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于昕醒来的时候就知道叶勉回来了,床头柜放着一杯水,她一口喝完,小跑着下楼。
叶勉看上去已经运动完,头发刚吹干,穿着休闲服,清清爽爽地在厨房做早饭。于昕眼睛一亮,问:“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半夜。”叶勉煎着培根,“先去洗漱要吃鸡蛋吗?法式?”
于昕:“都可以你等我。”
“慢点。”叶勉把火调小,然后去打蛋,“今天我都没事。”
于昕去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再下楼的时候叶勉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两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是咖啡,她的是热牛奶。于昕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戳了戳这煎得特别完美的法式滑蛋,没忍住笑了:“好久没吃你做的早饭了。”
上一次还是他在读大学的时候,那会儿其实家里请了厨师,只是有一天叶勉起得很早,兴之所至就自己去了厨房,把那个外国人厨师弄得十分焦虑,以为自己随时有可能会丢掉工作,那是于昕少数几次吃过他亲手做的食物之一。
叶勉:“在美国做得比较多,你如果喜欢,晚上给你煎牛排吃。”
于昕觉得也不错,不然等他以后忙起来估计又再难下厨了:“我原来请的厨师现在还在之前租的那套房子里,之后再请一个吧。昨晚怎么不叫醒我我是想去看看你会不会缺什么,没想到睡着了。”
“我让助理去物色一个。”叶勉,“没什么缺的,很满意。”
于昕抿唇笑了:“你参观过家里了?”
叶勉:“每个角落都看了,除了你的房间。留声机很漂亮。”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于昕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不会是在二楼客厅吧?”
叶勉没说自己后来又在卧室看了她很久才去睡的觉,加一起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试了试沙发舒不舒服。”
于昕:“你应该去客房睡的,我都弄好了。”
于昕端详着他的脸,“感觉你都有黑眼圈了,在德国是不是很忙?”
“还好,有副总在。”叶勉说,“之后我主要在这里负责欧洲这边的项目,还想请你为我在公司腾个办公室办公。”
“这不好笑。”于昕忽然注意到餐桌尾端有一沓文件,如果是叶勉的应该不会就这样放在那,疑惑道,“这是什么?”
叶勉:“都是一些为你准备的合同,吃完早饭再看。”
他这么说,于昕就更好奇了,想起之前他说投资的事,忍不住拿起其中一份看,可等仔细看完内容,顿时炸了:“3500万!”
叶勉表情淡定:“换算成英镑,差不多也就三百七。”
“真的不用这么多”于昕感觉头都大了,这都已经是她的总资产的一半了,拿着合同说,“哥哥,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室有什么误解”
叶勉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下一秒示意她拿起另一份:“这是我和Justin打过电话后找底下的人做出的专业评估,按公司的预期净利润进行估值,再以你的潜力与价值乘以10倍的PE系数,三千五百万相当于稀释你和望驰手里30%的股份,这是一个公道数字。”
于昕似懂非懂地看着手里关于自己工作室的财务资料,这些一般都是Justin在管,财务是叶望驰的人,平时都都是他们两个联系更多,每次抄送的邮件于昕都没怎么看过。于昕疑惑地看向他:“我的潜力与价值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值这么多钱。”
她在看这些资料的时候叶勉也在注视着她,只是与她的犹豫不同,他的目光沉着笃定,用一种阐述事实的语气道:“你以为,只是因为你有钱,加上托了熟人帮忙,像Justin这种人就能随口答应成为你的职业经理人?永远不要对一个资本家抱有他们会好心帮忙的幻想,他能答应,必然是看准了你身上的潜力能够变现,而他觉得有利可图。电影加舞台的发展路线虽然现金流可能会比别人来得慢,但对你的长远发展看有利无害,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哪怕没有我,你的未来也能成功,现在我用投资换股份,算起来是你吃亏。”
于昕:“我只是”
她不在乎吃不吃亏,只是害怕自己会达不到他给出的预期。
“你说过以后想做舞台,那么现在你手上的,就是未来制作公司的基石。”叶勉的眉眼柔和下来,“Eos,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于昕低着头:“因为昕是黎明的意思。”
所以当初她想到的第一个公司名,就是Eos,希腊神话中的黎明女神,直译过来也有曦光的意思。
她希望于洲能看到,也希望远在他乡的母亲若是有一天知晓她的存在,也能明白她过得很好。
于昕被说服了,拿起一旁的钢笔签了字。
叶勉抽出一张湿纸巾,给她轻轻把眼睛擦了擦:“所以我才说让你吃完早饭再看。”
于昕不好意思地接过,随便按了按眼角,然后问:“那剩下的这些”
“哦。”叶勉继续切自己的培根,“是望驰手里的股份,我把它买下来了,既然你刚签了合同,那么我现在在公司的股份理论上已经变更为53%。”
于昕:“”
她被噎住的表情非常可爱,见逗得差不多了,叶勉满足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打算把人逼太紧:“你放心,这个股份比例不会影响到你的任何决策权,只是这样我能更方便把手底下的人调过来为你做事,加上还有我的一些小小占有欲作祟。我不会干涉你在事业上做出的任何决定,Justin你也可以继续用,鉴于他之前帮过你,以及他手上有许多你可以用到的资源与人脉,所以我打算把他正式请过来当CEO,不过财务和法务会换成我的人,你只需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于昕是不太懂投资和公司这些事,但她也知道一些基本常识,等于是叶勉这么一通操作,花了将近六千万,换来了公司的绝对控股,而这基本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与话语权。
“哥哥,跟你商量一件事。”于昕情真意切地恳求,“租办公楼的钱就由公司出吧,我知道你一定打算自己花这笔钱。”
被猜中了,叶勉也不否认。
“你确定?”叶勉擦了擦嘴,“我其实可以把它买下来送你,等以后赚钱了,换新的办公楼,你再花公司的钱。”
“真的不需要。”于昕强忍住才没有扶额,“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功利,花了300万买下这套房子,转眼你就花出去更多能不能以后我先说自己有需要你再买给我?”
“不能。”叶勉说,“不过你如果答应把三层都借给我办公,我可以勉为其难,不把它买下来。”
这让她怎么拒绝:“好、的!反正我不需要办公室。”
叶勉做了一个“fine”的手势,示意约定达成,并让她先好好把早饭吃完,然后再一起去签租房合同。
路上的时候于昕便开始在手机那头向Justin兴师问罪,不仅没有按约定让叶勉投了那么多钱进来不说,还瞒着她。
谁知Justin闻言十分不理解,发来一句反问:三百七算多吗?
于昕发去一个感叹号,并且把叶勉买下了叶望驰手里股份的事情也告诉了他,强烈谴责因为他的纵容,她直接从公司的大老板变成了二老板。
Justin随后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意思是,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大老板二老板,实在不行可以叫他老板夫,如果她实在想要一个心理安慰的话。
于昕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被逗得脸红,注意到叶勉瞥过来的目光,最后只能憋着发过去一句:你什么时候过来?
虽然作为担任CEO的条件,叶勉同意Justin兼顾他手里的其他工作,毕竟Eos现在才步上轨道,公司能让Justin管理的事务也不多,但不管怎么说,新股东与新CEO总得见面聊聊,出门前叶勉便让她联系Justin到伦敦见面。
不过Justin本来也常驻欧洲,他在伦敦、爱尔兰、摩纳哥等地都有自己的房子,不常去的其他城市也有惯常住的公寓,所以基本上去哪都方便。闻言,Justin说这周之内会过来一趟,到时候工商变更这些走完流程,他再整理一些必要材料一并带过来。
中介还是那个中介,肖淇玉也先一步到了,正在一楼的餐吧上坐着看手机。
见到叶勉的时候,肖淇玉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叶总”,人家现在正式成为她的大老板了,在工作场合,肖淇玉拿出了十足专业的态度。
于昕让中介不用跟着,自己陪他上下逛了一圈,三层的空间不算太大,因为中间做了挑空,但可以辟出三个小的和一个大的办公室。叶勉摘下墨镜,似乎还算满意:“采光不错,就是小了一些。”
“对我们来说够大了,二楼我打算做一个练习室,刚好上一个主人是做陶的,打通了几个房间,空间足够大。”
叶勉随口问:“旁边有人住吗?”
于昕警惕道:“都有人住,不要想着两套连在一起。”
叶勉只能作罢。
等他们下楼,中介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成了,殷勤地拿出合同和钢笔,直接递给叶勉,毕竟怎么看他都更像是大老板。
谁料叶勉双手插兜,见状瞥了中介一眼。一看到那眼神,中介心里一个咯噔,只是今天叶勉心情好,没有和他计较,接过钢笔,转而交到于昕手里。
于昕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拿起来签了名,中介不小心一个失误,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见状连忙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赶忙溜了——
作者有话说:中介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认为男人是付钱的主体性,但其实这种未经询问就先把账单和合同递给男士的行为是很失礼的,所以叶勉会感到不快。
他就是那种,自己很愿意为小昕花钱,但不会允许别人轻视小昕的那种人hhhhhh
某人是很想做老板夫的,不过还没到时候啊,先圈个地盘再说
第32章
就这样,新的公司办公地点定下来,周末的时候,Justin到了伦敦一趟,和叶勉见面。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于昕听了前面一小半就没有再听了,因为基本都听不懂,所以选择负责别的工作,就是到楼下和肖淇玉一起安排耗材进场。
公司的全部设备都是程致远统一找合作过的供应商定的,叶勉打算延续国内公司的那套,不打算在欧洲设置风控部,所以后期到伦敦来的除了助理就是法务与财务经理,以及一个协助欧洲这边项目的三人项目组,其余的一律远程指挥,便捷办公。
于昕为Justin在二楼安排了一间CEO办公室,不过前期大概很少能用到,所以先把基础的弄好,其余的若是Justin后期需要再加。
剩下的就是一些工作间,譬如录音室与剪辑室,还有最重要的排练室,在这三者上于昕花了不少功夫,把三个空间的地板和墙都加装了隔音功能,并且听从文导的建议保留了一些混响,挑选的设备也全都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可以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中间于昕还抽空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约了银行经理,签了委托协议,把自己的资产都交给了叶勉打理。
她的资金结构非常简单,叶勉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全部了解完,并且给她做了一定的调整,这里面有大半是于洲给她留的钱,除了读书以及一开始创立公司动用了一部分,其余的于昕基本没有再动过,包括名下的一支慈善基金,也是按于洲还在时一般继续托人管理。
第二件就是在新公司过了25岁生日。
4月6日当天,她前脚刚踏进公司,漫天的彩带就喷洒了下来,以肖淇玉带头,Eos最开始的几名老员工以及程致远带着下属一起简单布置了一下。二三楼还在装修,只有一楼完全没有改动,保留了会客室以及岛台的休息区功能。
于昕膝盖都被淹没了,感动地看着周围装扮好的气球,顶着满头彩带问:“你们都什么时候布置的?我昨晚离开的时候都九点了!”
“就是你走了之后。”自从认识以后肖淇玉每年都给于昕过生日,都习惯看她感动的样子了,“叶总还专门请了几个人来帮我们。”
难怪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没有马上跟着自己一起进来。
于昕回头看着叶勉,叶勉这时候才走过来,踩着一地的彩带来到于昕身边,为她把身上的拂开:“你说不想太隆重,就简单弄一下。”
于昕:“我就知道你不会满足于只是早上给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叶勉:“对我来说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这是六年后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你的请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我习惯了,这六年里每到这一天,我都是和朋友一起过,简单地吃个蛋糕。”于昕乖乖地等着叶勉帮她弄干净,有几个细细的亮片挂在睫毛上,随着她眨眼还在上下晃,叶勉见状给她拿掉,“其实我不需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想要的只是”
叶勉:“只是?”
“只是和我觉得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于昕说,“可惜驰哥今年不在但你在这里,就不算有遗憾。”
肖淇玉张罗着把蛋糕拿过来,他们定了一个三层的,跟结婚蛋糕一样,最上面放着一个圆形的像《马戏之王》里表演的高台,一个女孩站在上面演话剧,而舞台侧边有一个身着铠甲的骑士为她保驾护航。
肖淇玉:“先许愿。”
于昕站在舞台边,想了想,问:“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见叶勉没说话,肖淇玉说:“会吧 。”
肖淇玉的想法很简单,但凡是钱能买到的,身边的这位大老板都会想法设法为于昕搞定,而这世上又有什么是花钱办不到的呢?
谁料下一秒于昕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我的愿望是,未来公司上下一心,关系和睦,大家能够和平友好共处。”
大部分人听了这句话都一脸疑惑,尤其是肖淇玉,更是一头问号。
叶勉安静看着。
然后于昕吹了蜡烛,淡定地拿出手机,划出高则诚和周旭的航班信息,交到肖淇玉手里:“这是我们公司未来的艺术总监和吉祥物,打包招聘,下周开始上班。”
肖淇玉一看果然炸了。
其他人也都炸了,重点不在高则诚,而在于周旭的样貌实在太出挑,几个女员工看着于昕提前准备好的照片纷纷垂涎欲滴。
有生日愿望加持,于昕留下时间给肖淇玉自己慢慢消化,然后切了蛋糕。
她把切得最漂亮的一块拿给叶勉,其他人则在边吃蛋糕边翻周旭的其他照片。于昕在国内的时候专门找周旭传了几百张,看到后面就连肖淇玉的态度也松动了,美色当前,还是能变现的美色,这个诱惑对发誓要成为金牌经纪人的肖淇玉来说实在难以拒绝。
叶勉接过蛋糕,没有马上吃,而是拿起一根新的蜡烛,插在切件上,点着。
周围闹哄哄地,他们就坐在一个角落里,叶勉说:“你是寿星,可以要求多加一个愿望。”
于昕笑了,过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知道。”
“你的母亲一定会找到,所以这不算愿望。”叶勉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再一次提醒,“别忘了我说过的,任何。”
“我知道,任何。”于昕感叹道,“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圣诞老人。”
叶勉继续举着蛋糕,于昕没办法,只能闭上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昕的脸被烛火照得有些红,等睁开眼,于昕吹了蜡烛。
叶勉:“这次怎么不把愿望说出来了?”
于昕摇头:“其实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一半了,我决定要靠自己的努力试试。”
闻言,叶勉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强求。两人一起用叉子把蛋糕share完,然后叶勉拿出一串崭新的车钥匙。
于昕:“!!!”
叶勉:“不说就算了,这是生日礼物备选。”
于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看到的那辆MINI是你买的?!”
今天刚进小镇于昕就看见它了,毕竟不仅是黄黑车漆还是那个拉风复古的MiniRemastered车型都非常吸引人眼球,于昕自从小时候坐上了那台甲壳虫后对这种复古车型就一直情有独钟。
“定制的,DavidBrownAutomotive,不贵,就是费了一些时间。”
叶勉这句不贵倒是真的不算贵,DavidBrownAutomotive的总部就在英国,他们家以改装复古车闻名。于昕其实自己也买得起,只是选车的时候听说要等很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叶勉把钥匙给她:“找人帮忙插队才能赶上生日,回家的时候你自己开回去。”
相比起三千五百万,这份礼物的确如叶勉所说,是他克制过后且用心挑选的结果,于昕接受了,顺便还问了下当年那辆甲壳虫现在放哪了。
叶勉说自己找了个收藏家车库寄存,她要的话随时可以带走,和那台MINI一起放在车库里。
闻言于昕颇觉遗憾地说:“还是继续放着吧,家里实在摆不下那么多台车了。”
叶勉点头,表示同意,毕竟新家的小车库只能放得下两台车,他自己的阿斯顿马丁今天开始都只能停外面。
就这样,等周旭和高则诚到达伦敦的时候,公司已经初步改装好,正式营业,于昕也开始投身新剧彩排,平时剧院练习室紧张的时候,于昕便会招呼所有人到Eos的二楼练习,门一关,里面的音响哪怕再大声也传不到外面。
周旭一到公司就受到了众人的欢迎,尤其是女士们,见面之后简直对这个长相精致的亚洲弟弟母爱泛滥,还好于昕提前给打了预防针,她们在投喂了周旭接近一周自制的曲奇和小面包后才逐渐收敛,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很快就混熟了。于昕在小镇上租了一套房子,让他和高则诚住在一起,走路就能到公司。
而高则诚对自己的新岗位和员工宿舍也非常满意,他一来就赶上于昕电影上映之后的几个代言和杂志拍摄任务,周末的时候会陪她一起去摄影棚。
出乎意料地,高则诚在这方面的确如他所说般更擅长,不像是一开始认识那会儿,做事呆呆的,相反在和这些商业艺术家们的交往更灵活也更主动。品牌方的摄影师有不少都是一个圈子的,有时候高则诚聊两句就会发现对方和自己有共同的朋友,他的聊天方式又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风格,让人感觉既真诚又有礼貌,几次下来拍摄不仅顺利,连几个主编都跟高则诚互换了名片。
这天剧团成员还是约在Eos练习,叶勉叫了下午茶,众人用毛巾擦着汗,坐在四处边休息,边喝茶吃蛋糕。
于昕也出了一身汗,她走过去挨着肖淇玉和周旭坐下,太累了不想吃蛋糕,便端着一盘草莓,一口一个。
这阵子肖淇玉一直跃跃欲试地想为周旭做一些平面类资源,但周旭对工作提不上劲,于是肖淇玉脑筋一转,改变了路线,询问周旭能不能把日常在工作室的一些抓拍发到网上去,周旭一听不用特意配合,便同意了。
结果照片一发,在网上一下就爆了,年前上映的电影原本就为于昕带来了不少热度,工作室账号理所当然也多了很多粉丝,周旭的面孔一露,几天内粉丝再次迎来新一**涨,尤其是一张周旭临时顶替群舞和剧团小姐姐们一起在临时搭的木椅上双手交握跳舞的照片,转发和评论都迅速过万,肖淇玉这阵子一直拿着相机随时等着抓拍。
于昕一坐过来,周旭便靠在她身上,嘟囔着说“困”。
于昕任由他靠着,随即接过肖淇玉的相机看着里面拍的周旭的照片,两人一起挑挑拣拣,到时候把选中的照片交给公司负责修图的后期,运营现在还是肖淇玉在管,账号都是她一手做起来的。
肖淇玉说已经有几家杂志联系并且询问周旭的档期,给的条件都不错,于昕听了以后低声问周旭想不想拍,周旭看了几眼企划案,觉得都没什么兴趣,摇了摇头。
于昕便把平板还给肖淇玉,见状,肖淇玉也没说什么,毕竟周旭外形条件那么好,首刊可以更慎重,她想要的是一个一鸣惊人的效果,便给周旭推了,继续选照片。
这时候叶勉下楼,似乎准备出去,看到这一幕,沉默地站了会儿。
程致远跟在叶勉身后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儿叶勉走到排练室门口,于昕见他穿了大衣,站起来,带上门。
于昕:“要出去?”
叶勉:“临时有事,出趟差。”
于昕点头,虽然他才说忙完一阵,短期内不需要离开,但于昕也不排除有什么意外情况,便没有细问:“注意安全。”
叶勉:“抱一下。”
于昕看了眼自己,一身的汗。
叶勉不在意,伸出手。
于昕无奈,只能上前,搂住他。
叶勉低声道:“给我好运。”
于昕摸着手腕的红绳,心想你就是我所有的好运,但嘴上仍然轻声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感觉还有四五章左右能在一起。
第33章
叶勉这趟出去了接近十天。
中间虽然两人也有视频聊天,但看背景,叶勉似乎都在酒店,不像之前他在德国时那样,会在办公的地方和她打电话。四月中的伦敦还是挺冷的,尤其是早晚,但叶勉在电话那头已经换上了短袖休闲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昕总觉得他好像晒黑了一些。
虽然嘴上没问,于昕还是偷偷搜了搜这段时间欧洲和美国那边的天气报告,发现好像都对不太上,又转而去搜澳洲那边,最终粗略锁定了悉尼或者墨尔本,因为有几次她还听到了雨声,恰好这两座城市最近也有阵雨,如果是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跑到澳大利亚去了。
自从一起住以后,于昕发现自己好像又不知不觉回到当初,下意识会去依赖叶勉的时候,唯一的不同就是小时候体会过的那种分离焦虑在经历了六年的分别后变得没有那么强烈和明显,虽然下意识也会去关注他的动态,但这完全是出于关心,而不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叶勉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也不再像从前一样事无巨细地交代自己的行程,为的就是让她主动问,这样彼此可以有更多交流空间,不要再重蹈当年因为双方都感觉对对方很了解而导致沟通不足的覆辙。
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会让于昕清楚知道,他们的确是在按约定好的那样,重新在摸索并寻找一种新的亲密关系,并且这个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有时候于昕觉得,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很薄的窗户纸,只是戳破以后叶勉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于昕还不太能确定,但这已经比当年觉得完全没有希望要好太多,最起码叶勉不再只把她当作自己的责任或者单纯把她当妹妹,这一点于昕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于昕现在基本可以确认的是,只要自己表白,叶勉一定会和她在一起,然后找一个天时地利的日子,买下大钻戒向她求婚,再如她所愿般和她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只不过那是出于对她的喜欢而顺势而为,还是叶勉真的对她产生了爱情,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于昕还是希望等到完全肯定再告白。
因为她所希望的,是一种情感上的双向奔赴以及同频,如果叶勉对她还没到这种程度,那么哪怕在一起,对叶勉也是不公平的。
眨眼又过去了几天,排练到五月,剧团正式进入调试期,演员们开始放短假,可大概是习惯了,大家还是会闲得无聊就往Eos跑,逗逗周旭或者自发组织舞蹈练习,等待着调试后的最终彩排以及后续繁忙的演出任务。
昨天叶勉没接视频电话,这让于昕今天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并且说不上来为什么,隐隐有些担心——毕竟他说过自己再忙也会接她的电话,而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
到了傍晚,叶勉的电话忽然就打过来了,于昕想也不想按了接通:“哥哥!”
谁料叶勉第一句话便是:“找到了。”
闻言,于昕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半拍,她怔住:“什么找到了?”
“方蕊。”叶勉那头隐约有雷声,“我现在在肯尼亚,马赛马拉。”
又一道雷轰下来,这次隔着电话也听得非常清晰。
一个小时后,于昕懵然地出现在机场,只带了一些随身物品。
叶勉留在伦敦的助理一路送她回家收拾东西,再把她送到机场,临时借不到飞机,只能定头等舱。这一趟少说要飞差不多九个小时,按照叶勉的安排,她要先到内罗毕,再转当地的小型飞机才能前往马赛马拉保护区。
但于昕此刻很庆幸还有十个小时才能到,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哪怕已经找了六年,于昕还是想象不到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时会是怎样的一个场面,她会愿意见她吗太多问题想问了,又先问哪一个?
一大堆问题涌上脑海,于昕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手是冰凉的,此刻只想尽快见到叶勉,她想抱抱他。
在飞机上一路半睡半醒,到达后,内罗毕在下雨。
叶勉过来接机,一见面,于昕就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叶勉早有准备,张开手把她接个正着,先摸她的手,然后安静地搂着她。
等抱了一会儿,叶勉才开口。
“我没和她见面,但是确认了她在保护区工作的证件,听人说,这几天她就在保护区里。”叶勉低声说,“你跟我说完当年的事后,我就让手底下的人把范围缩小到各大保护区,她换了名字,样子也和以前差别很大,所以你的人才一直找不到。不过我手底下有几个负责当地的慈善基金,有他们帮忙,半个月前我一得到消息,就亲自跑来确认了。”
于昕的手有些抖,叶勉感觉到了,一只手把它们都包住,握在自己的胸口。
“那她想见我吗?”于昕听见自己问,“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她回过中国。”叶勉低声说,“在她离开伦敦后。”
于昕愣住:“什么?”
叶勉说:“她是个孤儿,在国内无亲无故,之所以回国,只有一个原因。”
于昕安静下来。
叶勉这才接着说:“她是为了去看你。”
过了一会儿,于昕觉得自己冷静了,问:“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去找她?”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叶勉说:“这几天肯尼亚都在下雨,小型飞机不安全,我们先坐车去马赛马拉那边的酒店,休息后再去找她。”
于昕点点头。
叶勉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前往停车场。
叶勉来肯尼亚之后托人找了一个向导,除此以外还让程致远雇佣了一个司机兼保镖,后者是通过一家欧洲知名安保公司推荐的退役士兵,叶勉花了不少钱让他这阵子负责自己的安全以及各种跑腿服务,主要是进入保护区调查方蕊所在的当地保护组织的踪迹。
保镖长得很魁梧,硕大的肌肉,穿着军绿色的t恤和迷彩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干练的气质。因为下雨,肯尼亚的早晚温度还是挺低的,可保镖看上去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墨镜挂在领口,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
见到于昕的时候,保镖用法语朝叶勉说了些什么,叶勉点点头,然后托着于昕上了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
于昕一坐上车就感觉到了疲惫,在飞机上一直绷紧的神经,一遇到叶勉就好像突然就松下来:“他说什么?”
叶勉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找了个软垫垫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等会儿要开很久,路上颠簸,你靠着我先睡一觉。”
于昕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下雨开飞机不安全,那他岂不是也是坐了很久的车过来?
叶勉看她一个激灵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别担心,出门前我休息过了。”
闻言,于昕闭了闭眼:“我还以为你在澳洲。”
“查天气了是不是?”叶勉似乎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不会问我。”
于昕:“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勉也靠坐着,越野车的后座够宽敞,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舒服,这时候车开始驶上大路,过坎儿的时候颠了一下,不过这车似乎改装过,基本没什么感觉。
叶勉稳稳地让她靠着,听到这个问题,低声说:“不想让你失望。”
这一次,于昕没再说什么。
六年前因为同样一件事而发生的争吵,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这一次,于昕发自内心地接受:“谢谢。”
“没有你查到的那些事,我的人也不会那么快找到,所以不用谢。”叶勉说,“睡吧,等醒了就到了。”
雨越下越大。
于昕一路上依旧睡得昏昏沉沉,路上其实经常颠簸,中间夹杂着一些保镖和向导的对话,于昕迷迷糊糊也听不真切。中间过桥的时候于昕醒了一次,发现叶勉看着窗外,她便也看了一眼,发现路上的积水快把桥都给淹了,水流湍急,还好司机技术好,还是稳稳地开了过去。
叶勉朝着司机又说了些什么,司机回复得很简短,叶勉的表情则有
些凝重。
于昕喝了一口水,接连坐了十多个小时交通工具,她的嗓子都累哑了:“雨什么时候能停?”
“不知道,但是肯尼亚现在是雨季,这个降雨不太乐观。”叶勉说,“我离开酒店的时候得到消息,你母亲他们还在保护区一带活动,继续这么下下去,那边可能会有危险,等回酒店我先请人去确认他们的安全。”
于昕也很担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开了快六个小时车,他们终于到达酒店。
这时候已经要早上十点,雨暂时停了,虽然看不清太阳,但天色还算亮,这大概是个好兆头。一路过来,一伙人都已经累了,唯独开了几个小时车的保镖看上去仍然不受什么影响。
叶勉打了几个电话,让基金那边的负责人去确认方蕊一行人还在不在保护区,便让向导和司机各自去休息。这边的酒店可选择得不多,他们住的已经是这一带最好的帐篷酒店,叶勉和于昕一起住在地势最高的套房,一共有两个半开放的房间,中间隔着客厅,站在露台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野。
可惜这会儿刚下过雨,到处都淹了,土地一片泥泞,也没有什么动物。于昕看见远处有不知名的鸟飞过,可等仔细去看,天光却让她感到一阵目眩。
叶勉见状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让她去洗个澡。两人在各自的卫生间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叶勉点了一些吃的上来,可于昕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上床睡觉了。
中间叶勉到床边看了几次,都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晚上雨又下起来了,吃完饭,方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可这会儿雨势大了,也不能去找人。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雨铺天盖地打在帐篷的声音,以及隐约的湍急的水声。叶勉再一次来摸她的额头,这一次于昕轻轻拉住了他,说:“哥哥,能和你一起睡吗?”
于昕白天没有睡熟,一直在听着他在外面打电话,知道自从回了酒店后他就没怎么休息。闻言叶勉坐在床边,低声问:“你确定?”
于昕点头,让出了双人床另外半边,见状,叶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用点火棒点着了一根香薰蜡烛,设置了熄灭高度,随后躺了上来。
关灯后,于昕闭上眼,侧躺着面向叶勉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叶勉伸手把她搂住,手在她的后背轻抚。
“睡吧,不会有事的。”
听着叶勉的声音,于昕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困意,彻底熟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年前很多事要忙,所以更得慢,大家好好过年回来再看也行
第34章
半夜,叶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周围的雷雨声太吵,拳头砸在门上的重响隔着客厅与半面墙不仔细听基本无法察觉,叶勉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仿佛一脚踩空,才紧跟着醒过来。于昕还在熟睡,不知道何时起她像小时候一样蜷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睡得一脸毫无防备。
空气中充满着潮水的气息,周围漆黑一片,莫名地,叶勉心里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在持续的敲门声中小心翼翼地挪开于昕,坐了起来。
刚下床,一脚踩进了冰凉的水里,叶勉眉头一跳,知道情况不好,放弃了寻找拖鞋,快步走向门口。
保镖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门口,用法语朝他说:“要准备转移,洪水来了。”
叶勉知道保镖没有说错,此刻房间里的水已经没过脚跟,关键是这里还是地势最高的房间:“酒店经理呢?”
“都跑了,只带走了一些客人,向导说去找人,应该也已经离开了,他对这里很熟。你们这里地势太高,工作人员应该来不及过来,已经全都联系不上。”
保镖对这种情况似乎司空见惯,这时候于昕醒了,叶勉把到嘴的字母收回去,回头喊了一句:“先不要下床!”
于昕懵了,什么都看不清,坐在床上茫然环顾四周:“哥哥?”
叶勉保持镇定,快速询问保镖要怎么应对,保镖说车在下面,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他们现在要往上走,尽量到高处,再叫直升机来接人。
叶勉皱着眉看着外面:“可是现在雨很大。”
“只能等雨停,或者天亮,不然救援难度很大。”保镖的神态还算从容,“水很快要上来了,这里也扛不住多久。”
叶勉知道保镖能过来通知已经是看在契约精神的份上,否则他应该早就自己离开了,于是选择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点点头,回身朝于昕快步走去。
这时候水位已经开始上升,一些床头柜甚至都在晃动,于昕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但可能是休息好了的缘故,还算冷静,率先一步把充完电的手机攥在手里。
叶勉站在水里,把从客厅随手找来的外套给于昕套上,那是他的,大了好几截,她自己的这会儿也找不到的,等穿好后对于昕说:“我背你。”
于昕边挽袖子边说不用,知道这会儿手机很关键,便俯下身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次性用品,把里面的东西清空,然后用包装袋把手机套住。
见状,叶勉摸了摸她的头,似乎在为她的冷静表达赞许,随后看着于昕下床,再牢牢牵着她走出房间。
水流声愈发急促,外头的暴雨加深了黑夜的压抑感,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于昕只能打开手机电筒照明,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房间的住客,大家都醒了,一脸紧张地结伴往上走,身上全被雨水打湿。
于昕贴紧着叶勉,因为赤着脚,显得有些狼狈。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天灾,在这种情况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就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下去的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群人冒着雨到达一片高地,这里树木密集,枝桠包裹着房顶。风雨很大,伴随着闷雷,保镖挑了一棵粗壮而高大的树,喊着让他们爬上去。
于昕这会儿还没觉得太累,幸好最近因为排练每天都在锻炼。她看见叶勉点点头,便在两名男性的帮助下率先爬上了最矮的一节树杈,这里的树都很粗壮,于昕的脚一离开水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都冻得快没知觉了,抬头看了看,又咬着牙往上爬了半米。
这时候有一对外国情侣想要继续往前走,似乎打算往上游出去,保镖叫了他们一声,不知道朝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点了点头,仍然牵着手离开了。
黑暗很快就把他们的身影吞没,其他人见状不敢再动,纷纷学着他们找树往上爬。然而不远处有一家人是两位女性带着孩子来的,孩子一直在哭,两个成年人似乎是背着孩子走了挺长时间,已经力竭,正在想方设法先把孩子弄上去,周围人见状只是看着,谁也没有下树帮忙。
叶勉看了保镖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往那两名女性走去,见状于昕的心都提起来了,拿着手机照向他们,可是徒劳无功,手机的照明除了树一圈的范围,再远一些就基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起一个定位的作用。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水位变化很明显,这时候于昕看见了一些漂浮的家具,辨认出那似乎是自己房间的一个装饰边几,知道帐篷区已经完全被淹没,而距离他们离开房间差不多也就过了七八分钟。
那一刻于昕心跳如雷,又不敢发出声音让叶勉分心,只能紧紧攥着手机,睁大眼睛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昕看见叶勉和保镖艰难地迎着雨游了回来。
此刻水位线已经到了叶勉的胸口,并且流速很快,越来越多木板和家具被涨水带上高地。
“哥哥!”
这时候一块横木忽然撞过来,好像是一张床。于昕大叫一声,幸好最后关头保镖推
了叶勉一把,叶勉勉强避开,然后攀着树干爬上树。
于昕被刚刚那一幕吓坏了,叶勉一上树她就牢牢抓着他的后背,揪着他的衣服。
“没事,再往上爬一些。”
叶勉似乎在喘息,搂着于昕让她往上爬,他站稳之后保镖也上来了,两人身上一片狼藉。
于昕手都在抖,听了这话勉强稳住心神,在错乱的枝桠间艰难地继续往上,直到脚能踩到房顶,才喊了一声:“我踩到屋顶了。”
闻言,叶勉紧跟着也爬了上来,和她一起待在一个树杈上,腿踩着屋顶受力,这下好多了,最起码能活动开:“手机呢?”
刚才于昕一直拿的是自己的手机在照明,知道叶勉的手机才是求救的关键,一听连忙把手机给他。
叶勉打通电话,过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站在下面一点的保镖。
保镖口齿利落地朝电话另一头说什么,应该是在给出他们的定位,随后把手机还了回来,叶勉又朝着手机那头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眉头深锁,挂了电话。
于昕把手机照明关了,不敢浪费电:“哥哥?”
“我们得等到白天。”叶勉换了个姿势,在黑暗中用手心给她擦了擦脸,屏幕的细微亮光只能让他们看清对方,叶勉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于昕知道他是在为让她遭遇这种情况道歉,她摇了摇头:“这是意外。”
谁能想到一个雨季能变成现在这样,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很渺小的。
也不知道母亲那边会不会有危险,叶勉请去找她的人还没有消息。
叶勉:“每次都是这样。”
于昕:“什么?”
叶勉低头,目光落在她抬起的脸上:“我想帮你,但好像每次都事与愿违。”
“上次的不算。”于昕说,“硬要说,是我连累了你才对,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叶勉深深地注视她:“有时候我觉得,我活着就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办不到会让我感到挫败。”
闻言,于昕忽然有点想哭,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没想过掉眼泪,他只是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心变得酸软发胀。
于昕没说话,只是挪了一下。
叶勉察觉到了,伸手把她抱住,树冠虽然挡住了一些雨,但仍然有不少落在他们身上,叶勉几乎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为她挡住了风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还是没停,水已经快到房顶了。
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
那个孩子已经没在哭了,大概是哭累了,可周围不知道哪棵树上又隐约传来成年女性哭泣的声音,现在没有在打雷,所以啜泣声混在雨中,所有人都能听见。
于昕感觉自己的体温只是在勉强维持,因为她越来越冷了:“妈妈会有事吗?”
“不会的,她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叶勉抱紧着她,“别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昕觉得叶勉的体温也在下降,她一直待在他的怀里,所以感觉很明显。
这时于昕忽然把他的手握了过来,果不其然,居然比她手的温度还低!
“哥哥?!”
于昕吓了一跳。
叶勉“嘘”了一声,没让她继续动:“没事。”
“你怎么了?”于昕以前看过很多纪录片,知道这种情况最危险的往往是失温,可是叶勉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怎么说体温也不该比她下降得更快。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于昕想到了那张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去帮助那两位女性的时候,他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叶勉还在安抚她:“我没事,你抱着我。”
于昕这下完全冷静不了,她朝着那个保镖喊了几句,打开手机的照明,保镖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们,于昕几乎语无伦次地用英语询问他,并且跟他说叶勉的体温正在下降。
保镖随即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回答了她。
是腰。
于昕勉强从他的话里辨认出几个单词,然后立刻用照明对准叶勉的腰部,他的睡衣已经脏透了,上面还有不少黏在上面的昆虫,于昕顾不上别的,低头去看,果不其然在后腰的位置看到衣服裂了一道口子,有一片已经变成黑色的脏污染在衣服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泥水。
“怎么弄的?!”
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伤口,于昕完全清醒了,要让他转过去,可是叶勉怎么都不愿意,只是牢牢把她抱住。
叶勉:“要掉下去了。”
于昕:“你让我看看!”
叶勉:“看了也没用,我冷,你抱着我。”
于昕这下真的哭出来了。
“对不起”于昕紧紧地抱着他,想把自己的全部体温都给他,“哥哥别睡,我害怕。”
叶勉:“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于昕知道这只是安慰,她刚刚才看了手机,救援队会来,但不会是在这时候,然而人体一旦失温一定等不了那么久。
于昕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于昕坐起来,把外套脱下,叶勉来不及阻止,就看见于昕把衣服拧成一团,咬牙用力拧干。
她其实冻得手脚都僵硬了,可大概是紧急关头被激发了潜能,衣服顿时淅淅沥沥被拧出水,然后于昕甩了两下,又从外套下摆想要撕出一条布料,可衣服质量实在太好,她根本无处下手,使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把衣服扯松了一些。
保镖一直在看着他们,见状大概是知道于昕想做什么,叫了于昕一声。于昕一听,连忙把外套递给他,随后也不知道保镖是怎么做的,居然直接把那件风衣的袖子给扯了下来。
叶勉:“”
于昕一直在道谢,接过外套和袖子,先把外套盖在两人身上,尽量隔着雨,再用袖子绕着他后腰一圈紧紧按住,然后整个人贴在叶勉怀里,一边抱着他一边还按住袖子。
叶勉:“都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于昕:“妈妈以前拍的记录片花絮,有讲过类似的。”
深入保护区的动保组织会遭遇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以前很少人会拍这些幕后,方蕊当时却记录下来很多,并且以花絮的形式放出,文导给她的录像中就有,于昕全都看完了。
于昕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会儿什么条件都没有,她刚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半不到,距离雨停或者白天还要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于昕的祈祷,五点左右,雨居然慢慢停了。
可叶勉也闭上了眼睛,于昕连忙掐了他一把,叶勉“嘶”了一声。
于昕:“哥哥别睡,雨停了,很快就有人来了。”
叶勉“嗯”了一声:“没睡。”
于昕知道他在强撑,眼泪都下来了,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听着他的心跳,里面跳得很缓慢,一下一下,轻轻隔着衣服撞着她的耳膜。
又过了一会儿,于昕低声喊他:“哥哥,别睡。”
叶勉:“嗯。”
于昕:“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生日愿望吗?我告诉你好不好?”
闻言,叶勉微微睁开眼。
于昕看不到,她不敢动,也不敢松手,攥着袖子的手已经僵住了,如今她只能依靠心跳声和头顶匀速的呼吸去确认他清醒着。
这根本不是于昕预想中的告白场景,但此时此刻,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叶勉保持清醒,于是抖着唇,对他说:“我的愿望就是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不仅是作为哥哥和妹妹而是我想和你做更多亲密的事我想和你拥抱、接吻,甚至做-
爱我想要你爱我,就像我就是这么爱着你。”
有眼泪流到嘴巴里,于昕轻轻一抿,有那么一刻,她不可自抑地感觉到了释怀与难过,前者是因为终于把内心藏了多年的想法说出来,后者是倘若失去他,那么她的忍耐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早就该说出来的,或许早早表明自己的感情,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如果当初坦然接受他的帮助,那他们或许早就找到人了,也不会在雨季前往肯尼亚,还让叶勉遇到这样的危险。
于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曾经很害怕我怎么能喜欢上我的哥哥呢可你让我变得贪心,一定是我什么都想要,上帝才想惩罚我”
她抱着他的手很用力,让叶勉感觉到窒息。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也随着这个拥抱而被挤得疼痛酸软,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胸口,而同一时间,两人都能感觉到叶勉的心跳在加速。
“你终于说出来了。”
叶勉哑着嗓子,低声说。
于昕愣愣地抬头,她满脸泪痕。
叶勉:“再说一次。”
于昕:“说、说什么?”
叶勉:“你说你爱我。”
于昕的唇上下碰了碰,刚要说话,泪水又下来了:“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叶勉:“不仅是妹妹对哥哥的爱?”
于昕只会点头:“很早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我很确定不仅是妹妹对哥哥,而是”
叶勉低声说:“是女人对男人。”
“对。”于昕说,“女人对男人。”
叶勉闭了闭眼。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许下这个心愿。”他缓缓说,“这样我就能理所当然地把我自己送给你。”
下一秒,叶勉低头,轻吻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很冰,却柔软,轻轻印在她的唇瓣上,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要重。
于昕安静了几秒,猛然抱紧他,吻了回去。
这是她的初吻,给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也是最爱她的男人。
泪水被含在唇齿间,最后不知道落在了谁的舌尖,于昕只会含吮,像是幼鸟一样,叶勉安静地承受,微微张着嘴回应。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分开,叶勉抽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这是哥哥的初吻。”
于昕轻声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叶勉笑了,第一次,于昕看见他这样笑。
叶勉:“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
看着那样的目光,于昕的心忽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于是再次轻轻吻上去,这一次不再急切,而是仿佛相依为命的两只小动物,哪怕下一秒就要死在一起,此时此刻也要一点点地,轻柔地触碰对方。
喘息慢慢被填平,最后于昕把头靠在叶勉的肩膀上,看着远处。
最深的黑夜已经过去。
白天即将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哎呀,没想到年前就在一起了,可喜可贺
第35章
与此同时,伦敦那边刚凌晨两点。
知道叶勉联系了救援队和直升机的时候,肖淇玉等人都还没睡,知道他们遭遇洪水被困,匆匆赶到Eos想办法,叶望驰则在国内负责稳住家里的长辈。
大冷的天,肖淇玉洗完澡的睡衣都来不及换,在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就到了公司。一直等不到消息,肖淇玉一脸疲惫地坐在一楼的餐吧,用手撑着头,眼里都是红血丝。
高则诚泡了一壶咖啡,先给周旭倒了一杯,又拿起一杯给肖淇玉。肖淇玉怔然接过,不怕烫一样握在手心里,喃喃道:“我该跟她一起去的。”
听着肖淇玉近乎痛苦地自言自语,高则诚坐在她身边,几台手机都摆在桌上,等着Justin那边的消息。
高则诚:“有叶总在不会有事的。”
“我帮她找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找到,本来我也该陪她一起去。”肖淇玉说,“我这个经纪人做得太不称职了。”
这么脆弱的肖淇玉高则诚还是第一次见到,自从他进公司以后,两人基本很少有一对一的交流,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谈工作,尤其是看出高则诚能一个人负责平面和拍摄这一块后,肖淇玉便做了甩手掌柜,两人能来往的机会更少了。
高则诚知道肖淇玉看见他尴尬,平时也就不上赶着去找存在感,可是这会儿整个公司也就四个人,程致远在楼上联系当地的基金负责人和医院,周旭则在会客室联系家里,看能不能找大使馆帮上忙,就剩他们两人在这里等消息。
高则诚知道这种感觉,很被动,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就和他在病房外等着父亲消息的时候差不多。
也或许是经历过相似的事,高则诚在这时候反倒显得冷静,一得到消息他就打了许多通电话,包括通知员工明天放假,准备专心处理叶勉和于昕的事。
“叶总打电话的时候是当地三点半左右,说明他们那会儿是安全的,以他们的体力,撑两三个小时不会有问题。”高则诚说,“我联系了在那边采风的朋友,他说雨已经停了,现在志愿者和救援队也已经出发,要相信他们。”
肖淇玉点点头。
直升机和救援队抵达帐篷酒店上空时是当地时间六点,螺旋桨巨大的动静让所有因为这场洪水而绝望的人欢呼出声,最后在高地的人全部被转移。
离开的时候于昕看见有几条皮筏循着下流在搜寻有可能被困在树上的人,他们没有救生衣,也没有专业设备,只是穿着统一的可以辨认的亮色衣服。救援人员说那些是当地的村民以及志愿者,之前先一步离开的那对情侣也已经获救了,被送往医院进行检查。
直升机上,叶勉因为伤口感染,发起了烧。
于昕抵达医院后被安排与叶勉暂时分开,她浑身狼藉,做完检查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用快没电的手机打回伦敦和国内报平安。听到她的声音,肖淇玉在电话前哭了,后来高则诚接过手机,于昕让他们不要担心,先把她手上的工作推一推,高则诚应了,说都会处理好,让她不要操心。
叶望驰接到电话后也松了一口气,说会马上坐飞机过来。这次直升机能出动得这么快,全靠叶望驰向当地施压,现在水势还很湍急,他们所在的酒店又在树木繁茂的区域,救援难度大,原本当地都把他们所在位置的救援顺序安排到后面,叶望驰却直接花了几十万承包了保护区一整片的救援费用,还到处借了几架直升机,才使得派遣方抽调了一批人往他们住的酒店进行搜救,否则他们兴许还要再等几个小时。
叶勉的伤口是在托人上树的时候被一根尖锐的木头划伤的,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炎溃烂,再晚一些于昕真的不敢想。
等打完电话,于昕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医生、伤患,以及来往的黑色皮肤的本地人与晒得黢黑的志愿者,全都挤在狭窄脏乱的过道,不同的语言夹杂着,于昕的脑子嗡嗡的,基本都听不懂。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一场梦,而周围的哭泣声与叫喊则把她一下拉回到了现实。
正当于昕发着愣,准备去二楼看看叶勉的伤口处理得如何时,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人说中文,抬头一看,是穿着和皮艇上的那些人一样服装的民间志愿者,男女都有,一群人抬着几个担架进来的,其中有一个女性伤患似乎是中国人,一直在焦虑地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担架旁有一个女人则不停在安抚她。
于昕忽然愣住了。
叶勉说她的样子和以前区别很大,于昕原本想象不出来,可此时此刻,于昕终于明白叶勉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年在照片中明媚笑着的精致
美人,如今皮肤呈现近乎黝黑的麦色,脸上细纹很多,还有明显的雀斑,头发仍然是卷的,却明显能看出来平时不怎么打理,毛躁而凌乱地被随意扎在脑后。
可哪怕是这样,于昕还是能认出来,那是方蕊,这几年她看过无数次那张照片,那样的五官,那样的神态,于昕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不远处方蕊安抚好那位母亲,直起身来大喊着医生和护士,她看上去很健壮,四肢和肩背比纪录片看到的还要结实,有股干练的气息。这时候一名护士小跑过来让他们登记,方蕊拿过来,熟练地下笔,然后她的同伴们把担架放到一旁。
于昕站了起来。
可能是太疲惫,也可能是太突然,于昕甚至感觉不到紧张,一直走到他们跟前。
意识到有人靠近,方蕊随意回头,可能以为她是路过的,目光下意识从于昕身上滑开,下一秒却又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于昕张了张嘴。
方蕊忽然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方蕊:“你”
这时候同伴们呼唤方蕊,似乎是催促她离开,于昕辨认出他们叫得似乎是“伊玛妮”,一个很常见的非洲女性的名字。
方蕊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又转过头,似乎在斟酌措辞。从未面对面见过的母女两第一眼都认出了对方,却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要说些什么,最后是于昕先开口:“我就在二楼病房,你先去吧。”
于昕知道他们可能是赶着去搜寻下一波人,现在是窗口期,谁都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再下下来,所有人都在与时间争分夺秒。
闻言,方蕊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于昕的错觉,她居然在方蕊眼里看见了一种类似“慈爱”的情绪。
方蕊:“我会回来找你,等我。”
说完,于昕点点头,方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十五分钟后,于昕从医院食堂打了一点玉米糊,上二楼。
哪怕家财万贯,此时叶勉也只能和一堆人挤在一个病房,他们的随身物品连带身份证全都在洪水里不知所踪,要转院还得等程致远那边安排,然而这里所有的医院几乎都爆满了,就算是万能的总助,程致远也只能安排到傍晚的车送他们去更好的医院。
叶勉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两人身上还是那套脏了的睡衣,于昕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叶勉脸上那明显的忍耐的表情,他的脸色仍然苍白,精神却比被困在树上时好多了。
下一秒叶勉看见她,于昕明显感觉到他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一直看着她走近。
一看到他,于昕就想起一小时前那几个吻,有些害羞。叶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坐下来,才开口:“怎么去那么久?”
“打了几个电话,家里人担心得不行。”于昕犹豫片刻,才说,“我刚看见我母亲了,她在做援救志愿者。”
叶勉:“!”
于昕把刚才见面的事跟叶勉简单说了说,闻言,叶勉点头:“所以洪水来的时候,她应该的确在保护区里。”
“是的”于昕想起刚才的见面,便有些沉默,“她真的变化很大。”
叶勉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方蕊的证件照,还是半年前更新的,所以这会儿也不意外。察觉到于昕的情绪,叶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于昕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手,想要打开袋子给他喂点吃的。
叶勉却没有松开,与她十指相扣:“脱离危险了,手都不让牵了?”
于昕:“!!!”
叶勉的目光深邃,此刻还添了深情,在他们在一起相处的那么多年中,这样炽热的凝视也前所未有,于昕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把你带到这里,先为你找到母亲,然后再向你告白,这样你就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考虑我们的事。”叶勉说,“结果顺序完全被打乱了。”
于昕的脸颊红了,手一直和他扣着,过了一会儿说:“可你不是说,一直在等我开口?”
叶勉:“你会开口吗?”
于昕静了静:“会,不过”她看了他一眼,“我本来是打算,等再确认一下。”
叶勉:“确认什么?”
“确认你真的爱我。”于昕说,“我不想你单纯是因为‘只想满足我的愿望’而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话和当年爷爷所希望的没有任何区别。”
“满足你的愿望,和爱你,两者并不冲突。”叶勉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他的声音还哑着,说起情话来却相当性感,“看来还是我错了,让你觉得我的感情不够清晰。”
于昕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叶勉,不,是完全招架不住!
于昕:“快吃一点东西!”
虽然很想再说会儿话,可他受伤了也在强撑这件事让于昕很不高兴,每每回想起来都在后怕。
见状,叶勉也没有得寸进尺,终于放开了她,看她打开那碗一看就让人很没食欲的玉米糊,然后就着她的手全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我还没睡,所以还是情人节
第36章
他们在医院待到傍晚,叶望驰匆匆赶到,和他们一起办了转院。
方蕊没有再出现过,叶望驰听说于昕找到了亲生母亲,也替她感到高兴,留下了一个助理在医院等方蕊,三人便一起坐直升机回到内罗毕,在当地的大医院为叶勉再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
所幸这会儿叶勉已经没什么大碍,打了抗生素,炎症消了,烧也退了,医院乱糟糟的,叶勉也不想住下去,叶望驰便大手一挥,安排他们回了酒店。
夜晚,于昕泡在浴缸里,这会儿才感觉活了过来。
边泡澡,于昕边用手机搜了下肯尼亚的新闻,数十年一遇的洪灾已经登上了国内热搜,就连外网也有不少人在说这件事。
肯尼亚政府,包括几个驻大使馆与当地的几个基金会同时发公告捐款赈灾,于昕注意到其中一个就是叶勉手底下的基金,在洪水来临后这家基金会第一个发文,不仅出钱,还抽调了不少直升机用于参与搜索救援。
于昕舒了一口气。
洗完澡,于昕出了客厅,只看到了叶望驰。
见于昕一脸疑惑,叶望驰坐在沙发上放下手机,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然后说:“死活不让我帮他洗澡,正一个人扑腾呢。”
于昕一听,心里隐约担心叶勉的伤口会沾到水,但这时候总不能直接进去帮忙,便在叶望驰身边坐了下来。叶望驰熟练地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于昕一直觉得叶望驰抱她的感觉和于翊舟是最像的,不需要太多默契,他们总是会自然而然把她一搂,仿佛她是一个柔软的小玩意儿,或者一只从小宠到大的小猫小狗,不像叶勉总是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尊重她的想法,内心深处又渴望她能一直待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因此总是一边强势一边反省,叶望驰和于翊舟就完全不会有这种烦恼。
叶望驰说:“没有什么和我说吗?”
于昕低声说:“你都看出来了吧”
叶望驰笑了笑:“你指的是你喜欢叶勉,还是你们在一起了?”
于昕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躲开,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说:“我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叶望驰听到这话,就跟李洋似得,毫不意外。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只是你们离得太近,所以察觉不到。”叶望驰说,“我曾经对他说过,适当给予你空间,他却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否则我猜,在你读大学的时候,你们就会在一起了。”
叶望驰耸了耸肩,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于昕被逗笑了,说:“就算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往后过几年,我或许也会突然意识到自己配不上他而感到难过,曾经的我只想离他近一些,也不会去思考自己喜欢什么,或者更适合做什么,一直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
我会讨厌自己。”
“你是个了不起的小孩。”叶望驰摸摸她的头,“爷爷这辈子最后悔的,第一是让叶勉出国念书,第二,大概就是低估了你。”
于昕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底气源于爸爸对我的爱。”于昕说,“还有周围爱着我的人对我观念的塑造,包括你。如果那时候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是撑不下去的。”
叶望驰亲了她的额头:“我和那个别扭的人不一样,从始至终,我都是你的家人,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来到你身边。”
叶望驰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套房就两张床,他不想留下当电灯泡。
临走前叶望驰对于昕说,当初Eos成立的时候他出了100万,结果前阵子反手把股份卖给叶勉赚了快两千,这笔钱他便留给她当零花钱,反正本来也是送她的,就当是他两的恋爱礼物。
叶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见叶望驰识趣地走了,没说什么。
于昕起身去帮他吹头发,叶勉穿着浴袍,因为腰上有伤,带子只随便绑着,胸前松垮地敞开。他坐在床上的时候于昕从上往下看,隐约能看见他腰间的绷带,便一边举着吹风机,一边问:“伤口没碰水吧?”
“没有。”
叶勉让她站在自己的双腿中间,感受着她的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双手随意搭在大腿上。
这样的高度差让于昕觉得有些新鲜,毕竟从小到大,他们的位置一直是换过来的,但同时,于昕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萦绕着一股十分亲密的氛围,让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免觉得有些面红耳热。
他们都刚洗过澡,随着两人的靠近,身上明显散发出一样的香气,这种嗅觉与视觉的结合,让于昕从没有任何一刻,会觉得叶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男人独特的性感,尤其是她看着水珠滴落在他脖子上,又沿着胸肌线条缓缓往下的时候
哪怕是过去情窦初开的年纪,于昕也只是单纯觉得叶勉好看,毕竟她一直爱着的是他身上那股做任何事都笃定的沉稳,皮囊只是顺带的,无法替代的安心感才是这份爱情诞生的根源。
可现在于昕拨弄着叶勉的头发,这样任她摆布的,处于被动方的叶勉,让于昕忽然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谁都没再说话。
不知道吹了多久,于昕感觉差不多了,关了吹风机,随手放到床头柜上。
叶勉抬头看她,看着看着,于昕的脸到耳后根全红了。
她低头,颤着嘴唇吻上去,叶勉的喉间滚动了下,随后揽着她的腰,让她坐上来,就这么抬头回吻她。
于昕抱着叶勉的脖颈,双腿岔开跪坐在床上,怕压到他的腰,所以小心翼翼只坐在他大腿中间的位置。他们都没有什么技巧,只是近乎本能地想要和对方亲热,不停地换着角度吸吮辗转,这样久了,嘴唇便都麻了。
“宝宝,张嘴。”
听到叶勉这句话,于昕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由往后仰了仰,脸色爆红:“别这么喊我”
从小到大,别人喊于昕都是“小昕”,要么就是“昕昕”,叶勉却几乎不这么叫她,偶尔会叫她的全名,更多时候则是什么也不喊。
因此这个称呼对他们来说简直太亲密了就连于洲也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这么喊过,于昕喘着气,感觉耳朵都麻了。
叶勉的脸也红了,因为刚刚的吻,一抹霞色浅浅地染在耳廓,那副少见的模样让于昕看了更加心动。他揉了揉于昕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滚烫,同时在她退开的时候吻了吻她的脖子,才哑着声音说:“不喜欢?”
“不是”于昕心跳如雷,揪着他的领子,有点不敢看他,“没没人这么喊过。”
“我以为,做你的男朋友,该有一些特权。”
叶勉目光深邃,在医院的时候人很多,以他的性格,许多情绪都收着,可是现在夜深人静,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叶勉便不再隐藏,所有情感爆发出来,眼神中透着清晰的渴望。
于昕没谈过恋爱,但这几年在学校,到出来工作,也被不少年轻热情的男性追求过,她不是什么傻白甜,相反,因为自己有喜欢的人,对别人的很多眼神和动作都非常敏感,可从没有哪一个人,只是一句“男朋友”,便能让她轻易丢盔弃甲。
算了反正她也是他的,叫什么好像都无所谓。
于昕这下明白了一些故事中那些把自己甘愿献祭给神明的少女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紧了紧手臂,吻了回去,这次乖乖张开了嘴。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叶勉的呼吸也紧随颤抖起来。他实在太了解她了,所以那种顺从背后隐藏的献身般的感情,也让叶勉顷刻失控,一下控制不住力道,用力搂着她的背,把她一个劲往自己的胸口按,同时伸出舌头,与她颤巍巍的舌尖探弄在一起。
舌头彼此交缠到一起的那一刻,于昕浑身酥麻,脊椎仿佛有电流窜过,忍不住从鼻尖发出几声闷哼,同时呼吸不过来,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揪着叶勉的睡袍,可这次叶勉容不得她退开,强势地抵开她的牙关闯进去。
“唔哥哥”
于昕艰难地摇了摇头,在这样的湿吻中,唇齿间的低喃也变得含糊不清,而听到这个称呼,叶勉更用力地搅弄着她的口腔,闭着眼,全凭本能捕捉她,这样意乱情迷的模样又让于昕再次放弃抵抗。
有那么一刻于昕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却因为他在深海里,理智最终被情感克服,后来求生的本能才让她被迫学会鼻子换气。
直到于昕明显感觉到什么,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察觉到她的反应,叶勉终于舍得放开她,两人的唇以及周围都红艳艳的。于昕脸上还淌着泪,被亲得一直大口喘气,叶勉抚摸着她的背,浑身肌肉紧绷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哑声道:“别怕。”
于昕努力调整呼吸,没有说话。
叶勉也在喘,某些反应却并不能这么容易被压下去,他便抱着她,一边吻着她的耳后根,一边平复呼吸。
叶勉:“宝宝,先起来一下,我去躺浴室。”
于昕坐起来。
就在叶勉扶着她的腰,准备起身,下一秒于昕却再次贴紧他,这一次,坐了个正正好。
叶勉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手下意识往下滑,紧紧按着她。
“我没怕”
于昕的声音细听都在发抖,她把自己通红的脸藏在他的颈侧。
“我已经成年了哥哥”叶勉的睡袍因为刚才的亲吻已经散开了,于昕几乎是直接和他的胸膛贴在一起,急促的心跳也不知道是谁的,他的伤在后腰,于昕的手一直注意着不碰那一块,“我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我也可以”
她的手落下的那一刻,叶勉紧蹙眉头,喉咙发出一声低吟。
下一秒,叶勉却把她的手紧紧握住,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第37章
叶勉的浴袍彻底敞开,落下的阴影盖住了身下的床褥,于昕还没来得及记住刚才摸到的触感,就被叶勉扣着手翻了过去趴在床上。
于昕羞得整个人都快烫熟了,方才的主动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但她也并不是在逞强,比起害怕,更多只是在紧张,以及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羞耻,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渴求着他,那种与过去区别开的,带着性-意味的需要,让于昕无法形容,同时也感到难以启齿。
而叶勉似乎也看出来了,他的肌肉因为忍耐而用力绷紧,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
一只手拴着于昕的手抵在她的胸前,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的侧腰,同时不住地亲着于昕的后颈。
这是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和侧腰却那么细,他分别用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控住。叶勉的黑色深眸里压着沉甸甸的火光,哑声道:“胆子这么大。”
“想要和我拥抱、接吻”叶勉重复着凌晨那会儿她说的话,“和做-爱?”
于昕不住地蜷缩着身体拱起腰,被亲得闷在底下难耐地咬着唇,听到叶勉这么说,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却还是用额头抵着床单,轻喘着上下蹭了蹭。
叶勉见状,眼底除了浓烈的欲色,同时也带着怜爱的温柔,然而于昕背对着他,根本毫无察觉。
就在于昕以为他即将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叶勉俯下身来,轻轻含住了她通红的耳廓,于昕毫无防备,重重地抖了一下。
“哥哥”
这样的反应,在这个姿势下根本藏无可藏,于昕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会这么敏感,声音已经几乎带着哽咽。
“刚才让你起来,是因为不想刚和你确认关系,就急匆匆地,毫无准备地要你。”
低语间,叶勉忽然松开她可没等于昕偷偷松口气,然而下一秒于昕眼里含着泪,又开始无意识地摇头。
“我想给你一个浪漫而完美的第一次可你总是轻易煽动我”
一直以来于昕对性的认知都是很模糊的,它更像是一种理论层面的东西,是身体发育与荷尔蒙碰撞后自然而然催生的产物,尤其是到了欧洲后,大家对性的观念都十分开放,包括于昕身边的朋友,大家都有性-生活,同为女性,平时讨论起来往往会非常深入,有时候听得多了,便会让于昕有种自己对这套两性规则相当熟悉的错觉,就像是当初肖淇玉那个乌龙,于昕也能有板有眼地教训几句。
却没想到当它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会让人如此手足无措,简直像是一场陌生的洪流,随时都会从身体的某处倾泻出来,造成不可预知的坍塌。
而叶勉当然知道,此时此刻,于昕大概才算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亲热,因为她的反应太生涩了,甚至让叶勉怀疑,她过去是不是从没有碰过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
“别怕不做到最后”
叶勉安抚,但是和十几分钟前相比,这样的安抚显得更有说服力。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叶勉的声音沙哑,很性感,“哥哥想让你舒服。”
闻言,于昕心脏狂颤,把头埋在手臂间,掩耳盗铃一般。
直到某个节点,于昕忽然浑身不算激烈地抖起来,与此同时,叶勉也出来了。
被褥湿了一片。
于昕浑身无力,像是泡进了水里,整个人酸软发胀,叶勉俯下身去,粗喘着吻住她露出的唇,于昕累到不行,感觉到他的激动后仍是下意识地侧过身,搂住叶勉的脖颈,躺在他的身下,伸出舌头承受。
她的睫毛挂着水珠,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这个吻比起方才的没有那么激烈,却更加粘稠,叶勉紧实的胸膛挤压着她,等吻够了,又忍不住低头,去吻了吻刚才被自己轮流疼爱过的地方。
于昕难耐地“唔”了一声,只是实在没力气,所幸叶勉没有做更多,两人交叠着抱在一起。
最后是于昕小心翼翼地替叶勉重新包扎。
“还是找个医生来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都重新洗了澡。他们换了一张床,于昕坐着,从叶勉的身后看着他后腰上的伤,第一次看见,没想到口子还挺深。
她的脸还是红扑扑地,可或许是刚做完亲密的事,又或许是两人都亲眼见过对方坠入情欲丢盔卸甲的模样,于昕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人与人之间一旦突破了固有边界,紧随而来便会产生一种微妙而奇异的认知,好像眼中的对方已经不仅仅是当初熟悉的那个人,而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却可以大胆地袒露身体、紧密相连的存在。
叶勉低声说不用,等于昕小心翼翼地打上结,便侧过身躺下,朝她伸出手。
于昕关了灯,黑暗吞掉了许多羞赧,她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把自己缩成一团,蜷在叶勉怀里。
两人的胸口贴得很近,过了一会儿,叶勉开口:“心跳很快。”
于昕脸庞微热:“我”
“我说我自己。”叶勉低头,嘴唇碰着她的头发,“听到了吗?”
于昕:“听不到我的也很快!”
叶勉终于是问了出来:“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没有。”于昕却好像误会了,嘟囔道,“我没让别人碰过我”
叶勉:“我知道,我是说”
于昕这才明白过来:“我反正我没有过!”
安静了一会儿,于昕才低声说:“以前是觉得,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哥哥,那会儿我觉得你离我很近,却又很远,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带个女朋友回来,所以从没有把你和性联想到一起后来,和你分开,就更不需要想了。”
她从萌芽时少女时期纯粹的喜欢,到成年后包含爱欲的爱情,自始至终都与他有关。叶勉不在的那几年,于昕对身边所有的异性,包括自己,都没有产生过任何需索感,而对性的需要,往往也与内心的渴求有关。于昕无法接受别人深入地触碰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和叶勉分开后,一想到他就会回忆起两人在医院分别的那天,不难过就不错了,也就更谈不上会有性幻想。
叶勉抚摸着她的后背,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只是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对不起。”
于昕摇摇头:“不要因为这个和我道歉,我喜欢你,不是你的错。”
叶勉说:“我是为我,太晚发觉对你的感情而道歉。”
“现在也不晚。”于昕抱紧他的腰,不想再聊已经过去的事,便忍不住问,“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上我的?”
叶勉没有说话。
于昕以为他在思考,便安静等他的回答,结果方才一通折腾,连带白天剩余的那点体力也消耗尽了,此刻一闭上眼,不消片刻就彻底熟睡过去。叶勉听着胸前那逐渐变得匀速缓慢的呼吸,收紧手臂,缓缓闭上眼。
她的梦中,似有繁星闪烁,只是贴近她,叶勉便回到了小时候,初遇那天,她在树上,低头看他一眼。
或许就是那刻,他便已经没有抵抗的余地,命运掉下来,一秒钟也不容他选择。
可当年,他自以为爱的是独一无二的星光,煜煜明辉,高悬在夜空,永不会坠下。
却忘了神明永远无法为凡人停留,而她不是暗夜,而是晨曦与白昼,为此那些错失的、悔惧的,才能在这样温柔的相拥中轻柔抵消。
“在我离开你,坐上回纽约的飞机上的时候。”
睡梦中,叶勉缓缓低语。
***
第二天早晨,于昕先醒。
叶勉闭着眼,于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到他身上去了,四肢安静地叠在他的胸前,像是小孩睡觉的姿势。她下意识去摸叶勉的后腰,绷带好好的,没有散开。
窗帘开了一半,日光照进来,此刻于昕才仔细看清叶勉的身体,他只穿了一条深灰色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于昕还记得昨晚它们是怎么把她的身体分开的,那么有力……于昕脸上带着晕红,稍稍分开一些去看他的上半身。
一直有锻炼,叶勉的身材非常好,哪怕是放松状态下,胸肌线条也精壮流畅,被绷带包裹的腹肌形状整齐,正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学表演的时候于昕见过很多男性的半裸体,甚至裸体,可大概爱人的身体总是最完美的,此时于昕只觉得叶勉比她所见过的都要好看性感,就连锁骨下方熟悉的小痣,也长得恰到好处。
于昕不由回忆起两人的少年时期,其实那会儿叶勉和同龄人相比已经算是长得相对成熟,小小年纪就身高腿长,可比起刚成年的时候,如今的叶勉的确长得更有味道,只有偶尔看向她时,那股神态才会和以前一样,好似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于昕枕着他的体温,过了一会儿重新俯首在他胸口,仔细去听他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
于昕:“!!!”
叶勉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后退,昨晚才那么近距离接触过的地方,此刻正直白地顶着她的胯骨,于昕涨红着脸,最后先说了一句:“早安。”
“早。”叶勉没有睁眼,“几点了?”
“不知道。”于昕没有动,“你让我起床看看?”
叶勉勾起嘴角。
他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爱意。下一秒叶勉伸长手,就这么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另一只手还按着她,于昕起不来,又被顶着,忍不住往他锁骨下方咬了一口。
叶勉因这一下稍稍绷紧了肌肉,下一秒又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一放松于昕就不咬了,退开一点,看到半个牙印,忍不住亲了亲。
叶勉的呼吸变快了一些。
于昕红着脸:“快起床。”
叶勉低头:“还会害羞?”
于昕:“没有!”
其实有点,但比起害羞,更像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又想咬他,又想躲开他。
“对爱人有欲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用不好意思。”叶勉说,“你的生理课老师显然不够称职。”
于昕:“我的生理课是关姨教的。”
叶勉:“”——
作者有话说:我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遇见你的那一刻,命运就掉下来了,一秒钟也不容我选择。——邱妙津|蒙马特遗书
有菜,自助。
第38章
各自洗漱完,叫上叶望驰,三人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早饭。
昨晚开始雨又下起来了,到了餐厅于昕才知道,入院以后叶勉就让保镖混入了方蕊所在的救援队,难怪一整天没有看见人。
这次洪灾主要是因为强降雨导致塔莱克河决堤,因为事发突然,塔莱克门周边以及塔莱克河沿岸一共十多家营地与酒店都遭遇损毁,造成约百名游客和大量工作人员被困。报道上称,因为纳罗克郡政府联合十字会与大象救援队联合搜救,民间也有多个村庄与基金会参与协助,所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遇难消息。
“因为这事儿,亚左的股票都跌停了。”叶望驰说,“等会儿我也要去度假别墅那边看看,你们就在这待着,别到处跑。”
亚左就是他们到马赛马拉住的那家帐篷酒店,随着被困者陆续被救出,酒店没有组织疏散导致多人被困的消息已经登上了外网热搜。叶勉“嗯”了一声,于昕闻言疑惑道:“度假酒店?”
“对,几年前我们瞒着爷爷做的一个试运营项目,叶勉做主投,我做实施,不过在使馆区那边,要等人的话你们还是住这儿方便。”叶望驰笑了笑,“要不然我也不用非来这么一趟,我说你们不会有什么事,是老爷子逼着我爸硬把我押上了飞机,不顺便去看看也不划算。”
于昕看向叶勉。
叶勉喝着咖啡,没说话。
叶望驰:“爷爷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他,可能是老一派根深蒂固的观念,奶奶还在的时候,叶勉都是由他们手把手带大的。”
叶望驰说的这些于昕以前倒是有听老婶说起过,叶家的规模虽然比不过潘宅严家,但在当地也是高门大户,一大家子人同族聚居,虽然到了现代观念开放不少,可大家仍然要遵守一些默认的规矩与礼数,平时主家旁戚各住各屋生活,并不如外人想象中那般时常往来。
尤其是年轻一辈为了读书工作,搬出去的也不少,作为家里辈分最高的两人,爷爷奶奶所在的楼厅,平时晚辈们是很少进入的,就连叶望驰以前住在家里,也基本就是待在自家的西院,没事不会去打扰。老婶说过叶家奶奶是个不爱吵闹的人,所以只有逢年过年会露露面,平时更多是深居简出,爷爷为着陪奶奶,便同样如此,和孙辈们自然也不太亲近。
而作为嫡长孙,叶勉在十岁搬到北京以前,一直都跟着爷爷奶奶住,从启蒙到教育,都由两老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亲自培养,加上叶勉自小天赋高,爷爷在他身上理所当然寄予更多期望,虽不说极致的溺爱,但也是各方面要什么给什么。
叶望驰:“不过儿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儿忘了爷爷,也是没办法。其实现在只要他肯回去服个软,为着这件事,爷爷估计也就顺势睁只眼闭只眼了,换我的话,为了遗产,高低也会回去一趟,别的先不说,给于家的聘礼最起码能翻一翻。”
于昕一听,脸立刻涨红了:“别胡说!”
太不吉利了!
“聘礼我自己能攒。”叶勉见状,冷冷瞥了叶望驰一眼,不让他继续逗她,“你还不走?”
叶望驰笑了,当着叶勉的面,俯身过去捏了捏于昕的脸,随后在叶勉几欲发作的目光中起身走了。
于昕揉揉脸,过了一会儿叶勉来了一条信息,他看了一眼,随即对于昕说:“救援队那边已经出发返程了。”
于昕点头,叶勉让她坐过来,于昕便坐到他身边,一脸欲言又止。
叶勉:“别想太多。”
于昕:“你知道我想什么?”
叶勉:“在香港的时候你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于昕:“那你还是不准备回去吗?”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最担心的肯定还是家里人,尤其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还有问题,于昕知道,要不是情况不算太好,叶望驰不会暗示得这么明显,而叶勉虽然明面上和家里不再联系,但私下仍然和叶望驰在弄酒店,说明叶勉也并非嘴上说的那样绝情。房地产和酒店一直都是叶家的产业大头,却不是叶勉公司的主投产业,他做这些明显还是为了家里,叶勉并没有完全放下作为叶家人的责任。
叶勉说:“在他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以前,是的。”
“先不说爷爷是长辈,”于昕实诚地说,“就算他真的跟我道歉,我也受不起。”
叶勉不以为然:“胆子那么小。”
“这又不是胆量的问题。”
于昕知道叶勉又想要岔开话题,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其实有件事我后来也想通了。”
叶勉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当初你跟我说,爷爷是因为觉得我们会结婚,所以才会去调查我的身世,但事实上爷爷那会儿给我的条件,是不管我是不是于家人,倘若我能配合他把你留在国内,那么他也依然能接受我。”于昕说,“所以按这么说的话,本质上爷爷其实根本不在乎我的出身,他之所以对我说那些话,主要还是为了你。”
叶勉微微挑起眉,大概意思是:你想表达什么?
虽然这些话由自己说出来,会显得有些但于昕还是继续说:“对爷爷来说,倘若是你喜欢的女孩,那么这个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大概都不重要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当年爷爷奶奶能在一起,也是抛开了许多世俗偏见的,这样的人,对我说那些,比起威胁,更像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吧,他太了解你了,知道没法和你谈条件,所以只能来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
叶勉明白了,他的眼神柔下来,一碰到那样的眼神,于昕脸一红,口干舌燥地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就是看看我人生中唯一一个突破口,脸红的样子。”叶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于昕:“”
随后于昕又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所以说到底,我还是被你连累了!”
“虽然你假装无理取闹的样子很可爱。”可惜叶勉美人在怀,逻辑也依然清晰,“可是要不要我先提醒你,我是为了什么才留在美国的?”
于昕卡壳了。
不过叶勉也没有像最开始一样态度坚决,他看着于昕绞尽脑汁的样子,也学着叶望驰捏了捏她的脸:“明白你的意思,让我先想想,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怎么面对你的母亲。见面以后打算怎么办?”
于昕:“不能怎么办,她连名字都改了,我觉得,我们都没有权利让对方为自己做任何事,能找到人已经是一件奇迹了。”
叶勉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看叶望驰很不介意成为你的娘家人。”
于昕憋不住笑了。
看到她的表情,叶勉的眼里也带了笑意,嘴上仍然一本正经道:“而且聘礼和嫁妆我都会为你准备好,别人父母会给的,你也都会有。”
于昕:“谁要你准备这些!”
叶勉:“谁让我比叶望驰更有资格成为娘家人?”
说完,叶勉居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轻轻亲了她的嘴。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为什么刚确认关系我们就要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于昕用手指抵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推开他一点,叶望驰就算了,连他也逗她是有什么kpi吗?
像是要找回场子,于昕口不对心地逗回去:“而且和自己的哥哥结婚,感觉太奇怪了。”
叶勉微微垂眸,这时候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接下去,而是打了一记直球:“总有一天你会答应嫁给我,婚礼上你是打算喊哥哥,还是另一个合法称呼?”
于昕被这句话烫到了,手指抖了抖,下一秒叶勉握住她,在她的无名指上吻了吻。
于昕严重怀疑叶勉是不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对她的套路简直一套一套的,比组合拳的招数还多!
对此叶勉表示,真没谈过,而且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套路,从小到大在她面前,他所有情绪都是发自内心的,只要没有外人在,他从不吝啬表达,哪怕是在以前他还把她当做妹妹的时候。
而正如叶勉所说,中午的时候,民间的救援队已经全都返回了马赛马拉的临时救助营地,方蕊到医院后见到了叶望驰留下的助理,并且发现中途参与进来的其中一个救援志愿者居然还是叶勉请来的保镖,保镖有FI驾驶证,几人回住处捯饬了一下,便坐上叶勉安排的直升机,直接飞往内罗毕。
幸好下午雨又转小,加上保镖驾驶技术好,航行还算顺利。
两人约在酒店大堂见面,叶勉很体贴,把空间留给两人,没有陪同。
方蕊大概是收拾过自己,比起见面那会儿,显得干净许多,头发依然扎起来,穿着t恤和长裤,随着坐下的姿势,身上的肌肉微微牵动着,看上去身体十分舒展。
于昕注意到方蕊的t恤上似乎有几个脚印,虽然衣服是深色的,看上去不是很明显,但脚印上带着泥,明显是刚蹭上去的。注意到于昕的目光,方蕊低头看了看,笑道:“是上午在洪水里捞到的一只小狗,被困在木板上,腿还被扎穿了。那边人手不足,我见有直升机,就带着小家伙到这边的医院看看。”
于昕:“在哪儿?”
于是十分钟后,司机把他们送到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于昕之前只听说肯尼亚的医疗水平是东非最好的,内罗毕作为首都自然不必说,没想到宠物医院看上去也非常专业,一进门没多久,于昕就看见一条截了肢的三条腿小狗,快乐地被主人牵着蹦跶出来。
而方蕊说的那只小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五六个月大,骨瘦如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做完检查,腿已经包扎好了,方蕊正在和宠物医生聊,能听出来方蕊很专业,和医生居然也很熟,她看着小狗的检查报告,偶尔也会回几句——
作者有话说:别人娶老婆,下聘
叶勉娶老婆,准备聘礼+准备嫁妆
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叶勉一个人可以当爸爸妈妈哥哥男朋友老公(不)
第39章
于昕弯腰,隔着玻璃,看着小狗。
方蕊走过来:“幸好不用截肢,我们找到它的时候,伤口都已经开始溃烂了。”
于昕:“伤好了以后它会怎样?”
方蕊:“做个绝育然后放生吧,领养的人没有那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漂到那边去的。”
于昕:“那它的腿会留下后遗症吗?”
“不清楚,不过动物的自愈能力很好。”方蕊一只手撑着腰,笑了笑,“别担心,生命是很顽强的。”
听到这句话,于昕沉默,过了一会儿说:“这句话,爸爸也说过。”
闻言,方蕊的眼神很温柔:“他是个很好的人。”
于昕站直,喃喃道:“是啊。”
方蕊:“我和你爸爸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于昕:“你们在英国的事,一起创立WAO,还有后来你们分开,你和邵康群结婚。”
方蕊点点头。
方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半晌,于昕说:“一开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爸爸的女儿,可是现在,答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找你,只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方蕊看着小狗:“这件事其实说长不长。一开始我把你托付给他,原本是打算过两年把你接回去,可后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没能做到。”说完,方蕊摇摇头,转而说,“但你的户口,是他亲自找人上的,你的姓也是他给你的,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于昕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我和你爸爸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也没有所谓第三者的插足,一切都是真的,且很美好。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们都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所以明知最后或许会分开,也依然爱得毫无保留,之所以会分手,是因为我们都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想要去做,他是回国帮家里,而我,则想要继续沿着动物保护的方向深耕。我们都太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比起往后会纠结在异地恋的鸡零狗碎,倒不如好聚好散,让彼此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方蕊靠着墙,说起当年的事,语气很松弛:“我和邵康群,就是在他毕业,几个创始人决定把WAO的总部迁往美国后在一起的。他比我们都大一岁,各方面的想法都比较成熟,起初我和你爸爸,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只是想把WAO做成一个纯粹的公益组织,后来邵康群知道这件事后中途加入,提出了创投式构想,并把平台做了出来,那时候我一直觉得,除了你的父亲,他是与我最志同道合的人。公司落地后,有不少家公司向我们递了收购合同,那会儿邵康群为了获得我的信任,都拒绝了,作为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上的牵扯也越来越多,所以他向我求婚,我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婚后开始,他便逐渐开始原形毕露。”
听着方蕊的话 ,于昕不知怎么地,联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事,脑海里一缕思绪一闪而过,她愣了愣,随后说:“爸爸和你都是WAO的创始人之一,可是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方蕊:“因为在我们分开前,他就把他手里的股份都转给了我,WAO成立之初,他的出资比例最高,所以份额也最多。”
方蕊的话,证实了于昕的猜想。
方蕊笑着叹了口气:“结婚后,邵康群表面上说是分工合作,不干涉我的自由,其实一直在利用我在公司的股份与话语权,进行洗钱、揽财等非法行为,用于组建自己的公司。总部迁往美国后,其他几个创始人其实已经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出于对他的信任,也签了委托书,所以一开始谁都不知道。是有一次我临时回国发现的,和他大吵了一架。”
于昕记得所有查到的法庭上的细节,听到这会儿说:“他动手了?”
“嗯。”方蕊说,“那会儿我刚有了你,那次回去,本来是想告诉他的。”
于昕说不出话。
“我那时候其实很难过,他装得太像,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但我也没纠结太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搜集证据,可惜他第一次动手以后我没有报警,后来邵康群对我也已经起了戒心,我只能先稳住他,假装自己妥协,并且眼不见为净,先躲到国外,怕打草惊蛇,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的父亲。”
于昕抬头看着天花,之后发生的一切,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我这辈子,能信任的人不多,除了养父母,于洲大概是唯一一个,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又会无条件信任我的人,哪怕我们之间不再有爱情,也是最懂得彼此的知己与朋友。我原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自己扛下来,但他知道这件事后,却立刻来到了我身边,为我提供了他所能给出的所有帮助。”
方蕊的孕期,几乎都借着拍摄的名义,在南非度过,除了贴身的助理以及于洲专门请来照顾她的人,连每日一起行动的拍摄组也没人察觉,加上到了后期剪辑,方蕊基本不见外人,别人都只当她在闭关出片,直到预产期来临,于洲才把方蕊秘密接回国。
于是按计划,方蕊在于洲提前打点好的私人医院中诞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月子还没坐完,又不得不匆匆离开,把孩子留给于洲照顾。
从那时候起,方蕊便时不时回到美国,与邵康群继续扮演外人所见的恩爱伴侣,因为她配合的态度,邵康群后来也放松了警惕,方蕊则把搜集到的证据定时送往北京,交到于洲手里。
原本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是没想到最后关头,邵康群查到了方蕊与于洲的往来邮件,大怒,两人在厨房爆发争吵,意外便发生了。
这个故事的确不长,方蕊说完,两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于昕问:“你后悔吗?”
方蕊转头,没有问于昕指的是什么,她看了于昕一会儿,说:“人这辈子,很难永远去做正确的事,但有些选择,总该无愧于心,我最初离开于洲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摆脱邵康群也是为了坚守自己的理想,所以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至于生下你,就更谈不上了,除了怀胎十月,我其实并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但知道怀了你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方蕊笑了笑,“我这个人大概是天生没这个命,小时候就是孤儿,长大了原本以为会与爱人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最后也没能得偿所愿,但是现在自己一个人,做着喜欢的事,也不算太糟,唯一遗憾的,是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不能赶回去。”
外头的雨停了。
接了司机的电话,叶勉开了酒店的车来接她,方蕊说自己这就准备回保护区那边了,现在到处都需要人手,她其实走不开,特意飞过来一趟,只是为了解决于昕的疑惑。
站在宠物医院门口,方蕊看了眼天空,对于昕说:“其实我出狱后回国见过你。”
于昕点头:“我知道。”
“他的家里人把你照顾得很好,你爸爸一定很爱你。”方蕊笑着说,“就像我的养父母对我一样,其实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因为我太了解于洲了,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这时候叶勉下车走过来,他的长相和身段都太引人注意了,方蕊顺着于昕的目光看向他。
于昕朝她说:“这是叶勉,我的”
叶勉绅士般伸出手:“男朋友。”
方蕊笑了,似乎知道他是谁,握住叶勉的手,两人拥抱了一下。
方蕊:“那个开直升机的是不是你请来的?”
叶勉没有隐瞒:“只是为了确认您的安全。”
方蕊从年轻到现在也算是走南闯北,遇到这种事也不以为意,只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每年雨季这里都不太平,还好你们没出什么事,否则家里人要着急的。”
方蕊话语间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剔除了“家人”的范围,就像她第一次见面就很自然地称呼于洲为“你爸爸”,却从没向于昕自称为母亲。
叶勉看了于昕一眼,见她眼睛虽然红,但没有哭过的痕迹,才说:“找了您很久,知道您在这,怕再错过,便没想太多。”
闻言,方蕊拿出手机:“那存下号码吧?如果有事找我,直接打这个电话。”
于昕愣愣地看着他们交换号码,没想到方蕊就这么给了联系方式,她以为,今天过后,她们很难会有什么交集了。
叶勉倒是脸色如常,方蕊没有注意到于昕的神色,存下号码以后收起手机:“那我先走了。”
于昕忽然开口:“里面的小狗我能带回去养吗?”
叶勉看向她,方蕊似乎也有些意外,转了过来:“当然可以,你确定?”
于昕点头。
见状,方蕊笑了笑:“挺好的。”
司机这时候下车,为方蕊打开了后座门。
就在方蕊向他们告别,准备上车的下一秒,于昕忽然喊了一句:“妈妈”
方蕊转过来,安静地注视着她。
于昕原本想把自己找到的那张照片送她,只是想起在洪水中,钱夹早就不见了,就像那些过去一样,物是人非,所幸她还在这里,没有被牵绊住脚步。看着她的面容,于昕一时感到有些哽咽,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方蕊似乎看出来了,走过来,抱了她一下,吻落在她额头。
方蕊:“好好的。”
说完,方蕊便上车离开了。
直到车子驶过转角,于昕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叶勉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拉着她的手,低头去看她的脸。
于昕的声音闷闷地:“没哭。”
叶勉“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长大了。”
于昕:“她很温柔。”
哪怕整个过程,方蕊都没有表达过对她的爱与思念,但于昕知道,这才是方蕊对她的体贴,因为她们注定无法成为寻常的母女,互相陪伴在彼此身边,过去缺失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三两句话被填补,所以方蕊做的,只是告诉于昕,她已然释怀,让于昕可以继续往前走,不需要再为她停留。
虽然只匆匆见了一面,但叶勉能看出来,方蕊身上那股超脱寻常的豁达,某种意义上和于洲有些像,于昕大概也和自己有相同的感觉:“有了联系方式,以后想见总能见到。”
“我现在能够理解爸爸曾经说过的,真正的爱并不是拥有。”于昕忽然说,“我想,他并不是因为要回家帮助家里,才放开她的,而是”
叶勉知道她在说什么,低声接过她的话:“他爱的是自由去追寻理想的她。”
却没想到分别时赠予她的礼物,反被有心之人利用。
幸好,最终方蕊仍然在追逐着自己的理想,哪怕皮囊不再美丽,可灵魂的淬炼却让她散发着某种跃然的生命力,于洲爱着的,或许就是她如今的模样。
于昕深吸一口气。
雨后内罗毕的街道散发着一股青草与湿泥的气味,生机勃勃。
于昕:“还好。”
叶勉“嗯?”了一声。
于昕:“我现在也已经长大到,起码可以对一个小生命负责,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勉没见过小狗,但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也猜到了大概。闻言,叶勉摸了摸她的头,问:“要叫小法吗?”
于昕摇摇头:“另外取一个名字吧”
过去虽然很美好,但那更适合留在过去。
有门开的声音。
下一秒他们并肩走进宠物医院里,低声讨论着新增的家庭成员要取什么样的名字。
身后,一道轻虹落在橱窗玻璃的角落,映照着人来人往的车道,为这场无声的告别划过句号——
作者有话说:过完年啦!复工复学快乐(并不快乐)
第40章
晚上十点,叶勉一手捧着鸢尾,一手拿着手持摄像机,和粉丝们一起等在剧院门口。
哪怕是黑夜,男人的身段与面容也很出挑,比亚洲人略深的五官轮廓让他身上同时具备俊美与略带忧郁的气场,尤其是这样的人手里还捧着一小束与外形不符的鸢尾花时,那种带着反差的浪漫氛围便轻而易举引来身边不少人的注目。人们一边握着手机等着自己喜欢的演员,一边在偷偷看他,窃窃私语中不时流出几句友善的窃笑,大概都在猜测他在等谁,毕竟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追星一族。
就连随同的高则诚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注视,作为I人到后来实在顶不住,走到了队伍末端远离人群,他只是过来一起看个首晚场,接人只是顺便,并不想被围观。
下班的点一到,有穿着便服的演员陆续出来,粉丝们这会儿不再看别的,兴奋地把注意力拉回到演员们身上,朝着目标对象伸出手,邀请签名或合照。
直到于昕出来,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最高的那个人,四目相对,叶勉手里的摄影机精准地拍下了她的反应,只见于昕眯眼一笑,摘下口罩,两三下走到他面前。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起哄,包括安娜在内的几个年轻演员也在鬼哭狼嚎,稍微年长一些的演员则一边回应粉丝,一边微笑注视。
叶勉面不改色地把捧花递给她,于昕刚接过,便被顺势吻了一下侧颊,他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耳畔留下一句只有两人听到的“辛苦了”。随着他的气息轻柔拂过,于昕揉了揉耳朵,朝伙伴们告别。
距离他们从肯尼亚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今天是首日公演,于昕的状态非常好。
发生了那样的事,于昕刚回来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担心坏了,有关她在肯尼亚被困的消息后来网上还有几家媒体报道,还是叶勉手底下的人一起公关掉了,所以只引起了粉丝内部小范围的关注。
回伦敦以前,于昕还专门回了一趟北京,和老叔老婶见了一面,把过去的事全盘托出。
她大学去英国的时候,老叔老婶其实能猜出来她是为了亲生母亲的事,所以哪怕担心,也一直没有细问,等听完故事的始末,老婶擦着眼泪,老叔久久地沉默。
于翊舟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于昕是谁的女儿并不重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世间大部分堂兄妹都要亲,在于洲还没带于昕搬出胡同以前,于昕几乎是被于翊舟牵在手里长大的。他像平时一样搂着她,最先表态:“你就是我的妹妹,亲的。”
老叔看着茶烟,半晌道:“其实多少能猜到。”
于昕被于翊舟搂着,安静地注视着他们,每次说起于洲,老叔的表情都很难受。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亲的也要扯破头皮闹分家的事儿,您一个从大院出来的,这种不见八百次怎么也得见个百来次,怎么到咱们了就想不通?”于翊舟倒是大大咧咧,“要我说,二叔还是牛,白捡个乖巧懂事的闺女,虽说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于昕是和叶勉一块儿回来的,这事儿他们都知道,闻言,老叔瞪了于翊舟一眼:“别胡说!”
于昕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反正呢,不管怎样,小昕都是二叔的合法继承人,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从小到大,人养闺女可没花过咱老于家一分钱,而且当初要不是为了帮家里,二叔指不定能和初恋修成正果,四舍五入,于昕就是咱家的人。”于翊舟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反正我的话您二老是指望不上,但您未来那位侄女婿,手里可占着国内资源运输的一大片技术市场,未来两家合作,那可都是看在他们父女俩的面子,偌大的家业,给谁不给自己人放心?我是觉得这已经没什么可讨论的,为情为理,这样都是皆大欢喜。”
“哥!”于昕觉得于翊舟的话实在让人窒息,她本来打算让老叔老婶慢慢消化,也根本没想过谈什么利害关系,况且现在在谈他们家的事儿,和叶勉无关,“你还是住嘴吧。”
“我这都是为了谁才唱的这黑脸?”于翊舟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长点儿心,你和叶勉的事儿我感情上还是很不能接受,虽然我清楚这是大概率事件,那小子惦记你很久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老婶儿这会儿才抹掉眼泪开口:“人家情投意合,哪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上一边儿去。”
于翊舟耸耸肩,老婶儿说完这句,大家又回归沉默。于昕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于翊舟一样,剩下的都得交给时间,于是起身告辞。
老叔点点头,离开前,老婶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对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于昕是抱着准备回来的,现在这样已经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太多,于是和老婶抱了抱,闭上眼:“我知道。”
叶勉换了一只手牵着她,两人就像普通情侣一样走在街上。
高则诚和肖淇玉则跟在后面,到分岔路口的时候,他们相互告别,肖淇玉和高则诚还要回公司一趟,便不跟他们一起走了。
于昕点点头,随后看向叶勉,他手里的摄影灯还亮着,一直拍着她:“还不上车吗?要走回去?”
叶勉把她无奈的小表情拍下来:“看你。”
“这个月你说这句话的份额已经超标了。”于昕捧着花,眼睛咕噜转了一圈,“那就走回去,反正穿皮鞋的不是我。”
这里距离家七八公里,走回去都得两小时。闻言,叶勉表示:“这么狠心。”
于昕:“你答应这个月不再说这两个字,我就去开车。”
叶勉不走了,于昕往前走了两步,手还牵着,见拉不动,一边闻着花,一边回头看他。
叶勉原本低头看着摄像屏,见状抬头,两人对视,他不说话。
于昕无奈。
五分钟后,两人回到车上,于昕边倒车边说:“又是我输!”
花回到了叶勉手里,他坐在驾驶座,听着她的抱怨,低头检查自己的录像。摄影机是新买的,老的那台电池不行了,还放在家里,里面还有她今天准备出门的录像,作为新的开始,她从早上开始就很兴奋。
上次回北京,他们就把所有以前的东西都搬回来了,就是叶勉手里的那些他一直没说过放哪里了,于昕猜应该还在江岸那套房子,反正拍的都是她自己,于昕也没打算看,肯定拍得很傻。
等到家,于昕把车停进车库,和自己的旧车靠在一起。
于昕下车前把放在叶勉大腿上的花拿走了,问:“你的车呢?”
刚看了一眼没在车位上。
叶勉:“助理开走了。”
伊斯灵顿的停车位真的太少了,还经常有人占位,次数多了程致远便习惯了把车开走,早晚车接车送,反正他住的地方附近停车还算方便,而且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一起去公司,现在于昕都习惯载着身边这位总裁去上班了。
叶勉若有所思:“在旁边再买一套,改装个车库吧。”
于昕:“我把我的旧车卖了吧,你别乱花钱。”说完还开玩笑,“要不得每人住一套吧,或者打通?不然太浪费了。”
进屋后于昕刚想换鞋,身后人紧贴着,忽然把她抱上玄关柜。于昕惊呼一声,下一秒唇便被堵住,落下来的吻炽热又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如今于昕已经不再像初次那般青涩,可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弄得面红耳赤,鸢尾花被挤在两人胸膛中间,犹如主人一般被克制地蹂躏碾压,于昕只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卷入让人头晕目眩的深吻中。
“哥、唔哥哥”
叶勉边吻着她,对她的求饶视若无睹,边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随后两指微微摸索,为她脱掉鞋。
小可听到动静,瘸着一条腿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朝着叶勉警告般地低吠。
于昕捂着脸,叶勉低声说了一句“Shutup”,双手一揣,把人抱上楼。
花被落在楼梯上,可怜兮兮地,花瓣微微散落,已然不能看。
卧室都在二楼,原本一人一间,可是于昕那间已经很久没人睡了,叶勉径直把人抱回自己房间的浴室,用脚关上门,走到淋浴区。于昕的嘴唇肿了,乱七八糟地呼吸新鲜空气,可他的气息如影随形,几乎把她完全包裹住,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皮鞋上,他连自己的鞋都没脱。
“刚在一起就想着分开住?”
下一秒热水放下来,于昕的心脏抖了抖,任由他抬手握住自己的腰:“我错了”
她把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握住,叶勉嗓子已经哑了,吻了吻她的耳垂:“晚了。”
这个月份伦敦的气温很舒服,早晚都在十几度到二十度之间,所以于昕穿得很清爽,印花挂脖的连衣裙,侧腰有条束腰拉链。
叶勉拉下它,把手伸进去,她的皮肤微凉,他的却很热。
淅淅沥沥的水声犹如伦敦的骤雨,顷刻便能让人浑身湿透,于昕被热气蒸着,不敢再往下看,只能咬着手指骨节看着天花。
他们的衣服还在,却正因如此,画面太过刺激,于昕根本不敢把手放下来,生怕溢出的声音会为这空间里再添上一把火。叶勉的衬衫已经被打湿了,若隐若现地透出肌肉,他跪下来,西裤沾了水还是黑的,可皮鞋淌在水里却尤其醒目,上面压出的褶皱似乎在彰显他正在做需要用到力气的事。
没有人说话,一个是不敢,一个是不能。于昕听着某种因吞咽发出的细微低喘,感觉耳朵都要烧着了——
作者有话说:咳,有菜,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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