛。


    太宰治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干脆的开门见山。


    纲吉却仅是笑了笑,转头对芥川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在外面等你。”


    芥川点了点头,几名猎犬也躬身行礼后退下。


    芥川向前几步,坐在了太宰治对面。


    “我在等人,只是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罢了。”芥川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是误入。


    “你在着急。”芥川指出现实,反客为主,“为什么?”


    不间断的,几乎是密不通风的试探,未免也太着急太明显了些。


    也很败坏第一印象。


    是什么让你这么急切的想要摸清我的底细,不惜把最糟糕的形象树立呢?


    “总有些事来不及。”太宰治摇了摇头,“你都知道,不是吗?”


    “如果你想,什么事情都来得及。”芥川打了个哈欠,他其实还不太清楚,这句话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同义反复的废话,但既然一边的“书”已经在疯狂向自己“伸手”了——


    “如果要这么谈的话,不如让他们离开一会好了。”


    太宰治会意,让中原中也和银都先下去。


    中原中也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太宰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中原中也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次出差……有这么重要吗?


    银看上去还有一点恍惚,跟着中原中也一起离开了。


    芥川打了个响指,整个首领室骤然明亮。


    太宰治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开玩笑一般的说道,“夜行动物暴露在阳光下,可是会死掉的啊,芥川君。”


    “那就庆祝你在黑夜中死去吧。”话是这么说,那些升腾飞舞着的光点却自觉的慢了下来,将亮度稍微调低。


    太宰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又借着亮光遮掩过去。


    芥川突然发自内心的感叹,“怎么会有人十多天不睡觉还能活着啊——”


    “哎?”话题转移的太快,令太宰治的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十几天没睡觉,但太宰治的脑子还是好使的——他毫不犹豫的拉开抽屉,果然,那本包着《完全自杀手册》外皮的书已经消失不见。


    “好过分啊,偷看剧本的话,后面要演出的戏剧,吸引力可是会大打折扣哦。”太宰治不满的嘟囔,干脆和盘托出,“我本来是准备在今天的,都怪芥川君,完全打乱了计划呢。”


    一跃而下,千愁尽解。


    以后的事情就留着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


    太宰治露出快乐的笑容。


    却在芥川平静而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败下阵来。


    “你要阻止我吗?”他面无表情的发问,近乎空白的表情却莫名的带着死水一般的寂寞与空无。


    我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世界。


    现在,我要让这个世界存在下去。


    芥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还有时间,麻烦帮我给织田作带本书吧。”


    “我以为你会放走他们。”芥川看向他的眼睛,那里已经被死气侵染,连回头的可能性都逐渐消失,“你偏爱光芒,又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埋进黑暗里呢?”


    “总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呀。”太宰治突然笑开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解释他选择中岛敦——


    还有中也。


    “你真的不懂吗?芥川。”


    芥川摇了摇头,“有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我不得不把它们遗忘。”


    “那么,你找到生存的意义了吗?”太宰治问他,“这个世界的【芥川】在武装侦探社哦——光芒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他会好好的,活下去。”


    想把自己的光芒留在人间,又把“另一个自己”送到他面前——


    你又何尝不是在他们身上寻找那一点慰藉呢?太宰治。


    太宰治看懂了。


    他啊,如同厌恶自己一样厌恶芥川。


    又如同拯救自己一般拯救芥川。


    他趴在桌上,想很多年前的孩子那样耍赖懊恼。


    “我果然很不适合养孩子嘛——敦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吧?”


    “如果你说他脖子上的大铁链子,大概不好。”芥川摇摇头,“但他是好孩子。”


    “对啊,他是好孩子。”太宰治站起身来,一把拉开了尘封已久的窗帘。


    还在下雨啊。


    “早知道挑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我的理想可是清爽明朗而充满朝气的的自杀啊。”他似乎在感叹,又似乎在陈述事实,“中也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你还要呆在这里吗?”


    芥川只是看着他。


    太宰治回望他,这人如同山巅的冰莲,只是如此的遥望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他是在人间挣扎的泥,又怎么能得到神明的垂怜。


    “真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和那头野兽完全不同嘛。”太宰治埋怨般的说道,“等会你就能看到他了哦,会不会像二重身一样砰的消失掉啊——”


    他忍不住乐出声,像模像样的模仿消消乐的音效,“Unbelievable!”


    “让你失望了,大概不会。”芥川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生命的意义,就此终结吗?”


    “我已经过完了最有意义的一生。”他说,“现在,我要给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芥川轻叹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有一个叫太宰治的人决定去死。


    “关于朋友。”芥川和他一起站在窗边往外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很高,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的整个横滨,“你有想过和他重新开始一段友谊吗?”


    太宰治怔愣了一瞬,干涩的说道,“太迟了。”


    “关于家人。”芥川伸出手,如同最幼稚的孩童一般,在这一大片玻璃上画画,“你有想过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吗?”


    太宰治也伸出手跟着画,“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关于你自己。”芥川似乎觉得有点丑,想抹掉那奇奇怪怪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你有想过你活下去的未来吗?”


    太宰治停下了手,那里是一条简笔画一般的鱼,游在这片名为横滨的,昏暗的水里,“它快要窒息了。”


    “那就睡一觉吧。”太宰治瞪大了眼睛,却根本无法阻挡从大脑深处散发出来的困意,软倒了下去。


    好在首领室的地毯够厚——希望这里没死过什么人吧。


    芥川不准备动手把人搬到那张一看就很不太宰治的床上去。


    ……


    等到太宰治再睁开眼,先前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从脑袋深处散发出来的钻心一般的疼已经悄然消失。


    只有一股淡淡的满足油然而生。


    他打了个哈欠,夕阳照在他身上,又透进了首领室。


    刚坐起身,就和一脚踹开门的中原中也对上了目光。


    中原中也有些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别看了,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一天一夜都没人应答,我们还以为芥川在我们走后就把你给弄死了,还想着这首领之位得我来坐了。”中原中也不客气的自己坐下,把一堆文件丢到太宰治桌上,“睡地板你还睡挺香,要不这床就撤了吧?”


    “怎么和首领说话呢?”太宰治额头蹦起小十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


    好吧,其实是有的。


    但是后来,他不许,中原中也慢慢的,也就不说了。


    中原中也又把一个盒子打开,浓郁的饭香飘出来,中原中也把碗筷摆开,敲了敲碗边,“过来吃饭。”


    “你出差这么快吗?”太宰治乖乖走过去,又开始兴师问罪,“违抗首领命令, chuya你准备好受罚了吗?”


    “哦,我觉得比起出差,还是首领想自杀这件事更重要吧?”中原中也背后盛开着朵朵黑百合,“我都知道了呢,太,宰,治。”


    太宰治眼神一冷,一把拉开抽屉。


    一封信代替了那本书,放在最上面。


    【


    世间还有尚未盛开的花和尚未走完的路,一切始于虚无,归于虚无,但在这期间,一切都是意义。


    】


    太宰治冷静的把信塞回去。


    “什么东西也给我看看——”看中原中也似乎想要走过来,太宰治一把把抽屉合上。


    “机密,不许看。”太宰治把他往外推,“不如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是他告诉你们的?”太宰治皱起眉头,完全无心吃饭。


    啪——


    一本书突然飞过来,狠狠给了他一个头锥。


    太宰治茫然的捂着头上迅速浮起来的红印,迷茫的眨了眨眼。


    还穿着《完全自杀手册》外衣的书神气洋洋,灵活的非同凡响。


    太宰治刚从它“强硬”的输出和一大包信息中回过神——因为真的很硬,他现在还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半晌,太宰治终于忍无可忍——


    “芥川帮你补足了规则和能量,你现在是完整的书了——”太宰治一把掐住骄傲点头的书,“你就趁我睡觉的时候用能量给他们搞了个观影体?!”


    ——昂啊。


    太宰治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芥川先生早就走了,所以别想了,没有人能给你来个大记忆消除术。”中原中也幸灾乐祸,“你的黑历史,所有人都知道了哦——”


    太宰治掐着书的手更用力了。


    ‘我特意把芥川先生请过来帮忙的哦。 ’


    “书?是你在……”我脑袋里说话?


    太宰治看向手里试图挣扎的书。


    ‘昂啊。 ’


    ‘我听隔壁说,芥川先生人很好的——’


    “都是你搞得鬼?”太宰治一把把书拍在桌子上,气到失语。


    ‘嗷?什么叫搞鬼! ’书不服气的扭了扭身子,’我付出了好多代价才把人请过来的! ’


    “哦?是吗?付出了什么?”太宰治气笑了,感情芥川一句假话都没说,他还真就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咳,一点……世界本源。 ’书连忙补充,’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芥川先生真的很给力! ’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


    这世界本源大概是付给隔壁世界的价钱,也就是说,他们白嫖了芥川。


    太宰治:你看我乐的起来吗?


    ‘唔,这个问题我问了哦。 ’


    “嗯?”太宰治转头看它。


    “他说,再此期间,请帮我见证这个世界吧——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书的声音更像机械的合成音,但它确确实实的说话了。


    “太宰治,你要好好活下去,去见证那些他没来的及见证的未来,路途的所行,都是意义。”


    太宰治垂眸,看上去若有所思。


    真是的。


    干嘛替别人做决定。


    中原中也突然把一沓资料递到他面前,“想不想知道芥川和【芥川】说了什么?”


    太宰治想抢过来,却被中原中也预判了他的预判。


    “吃饭。”中原中也把一碗粥推过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一日三餐,按时睡觉——”


    ——————


    趁着夜色,芥川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和等在外面的纲吉汇合。


    “去武装侦探社吗?”纲吉笑道,“我还没见过另一个你呢。”


    芥川谴责的看了他一眼。


    兔兔不许你花心JPG.


    纲吉一边笑一边和他闲聊,“很少见到你给别人说世界是有意义的呢。”


    芥川看他一眼,轻声道,“这不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吗?”


    纲吉俏皮的眨眨眼,在朋友们面前,他总是没那么稳重,“你终于发现啦。”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就是路途的意义啊。


    横滨并不大,没有多久,武装侦探社就到了。


    【芥川】正站在楼下。


    见两人并肩而来,他立刻迎上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你们就是乱步先生说的委托人吧?这边……”


    “我们是来见你的哦,【芥川】。”纲吉的声音温和,借着门口的灯光,【芥川】看清了两人的相貌。


    “你……”


    “你好,我自己。”芥川笑着和他打招呼,“我们就不进去了哦。”


    “哦。”【芥川】人都傻了,CPU都给他干烧了,现在只会当一个机械的应答机器。


    一千八百种可能在他脑海中疯狂跑马车。


    “织田作先生是个很好的监护人呢。”芥川看着眼前已经被养出了一些肉肉,气质都平和了不少的【芥川】感叹。


    他不再是只拥有憎恶的恶兽,他开始真正的,在同伴们的指引下,成为一个人。


    “不要忽视任何内心的情感哦。”芥川捏了捏另一个自己的脸颊,“会收获很好的朋友的。”


    “比如他?”【芥川】顺从内心,指了指旁边的纲吉。


    芥川微微一笑,在月光下,几乎染上了和纲吉如出一辙的温和,“比如他,比如织田作先生,你可是‘最大的孩子’呢。”①


    【芥川】的脸瞬间爆红。


    芥川揉了揉还年少的自己的头。


    “你还有很多风景要看呢。”


    我也还有很多风景要看呢。


    雨停了,月亮早就探出了头,柔和而温暖。


    第150章


    夜色, 奔逃,哥谭的小巷。


    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红头罩一脚将还在逃跑的坏蛋踹下房顶。


    频道里传来不满的声音——


    “红头罩,我们不能杀人。”


    知道了知道了,犯得着天天提醒吗?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蝙蝠家一起行动的原因!


    红头罩偷偷翻了个白眼, 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我觉得以他奸杀三名女性还搞出五起连环杀人案的体力,从这, 嗯,目测不到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去, 估计也只有个皮外伤——老头子,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红头罩不再理会频道里又有谁说了什么,从楼顶一跃而下。


    美国的标准住宅层高是八英尺到九英尺,哪怕这里是一片低矮的贫民窟,也基本是这个高度——只会更低,不会更高。


    又不是在高楼大厦上。


    要不然这人怎么敢和他们玩楼顶跑酷。


    红头罩一脚踩在刚要爬起来接着跑的人身上,这一脚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那人在地上翻滚了半天,彻底爬不起来了。


    “红头罩!”


    蝙蝠侠已经处理完另一边的罪犯, 赶到了现场,制止了红头罩想再给地上的垃圾一脚的动作。


    “你不能总是如此暴……”


    “啊啊啊啊啊——”一阵尖叫划破夜空, “底下的人让开一点!”


    两人顿时抬头往天上看去,一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影正在极速下坠。  !


    蝙蝠侠当即飞身上墙,用钩索固定好自己——


    红头罩更简单粗暴,十几道钩索瞬发,编成了稳定而安全的绳网。


    这里是低矮的贫民区——他们出发的时候并没有带诸如飞行器之类的东西, 蝙蝠车也还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两人都准备好了救人。


    却在距离拉进的时候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我刚刚表演的怎么样?我猜,所有的电视剧女主都会这样!”活力的少年音响起,不知为何有几分耳熟,“哦,不要拆台嘛,我的尖叫很到位嘛!”


    “改台词?哪有!我只是应景的做出可些许的改变罢了!”少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好吧好吧,我再来一遍。”


    “啊啊啊——救命啊!”


    比起上一句,这次喊的一点都不走心。


    “你说我是头朝下好呢?还是摔成五块好呢?”杰宝饶有兴致,“我喜欢奇行种爬起来的样子!大家一定会觉得很惊喜吧?”


    这个地一看就很硬!


    多适合摔西瓜啊!


    “闭嘴!”泡泡茶壶的声音细小,他们离得近加上耳力极佳才听得到,“哦天哪,本小姐就不应该放任你在宴会上搞这种东西!我们全搞砸了!澜会杀了我们的!”


    “放心!澜才不会这么做!”杰宝快乐的晃晃头,十分期待,“我们只是实验了一些小道具——这很正常!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在宴会开始前赶回去!”


    丽娜小姐用泡泡茶壶形象的表达了什么叫做不信任。


    “如果我们没有把后厨和宴会厅搞得一团糟的话,本小姐还能勉强相信你——”泡泡茶壶整个壶都低落了,完全没在意自己掉下去会碎成几瓣。


    精灵们虽然并不需要吃饭,但依旧在阿兹利亚设置了后厨——一是为了杰森,二就是在这种大型宴会上用。


    “那几个道具的威力确实是超乎想象。”杰森的话语里也貌似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嘛!”


    “放心放心!我的丽娜小姐——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会解决问题的!”


    “希望如此。”泡泡茶壶叹息,“不过,现在,你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哦。”


    看着底下的绳网,杰宝遗憾叹息。


    抓住时机,蝙蝠侠当即飞身而上,将少年揽进怀里,在绳网上滚了两圈后平稳落地。


    “哦,感谢你打碎了我奇行种的梦想。”少年晃了晃脑袋,“我可怜的丽娜小姐呢?没有提前代替我体验五瓣的极致享受吧?”


    “没有。”红头罩举了举手中的茶壶,“绳网不能太密,但一个茶壶我还是接得住的。”


    “哦,瞧本小姐发现了什么!小坏蛋,你又干了什么!”丽娜小姐瞅了一眼红头罩,当即尖叫出声。


    这可比刚刚杰宝的尖叫真情实感多了。


    “哎呀呀,我说我是故意不小心的,你信嘛?”杰宝眨眨眼,借着月色,两人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杰森从绳网上一跃而下,从红头罩左肩上探出头来,“早上好!另一个我!”


    什么时候!


    红头罩浑身一凛,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呐,在找我吗?”右耳出传来细细的呼气声,耳廓微微发痒。


    红头罩猛的回头。


    空无一人。


    “哎呀呀,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少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丽娜小姐,不可以作弊哦!”


    红头罩再次转身,少年抱着漂浮的茶壶,满脸不满。


    “游戏还没有结束——”少年的脸庞骤然放大,玩味的笑容在他唇角绽开,他眼底是全然的恶劣,“怎么可以作弊呢——”


    “噗——”


    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杰宝乐不可支,“哎呀呀,你们,不会被吓到了吧?”


    “放回去放回去~”杰宝勾勾手指,已经在蝙蝠侠手心的蝙蝠镖自动飘回了腰带,“开个玩笑嘛——”


    “比如——这样如何?”


    十几枚蝙蝠镖骤然浮空,将蝙蝠侠圈在了中心,下一刻,以一种可怕的力道骤然飞出! ! !


    来不及躲闪,蝙蝠镖在空中互相碰撞,偏离轨迹,又再次与周围的蝙蝠镖相撞。


    “别动哦——”杰宝似乎是发觉了他的动作,“好心好意”的提醒他,“一朵花的盛开,可是不能被打断的哦——”


    打断了,那可就,开的更漂亮啦~


    “老头子,别动!”站在杰宝后面的红头罩低声吼道——他站在下方,在他的角度才能看清,这些蝙蝠镖并尽管对准了蝙蝠侠,但它们的轨迹完全是扭曲的!


    所以说,身处其中的蝙蝠侠,根本不能依据什么轨迹来预判这些蝙蝠镖往哪里飞!


    乱动才是自寻死路!


    蝙蝠侠刚要行动的肢体顿在了原地。


    “哎呀呀,说了不要作弊嘛。”杰宝戳了戳大杰森,“要自己做选择,才有意思嘛——”


    一个把你困在原地的人,要不要相信他呢?


    多有意思啊!


    “都怪你们的信任——”杰宝不满的撇撇嘴,“呐,花开了。”


    只见所有的蝙蝠镖在碰撞间一次又一次划出的痕迹终于互相连接——这意味着它们的速度已经高于肉眼能够分辨的程度,才会留下如流光一般的白痕。


    花开了。


    那些白痕组成了一朵看不出什么是品种的花——它每一片花瓣都如此精细,各不相同,热烈的舒展着花叶。


    它甚至是动态的——如同地上的月亮一样,荧光幽幽,一点一点把自己最美的模样展示出来。


    白色的,尽态极妍。


    “要是能沾上一点红色,那就更漂亮啦。”杰宝打了个响指,“薄红染青白,哎呀呀,这才是真正的美景嘛——”


    “可惜呀——”杰宝遗憾的摇摇头,蝙蝠镖做成的花骤然散开,在它最美丽的时候。


    围观的人忍不住呼吸一窒。


    蝙蝠镖叮叮当当的掉了下来,铺了一地。


    “好了,有趣的小把戏结束了。”杰宝戳了戳一旁的丽娜小姐,“别藏在暗处嘛,这样可得不到女孩子的欢心哦——”


    语调悄然转变,清朗的少年音褪去,悦耳动听的少女不满的抱怨。


    “今天穿了可爱的白裙子,可不能被弄脏呢。”少女拍了拍裙角的一点脏污,这显然是一条礼服裙,白色,如同童话里公主一般,有着帷幔一样的裙摆,只在侧腰上点缀着一连串的,直到胸侧的血红花朵——洁白中带着极致的危险。


    少女的长发被挽起,独留一缕发丝落在那雪白修长的颈子上。


    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圈,比刚刚的花朵还要娇艳几分。 ù cǒ


    耳侧的红白分色花朵更是衬的她肤如凝脂。


    “呐,好看吗?”少女眼神亮晶晶的问红头罩。


    “……好看。”红头罩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说。


    像被捧在手心里,养在花圃中的小公主。


    “我也觉得。”少女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自己的审美!”


    “那么,小公主的宴会可不能迟到哦。”杰西卡往前两步,赤手空拳的便用那修长漂亮的双臂搂上了装备齐全的红头罩的脖颈。


    “呐,帮帮我吧?”少女凑到他耳边,“我的……红头罩骑士~”


    “哎呀呀,不要傻站着!”杰西卡拍了拍红头罩的背,“搂腰啊!不然显得我很一厢情愿的在倒贴耶?”


    红头罩机械的抬起手,把少女纤细的腰肢搂在怀中。


    月亮送来了她的公主。


    他们倒真的像童话故事了。


    蝙蝠侠连蝙蝠镖都来不及捡,一跃而下,强势插手。


    这两个人看上去要亲在一起了啊! ! !


    老蝠亲瞳孔地震。


    “略~”少女朝本来想拉开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拉开红头罩的老蝠亲做了个鬼脸,轻巧的放开了自己的同位体,“我是超认真的在委托哦~”


    蝙蝠侠站在两人中间,红罗宾和夜翼也已经到了,就站在两侧的房顶上——罗宾还在赶来的路上。


    “你是谁?来哥谭是为了做什么?”蝙蝠侠沉声询问。


    “呐,如你们所见,你们可以叫我杰西卡。”少女轻轻旋身,尽管她这边只有一个人,但她看上去神态自若,完全没有任何惊慌。


    “虽然很丢脸,但是,我有一个宴会要准备——结果出了一点小差错,也许是魔法失灵之类的原因,就来了这里。”少女故作可怜,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


    “难道你们要这么逼问一个可怜的,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想着回家的失足少女嘛?”


    这个形容……


    那边的几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刚刚干的可不是什么无辜少女能做出来的事吧?


    “魔法?”蝙蝠侠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扰乱心神,他接着追问。


    “哦,也许吧,是吧,丽娜小姐?”少女眨了眨眼,看似无辜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边装死的泡泡茶壶。


    “哦,好吧,是这样。”丽娜小姐还不忘打补丁,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下,“我们有一个宴会,计划在明天进行——但出了一点小岔子,所以,我们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天知道我们只是去厨房帮忙。”杰西卡用咏叹调一般的声音说道。


    哦,帮忙。


    泡泡茶壶都不信!


    “本小姐说了,你应该离厨房远一点!”泡泡茶壶小姐听上去很生气,“可怜见的,本小姐是他的暂时监护人——哦,如你们所想,看孩子的。”


    好真诚!


    杰宝无辜的眨眨眼,他们可没有说谎呢。


    这不赶紧把可怜的失足少女领回家?


    “魔法吗?酷!”姗姗来迟的罗宾吹了个口哨,“老头子,你的监护人身份没有了哈哈哈!”


    “Language,罗宾。”蝙蝠侠当即警告。


    “现在也没有吧?”红头罩反唇相讥。


    “打起来打起来!”杰西卡快乐的笑声回荡,她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


    旁边的夜翼意识到了一点不太妙的东西。


    “呃,异世界的小翅膀,你,认识我们吗?”


    杰西卡理直气壮的摇摇头。


    “作为一个可怜的未成年,我还没踏出过家门一步呢——这是第一次耶。”少女戳了戳一旁的泡泡茶壶小姐,“但是,走到哪里都要带上监护人——”


    “今晚的浮羊奶加量。”丽娜小姐的声音如同冷酷的寒冬,少女脸上的哀怨顿时真实了几分。


    “好过分——”少女气哼哼的和泡泡茶壶拉开距离,躲在另一个自己身后做鬼脸,“我也想去别的星球玩!闷在家里真的太无聊啦!”


    “别的星球?”蝙蝠侠的计划从A已经列到了Z,少女的话语看上去可信度不低,但刚刚她动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可他确实是毫发无损。


    少女像一个恶劣的孩童,急于逃开家长的控制。


    魔法界似乎应该加强一下教育。


    蝙蝠侠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把少女列入自己人的范畴,甚至在思考着她的教育问题。


    “我们来自阿兹利亚。”茶壶小姐解释了一下,“你们可以理解为,整个星球都是她家——”


    怎么不算没出过家门呢?


    夜翼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心疼喂了狗。


    “呐,要带我回家嘛?”少女向前几步,几人却都没有阻拦的意思,她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红头罩面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哎呀呀,计划大成功!


    相信了呢~


    “可……”红头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蝠亲打断。


    “可以,你们俩都跟我回蝙蝠洞。”


    红头罩有些不服的看过去,到底在老父蝠下一句话中败下阵来,“你们需要做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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