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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青春校园小说_柠只

    第31章 烟花 她想和许劲征谈恋爱。(二更合一……


    元旦假期那天晚上, 书栀失眠了。


    总是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的确想撩你。”


    书栀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抿了抿唇, 虽然很开心, 但好像又感觉内心空落落的。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之前还嫌她麻烦, 不会和她谈恋爱的,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半夜两点多,书栀睡不着,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日记本, 自从那次失恋后,她就再没翻开看过,一直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地方,好像这样就彻底能把那件事忘掉一样。


    书栀从笔袋里拿出笔, 缓缓写下今天的日期。


    2014年1月1日


    不知不觉,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笔尖一顿, 书栀把笔又放下。


    不知道该写什么。


    卧室的房门被敲了敲, 书栀赶紧把日记本收起来, 看到书予乔推开门进屋。


    “小栀,还没睡啊?我看见门缝里亮着灯。”


    书栀开了小夜灯, 乖乖躺到床上,裹上被子,“我准备睡呀。”


    书予乔却迟迟没有离开, 合上门, 给她拿过来一个小礼物,“元旦丢下你一个人在家,妈妈和奶奶吵架了, 说以后过年回家要带上小栀,新的一年,许个愿望吧。”


    书栀透过温暖的灯光看向她,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有些迟疑地说,“你给我买的吗?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因为你是妹妹啊,”书予乔温柔地朝她笑,“小栀今年也要天天开心。”


    “哦。”书栀鼻子有些酸,慢慢拆开礼物,是一个很好看的天鹅的项链。


    “施华洛世奇的,”书予乔给她戴上,小声说,“希望小栀以后能像小天鹅一样,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第二天正常开学,许劲征明显是忘记了那晚的话。


    和她再见面的时候,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地叫她学妹,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书栀虽然有很多想问他的话,但又觉得是没有必要的。


    她也不觉得奇怪,


    他可能只是与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吧。


    两周后即将迎来期末考试,书栀埋头沉浸在题海当中,把关于他的事都强制性地压在了心底,即使偶尔会想到他,她也会立马拍拍脑袋叫自己清醒。


    寒假的前一天,考试成绩放榜,书栀又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她和许劲征的照片,隔着高二的一排照片,挨得很近又很远。


    高一和高三。


    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那天放学她和林予听一起回家,林予听说起了盛淮泳队的事,提到许劲征:“他们高三泳队好多想去京港大学的,但许劲征被特招了,进了京大,基本上半只脚就进了国家队了吧。”


    国家队。


    那好像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词汇,太遥远了,书栀想象不到。


    “可能吧。”书栀看向校门口正在和人谈笑风生的男生,讷讷地说,心却像突然破了一个小洞。


    莫名又想起那天她去找书予乔,路过高三(1)班的教室时,许劲征弯着腰,单手撑在桌子上给人讲题的样子,显得极其有耐心,笔尖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做着演算,认真的神情让她心跳加速。


    听到旁边的人调侃起他是不是要扔下苦逼的他们一个人保送到京港去了,许劲征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很欠揍的笑。


    “怎么,还要老子等你啊。”


    那时书栀站在门外,第一次有了种清晰的感觉。


    就是,


    时间好像的确,是不会等人的-


    一眨眼到新年。


    书栀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钝重天空,把手里新买的窗花贴在玻璃上。


    “小栀!快来!帮妈妈拿一下锅盖。”厨房传来钟小夏的声音。


    “来啦!”书栀贴好手里的那张窗花,跑到厨房。


    书志逸难得不忙生意,从省外回来一家人一起过年,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切鱼片。


    “你姐姐呢?”钟小夏把黏在锅上的饺子拿下来,装进不锈钢打包盒里。


    “姐姐在忙。”书栀拿着锅盖,背着手说,眼睛忽眨忽眨的,脸蛋鼓鼓的。


    钟小夏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笑了,“又在给姥姥准备礼物呢。”


    因为姥姥骨折的腿还没有好,所以今年过年一家人打算在医院的病房过,书栀就和姐姐准备了给姥姥的礼物还有贺卡,希望她腿伤快点好起来。


    可是,她答应的姐姐要好好保守秘密的,怎么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


    “不是的。”书栀拧着眉头说道。


    钟小夏跟着书志逸一块儿笑了她一会儿-


    准备开车去医院,书栀去卧室换了件白色的连衣裙,上面套了件短款白色毛茸披肩。衣服的风格很简约,却衬着她整个人有一种贵气的稚气清秀。


    钟小夏三个人要拿饭盒还有日用品,给了书栀一个小果篮,让她先下楼去停车场等。


    书栀刚一出门,就看到对面的邻居正买东西回来。


    “小栀,出去呀。”


    书栀点点头,脑袋都快埋在围巾里了。


    邻居阿姨看着亲死了,“小栀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长得越来越俏乎乎的了。真好呀。”


    “阿姨也新年快乐。”书栀有点小社恐,说完又把脑袋埋进围巾里,像只可爱的小鹌鹑。


    阿姨笑着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


    书志逸给了她车钥匙,书栀坐在车里的时候翻了会儿手机等他们。


    那次在校门口遇见了蒋喻则,赵泳成和陈商叙也在,几个人都互相加了微信。


    现在她的朋友圈里比之前热闹许多。


    书栀刷到陪女友一起出去玩的赵泳成。


    她往下划拉了几下,看到了陪家人过年的陈商叙。


    书栀点开那张照片。


    不是陈商叙常住的那座别墅,照片里只有他和他的家人,许劲征不在。


    车外传来一阵响动,他们都下来了,坐进车里。


    书志逸启动了车。


    “小栀,想听个什么歌自己放。”前排钟小夏笑着说道,今天过年,大家心情都很好。


    书栀视线没有从手机上移开,“姐姐选吧。”


    书予乔坐在一旁选歌。


    周杰伦的《你听得到》。


    书栀又想起那天游泳比赛结束后,他开车带着自己去烧烤店,那时店里也放的是这首歌。


    她点开许劲征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之前看到的那条。


    过年了。


    他在干什么呢。


    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书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一个人住在陈商叙冷冰冰又空荡荡的大别墅里。


    有些不好受。


    毕竟过年了,他肯定也会有家人要陪的。


    应该就是回家了,现在正和家里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吧。


    书栀打开和他的聊天框。


    上次她给他发的那条微信,得到了回复。


    但两人的最后一次交谈就定格在那里。


    她打出一行字:新年快乐。


    很快又删掉。


    收了手机。


    如果不是在家,他现在估计也正陪着哪个女生在外面逛街呢。


    他那么受欢迎。


    身边总会有人陪伴的。


    书栀下定决心不再想他-


    今天过年,病房都比往常要热闹,有留院的护士在忙。


    书栀的姥姥住的是一个人的单间病房,很大,可是四个人进去一下子闹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好像都逼仄了很多。


    书栀给了姥姥贺卡和礼物,想到什么,又闹着要下楼买大白兔奶糖吃。


    钟小夏管不住,只好放任她下去。


    书栀开开心心地下楼买糖果。


    走到大厅,声控玻璃门打开。


    她正要迈出去,却听到门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自己好好过吧,还操心我,我现在在家打游戏,我爸不在。”


    许劲征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带着一贯的笑意,撒了一个谎。


    声控玻璃门又打开,冷风吹透寒夜。


    书栀没想到过年这天他也在医院,从大厅出去,想要找他。


    许劲征没看到她出来。


    笑着往前走。


    虽然是隆冬,但是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肩头很宽。


    不知道是不是在冷风里待久了,他皮肤很白,周身的气质与这寒夜很搭,酷酷的,又冷冷地透着疏离。


    适应了外面的漆黑,书栀看清楚了他。


    许劲征轻垂着眼,正站在路灯下和电话对面的人讲话,手里把玩着一个银灰色的打火机,神形痞懒,鼻骨上贴着一张OK绷,翘起边渗出血迹。


    打火机开合了一阵,陈商叙听到声音,骂道:“我他妈都听到你火机的声音了,哄鬼呢,在家里个屁。”


    电话那头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阵。


    见他不说话,陈商叙又说,“不是,你真的,少抽点,这玩意儿吧,容易上瘾,还容易死人。”


    听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许劲征没正形地笑着:“你快陪你妹吧,少管老子。”


    许劲征手指夹着一支烟衔在嘴里,唇齿间轻轻咬着柔软而潮湿的烟蒂。


    青雾在他眼前缓缓腾起,橘色的火光照映在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烧得比冬夜的碳红。


    听完电话里的人说了会儿话。


    许劲征懒散道:“行吧,祝你早日脱单。”


    楼下没什么人,医院跑出几只流浪猫。


    许劲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专心撸猫。


    书栀起初以为他是把电话挂了,正要去找他,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劲征哥哥!”


    紧接着是陈商叙的声音,“过来凑近点和你劲征哥哥说。”


    女孩凑近,声音这才更大了点,“新年快乐!劲征哥哥你也早日脱单!”


    陈商叙转过头继续问他妹:“你不是还有话要我转达?”


    女孩认真道:“嗯嗯,劲征哥哥,你过年来找我玩嘛。”


    许劲征温笑道:“嗯。哥哥有空了就去。”


    陈商叙:“行吧,许劲征,有空了过来。”


    “好说。”


    许劲征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小猫缠在他脚边,估计是他常常喂的,和他很亲近,过来陪他,许劲征便在白冷的路灯下蹲下来,安静地安抚着它们。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有人打来了电话。


    许劲征这回没有接。


    一个结束,又是一个电话。


    坚持不懈。


    许劲征最后还是接了。


    书栀站的远,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许劲征把手机拿到耳边。


    “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


    是一个女人疯狂戾气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话,许劲征眼睫微微一颤,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见他不理自己,骂的更难听了。


    “成天跟只狗一样赖在这里,许劲征,你真他妈恶心。”


    “你就是个克星你知道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生?”


    “许劲征,我每年许愿你死掉,老天长眼的话,你今天出门就会被撞死。”


    “被车撞死,被人用刀捅死。”


    书栀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只是听到他淡淡地笑。


    有点冷,又好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轻悠悠的,却笑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许劲征,你他妈还有脸笑。”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死!”


    “还不死!!你就该死!你该死!”


    “你七岁的时候就该死了,为什么是你活着?你配活着吗?你快去死啊!!”


    因为女人的这些话,许劲征思绪下沉。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死亡的画面。


    那年他七岁。


    在一个宁静的、与平常无异的早晨。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他终于也是死了。


    可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眼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也只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没有人为他哭丧,没有响亮的哀乐和花圈。


    王姨在一旁照料他。


    他身上绑着好几处绷带,骨头疼得发麻。


    心脏却好像已经疼过头,


    不再是自己的了。


    家庭对他而言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他一直在漂泊,那个家对他而言没有归属感。


    在别的小孩对死亡的意义一知半解的年纪,他已经与死亡有过了两次擦肩。


    陈商叙不止一次说。


    他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处于一种半自我放弃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挺淡的,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是这样。


    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被许肆打到半死发高烧的时候也不在乎。


    许劲征有时候觉得那女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怎么还不死。


    他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


    女人恶毒尖酸的话说了多少,许劲征记不清。


    她骂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小猫跑到他的身边去,拱进他的怀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蹿上他的肩,舔他的脸,舔他的手。


    许劲征偏过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小猫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他埋下头,黑色的卫衣兜帽罩在他的头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书栀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许劲征。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世不恭又毫无正形的。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朋友,放浪形骸,活得随性洒脱,随便勾勾手,就从来不缺女友备胎。时而冷漠桀骜,骨子里却也稳重温柔。


    是会照顾到女生的小情绪,耐心地安慰她“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的人。


    是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会默默地给不能喝酒的女生换上几听雪碧的人。


    也是那个会对给他送上新年祝福的小姑娘,温柔地说“哥哥以后陪你玩”的人。


    那样好的他,是应该有许多人喜欢、许多人陪伴的。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新年,与他相关的,却只是一些红色的暴戾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冷风中颤动。


    他眼眶有些泛红。


    书栀以为他哭了。


    可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却又是一如既往散漫不羁,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起身,捻灭烟。


    往回走。


    书栀害怕他看到自己,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心绪不宁地买了包大白兔奶糖回来。


    他已经不在了。


    书栀心想他该不是回去了。


    她跑回病房。


    大家都在,正在调试电视,准备一会儿看春节联欢晚会。


    书栀从保温盒里拿出饺子,又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小栀,联欢晚会快开了,你干嘛去?”书志逸见她忙忙叨叨,行色匆匆的样子,问道。


    “我碰见了我的一个同学了。”


    书志逸一听这个也有些担心,“她没什么事吧?大过年的一个人吗?要不爸爸陪你去看望她?”


    “他没事,”书栀打包好饭盒,“我一会儿就回来。”-


    书栀端着饺子下了一层楼。


    许劲征正在门口看报告单,见她过来,收了起来,笑了笑,喊她:“学妹?”


    他念她学妹的时候,总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总是很温和,但又无形中多了那么一层挑逗的暧昧。


    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书栀想要从他脸上找到关于方才的蛛丝马迹,可他的脸上只有吊儿郎当的笑意,好像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书栀走过去,把饺子递给他:“许劲征,过年了。”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错愕。


    “吃饺子。”


    “你包的?”许劲征笑了,逗她。


    书栀看着饭盒里的饺子,想呛他,但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说道:“我包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许劲征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追问,笑着说:“圆圆的,一样可爱。”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


    许劲征藏起报告单,推开门,把她领了进去。


    “王姨,吃饺子!”


    书栀最先跑了进去,许劲征在后面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的王姨。


    叫这么亲。


    许劲征靠在门上,看着一老一小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打算吃。


    王姨喊他:“阿劲,过来吃点。小栀包的好吃的。”


    许劲征听话地过去了,书栀端给他。


    他随便选了一个露馅的吃。


    可刚咬了一口,就听到嘎嘣一声,硌了牙。


    许劲征吐在掌心里,是一颗小小的红豆。


    书栀很惊喜:“许劲征!你吃到我包的福气了!”


    下一秒却看到他皱着眉头的表情,有点机车地凶他:“许劲征你什么表情嘛,白瞎了偶的红豆诶。”


    许劲征放下筷子,挑了挑眉,不冷不淡地怼她:“迷信小鬼。”


    书栀委屈巴巴。


    她专门给他包的呢。


    王姨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笑了笑。


    书栀之前没学过包饺子,这次专门和钟小夏学的,她从小胆子就小,没有做过饭,第一次煮饺子的时候手心就被蒸汽烫了个泡。


    现在还疼呢。


    他好没良心。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温和地笑了,“阿劲啊,别老是欺负小栀,人家来陪你,怎么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书栀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腰板都直起来了。


    许劲征无奈地笑了笑,眼尾一弯,轻轻说了句:“我欺负你了?”


    “对啊。”书栀不知道他又憋什么坏呢。


    “你来陪我啊?”许劲征循序渐进。


    书栀气鼓鼓,怎么又撩她,没好气道:“我来陪——”


    怦的一声——


    窗外的夜幕突然被照亮。


    医院外,天空燃起烟花。


    倏然闪烁出的花火,从楼层最下方一直窜到顶层。


    自楼下爆裂出的烟花腾空而上,在头顶上炸开,暗淡的光线,擦着浑浊又幽深的夜色,一下子,怦,怦,怦,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


    “是烟花!”书栀不和他斗嘴了,望向窗外,眼睛一闪一闪的,许劲征和王姨都看着笑了。


    书栀说着就想要王姨也看,“王姨,你看你看!”


    小姑娘边说着边跑到窗边去看,回过头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许劲征,你要去楼顶天台许愿吗?”


    许劲征静静地看着她,他懒得许愿,更懒得上天台,可这样僵持的几秒,他却破天荒地改变了想法,下意识地觉得去一趟也不吃亏。


    他移开目光,眼睫毛垂下,带着笑意,“带路,小朋友。”


    许劲征站起身,书栀又问王姨,“王姨,你去吗?”


    王姨看了眼等在门口的许劲征,只是笑着说:“你们看吧,外面太冷了,小栀替阿姨许愿。”-


    他们上了天台,铁门没有锁。


    书栀跑过去,趴在围栏上。


    从医院天台向下望,整座城市,是安静的。


    许劲征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上她,站在她身边。他很高,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书栀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得小了。


    她好像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安静竟然震耳欲聋这句话。


    许劲征温暖的体温顺着冷空气透过来,书栀慢慢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步。


    他没有发现。


    她的袖口触碰到了他的袖口。


    周围的一切仿佛停滞下来,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小心思戳破。


    路上喧嚷的行人,车水马流的车道,树叶摩擦发出的声响,时而从楼下突起的烟花,他们的世界喧闹无边,可在这天台上,他们身边只有彼此,于是这一切也变得寂静无声了。


    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书栀幸福又难过地想。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喜欢到莫名其妙会感觉到难过的程度。


    喜欢到初次见面时就预感到你会离别。


    莫名的自卑、小心的试探、隐忍的眼神、克制的触碰、沉默的失落和欣喜、辗转反侧的夜晚、无数次想说但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这令人不安的一切,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好像就都消失了。


    只是看到你就会很开心。


    许劲征。


    以后,


    这个城市的一切,


    熙攘的人群是你,湍急的车流是你,风吹落叶是你,所有燃起的烟花也是你。


    以后。


    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我可能都会想到你了。


    2014年1月30日那天,


    和书栀在天台上看向同一片夜空的你。


    书栀被风吹得脸红扑扑的,回过头,笑着看向他:“许劲征,许愿吗?”


    那晚的天空很晴朗,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的,她的眼睛很亮,好像也藏着星河。


    融进那夜幕里,发着光,却又仿佛随时会离去。


    他从七岁开始就不会再许愿了。


    那今年呢?


    许劲征垂眸,看着她,睫毛拓下一圈浓浓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寂静五秒。


    时间放慢,像是为了减缓冲击。


    冷风中忽然炸出了一朵耀眼绚烂的烟花。


    书栀转过头,望向远处的花火,许劲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漆黑的夜晚开出了花,像宇宙的星星坠落。


    许劲征收回视线,看向她。


    女孩已经闭上了眼,低下头,握紧双手,抱在胸口。


    她的世界是彩色的。


    五彩的烟花杂乱迷离地映照在她的脸上,过滤出一片又一片如琉璃般的炫光,闪耀、明媚、又温暖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他们的世界是如此的一明一暗,泾渭分明,却好像又无形中连在了一起。


    耳边烟花的声音炸裂。


    冷风刮过,空气中透过来冬天和火药的味道。


    小姑娘认真又茫然地对着天上的不知道哪路神仙,


    许下了她十六岁那年最想要实现的三个愿望——


    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家人健康。


    希望有一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许劲征看着远处的花火。


    闭上眼。


    只一秒。


    他大脑空空。


    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愿望。


    身旁的女孩还在许愿。


    很安静。


    许劲征第一次感觉冬天的风是安静的。


    他潦草地想。


    许愿是这么值得认真的事情吗?


    望向远方的时候。


    他这样想。


    那就祝愿她的愿望都能实现吧。


    既然他没有想要许的愿望。


    那就祝愿她想要的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在一起啦~!


    第32章 挑破 你想当我女朋友?


    楼对面灯影闪烁, 发出一片片眩光。


    书栀望向一片漆黑的夜色,顺着黑色的边缘,摸索到了远处楼房市井的轮廓。


    都说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可是这里没什么摩天大楼, 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闪烁的群星。


    还有烟花。


    书栀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 才发现好像旁边的人不在了, 着急回头的时候,看到许劲征正靠在铁门的砖墙上看她,嘴里叼了根烟,徐徐地抽着, 姿态很是懒散。


    注意到她不安的视线,他直起身,嘴角勾着笑,目不转睛地走了过去, 把手里的烟掐了,慢吞吞地拖长腔调笑她, “怕黑?”


    不是怕黑。


    只是以为你走了。


    书栀看向他, 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儿, 又悉数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 “不是怕黑。”


    “我人又没走。”许劲征回答得很随意。


    天台没有遮挡物,还是怪冷的,许劲征侧过脸, 眉骨线条被阴影打的凌厉分明。


    他懒笑着, 漆黑的眼眸像落进了一条彩色的星穂,有些亮。


    因为他随便的一句话。


    书栀心脏紧张地跳了一下。


    “哦。”


    许劲征又重新回到她身旁,他身上熟悉的柑橘香被烟草味中和了一点, 随着冷风一阵一阵地烘着她,透着男性的荷尔蒙,让人有点心跳加速。


    书栀余光偷偷看向他,冷空气渗透进她的皮肤里,降低了聒噪的心跳。


    他今天穿着纯黑色的松垮卫衣,领口敞得很开,冷白的脖颈和棘突的喉结都裸.露出来。


    借着烟花与微弱的月光,书栀又看到他脖颈上的红印。


    和上次在游泳馆见到的一样,印在那儿,好几处,怎么看都觉得没那么正经。


    显得又渣又浪荡。


    是吻痕吗?最近没听说他谈恋爱,好像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再谈过。


    书栀看向他,鼻骨上的OK绷渗出了血,已经开始翘边。她从挎包里翻找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这回不是粉色的。


    就是普普通通的创可贴。


    许劲征没有说话,下一秒却把头低了下来。


    书栀脑子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就在他细碎的短发与她的袖口短暂接触的刹那,她像电击般颤动了一下。


    “你干嘛?”书栀没有动。


    “看不见脸上。”许劲征淡笑道。


    “哦。”书栀由着他的意思,把他鼻骨上的那个旧的OK绷撕下来,惨不忍睹的伤口顿时裸.露出来。


    胶皮牵扯伤口,看着就有些疼。


    书栀忍不住抽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把他伤口新冒出的血迹小心地蹭掉,才撕下创可贴的塑料纸片,仔细又很温柔地贴到他的鼻骨上。


    “你不能这样弄的。”


    书栀有些埋怨他的意思。


    的确,他处理起伤口来总是很简单粗暴,差不多能说的过去就行。


    “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书栀温声说。


    是在怨他。


    但许劲征很受用。


    “你那些女朋友没人管你吗?”


    书栀本来只是想怼他,可是问出口的那一刻却有些心虚。


    纸巾擦过伤口,很疼。


    但许劲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视线定格,漆黑的眸直直地看着她,盯了一会儿。


    须臾,他轻悠悠地冒出了一声笑。


    “怎么。”


    许劲征突然俯下身凑近,两个人之间间隔变短,他温热的鼻息烘着她,有些让人遭不住。


    “你想当我女朋友?”


    许劲征偏过头睨着她,只是被他盯着看了几秒,那原本白嫩的脸蛋已经开始泛起了微微的绯红,看向别人时平静的视线也像落了星星进去,闪动着亮光。


    女生的那些反应和表情太明显了。


    许劲征不知道见过多少个。


    那种稚嫩的、又热烈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夜是冷的。


    藏黑色的天边,鱼鳞状的流云被冷风冲刷散,烟花已经落尽,夜幕又变得有些黑。


    他的眼睛明而亮,多情放浪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和煦又带着勾人的坏,明明是认真地在问,可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又是毫无正形的。


    书栀被他这么盯着心脏发颤,她抬手,指尖飞快地捏了下通红的耳朵,眼睛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那双好看的小鹿眼,因为他,也突然漾起了水光,波光粼粼的。


    她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许劲征低头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丝毫变化,笑了,往日的那股痞气又透了出来,“真喜欢我?”


    书栀看着他,眼里有光,心脏砰砰地跳。


    那小心翼翼,又昭然若揭的心思,


    好像突然被他发现了。


    有些茫然、恐惧、又惊喜、希冀。


    “我我我”


    书栀脑子有些卡壳,被他灼热的视线烧得脖颈发麻,她结结巴巴,感觉一颗心仿佛被他捏在手里,不受控制。


    血气上涌,甚至让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喜欢她。


    书栀告诉自己。


    他只是无聊了,所以想找她玩玩而已。


    所以不要有期待。


    她最终也一定会像那些女生一样惹他厌烦。


    可是孤独地喜欢一个人。


    好像就会变得很被动。


    他给她的这些无谓的希望。


    最后都会变成她的妄想。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书栀忽地想起,刚入学的那周。


    她放学时遇到刚和男生打完球的许劲征。


    那是一个炽夏的午后。


    放学校门刚开没多久,许劲征穿着件干净的校服白t,被几个人众星捧月地往出走。


    他不怎么会写作业,基本课堂上的知识直接就消化掉了,所以一般都是随便抱着一两个本子,嘴上叼着棒棒糖,边走着边懒笑着听着旁边的人讲话,看起来游戏人间。


    太阳从枝杈间照耀下来,细碎的光斑洒在他的身上。


    看到许劲征的那一刹那,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可是书栀听到自己的心悸动了一下。


    后来,书栀常常在中午放学的时候碰见他。


    有时会遇到不同班但同级的女生找他讲题,两个人去到树下一对一辅导,惹得他周围跟着的男生一阵起哄。


    有时又会有校内或校外的女生给他送情书或是礼物,他也都会礼貌地收下。


    遇见学校门口卖东西的老人,他总会买完让人能早点回家。


    人群之中许劲征总是很亮眼,不只是因为颜值和身材,更多是他身上的气质。


    他总是对人很有耐心,也从不摆架子。


    虽然偶尔轻狂肆意,痞气张扬,但一直很尊重女生,骨子里有很好的教养。


    这样的男生,在学生时代,总是对女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是高一高三,她与他鲜少有过深的交集。


    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碰巧遇见,由无数个偶然与意外发生的联系。


    可是。


    他就像散落在她世界天涯海角的拼图,她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许劲征。


    那时的书栀也听说他之前交过很多个女朋友,但她一直对这些描述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


    直到她在学校水房看到那一幕。


    那时高一(1)班和高三(1)班都在上体育课,她去教室里拿水杯。


    下楼的时候,听到水房有人在说话。


    体育课在午后第一节,又是刚过了盛夏没多久,绿树葱茏,阳光很好。


    书栀看到水房里一个熟悉的人,正在接水。


    莫名有些紧张。


    可很快,书栀就看到了水房里还有一个女生。


    那女生书栀之前在校长办公室见过,高年级的,后来她才知道,她叫叶晴萱。


    叶晴萱站在他身旁,手臂娇媚地缠着他将他拉近,许劲征一点不怵,下颌微抬,淡淡地睨她,“我接的开水,想被烫就直说。”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和我在一起这么久手也不牵啊?”叶晴萱面色潮红地看着他,娇俏地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就要凑近亲上去。


    许劲征挑眉,捏住她下巴,舌尖轻轻地顶了顶,语气玩味:“高中生你还想干什么?”


    叶晴萱脸涨红,冲他撒娇,“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什么也不干,你舍得吗?”


    “舍得。”许劲征没再搭理她作。


    叶晴萱被他怼得说不出话,但谁叫她就喜欢这种对她爱答不理的男生呢,抓住他的手臂,紧跟着说道:“许劲征,你对我认真点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是么,”许劲征轻嗤,“有多喜欢?”


    暧昧的声音隔着水房震在她耳边,轻佻又低哑,几乎压成了气音,听起来又渣又混。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许劲征勾唇,笑。


    “你真的,好讨厌啦。”叶晴萱说着打了他胸口一下,许劲征也没反驳她,任她闹。


    书栀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目光有些难受地躲闪。


    那天太阳很烈,照得人身上很快便起了一层湿汗,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她在门外看着他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是盛夏,她的心却像下了一场暴雪。


    之后还有一次。


    运动会晚会排练结束。


    书栀坐到观众席上休息,放空时,看到不远处舞台边半明半暗遮挡的地方举止亲密的两人。


    灯光幽暗,人群吵嚷不息。


    许劲征姿态冷淡,依旧靠墙站着,女生穿着舞蹈服,紧紧地贴着他,附在耳边说话,两只胳膊渐渐缠上他的肩。


    大概是在告白。


    他没有躲。


    书栀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小口咬了口手里的夹心饼干,慢慢地嚼了几下,心里说不上来的情绪。


    剧院里,同学们各干各的,忙来忙去,无人看到她。


    书栀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一小包饼干。


    起身。


    准备离开。


    等书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许劲征身边来了一群人。


    热烈地聊天,男男女女。


    许劲征不怎么说话,站在人群外侧,似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时不时低低地笑着,看起来好像游离于话题的边缘,被人忽略,实际上却总是那个话题风暴中心的主角。


    过了一会儿,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许劲征顺势俯下身。


    两个人低头说话的那一秒,太过亲密,有些刺目,书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劲征这人,薄情寡义,没有人能撬动他的心,他之前的确谈过许多女朋友,可他与爱情从未沾边。


    他混蛋惯了,对谁都没有过几分认真。


    可此时,在天台上。


    被书栀这样憧憬地看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情愫旋升在他心头,恍惚了一下。


    许劲征心脏不自觉地有点发紧。


    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刹那。


    转瞬即逝。


    “那我们试试?”他轻笑,冷淡锋利的喉结顶着脖颈慢慢滚动了下,眼底压着玩世不恭的笑,这句话说得正式又轻佻。


    不知道是不是入夜,风变得小了,书栀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热,心跳渐渐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让人丧失理智。


    可能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


    失望一次退一格,


    一个眼神一百步。


    只因为他这句话,书栀忽然感觉好像那些刺眼的画面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个人在一起第一天,柠只会努力更一个大肥章的!!!


    第33章 男朋友 恋爱只谈全校最帅的。


    那晚回到家, 书栀翻开许劲征的微信。


    他发过来好几条语音,书栀都未读。


    门外钟小夏和书志逸还在拆新年刚拿回来的快递包裹,丁玲桄榔的一阵响,书栀换好睡衣, 关好卧室的房门, 将门外的一切响动都隔绝。


    她仰面躺倒在松软的床上, 思绪乱飞了一阵,不久前在天台的画面又开始涌入她的脑海,只随便地回想了一小段就脸红到爆炸。


    书栀用被子遮住发烫的脸蛋,调小声音, 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你跑什么。”


    磁性的、带着笑的宠溺的语气。


    书栀红着耳朵,一条播完下一句自动播放出来:“女朋友。”


    因为他随便的一个称呼,书栀感觉呼吸都要停了,背脊一寸寸地发麻。


    她低下头埋进被窝里, 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小栀?”门外,书予乔在敲门。


    书栀把手机屏掐黑, 慌张应了一声:“怎么啦, 姐姐。”


    书予乔推开门进来, 看见在床上打滚的书栀,揽过被子一把把她罩住。


    “呀——”


    两个人打闹一团。


    书栀笑了好半天, 两个人脑袋同时从被子里冒出来。


    “呼——”书栀快被憋死了。


    “姐姐,你找我有事啊?”


    书栀抱起一旁的巨型樱初音玩偶,遮住一半的脸, 只露出明亮的呼眨呼眨的大眼睛。


    书予乔看着身旁的书栀。


    她总感觉书栀今天和别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更准确地说,从医院回来后就开始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了,拿着个饭盒就出去了, 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啥也没拿,饭盒也不要了,脸还被冻得红红的。


    可即使都冷成那样了,脸上也依旧是笑嘻嘻的,好像从心底里就能透出喜悦来。


    “小栀,”书予乔把她的脑袋扳正,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书栀笑得眼睛弯成了一个可爱的月牙,“我有吗?”


    “有。”书予乔见状更加肯定了。


    “过年为什么要不开心。”书栀拧了拧眉头。


    书予乔歪过脑袋,探到她抱着的樱初音面前,“小栀。”


    “你干嘛。”书栀有些警惕道。


    书予乔笑:“你今天在医院去找的不是你的什么同学吧。”


    没有预料到这样的问题,书栀怔怔地看了她两秒,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就是同学。”


    “可是你出去了两个小时呢。”


    “那也是同学。”书栀一口咬定。


    她也没想到和许劲征呆了那么久。


    “可是你的耳朵好红哦。”书予乔故意道,突然上手捏了捏她的耳尖,吓得书栀一个激灵,“特别是耳尖。”


    书栀一下子把耳朵捂住,眼睛水亮亮的,像是快要憋出泪来。


    天台上的画面在脑海里鱼贯而入。


    许劲征挑眉笑了下,“这就害羞了?”


    语气莫名听起来有些宠。


    “没有。”书栀嘴硬。


    许劲征轻笑,突然凑近,身后腰间的手牢牢地地固定着她,低下头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尖。


    “可是耳朵红了,小朋友。”


    耳边蓦然一片火热。


    书栀脸唰地涨红,抿了抿唇,抬手撩了撩耳尖的碎发,轻轻地捂住,把他凑过来的脸挡了下去。


    心脏怦怦直跳,耳尖被他捏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许劲征被人霸道地捂了嘴,笑着盯着她看。


    “都说了不是害羞了。”


    书栀耳朵软软的,嗫嚅地嗔怪,看着还挺委屈。


    “是你捏的。”


    “疼了?”


    “不是。”


    “那你再捏回来?”许劲征挑眉,低笑了声,离得更近。


    “”


    书栀要闹了。


    见书栀呆呼呼地抱着樱初音半天也不说话,耳朵却越来越红了,书予乔有些八卦地看着她笑,“你们俩去干嘛了?”


    书栀撇了撇嘴,别过脑袋埋进樱初音里,“没干嘛。”


    “我看着不太像。”书予乔拖长声调。


    “”


    书予乔思考了两秒,突然凑近,“他和你表白了?”


    “你瞎八卦什么。”


    “要不然就是,你们接!吻!了!?”


    书予乔眼睛突然瞪大,声音轰然震在她耳边。


    书栀手上的动作一顿,脑袋嗡的就炸开了,“我才没有和他呢!”


    “和——他?”书予乔套出了她的话,笑大了。


    书栀整个人直接羞得钻进了被子里。


    书予乔笑着咦了一声,“小栀好早熟哦!”


    书栀露出一个小脑袋,有些微妙地看她,“都说了我们没有了。”


    “没有干嘛?”


    “接接”书栀说到一半有些卡壳。


    “接什么?”


    “你不要和我说话!”


    书予乔看她这炸毛反应,明明就是有喜欢的人的反应。


    “他是谁呀?”


    书栀今晚被她吓得脑子都不好使了,“什么?”


    书予乔抱起她打过来的枕头,凑近她耳边,低声地笑着,一字一顿地往书栀耳朵上吹气,“就你、男、朋、友。”


    她这一句话,许劲征刚刚给她发来的那条“女朋友”的语音又震在书栀耳边。


    脑袋突然像开水壶冒烟,书栀又把脑袋闷进被子里,押紧了被子,像要把自己闷死似的。


    书予乔隔着被子笑了半天,趴到她身上,轻轻拍了拍她,“别害羞呀宝,快和姐姐说说,他长得帅不帅?”


    “你好讨厌!”


    书予乔笑得前仰后合。


    书栀坐起身来,拽起一旁的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裹成了阿拉伯人,奶呼呼地凶她,“都说了是男、同、学。”


    书予乔捏了捏她烫呼呼的脸蛋,挑了下她的下巴,“小美妞,男同学那你脸红什么呀?”


    “那是被你气的!”


    书予乔知道问不出来了,假装生气道:“你不说我就告诉爸妈,说你不听话!早!恋!——”


    “你小点声!”


    书栀听她喊那么大声的都要被吓死了。


    书予乔不理她,装模作样下床要走。


    书栀吓得抓住她的手腕,“那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书予乔一秒就又坐了回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先说说他长得帅不帅?书家家训,恋爱只谈全校最帅的。”


    书栀敷衍地“哦”了一声。


    她知道如果自己说某人很丑的话,书予乔应该就没什么兴致了。


    可是,丑?


    许劲征,丑?


    书栀光想想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病了。


    对着他这张脸完全说不出这种违心的话嘛。


    “什么样才算帅啊?”书栀小心翼翼地问。


    书予乔“啊?”了一声,说实话她也没有太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帅嘛,怎么不得是”


    她停顿一秒,突然问,“高三(1)班的许劲征你知道吧。”


    “”书栀没说话。


    她可太知道了。


    “嗯。”


    书予乔见找到个合适的参照物了,很肯定地说,“这种水平,我觉得可以进我们书家的门。”


    书栀:“”


    “这种情况,爸妈肯定也会同意你早恋的。”


    书栀没说话。


    书予乔看她这反应反倒是有点担心了,“不会很丑吧”


    “那倒不是,”书栀脑海里又想起许劲征那张游戏人间又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


    书栀低着脑袋,扣了扣手指,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挺帅的。”


    书予乔捏了下她的耳尖,“有多帅呢耳朵红成这样?”


    书栀嘴唇嘟囔,瓮声瓮气地凶她:“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书予乔直接给她行了个跪拜大礼,“公主,我错了。”


    书栀顿了一秒,“那我也不说了。”


    她怕再说下去书予乔直接猜出来了。


    书予乔见自己追问不动了,刚要故伎重施,书栀已经很霸总地打断:“不行!你再问我就告诉妈妈你花了210买韩团的小卡!”


    “那我和妈妈说,你上次还花了两百块钱买笔呢!”


    “那我说你偷偷去看邓紫棋演唱会,还夜不归宿!”


    “那我就告诉妈妈你偷偷背着她练芭蕾!”


    “”


    两个人互相威胁着,你一句我一句,在床上打闹。


    钟小夏隔着门听到屋里面越来越大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两个小疯子正在床上枕头大战。


    “你们两个!”


    两个人顿时乖乖在床上坐好。


    准备挨骂。


    下一秒,钟小夏温柔道:“水果弄好了,两个捣蛋鬼过来吃水果。”


    “耶!”书栀跳下床,穿好拖鞋,一把抱住了钟小夏,“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书予乔笑着在她身后稳重地走下床。


    等钟小夏不注意的时候,书予乔附到她耳边,略带幽怨和调侃地小声说了一句,“恋爱的酸臭味。”-


    高三艺体生总是因为各自训练平日里都不怎么来学校,最近恰好是过年放假,群里有人问起要不要一起去哪搞点什么社交活动。


    赵泳成一大早就收到高三艺体生群里发的99+微信。


    183大帅逼:【马上快开学了,大家想去哪儿?】


    183大帅逼:【and大家记得填一下这个表格,登记一下都有谁去。】


    上个b学:【游戏厅?比较近。】


    183大帅逼:【我觉得可。】


    赵泳成事不足:【游戏厅太可了。】


    今日想死+1:【想去,不会玩咋办?】


    183大帅逼:【让许劲征教你。】


    今日想死+1:【啊?】


    上个b学:【他打游戏屌的一批,上回带着上分,爽死。不过你长这么丑,他可能不愿意教。】


    今日想死+1:【滚。】


    “小伙子!还看手机呢!烤红薯还要不要了?”大姐喊了他一句,震天响。


    赵泳成放下手机,赶忙接过,“要要要!”


    又往群里回了一句:【我也可。】


    赵泳成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往回走,把刚才的那几条转发到高三泳队群里:


    【@所有人,后天电玩城,去不去?去大群里填一下表。】


    【ok。】


    【可。】


    【去。】


    【去。】


    等大家都回了,赵泳成烤红薯都吃完了,也没见许劲征回。


    赵泳成直接@了他。


    赵泳成事不足:【嘛呢?@劲XJZ】


    陈商狗:【他最近快累死了,估计不去。】-


    许劲征在医院照看王姨,最近过年有些昼夜颠倒,等他从陪护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耳边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许劲征就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上眼皮和下眼皮还在打着架。


    赵泳成给他打过来电话,许劲征眯着眼睛接起,躺在床上,“喂?”


    因为没睡醒,他的声音掺杂着浓重的暗哑和懒倦。


    “嘛呢,劲爷。”


    许劲征闭上眼,“睡觉。”


    对面定格了一瞬,像在确认时间,“下午四点?”


    许劲征打断,“你找我有事?”


    赵泳成:“游戏厅,去不去?”


    许劲征想也没想就说,“不去。”


    “为啥呀?有妹子。”


    “不去。”


    “”


    “有我睡觉重要?”


    赵泳成没个正经地笑了笑:“跟谁睡了?”


    许劲征被他这么一折腾,也醒了,笑骂了他句傻逼。


    赵泳成笑了一阵,“看群里链接。”


    许劲征彻底被乱醒了,从床上下来,切换手机页面到微信,看见群里发来的链接,是游戏厅的地址。


    就在夕宁一中附近。


    “你来不来?”


    许劲征懒懒搭话:“不去。”


    “为啥呀,还等你来游戏厅给大圆儿助阵呢。”赵泳成赶紧说。


    许劲征不说话,走到窗前,开了窗,清爽的空气透了进来,“助什么阵?”


    “书栀啊。”赵泳成惊叫道。


    “谁?”许劲征眯了眯眼,远处的高树还在冷风中晃动。


    “书栀,她是那儿的店员,怪巧的。”


    赵泳成继续道,“大圆儿不是喜欢她嘛,这次说要去表白呢。”


    傍晚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凉凉的,打在许劲征的脸上有些疼。


    许劲征没忍着烟瘾,薄唇抿了口烟,深吸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你怎么知道?”


    语调依旧漫不经心。


    赵泳成觉察到他语气里一丝不爽,觉得奇怪但还是忽略掉了,“啊?你不知道啊,这次大圆儿说要问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呢。”


    许劲征没笑出来,嗓音凉凉的,“她有男朋友。”


    “啊?”


    这次轮到赵泳成问了,“你怎么知道?”


    许劲征没答他,呼出口烟,烟雾顿时弥漫,遮住那双又深又黑的眼。


    冷风呼啸而过,脸上轻微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理智回归,许劲征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有病,低笑了声,随便道:“猜的。”


    赵泳成无语了。


    临挂电话了,许劲征忽然又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几点?”


    “啊?”


    “游戏厅。”


    赵泳成惊了,“你去呀?”


    太他妈历史性的一刻了。


    他应该电话录个音来着。


    许劲征懒得跟他废话。


    赵泳成立马回答道:“五点。”


    下一秒,许劲征直接把电话挂了。


    被挂电话后,赵泳成当即就往群里回道:【许劲征说他去。】


    瞬间下面一堆问号。


    李屹远:【什么玩意儿????许劲征要去游戏厅?】


    赵泳成事不足:【估计陪妹子?】


    短短的五个字,瞬间炸出了一窝男生。


    【靠!你怎么放假还能约上妹子!@劲XJZ】


    【谁呀?】


    【他不是好几个月之前就单着了吗?】


    【不造啊!】


    李屹远猛猛地@他,【不是哥们,你又和高三的谁谈上了?】


    【快!陈商叙,把名单发出来!】


    陈商叙赶紧从大群里转来了名单,几个人对着名字排除法。


    【男生可以直接排除吧?】


    【赵泳成,你又犯什么傻逼呢。】


    【行行行,那就只看女生!】


    【女生一共21个。】


    【靠!这鬼知道是21个里的哪一个啊!】-


    这次活动的行程是在学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去电玩城。


    因为电玩城就在夕宁一中附近,拐出去一条街就到了。


    赵泳成几个人到的时候叶晴萱也在,看见他过来问道:“许劲征来不来?”


    “他来。”赵泳成看了眼表,又说,“估计一会儿。”


    赵泳成本来还想说,许劲征这回是来陪别的妹子的,可是看人姑娘一脸期待的表情也不好意思直说。


    人家两个人的事他就别瞎参和了。


    手机嗡了一声。


    叶晴萱立刻低下头,在看清发来的消息后眼底的失望一览无余。


    “许劲征还没理人?死男人够难撩啊。”


    旁边的女生瞥见她的表情,红唇因为紧张轻咬着有些充血红润,不禁感叹了一句。


    叶晴萱没搭腔。


    许劲征没几分钟就来了。


    他这人长得本来就很出挑,各方面,只是站在人群里,就能让人一眼看到他,但今天明显是特地打理过一番的。


    叶晴萱看见后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许劲征没看她,和平日里的几个男生混在一块儿说话。


    李屹远看他过来,吊儿郎当地揽在他肩上:“不是劲爷,到底谁呀。这么宝贝?”


    赵泳成也没放过他:“穿成这样,求亲去?”


    许劲征没个正形地笑了笑,“爷不能求?”


    赵泳成还他妈纳闷,这报名要来的女生都在这儿了呀。


    他跟谁求去?


    叶晴萱从对面走了过来,就听到许劲征漫不经心地骂了他一句“有病治。”


    她刚过来,听他们说的有些懵,问,“什么求亲?”


    许劲征转过身。


    那一瞬间叶晴萱差点扑在他胸口上,也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被吓得,她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


    许劲征比她高出一头,垂着眼视线没落在她身上。


    “劲爷媳妇儿。”


    赵泳成这一句,叶晴萱吃不消。


    “谁呀?”她一时间有些愣怔,下意识地问。


    “问的好!”赵泳成直接给她比了个大拇哥,“许劲征护得紧呢,他不说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无语,赵泳成,你的悟性好差!撒B


    第34章 游戏厅 自家白菜被他拱了。


    书栀放假期间的辅导班就在游戏厅附近。


    游戏厅是林予听的叔叔开的。


    放假期间来的人多, 有时候下了课,她也会陪林予听帮她叔叔一起照看店里。


    现在已经是傍晚五点钟,但是来的人依旧不见减少。


    天空中浮着几点闲散的云朵,正是落日时分, 夕阳把这条小巷子照得很美, 树叶的影子在游戏厅门前的地上轻晃。


    林予听去帮人处理游戏机的故障去了, 林叔叔去吃饭,只留她一个人在前台。


    期间陆续有男生上前来兑换积分,或者换游戏币,在看清书栀的长相后拿出手机要微信。


    书栀皆好脾气地拒绝, 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对面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纠缠什么。


    但也有死皮赖脸的。


    比如说现在面前的这个。


    “小妹妹,你在这儿兼职啊。”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身上穿着加绒的长款卫衣, 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会儿,敲了敲前台的桌面。


    “嗯。”


    “累不累?”


    “不累。”


    书栀明显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意愿。


    可对面的人仍不死心, “你男朋友有哥哥帅么?”


    书栀瞅了眼他的窝瓜脸, 不想太打击他的自信心, 但又被他这一声油腻的“哥哥”喊得很不是滋味,若有所思地说道:“叔叔, 你要充钱吗?”


    男生听见这句“叔叔”很明显被哽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叔叔,我们这里不贵的, 五十元可以换一百个币。”书栀继续道, “相当于二币的汇率。”


    男生一时间都没搞懂她的“二币”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地骂他,毕竟小姑娘小鹿眼漾着清澈的水光,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很单纯好骗。


    见男生半天不搭话, 书栀又补刀道。


    “叔叔,您没有带钱吗?我们这里不能白嫖的。”·


    “不是。”男生好像已经默认了“叔叔”这个称呼,说到一半又卡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没钱。”书栀非常抱歉道。


    男生被小甜妹怼得都有些恍惚了,可现在逃跑又太他妈没面子,只好忍痛豁出去似的道,“我我有钱,我先换一百个吧。”


    男生换了一百个游戏币,随便去一个游戏机前玩去了。


    书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写了会儿课外班的作业,门外踩着夕阳的影子,来了一群人。


    她认出是夕宁一中高三的学生。


    橘色的夕阳割出男生高瘦立体的轮廓,背光看不清楚长相。


    可书栀还是认出了那人。


    心脏开始雀跃,视线从习题册上离开。


    他怎么也来了。


    书栀有些纳闷,他们高三这么多人突然来游戏厅干嘛。


    云朵偏移,大片阳光一下子铺洒进来,暖洋洋的,灿烂刺目。


    她眯起眼,看清了从门口走进来的许劲征。


    二月夕宁市接连降温,外面风大,他穿着件纯黑色冲锋衣,拉链封到顶,遮住了脖颈上红色的暧昧印记。


    这次一起来的人很多,许劲征懒散着步伐跟在后面,身旁几个男生正在和他讲话。


    冷风灌进屋内,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刚好遮住平直长眉,光照下高挺的鼻梁投下暖黄色的阴影,薄唇微挑,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刻画出一抹温和。


    许劲征没有看向她的方向,所以书栀觉得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在这儿。


    还是不要和他打招呼了。


    书栀抿了抿嘴。


    他和朋友一起来的。


    书栀坐在前台想继续写题,可刚拿起笔就怎么也写不进去了。


    耳边听到有女生谈论着要上前找他搭话,书栀咬着笔头,偷偷地骂了他句渣男。


    今天穿这么帅出来干嘛。


    出门之前不照镜子的吗。


    书栀幽怨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却被一个人抓住了视线。


    许劲征一手插兜,正在陈商叙旁边站着换游戏币。


    看见书栀在看自己,他敏锐地看过来,坦荡地朝她挑了下眉,抛出一个无声的疑问。


    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在看他,他也不顾忌。


    直勾勾地看向她。


    突然笑了。


    书栀被他灼热的视线烧得脖颈有些发麻。


    他干嘛。


    这么多人呢。


    大坏蛋。


    因为许劲征这一眼,旁边的陈商叙和赵泳成也看到了她,隔空和她打了声招呼,继续趴在自助机上换游戏币。


    前台一般就是过来换礼物和处理机子故障的,所以大家看见自己学校的学妹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换游戏币去了。


    回过头的功夫,才发现许劲征已经不在了。


    几个人抬头,看见许劲征二话没说径直往前台走去。


    李屹远疑惑道:“劲爷干嘛呢?”


    赵泳成也有些呆,谁都没往那方面联想,“不造啊。”


    于是几个男生就跟做贼似的躲在游戏机后面偷看。


    许劲征双肘支在柜台上,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来之前才点了支烟醒神,双眼扯着狭长的褶皱,痞笑着和人讲话,显得很有耐心。


    他本就生了副好皮囊,又自律,哪哪都精瘦修长,在前台和书栀待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惹得不少姑娘扭过头来偷偷打量。


    游戏厅内各种背景音声音很大,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李屹远觉得没劲,刚要移开视线,就看到许劲征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鼻尖上勾了一下。


    李屹远整个人他妈的都惊了。


    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晕碳出现幻觉了,赶忙凶猛地拍了两下一旁的赵泳成。


    赵泳成也看到了,被震在了原地,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掉了。


    几个男生也顾不上用托盘接滚落下来的游戏币了,全部傻掉。


    傻掉傻掉。


    “什么情况?劲爷把学校最甜的学妹撩走了?”


    赵泳成想起那天给许劲征打电话时说起大圆儿的事,许劲征那句“她有男朋友”,瞬间觉得自己是真他妈傻逼。


    大、傻、逼。


    李屹远回过头,“你不是说劲爷是来陪妹子的吗?”


    合着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一心扑在那名单上看了半天,结果许劲征陪的妹子根本不是高三文体生里面的。


    “是啊。”赵泳成一脸无辜,“可我哪知道是高一的学妹啊!”


    “大圆儿,你也别哭。虽然你看上的妹子都跟人跑了,但兄弟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男人。”


    一旁的大圆儿已经生无可恋了。


    李屹远实在于心不忍:“要不然你和劲爷公平竞争一下?”


    众人沉默了几秒。


    大圆儿自知之明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跟劲爷那张脸怎么公平竞争?”


    “要不算了。你还是认了吧。”


    “对呀,人姑娘也长眼睛。”


    李屹远不要命似的说,“那实在不行,你就大大咧咧的,正常和学妹去交个朋友。”


    众人停顿了一秒。


    “靠!你有病啊!劲爷的妞你也敢泡!”


    “单身狗就别他妈瞎参谋!”


    赵泳成想起那天提起大圆儿时许劲征冷得能杀人的语气。


    真是要死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几个人离得太远,实在听不清。


    就光看见两个人在那儿聊天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怪没劲的。


    李屹远拉了拉旁边的赵泳成,“哥们,你不是会唇语吗?试试?”


    几个男生热切地望向他,赵泳成众志成城地点了点头。


    在大家火热的注视下,赵泳成一脸认真地开始解读:


    “今、晚、睡、吗?”


    Duang的一声。


    李屹远给了他一拳头,“我真是草了。”


    赵泳成:“我他妈就是开个玩笑。”


    赵泳成调整了下姿态,清了清嗓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重新开始解读:“我觉得”


    “?”


    “?”


    “你到底觉得啥呀?”


    赵泳成全神贯注地复述道,“晚上?吃?晚饭了吗?”


    “”


    李屹远都无语了,“哥们你到底行不行?劲爷说了那么多——”


    “哎哎哎,我靠我靠!”旁边的人急切地打断。


    李屹远翻了个白眼:“你靠什么靠——”


    “我!”


    “靠!”


    超级响亮的一声。


    几个男生下一秒齐刷刷地都瞪大了眼睛。


    李屹远没看到全程,扭过头看的时候,就看到许劲征那小子贴着人学妹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书栀听后红了脸,攥紧拳头往他胸口靠上的位置软软地锤了一拳。


    许劲征懒散地笑着。


    “靠靠靠!你看见没!”


    “我他妈又不瞎。”


    “行了,赵泳成你不用解读了,一边玩去吧。”


    “亲上了?”


    “错位吧,差一点?”


    “老子不管,在我心中已经亲上了。”


    许劲征还是记得这些嗷嗷待哺的兄弟们的,没多久就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一群男生看着他,脸都他妈的要笑烂了。


    李屹远直接踢了他一脚,“啥情况呀,劲爷,说说。”


    许劲征神态自若,笑,“说什么?”


    “还装,”李屹远咂吧了两下嘴,“你能不知道我们问的什么?”


    赵泳成见从他身上问不出来,直接朝着前台的书栀喊了一声,“书栀!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儿!”


    书栀抬起头,看着一群男高齐刷刷地看向她,一脸八卦地笑,还有人朝着她瞥了眼许劲征的方向,暗示意味明显。


    她二话没说,立刻低下头写题。


    “看,”赵泳成瞅了眼一旁笑着不说话的许劲征,“劲爷,人姑娘明显不想理你。”


    “不想理的人是你吧。”李屹远都没眼看了。


    赵泳成不信,又接着喊了几声。


    旁边有刚走过来不了解情况的陌生男生见他这么热情,打趣他道:“她你女朋友啊?”


    一句话给赵泳成整懵逼了,“啊?不是啊。”


    李屹远明显感觉许劲征的气压变低了,刚要出面调解,没想到赵泳成这个不知死活的直接喊开了。


    “书栀?”


    “小书栀?”


    “学妹?”


    “学妹学妹学妹学妹——”


    许劲征看他一脸野狗发.春的激动样儿,忍够了,直接踹了他一脚,语气不善。


    “你找老子的人有事?”


    老子的人。


    几个人暂停了一秒,一瞬间爆发出哎呦呦的起哄声,快要掀翻天。


    许劲征意识过来后也跟着他们顶着舌尖笑。


    书栀听到他一直在叫自己,又看到那群人接下来的反应,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脸红地低下了头。


    李屹远嘴贱地笑了笑,“劲爷,你媳妇儿脸红了。”-


    他们几个男生去玩僵尸快跑去了,可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书栀拿起笔,刚在草稿纸上列好演算,就听到那边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嚎叫。


    “李屹远,你他妈行不行!跑个屁啊!炸他啊!”赵泳成指着屏幕里的僵尸嗓子都快吼破了。


    “你他妈个der逼,不玩就别叨叨!”李屹远猛地按动按键,被他嚷得脑壳疼,和旁边镇定自若地许劲征对比鲜明。


    他好像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样子,却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僵尸快要冲出屏幕,许劲征不疾不徐地摇晃手柄,爆了他的头。


    耳边两个人仍在争论不休。


    “李屹远,你能不能爷们点!快爆他头啊!”


    “闭嘴!你眼睛看不见我的血槽!老子都快死了!爆你娘个头!”


    “你不爆他头!你不死谁死!”


    李屹远和许劲征pk,身边围了一群女生。


    游戏的结果毫无悬念。


    幸亏李屹远及时地被僵尸吃了。


    要不然再僵持下去,书栀觉得赵泳成和他能直接打起来。


    书栀低下头继续写题。


    那边的丧尸追逐赛好像又开了一轮。


    这回换人pk,开局还没有两分钟,赵泳成就死了,骂了声“靠!”


    “喂。”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十五六分钟的样子,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


    书栀放下手里的习题册,抬起头。


    叶晴萱递过一个装满游戏币的托盘,“办卡。”


    书栀刚要伸手去接,只见她随手往台子上一扔。


    瞬间洒出好多游戏币,滚落到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叶晴萱双手抱臂,面无表情道,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自从跟许劲征分手后,准确说是被甩了之后。


    叶晴萱一直忍着,就想着有一天他也许会来找她,无论是因为无聊想找个人陪着还是什么,她都行。


    她好不容易拉下脸,给他发过微信,问他要不要来游戏厅。


    却一直没有人回。


    没想到现在人倒是来了。


    却是为了陪别的女生。


    叶晴萱捉摸不定许劲征的意思,徒然有些烦躁,“能快点吗?”


    书栀好脾气地说,“等一下,我得数一下。”


    要不是她非要耍酷扔一地,她早就数好了。


    书栀数好游戏币,照常问道:“之前办过卡吗?可以把两张卡合并。”


    “没有。”


    “哦。”书栀听后乖乖地往机子上录入,拿给她一个新的卡,“手机号可以说一下吗?”


    叶晴萱耐着性子说了一串数字。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听书栀说话,总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输入成功之后,书栀拿过一沓册子,往表格上写好日期和手机号码,把新卡拿给她,“游戏币的有效期是半年,之后会清零。”


    叶晴萱没动。


    书栀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半晌。


    叶晴萱问道,有些隐忍。


    “你和许劲征在一起了?”


    第35章 赛车 十指相扣,公然偏爱。


    书栀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你和许劲征在一起了”这句话说的像是“你背着我和他在一起了”一样。


    她瞥了眼远处被男生们缠着打僵尸的许劲征, 点了点头,又说,“你的卡。”


    叶晴萱冷着脸接过,不太喜欢她这样温和的语气, 反倒显得她很计较似的。


    “他迟早和你分的。”


    冷不丁的一句, 书栀又重新抬起头, 没说话。


    叶晴萱冷嗤:“他和谁都是这样,有人跟他告白了他就处着。”


    书栀闷着头,因为她这短短的两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是有区别的。”书栀不想听她说话。


    “什么?”


    叶晴萱一直觉得书栀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受着的女生,没想到还是有自己的脾气的。


    “我没和他告白。”


    书栀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晴萱的表情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告不告白又怎样。”


    叶晴萱轻嗤,高傲地看向她。


    从小长这么大,她要什么东西没有,喜欢许劲征这件事她无可反驳, 但也不想显得自己为了一个人太过丧失颜面。


    “他很快就毕业了。”


    现在的你们穿着一样的校服,等四个月以后各奔东西, 他有了新的生活, 身边一定又会有别人的。


    略带嘲讽的语气。


    她这一句未说完, 可书栀听得差点气出了眼泪。


    “谁要管毕业以后了。”


    书栀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


    “我只管现在就行了。”


    书栀没再理她, 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习题册,没过多久叶晴萱也走了。


    她咬了咬笔尾,把气出来的眼泪又憋回了肚子里, 读了十几遍题目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林叔叔吃完饭回来了, 和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书栀不需要再继续看店,于是在一边安静地写了会儿题。


    不知什么时候,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从题海里回过神,看见正在前台和林叔叔聊天的许劲征。


    一瞬间,刚才叶晴萱说的那些话又灌入脑海,书栀低下头,没和他打招呼。


    许劲征突然止了话。


    林叔叔顺着许劲征的视线看过去,感觉两人的氛围不太对,温和道:“小栀,你朋友来找你。”


    书栀不能再假装没看见了,和许劲征别扭地打了声招呼。


    许劲征微蹙了下眉,觉察到她的微妙。


    他刚刚被李屹远那几个傻逼缠着打僵尸,也不知道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他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气着了。


    “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许劲征手肘搭在前台上,愣了愣,支着脑袋看她,有些无奈地轻笑,拖着尾音。


    他距离有些近,身体的温度隔着冰冷的空气透过来,让人脸蛋暖呼呼的。


    书栀余光看见林叔叔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了一瞬,耳根有些红,胸腔的鼓噪声加重,语气略微有些冲,“你不是和他们在一起玩吗?来找我干嘛。”


    许劲征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他们男生的醋你也吃?”


    半开玩笑、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是!”书栀想打他。


    “我喜欢女的。”许劲征煞有其事地挑了挑眉梢,轻笑。


    视线故意在她唇上游走了一圈。


    书栀:“”臭流氓。


    “所以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许劲征直截了当地说。


    “”


    书栀心跳漏一拍,耳根更红了。


    林叔叔见两个人的反应,笑了笑:“小栀,休息会儿,去和朋友去玩会儿吧。”


    “没事没事,不用了。”


    书栀有些不好意思,又说,“他自己也能玩——”


    “我不能啊。”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书栀:“”


    远处,李屹远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招呼人往她这边看,几个男生也不打游戏了,喊道。


    “劲爷,什么时候回来陪陪我们呀?”


    “靠!让我们独!守!空!房!”


    许劲征头也没回,没正形地笑了笑。


    “书栀,过来。”


    书栀坐在前台没动。


    装听不见。


    她才不要什么时候都那么听他的话。


    那样岂不是显得她太没有骨气了,随便撩两下就跟人跑了怎么能行。


    许劲征知道他的话不顶用了,歪着头看她,挑了挑眉,站姿有些懒散:“你是打算走过来,还是老子抱你。”


    书栀委屈。


    不是不是。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不讲道理!


    书栀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


    走到抓娃娃机前,书栀别着股劲问道:“许劲征,你叫我干嘛?我很忙的。”


    她这个问题一出口,许劲征停了下来。


    书栀也跟着在他面前停下。


    “真这么忙?”许劲征随口问。


    “嗯。”


    “那我叫你你就跟着?这么乖?”


    许劲转而问她,一字一顿。


    知道她开心点儿了,他神情放松下来,又恢复了一贯轻佻浪荡的模样,垂着眼直直看着她,有些撩。


    不是!


    不是她在问他嘛!


    怎么反过来了!


    而且是谁刚刚犯浑非要让她过来的!


    书栀被他这张好看的脸盯着心脏发颤,还受了憋屈,结结巴巴:“你你你明明是你非要叫我过来的”


    叫过来了又不负责。


    书栀说着就甩开许劲征一个人往前走,又急又气,耳朵刚刚被他那样盯着有些发烫。


    许劲征伸手一把把她拽回身前,胳膊撑着抓娃娃机,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问你想要哪个?你跑什么。”


    许劲征看她一脸小猫受委屈后警惕的表情有点想笑。


    书栀被他这样搂着有些懵,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看了眼抓娃娃机里让人心动的樱初音玩偶,违心地咬牙否定道:“我不想要。”


    许劲征:“真的?”


    书栀表情极其真诚地点了点头。


    许劲征直接痞笑着戳破,“那我今天全抓完也没事儿?”


    书栀没想到他这么混蛋,全都要抓走,一个也不给她留,一时间急的说不出话,眼睛都差点逼出了泪光,费半天劲也只说出了个“你——”字。


    沉默了两秒钟,书栀终于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不对的。”


    “嗯?”许劲征视线稳稳地落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那你报警?”


    书栀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呢!


    “我花自己的钱怎么不对了?”许劲征觉得好笑。


    “你只有六块钱。”书栀看了眼他手里的游戏币,提醒他。


    试图打破他的装逼幻想。


    许劲征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向自己手里那几枚可怜的游戏币。


    “嫌我穷啊?”许劲征气笑了。


    “不是。”书栀讷讷。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六块钱也够了。”许劲征无所谓地挑眉,“你要哪个,老子给你弄。”


    书栀看着可爱的樱初音玩偶,最终还是感性战胜理智。


    她指了指中间那只闭着眼睛的樱初音,说道:“那我要那个。”


    真会挑。


    许劲征看出她有意想让他吃瘪,专门挑了个这么难抓的,直勾勾地看向她。


    书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我就说你一句,这么记仇?”


    许劲征轻嗤,按动开始键,边说着边拉动拉杆。虽然是反问句,可是语气比冬日的风要温柔好多,又带着点轻佻。


    书栀眨了眨眼睛,缓缓地才说了一句话:“我没记仇”


    那个玩偶的位置真的很刁钻,几乎被埋在里面。


    果不其然,失败了。


    游戏成功的背景音响起来。掉出来一个玩偶。


    但不是她指的那个。


    许劲征弯下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玩偶。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整张脸被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很好看。


    书栀从他手里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室内待久了的缘故,他的体温比平时还热。


    她红着脸,不太敢看他。


    书栀埋下头,用玩偶挡住发烫的脸蛋,提醒他说:“不是这个。”


    许劲征一点没在意,又放进去一个游戏币,“嗯,知道。”


    游戏声又开始了。


    抓了三只,终于抓出来她要的那个。


    粉色头发的小初音,发坠上挂着两个大樱桃。


    书栀把手里拿到的四只都抱在怀里,脸蛋都快被埋住了,看着挺乖,小仓鼠似的。


    许劲征把手里剩下的两枚游戏币揣回兜里,撩起眼,漆黑的眸色冷的像开过刃的刀锋,扫过。


    不知想了些什么。


    他忽地勾起嘴角,书栀还没来得及往后躲,他先一步上手轻轻捏了一下她一侧的脸蛋,使坏似的,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书栀被他捏的蒙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位置还带着余温,书栀对上他视线时呼吸一滞,脸颊火辣辣的。


    许劲征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眉梢溢出懒散,发出一声轻笑。


    “还挺好哄。”


    书栀:“”


    她真是无语了!


    书栀看着手里可爱的樱初音。


    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就是因为你哦!


    她书栀都失!去!了!尊!严!


    好像,还被美色诱惑了。


    李屹远和赵泳成pk完僵尸快跑,伸了个懒腰。


    激情互骂了十分钟,两个人都有点精疲力尽。


    赵泳成说得口干舌燥,随便找了瓶带过来的水喝。


    随便看过去,正看到在一边抓娃娃机旁的两人,结果更特么饥.渴了。


    游戏厅无人打扰的地方,男生仰着头,耐心地一点点哄,哄好了又犯混蛋,女孩奶呼呼地凶他,许劲征倒是很吃她这套。


    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


    “我草啊。”赵泳成忍不住感叹,“渣男。”


    李屹远搭话道:“禽兽。”


    “老牛吃嫩草。”


    “混蛋。”


    “流氓。”


    “赵泳成。”


    “啊?”


    “我没词儿了,你上。”


    “”-


    远处男生们玩起了赛车pk赛,正在分组。


    4个人一组,有一组分到最后就只有两个人,陈商叙于是拉来了许劲征和书栀。


    第一局是书栀先上。


    她之前没玩过,第一次玩就是pk赛还有些紧张,但还是兴奋的,心脏一直怦怦怦地跳。


    赛车游戏开始了,她第一次没有经验,随便选了个车就点了开始,甚至都没来得及完全了解赛车的功能和游戏规则。


    等到pk倒计时了,她才看见自己居然选了辆q.q车。


    旁边的都是兰博基尼超跑。


    赵泳成啧啧两声:“小书栀,你是在考验你劲爷的技术啊!”


    “啊?”


    赵泳成拍了拍一旁气定神闲的许劲征,“宠着呗。下一局你有的追分了。”


    书栀这才想起来许劲征是专业开赛车的。


    人本身就菜,还选了个更菜的车。


    刚刚开动书栀就跌跌撞撞地撞了好几次路障。


    遥遥地落在最后一个。


    她按着车把,不知道是车把太灵活了还是她太没经验,老是撞墙。


    她都开这么慢了。


    书栀看了下右上角“疯狂赛车”的游戏标题,确认自己玩的是赛车不是牛车没有错。


    最后一次撞墙之后,书栀的小红车差点都飞了起来。


    车前盖被撞开。


    咚的一声。


    她也跟着心惊肉跳。


    积分一路下跌。


    游戏快结束了,她的车已经残破不堪,积分也无力回天。


    书栀有点着急了,但也没有办法,吃力地转了转方向盘。


    依旧无济于事。


    书栀有些泄了气,小脑袋颓丧丧地看着屏幕,许劲征靠着身后的游戏机,被赵泳成缠了半天听他逼逼叨,也有些烦了,又望向她,视线定格,皱了下眉。


    许劲征从座位上起来,忽然俯下身。


    赵泳成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无情地丢在身后。


    “”


    行吧。他说话也没那么重要。


    有异性没人性呗。


    书栀看到头顶笼下来的一层阴影。


    许劲征整张侧脸突然贴近她,单手控把,恰到好处的力道,赛车立刻就回归到正轨。


    旁边有没眼力见的男生,嚷道:“劲爷,不带队友场外辅助的!”


    赵泳成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直接喊出来了,“队友个der啊,劲爷媳妇儿懂不懂啊?”


    他这一句话,周围的男生也不吵了,叶晴萱转过头来。


    还是几个男生先回过劲,哭坟似的惨叫,“不是!劲爷!你把我们大家的初恋抢走了?”


    高三男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恋爱可以谈,但自家学妹不能泡!


    劲爷把妹他们都忍了!这个不行!


    这他妈得追杀!


    “靠!许劲征,你晚上最好睁眼睡觉!”


    “什么时候的事?快说!”


    “我真是草了!老子他妈学习比不过别人,玩个赛车还要失恋!”


    冬日即将陷落的残阳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光影,冷空气卷着清爽泥土的味道飘进,满是青春的气息。


    一群男生吵吵闹闹地扑上来,起哄,好像要炸翻天。


    书栀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上,柑橘香铺天盖地的笼罩,她全身都僵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心跳暂停半拍,又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许劲征极敷衍地应付着那群人的八卦,聚精会神地看向屏幕,手抚在她的手背上,攥住方向盘,与她十指相扣。


    是男生的手,很大地包裹住她的,骨节分明,上面还附着淡淡的青色脉络。


    书栀耳后慢一拍般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脸颊没忍住红成一片。


    “许劲征,你他妈给老子把手撒开!”男生都被气笑了,“啊啊啊啊!谁来戳瞎我的眼睛!”


    “要不你去拉住劲爷的另一只手?”


    “你滚!”


    一群人哈哈哈地笑了他半天。


    大家都在看着,男男女女,许劲征抓的越来越紧,把间隙都填满,书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和呼吸都被他抓住了。


    第36章 偷偷摸摸 摸摸腹肌。


    许劲征语气又很温柔, 轻哄似的,“踩好。”


    书栀顿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话乖乖踩好油门。


    “没吃饱饭?”许劲征轻声说,虽然是在搞坏调侃她, 但声线放得很软。


    书栀用力踩了下去。


    车速瞬间往上猛飚。


    书栀都来不及看清路况, 只看到一抹艳丽的红色, 瞬间就超了三辆车。


    许劲征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控制把,她只踩着油门。


    赛车行进得这么快,他还能分出心给她慢慢地普及赛车规则, 还有好多很好上手的技巧。


    他赛车果然很厉害。


    书栀心里默默地想。


    “想不想拿第一?”


    小红车奔驰了一阵,许劲征对她说。


    书栀看着右上角的排名和积分同时疯涨。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有人撑腰,眼睛亮晶晶的燃起了希望。


    许劲征笑了。


    “看着。”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赛车全程加速, 稳稳地冲到了第一名,冲破终点线, 一点障碍物也没碰到。


    1ST的字幕亮起。


    pk结束后弹出一串排名, 书栀稳居第一, 她那辆车的下方掉落出一堆游戏币。


    几个观战的男生都他妈懵逼了。


    q.q车战胜三辆超跑????


    本来场外辅助上分就上分呗,只是个游戏, 而且书栀还是和三个高年级的男生pk,女孩子开心了就行,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 谁也没想到能上这么高的分。


    有观战的男生赖皮道:“那学妹这局的分数怎么算啊?”


    “你想怎么算?”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语气坦然。


    “零分。”


    “滚。”许劲征干脆拒绝,怎么说也是他女朋友努力了大半程得的分数,不能让书栀没了面儿。


    “那要不然你们算一起——”


    一听这话, 赵泳成直接想爆粗口了,“两个人算一个人,那我们组岂不是相当于只有三个人?”


    “那这的,劲爷的那局让我们两分钟。”


    赵泳成虽然数学成绩不高,但也不是傻子,“您可真会算数啊,咋不让劲爷直接让你三分钟结束比赛——”


    “行,让你两分钟。”许劲征懒笑道。


    书栀觉得不妙,一看许劲征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憋着一股坏劲儿呢。


    男生已经激动得要开香槟了,跳进座位里,开始选车,“真可以?”


    许劲征靠坐在椅子上,娴熟地选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超跑,微微挑眉,桀骜不驯的痞气又透了出来,笑得放荡肆意:“输了叫爹就行。”


    赵泳成看这情形也他妈笑了-


    书栀暗恋许劲征的事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现在在一起了,书栀总觉得是要让林予听知道的。


    开学第一周,上操回来的路上,被挤在人群中,书栀终于下定决心,说,“听听,我和许劲征在一起了。”


    “哦”


    林予听正痛经得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全世界都闭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愣怔了好几秒,猛地发出丧尸复活般的嘶吼——!


    “小只!你说——!?”


    “和谁在一起了?”


    林予听一下子经也不痛了,眼睛像激光笔一样冒出金光。


    “”


    书栀对上林予听有些过于兴奋的目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当天晚上。


    游泳馆内,高三泳队男生玩儿得正嗨。


    游泳馆外,书栀死死地拽住玻璃门把手,打死也不进去,“我不去!”


    “小只你要勇敢!”林予听努力推门。


    “我不要勇敢!”书栀脸羞得红红的,“他不会让我看他的腹肌的!”


    “为什么啊,他都是你男朋友了,腹肌还不让看?”林予听越说越上头,不理解,“你要跟他说,他说不定抓着你的手让你摸。”


    “”书栀脸一红,很自然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许劲征垂下眼,目光又深又浓,扯着吊儿郎当的笑对她说,“乖,摸摸腹肌?”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书栀拍拍脑袋,鼓起脸颊看向林予听,耳根又红又软。


    “咦,”林予听挑眉,笑盈盈地看她,“小只害羞啦!”


    玻璃门直接连通的泳池场地,里外都看得很清。


    泳池内李屹远刚被好几个人整蛊拖到水下当坐骑骑了半天,气喘吁吁地趴岸边喘了会儿,瞥见门口鬼鬼祟祟的两小只,笑了下,拍了拍水面,招呼池里面的人,“诶,叫许劲征过来。”


    “叫他干啥?”


    李屹远:“他家的那位,快喊他过去。”


    书栀攥着门把手紧紧不放,就是不要进去,林予听往前推着,玻璃门在前后夹击的作用下摇摇晃晃。


    “算啦算啦,那我喊盛淮出来回家吧,不过你就把你男朋友一个人撂这儿啊?”


    林予听正说话间,室内被人遮挡住一片光,她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书栀身后玻璃门后的许劲征,眼神正盯向她,漆黑深邃,肩头很宽,上半身赤.裸着,刚从水里出来还有些湿漉漉,水珠顺着性感紧致的肌肉滑落,看着有些涩.情。


    林予听放开手,书栀却还抓在把手上,只感到被人猛地一拉,玻璃门推开。


    书栀因为惯性向前扑到,一下子撑在一个人怀里,她胡乱抓住那个人的腰侧,肌肉硬硬的,因为她的触碰抖了一下。


    “玻璃门容易碎,别这样拽。”


    一道清冽的男声震在她耳边,吐字清晰,又带着股散漫劲。


    书栀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因为林予听刚才的一番话,她莫名有些做贼心虚,不敢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看,转头向游泳馆内走去,许劲征撑开门让林予听先进,自己跟在两个人身后。


    赵泳成刚从池子里走出来,看到书栀,抓着泳帽走过来嬉皮笑脸道:“学妹,大晚上你怎么来——哎哟!”


    许劲征从旁边的椅背上捞起自己的校服,扔给他,声音低沉,“衣服穿上。”


    “哦行。”赵泳成随便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乖乖穿好。


    看到书栀来了,泳池里一堆嗷嗷待哺的男生,闹哄哄的起哄声快要炸翻天。


    “小书栀,你来找劲爷啊?”李屹远逗她道。


    “就是就是——唉?怎么还不让我们看了。”


    “许劲征,想把我们小学妹带哪儿去呀?”


    许劲征撩起薄薄的眼皮扫了眼光着膀子的男生,垂眸,把她带到隔墙后。


    “怎么过来了?”


    暧昧的声音震在她头顶。


    “就,我来找你,”书栀其实是被林予听骗过来的,磕绊地把话说完,“不行嘛。”


    隔墙空间很小,许劲征温热的气息烘着她,眉眼深邃,盯着她时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撂这儿?”


    书栀哽住,他这什么破听力,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是又怎么样,”书栀别过小脑袋,嘟哝道,好像一只自闭的垂耳兔。


    书栀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有些心里发虚,她敛下眸子,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腹肌,一下子脑子乱哄哄的,快速收回视线。


    许劲征睨着她,一点一点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刚刚不是摸了?”他轻嗤,毫不留情地戳破。


    突然被人抓包的心虚感,心跳震耳欲聋,书栀试图挣扎了下。


    许劲征撩起眼皮,没有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散漫地勾着嘴角,坏坏地笑,“不是想试试?看看到底硌不硌。”


    听着他一点点道破,书栀记忆一瞬间拉回到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他时那场电话乌龙。


    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劲征手掌附在她手背上,强势往前一拽,就贴合在光滑的腹肌上。


    “你干嘛呀”书栀脸蛋红彤彤的,勾回指尖,颤了颤,试图把手往回缩一缩,可惜被他抓着,怎么都抽不回来。


    “被占便宜的是我,你这么别扭干什么?”许劲征弯着唇笑,捉弄完她也没有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混蛋!”书栀瞪着他,脑子都是乱的,超级小声地说。


    “我混蛋?”许劲征故意逗她。


    “嗯。”


    “那你怎么就喜欢上混蛋了?”许劲征淡笑,语气懒懒的,像是在逗小孩。


    “是我眼光差,应该好好多看几眼的。”书栀怼他。


    许劲征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被他欺负半天,书栀有点摆烂的心态,报复性地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腹肌,虽然硬硬的,但又很有弹性。


    手感还挺好。


    书栀歪起小脑袋。


    许劲征敛着眸子盯她。


    书栀乖乖仰起脸,撞上他漆黑的眼,耳根热热的。


    泳池边传来男生爬上岸说话的声音。


    书栀吓得一激灵,急忙把他推开,许劲征顺势倒在身后的墙上,看着小姑娘扒着隔墙冒出小脑袋,软软糯糯地问,“你们训练完了吗?”


    训练完她也回家呀。


    岸上的男生看过来。


    许劲征站在她身后,抄着兜,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看向他们,即使一句话也没说,也能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没、啊”赵泳成被许劲征看得有些发怵,赶紧接话道,“不着急走,再游两圈儿对吧?”


    李屹远直接配合地跳水里。


    书栀拧拧眉头。


    许劲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身子压下来,懒散地把下巴放在她发顶:“怎么跟你谈个恋爱,好像偷情似的。”


    书栀:“”


    许劲征挑眉:“还怪刺激的。”


    墙外男生们嬉闹,溅起一阵阵水花声。


    墙内只有两个人的小世界。


    仅仅一墙之隔。


    却把这一切杂七杂八的声音都隔离开来,又一点点放大,书栀被他圈着,总有种背着他们在角落里偷偷做坏事的感觉。


    书栀红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怼他,“你这是病,得治。”-


    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情,很快就变得全校皆知,两个人各自被班主任叫去谈了话,但之后好像也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钟小夏依旧毫不知情,书予乔在家里也会帮她打掩护。


    高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愈加飞逝的时间。


    书栀很少去打扰他。


    两人都渐渐回归到平静的学习生活,晚自习的小测试、周考、月考、模拟考试按部就班,如此反复。


    有时候考完试,书栀拖着疲倦的身体从考场出来,会看到许劲征在楼下等着她,听到他清冽又肆意的声音,一瞬间烦躁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


    和他在一个学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使不在同一栋楼。


    她依然每天都能看到他。


    只要她想见面,就总是能见到的。


    书栀是这样想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渐渐忘记,很快,在六月,她就会迎来他的毕业-


    高考前一天正常上课。


    书栀上周六去了寺庙,求了一个学业御守,周五放学后,她跑去高三部找许劲征。


    正好撞见许劲征从楼梯口出来,书栀揣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御守。


    给他。


    “我上周去大佛寺求的。”


    许劲征从她手里接过,笑:“给我的?”


    书栀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劲征往自己身上看了遍,“啧”了一声,有些怨气道:“现在没背包。”


    书栀仰起头看他。


    许劲征把御守摊在手掌里,撸起左手的袖口,露出一节冷白的腕骨,“先挂这儿吧。”


    书栀皱眉:“可是御守不是栓在手上的。”


    御守的抽绳很长,红色的。


    许劲征挑挑眉,痞笑:“能栓住人不就成了。”


    书栀低下头,给他耐心地拴上,脸偷偷地红了。


    书栀在红绳的最后系上一个小蝴蝶结扣,虽然御守也不大,但是男生的手大,拴在手腕上莫名像游泳馆浴室间那种密码锁的钥匙绳。


    小小的,还挺可爱的。


    “谢了。”许劲征笑了笑。


    书栀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她喜欢的少年可以考到他想去的地方-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来到六月七号,许劲征被分配到离一中很远的一所高中参加高考。


    他高考结束那天,书栀坐了很久的车去门口接他,看着他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很显眼,穿着白色T恤,头发乖顺地放下来,少年感十足。


    “许劲征!”书栀朝他招手。


    许劲征抬起头,一眼看到远处笑盈盈蹦蹦跳跳的女孩,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书栀递给他一个老冰棍。


    “这是给你的奖励。”书栀打着遮阳伞偏向他,骄傲地说。


    “一个老冰棍就是奖励了?”许劲征调笑道,接过她手中的遮阳伞,举过头顶给她打上,他倒是不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冰凉凉,在这么大热天还挺舒服。


    “许劲征,你有想考的大学吗?”书栀也咬了口自己的冰棍,问道。


    “京港。”他这句话说的很随便。


    书栀很早就想到他不会留在夕宁,可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京港好像是离夕宁很远的城市呢。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那你还是学游泳吗?”书栀问。


    “嗯。”许劲征眸子敛下去了些,语气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阳光暴烈如瀑,来往行人乏困颓倦,街道人群熙攘,大人小孩的声音如旧,只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下午,却宣告了又一群人青春时代的落幕。


    说起来,高中结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昨天还在埋头苦战,今天却已经是一身轻松。


    “书栀。”


    “嗯?”书栀仰起头看他。


    “你之后想考去哪儿?”许劲征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


    书栀看着他温吞道,“京港吧。”


    她其实不喜欢太陌生的地方,也不想走得太远,如果没有许劲征,她可能会考虑考夕宁大学,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


    “那到时候,”许劲征信了她的话,想了想,“我大三,你大一,又成学妹了?”


    书栀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并没有多认真,可是只因为他想象的未来里有她,书栀心里甜滋滋的感到喜悦。


    之后的高一暑假,书栀过得尤其忙碌,各种补课班上了一大通。


    许劲征也不比她轻松多少,每天都要坚持训练,书栀有时候也会去游泳馆找他。


    闲下来的时候,许劲征会带她去各种地方,带她尝试她没有做过的事,去南山风驰电掣地赛车,去雪山滑雪,去海底潜水摸鱼看珊瑚。


    他的到来,就像是她世界里的一场飓风,轰轰烈烈,是暴雨突至,不讲道理,没有理由。


    随着高二开学和大一军训的到来,书栀开始和他分隔两地,一个在夕宁,一个在京港,原本走出教学楼就能见到的人,变成了手机那头的视频电话。


    书栀开始了她的异地恋。


    作者有话说:异地恋也超甜的!会插叙高中时期,也是甜的!


    第37章 安全感 已经被她泡了。


    许劲征去京港前的那天晚上, 书栀失眠了,和家里人吃饭的时候还笑嘻嘻,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看着床头的樱初音, 又想起他给她抓娃娃时候的样子, 捏着她的脸颊肉, 吊儿郎当地笑着问她怎么这么好哄。


    虽然还是个混蛋,但是真的好舍不得他。


    书栀把半个小脸埋进樱初音的耳朵里,看到白总趴到她的床上。


    “白白,你爹不要你了。”书栀委屈巴巴地对它说。


    “唔汪。”白总跟着书栀的表情失落地低下小狗头。


    白总以许劲征的流浪狗的名义, 住进了书栀家,书栀说是路边捡到的,也没有受到钟小夏的怀疑。


    许劲征去了京港,很快开始军训。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 书栀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桌子上放着刚刚开学领回来的书。


    高二刚开学也没有太多作业, 书栀趴到床上, 抱着他之前给她抓的樱初音,给他发消息。


    书栀:【你现在忙吗?】


    许劲征没一会儿就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几个男生正在宿舍里打扑克。


    书栀看到熟悉的人,输入道:【赵泳成也在啊?】


    许劲征:【嗯。】


    许劲征:【连个线?】


    书栀脸颊热烘烘的,回给他:【你等一下。】


    她跑去关紧门, 戴上耳机, 确定钟小夏听不到,钻进被窝里,给他发过去:【我好了。】


    下一秒, 许劲征一条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书栀接通,对面闹哄哄的声音透出。


    视野一团冷白色,书栀看到他凸起的喉结滚动,下一秒,许劲征放远了手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书栀对上他的眼睛,胸口密密匝匝地鼓噪。


    许劲征垂下的眼睫浓密而长,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痞淡的笑:“带你见几个人,我几个朋友。”


    他的镜头没动,大概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书栀点点头。


    能考上京港大游泳专业的,水平都是拔尖的,即使不是读的同一所高中,之前比赛的时候也经常见到,所以大家互相也都熟悉,算是许劲征朋友圈子里的人。


    看见许劲征一个人在这儿发.情,有人忍不住打断道,“劲爷,有了女朋友就忘本?说好今晚要专一,只陪兄弟们打牌的。”


    许劲征痞气地叼了支烟点上,吸了口,看着他:“跟你,老子专一得着么?”


    背景音里传来男生们的笑声。


    江照寅瞥了眼他手机,调侃道:“都说了好几次了,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了?”


    许劲征懒笑。


    赵泳成搭话道:“他女朋友当年我们学校高一的校花呢。”


    “还是学妹啊。”江照寅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对比自己小的女生他说话还是懂分寸的。


    旁边有夕宁来的男生说,“哦,是不是之前比赛劲爷带的那个?”


    “什么什么?”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男生纷纷抬头。


    “劲爷,你居然还带过人看比赛呢?”江照寅一脸揶揄,“我懂我懂,趁机秀肌肉是吧?”


    许劲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挑眉勾了勾嘴角,语气吊儿郎当,把桌上的空矿泉水瓶扔他身上:“老子秀你妈的肌肉。”


    “哈哈哈哈!”一群男生笑得直拍床板。


    宿舍里闹成一团。


    许劲征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女孩,唇角勾起散漫笑意,看着宿舍里几个光膀子的男生催促道:“快点儿,都把衣服穿上。”


    “劲爷!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来真的?”江照寅眼睛都瞪大了。


    “介绍你们认识。”许劲征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话落,整个宿舍一阵兵荒马乱。


    “我靠,我头发还乱着呢!”


    “我还没吹头,等一下等一下!”


    赵泳成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拎起自己的迷彩T恤套上,江照寅一边胡乱抹着头发一边嚷嚷:“许劲征,你怎么回事?!你之前谈恋爱什么时候搞过这种正式环节?”


    “就是,劲爷这是要官宣了?”


    “你们吵着要见,现在我姑娘答应了。”许劲征慢悠悠地举起手机,把视频镜头对准他们。


    宿舍里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几个男生起哄着让他把视频通话打开,可屏幕亮起的瞬间,一群男生看向屏幕里的女孩。


    整个屋子安静了两秒。


    江照寅原本还想整个欢脱的自我介绍,嘴巴张了张,对上书栀的脸,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悄悄咽了口口水。


    主要这也太漂亮了吧。


    视频里,女孩正窝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头,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你们好,我是书栀,在夕宁读高二。”


    女生说起话来带着天然的温柔和亲切,让人心头一软。


    男生们都看着静止一秒,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轻轻吸了口气。


    江照寅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好,我是那个江、江照寅。”


    赵泳成在一旁看不下去,“又不是你对象,你紧张个屁?”


    “这可是我学妹!”江照寅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看书栀的眼神依旧有些发愣,心跳还没完全恢复。


    赵泳成无语:“出息。”


    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对面,一到晚上就能看到对面楼一大群光着膀子的肌肉男,鲜活露肉,屋里这么亮,明知道对面楼的女生能看清,也不知道拉着窗帘遮着点,妥妥的欲.情故纵。


    军训最后一天,各个宿舍都热闹躁动得不行。


    有胆子大的女生问宿管借了个喇叭,开始喊话:“对面楼!体育系的男生有吗!”


    “妹子!找谁啊!”书栀听到旁边有宿舍的男生对着喊话,浑厚的男声震耳欲聋,还带了点笑意。


    紧随其后,响起一阵又一阵欢脱的笑声。


    书栀看见许劲征身后的男生都往窗口上探,边凑热闹边笑着起哄,许劲征跟着其他人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听书栀说话。


    “对面体育系的!我!王雯慧!身高一米六七!体重99斤!外貌优秀!知书达理!14届运动康复专业!公开招募男朋友!要求身高一米八七!要好看的!有腹肌的!最重要的是——”


    江照寅忍不住了,直接喊话:“妹子!说这么具体?你就直说吧!想泡我们谁!”


    瞬间,一群男生的起哄声快掀翻天。


    “看上哪个?今晚兄弟们打包给你送过去!”


    背后的男生趴在窗户口,纯看热闹。


    女生宿舍喊话来,这边男生宿舍也开始响应。


    “妹子说吧,谁啊!”男生们故意拖腔带调地笑道。


    女生羞得满脸通红,但也来了勇气,拿过喇叭,喊话:“许劲征!”


    听到有人在喊他,许劲征回过头,镜头一偏,随意扫在地上,书栀只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指尖。


    因为光顾听书栀说话,许劲征注意力没在外面的事情上,走到窗台,对上一旁室友八卦又兴奋的目光,懒散问道:“怎么?”


    “劲爷,当着你老婆的面儿,你最近桃花有点泛滥啊。”


    “对啊,回家跪榴莲去。”


    欲盖弥彰的告白场面,旁边一群男生见了也没起哄,只是吊着眉梢一副看许劲征怎么应对的看戏模样。


    许劲征出现在窗口,对面的女生宿舍顿时一片沸腾。


    “能给我一个泡你的机会吗!”女生紧张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话说完。


    “哇!!”


    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哄躁,男生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把他架在那儿。


    许劲征撑着窗台,嘴里的烟未灭,眉眼漫不经心地敛起,那模样要多坏有多坏,“不好意思啊,最近没想谈恋爱。”


    虽说是拒绝,听起来却又让人觉得暧昧,不会不舒服,反而更带劲。


    书栀心脏颤了颤,等了两秒却还是没等到他之后的话。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有女朋友呢。


    因为他意味不明的话,书栀觉得有些失落,可就在她想赌气挂断他的时候,许劲征不紧不慢地把话补全。


    “因为我已经被人泡了。”


    书栀听到他沉静又清晰的声音,顺着燥热的夏风,掷地有声地传了过来。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他给她的安全感切切实实,没有掩饰。


    “啊”对面安静一瞬。


    “你有女朋友了吗?”


    “嗯。”许劲征点头。


    女生呆滞半晌,紧接着抱歉声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赵泳成替他大声说,“诶!别难过啊妹子!他有女朋友了!看看别人行不行!我们这儿还有存货!”


    “游泳系周延岑!身高也一米八七呐!腹肌随便摸!”


    “江照寅也可以啊!”-


    虽然说是谈恋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书栀主动找他。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书栀感觉有点失落。


    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如果书栀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想到她。


    他是不是认识别人了,在大学遇到了更好的人,然后发现她没那么好,嫌她幼稚。


    这样糟糕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总是会冒出来。


    书栀只能让自己一股脑扎进习题册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静不下心来,高二第二次月考,她第一次考到了全校十名开外,周考成绩也变得不稳定,被班主任杨琪叫了家长。


    被钟小夏批评的那天晚上,书栀看到赵泳成过生日朋友圈里发的图片,许劲征垂眸,姿态闲散,外套借给了旁边穿吊带裙的女孩披在身上。他敛着目光,身子侧向她,一群人正哄笑着听她讲话。


    书栀眼眶泛起酸意,胸口有些闷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一圈,又吞咽回肚子里,终于忍不住斟酌着发给他:


    【许劲征,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吗?】


    书栀盯着屏幕几秒,很快又撤回-


    第二天书栀照常上课、放学。


    钟小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难得回趟家。书予乔大学住校,所以家里只有两个人。


    吃完饭,书栀下楼扔垃圾。


    夜色渐深,空气有些凉意。她走在小区里,觉得周围的寂静有些压迫,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到垃圾桶边,扔掉转身准备回楼。


    可就在她要往楼上走的时候,一道清冽而低沉的声音牵绊住她的脚步。


    “书栀。”


    像是幻听一般,书栀脚步一顿,回过头。


    许劲征站在昏暗的路灯里,看向她,唇角扯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眼神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漆黑的眼眸中只倒映出她一个人。


    “你、你怎么过来了?”书栀抿了抿唇,温声问他,眼睛却在一瞬间亮起来了。


    今天是周四,也不是节假日,明天早上他还要回京港上课。


    “不是你发的?”许劲征轻笑,学着她撒娇的语气软软地说,“许~劲~征,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嘛。”


    书栀耳尖悄悄染上红晕,嘴硬地别过小脑袋,小声反驳,“我哪是这样说话的。”


    看到他眼底的疲倦,书栀语气急切,温声说道:“你训练累吗?以后还是别跑这么远了。”


    许劲征挑了下眉,慢悠悠地笑了:“我要累的话能被学妹关心一下?”


    “嗯。”书栀仰起头答应他,许劲征却正好微微弯下腰,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拉近,鼻息交缠间,她柔软的嘴唇几乎就要擦过他的唇角。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


    书栀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开始失了控般狂跳,嘴唇酥酥麻麻的,好半天才空白着脑袋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慌乱,“你、你别老是突然这样。”


    许劲征垂眸,视线定格,隔着昏暗的光线,锁在那张微张的嘴唇上,又向上移开,嗓音低哑,“关心人得主动点儿啊。”


    “我主动了。”书栀耳朵都红透了,小声嘟哝。


    许劲征懒洋洋道:“那怎么还站那么远?”


    书栀往他跟前挪了一小步,他身上的许劲征的气息盖住了她,是让人心安的气味,“这样吗?”


    每次都是许劲征厚着脸皮耍流氓,这回突然要她主动,书栀羞得不行,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泛着热。


    “那再抱一下?”许劲征漫不经心笑着拉长尾音。


    书栀低着小脑袋,手臂轻轻触碰到他的腰部,因为已经入秋,所以穿的衣服并不薄,可她贴近他的胸膛,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的温暖和均匀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所有躁乱不安的思绪都停滞,男生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书栀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脸颊埋得更低,有些发烫。


    夜晚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两个多月没有见到的人,在今晚相见,又要在今晚就分离。


    到底是怎样美好的结局才配得上这聚少离多的日子。书栀不知道。


    就在她要往后退缩的时候,许劲征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书栀轻轻撞上了他的胸膛。


    男生的怀抱宽厚而有力,身上的温度从她的脸颊传递到整个身体,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书栀有些开心,但又想哭。


    “许劲征,你想见白白吗?”书栀抱着他,把呜咽的情绪都咽下去,好一会儿才说。


    “嗯,”许劲征弯起眼,笑了下,“它是不是又被喂胖了?”


    “才没有!”书栀怼他,不服气。


    许劲征笑笑:“那我看一眼。”


    书栀以为他是赶时间,嘴角的弧度敛了些,急忙问,“你是几点要走啊?”


    许劲征语气轻松,“十点?十一点?凌晨?看情况。”


    书栀问,“看什么情况?”


    许劲征语气一顿,轻声笑了,“看你的情况。”


    “”


    作者有话说:柠只就说异地恋也很甜吧!没毛病!


    下一章可能要亲一下啦~!


    第38章 青涩吻 亲一下。


    书栀进门的时候钟小夏还在忙着工作, 看到她回来,问,“怎么扔个垃圾这么久?”


    “我楼下碰到邻居了。”


    “哦。”钟小夏觉得她姑娘这社恐的性格也不像是那么健谈啊,但也没管, 嘱咐道, “把门锁了吧。”


    “”


    钟小夏放下手里的设计稿, “怎么了?”


    书栀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我今天还没去遛白白和放学。”


    钟小夏总感觉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去吧。”


    “哦。”书栀心里偷偷开心,努力压下嘴角,飞快地回房间里换好衣服,把白总和放学招呼出来。


    钟小夏看见白净的萨摩耶激动地跑出来, 说,“对了, 白白不是流浪狗吗?”


    “嗯。”


    钟小夏叮嘱道, “你改天记得带它去打个疫苗, 安全点。”


    书栀下意识说,“他应该已经打过了。”


    “啊?”


    书栀赶紧找补:“我是说它流浪以前。”


    钟小夏皱眉, “这种事情怎么能估计?咱家又不缺它一管疫苗的钱。”


    “好。”书栀牵上两小只-


    书栀下来的时候,许劲征就靠在墙上等她。


    见她下来了,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白总好不容易见到它爹, 跟疯了似的上蹿下跳, 放学也跑到他脚边,许劲征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许劲征,我们去哪儿?”书栀跟上他。


    “江边走走?”许劲征撩起眼看她, 默默安抚脚下的两小只。


    两人两狗往云住停江边走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路上的行人还很多,书栀跟着他逆着人流而上,往人群最稀散的夜幕里走。


    越往里走,人越来越稀少,四下越来越静寂。


    像是走进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快要到江边,远方已经可以看见路牌。


    书栀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们遛完狗就回去?”


    “嗯。”


    书栀垂下眼睫,心里泛起点小失落,拖长声音:“哦”


    许劲征看她,笑了声,慢悠悠道:“怎么,舍不得我?”


    书栀这回没说话,也难得没有怼他。


    许劲征看着她,语气懒懒的:“别想得那么远。”


    “汪汪!”地上白总仰头开嚎。


    许劲征笑,“白总,你妈想你爸想得都哭了,你知不知道?”


    “谁想你了!”书栀瞪他,眼尾微微泛红,反驳道。


    许劲征挑眉看她,眼里透着点促狭的笑意:“啧,嘴硬。”


    “汪汪!”白总又开始叫。


    书栀低下头,认真地说,“白白,你爹是不是自恋狂?”


    许劲征在一旁懒洋洋地笑了声,单手插兜,慢悠悠道:“谁养的你?”


    白总立马给了她一个屁股。


    书栀:“”


    “许!劲!征!”


    许劲征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无奈地笑,“怎么了?”


    书栀赌气道:“不公平!”


    许劲征脸上的笑意不减,舌尖顶了顶腮帮,心情倒不差:“我养大的,怎么不公平了。”


    “放学?”书栀只好换自己的狗子叫。


    没想到她还没问呢,白总就已经开始狗言狗语,在一旁煽风点火了。


    放学回头瞅了书栀一眼,怂乎乎地又转回头了。


    许劲征笑得肩膀都在抖。


    “”


    书栀被他笑得更气了:“放学,你、你叛变!”


    放学蹭了蹭书栀,扭着蜜桃臀屁颠屁颠跟白总走了。


    “”


    书栀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两小只孤立了,用拳头砸了下许劲征的胸口。


    许劲征被她这一下砸得笑出了声,握着她的手腕稍稍一带,让她往自己这边靠了点。


    书栀挣了挣,没挣开,瞪他:“我遛狗呢!”


    “遛你的狗,”许劲征慢条斯理地说,“顺便跟你日思夜想的对象待一会儿。”


    书栀:“”


    这人。


    脸,怎么能这!么!大!-


    云住停江边公园夜晚还有很多夜跑的人,观景台上有约会的情侣在接吻,书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别过脑袋不去看,许劲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淡笑着扯了下嘴角。


    现在是晚上,所以游客不多,等到了白天,周末,时常能看到不远处桥上挂爱情锁的人。


    书栀找了个人不算太多的地方,但又能看到对面灯火通明的高楼和锁桥,拿出手机,仰起脸问他,“许劲征,你喜欢照相吗?”


    许劲征垂下眼,轻声问,“想拍哪里?”


    “随便哪儿。”书栀说。


    许劲征从她手里接过。


    “你、要不要也一起?”书栀有些犹豫道,眼巴巴地看他。


    “嗯。”


    书栀摆好动作,却忽然想到什么,拧起眉头,“可是这样自拍就看不到后面的桥了。”


    许劲征轻声,“那找个人?”


    书栀点点头。


    这里的小观景台驻足的人不多,但往来的人不少,许劲征走到步道上,去问了正在路边打扫的阿姨,书栀领着两小只,在台子上乖乖等他。


    很快,许劲征走了过来,身后传来阿姨的声音,“小姑娘,我老了眼神儿不太好啊,没关系吗?”


    书栀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随便拍就好!”


    阿姨半蹲下身子,看小姑娘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边,笑了笑,“小姑娘,怎么离你男朋友那么远?凑近点,亲啊抱啊的阿姨都见过没关系!不要不好意思昂!”


    因为耳背,阿姨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几乎是喊出来的,身后走路的行人也纷纷回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们。


    书栀脸颊微微发烫,往他身上贴近了些,像个小木头人似的。


    “小姑娘,太僵硬啦!”阿姨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害羞。


    “你这么害羞干什么?”许劲征低沉的声音透过来,透着点笑意,手背轻轻地碰了下她的后腰。


    书栀脑袋宕机了一秒,咬了咬唇,仰起小脸看他。


    江边的风声在那一刻静止,灯光照亮女孩的眼眸,湿漉漉的,盈盈地看向他,发丝被夜风吹散,露出白皙细软的脸蛋。


    许劲征莫名有些怔住,垂眸,目光又往下落,视线落在她柔软粉糯的唇瓣上,眸子变暗,紧紧地锁着她,一动不动。


    两个多月未见,让所有微小的变化都被放大,想起她刚才看别人接吻害羞的样子,心头莫名有点躁意翻上来。


    “没有害羞。”书栀觉得他的眼神直白到有些不大对劲,心虚地别过小脑袋。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没动,附身凑了上去,嗓音变得有些哑,语气里有些逗她的意思,可是又晦暗不明,“那脸怎么这么红? ”


    温热的喘息烘着她的耳朵,故意似的,书栀耳根泛起一小片红。


    他声音含着哂笑,“桥也是你要拍。”


    书栀知道他在借爱情锁桥的事情撩她,埋下小脸不搭理,许劲征又主动贴了上来,唇瓣贴着她的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


    书栀愣住了,睫毛颤了颤,像是没反应过来。


    见书栀没有抗拒他,许劲征又贴近,嗓音低哑,唇瓣碾过她耳垂的软肉,贴在她耳边说,连哄带骗,“亲一下?”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书栀的瞳孔猛烈颤栗了一下,下意识盯着他,一动不动,眼睛里急得水亮亮的。


    就在这对视的一秒。


    夜空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好!”阿姨比了个大拇哥,“等一下别动!再来一张昂!”


    他的身体微微挡住视线的一侧,阿姨隔着夜色,不大能看得清,给了他耍流氓的机会。


    书栀的脸颊红得发烫,不自觉地低下头,手指轻微地颤抖着,“你说什么啊”


    许劲征轻声,“试试?”


    “试什么”书栀心跳愈发急促,脸羞得红红的,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我我还没成年呢。”


    许劲征笑着看她。


    书栀别别扭扭地说:“你不能仗着年纪大,就占我便宜。”


    “嗯。”许劲征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


    书栀蒙蒙地抬起头,却看到许劲征还在看她,下意识地撇开目光。


    许劲征垂眸,忽然低下头,手指放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视线压了下来。


    蜻蜓点水的一下。


    隔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吻。


    那一刻,书栀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脸红到爆炸,心跳震耳欲聋,什么都说不出来。


    “拍好啦!”


    阿姨高兴地喊着比了个大拇哥,伴随着快门的声音,“收工!年轻人就是要放开点啊!”


    许劲征过去拿手机,书栀在原地定格了几秒,才闷着小脑袋拽着两小只跟过去。


    “两个人要好好幸福!云住停江边大桥挂锁最灵了!”


    “谢谢、阿姨。”书栀软着声音说。


    许劲征道完谢,把手机拿给她。


    书栀小心翼翼地接过,看向画面。


    夜色温柔,晚风吹起江面微微的波光,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她和她喜欢的人站在画面最中央,周围是星光点点,万家灯火。


    拍照是为了记住某些时刻的。


    书栀耳尖一点点泛红,被他指尖按过的地方现在还是麻麻的,她把手机放进挎包里,抬起头,许劲征的视线也从脚下的两只身上移开,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相撞。


    书栀一顿,别扭地怼他,“你以后不能占我便宜。”


    许劲征扯唇,痞笑道:“又没真亲上,怎么是占你便宜?”


    书栀和脚下的两小只玩也不理他,半天才说,“那也是占我便宜。”


    许劲征低低笑了一声:“好不讲道理。”


    书栀:“”


    明明就是他耍流氓!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她不讲道理!!-


    再往前走,是公园延伸出的一小片集市,书栀买了个章鱼小丸子吃,没想到芥末酱加多了,她吃了没两口,就胃疼闹肚子。


    书栀只好把剩下的扔给许劲征,跑去旁边的卫生间,结果就待了不到五分钟,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他正在被女生要联系方式。


    他手里还拿着女生递过来的手机,说了句什么,大约是要把号码给她。


    虽然他长得好看,可是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有女朋友。


    书栀微微愣住,咬着嘴唇,心里藏不住的失落,叫他,“许劲征!”


    女生看过来,很快拿了手机就走了。


    书栀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直直的,像只护食的小奶猫,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许劲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别一会儿气晕过去了,有些好笑,“又没给她。”


    “但是你想给了。”


    “对你男朋友这么没信心?”


    书栀不想理他了,刚刚明明就是把那个女生的手机接过来了。


    许劲征盯着眼前不搭理他的小人儿,散漫地笑了笑,“真没想给。”


    书栀想起赵泳成朋友圈发的聚餐的照片,许劲征把外套借给别的女生穿,两个人坐得很近,看起来也很熟悉的样子。


    他之前交过好多女朋友,刚才的那些亲密的举动他是不是对别人也做过。


    他不拒绝别的女生的示好,是不是因为也没有把她当作唯一的一个。


    书栀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难过,“可是我都看到了。”


    许劲征笑:“你不是也制止了?”


    书栀被他问住,“什么意思?”


    许劲征:“你不是让她走了。”


    他不打算解释,书栀也放弃了,当没听见,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不想说。”


    许劲征语气变软了点,“醋劲这么大?”


    “你就把我当备胎,”书栀抿着唇,若无其事地接过他手里的狗绳,一个人把负面情绪消化掉。


    许劲征注意到书栀的表情,笑容敛了敛,和她解释,“刚才真是她放我手里,我和她说我有女朋友,拿着还给她。”


    书栀牵着狗绳的动作一顿,温吞道,“那之前去赵泳成生日聚会,你借别的女生衣服。”


    许劲征完全没印象,“什么衣服?”


    书栀以为他是不承认,不打算再说下去,随便道,“就是看到朋友圈发了。”


    许劲征想起来,解释说,“楚筱然,她是我一朋友,从小长大的,陈商叙也知道。”


    书栀问,“她也是你前女友吗?”


    许劲征表情一顿,露出几分荒唐,笑道:“真没和她在一起过。”


    书栀哦了声,听到他的解释还是开心了点,拽着白总和放学,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没说话。


    “书栀。”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喊她。


    “嗯?”


    许劲征把手递给她,“手给我。”


    “你干嘛。”猜到了他的意思,但又怕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书栀抱着小小的希望,讷讷地问。


    “你说干什么?”许劲征被女生宠惯了,说话一直是这习惯,暧昧不清,让人误会,却从来不主动挑明。


    “你要牵我手吗?”书栀望向他的眼睛水亮亮的,努力压下心里期待的情绪。


    许劲征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难道你希望别人有机会?”


    书栀感觉心底好像一瓶橘子汽水怦怦怦地炸开,小小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她缓缓把手搭在他掌心。


    许劲征宽大的手轻轻托住她的,掌心张开勾住她的指腹,却看到小姑娘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去了。


    许劲征笑:“碰都碰不得了?”


    书栀没动,许劲征耐心地等她。


    “不能牵?”许劲征歪过头看她。


    书栀抽了抽气,把不开心后的余韵咽下去,还有点别扭,“你要牵我手。”


    许劲征憋着笑,“嗯。”


    书栀慢慢地把手放进他手心里。


    许劲征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勾了下唇,伸.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男朋友的手不就是让你牵的?”-


    钟小夏在家里等书栀,半天等不到,进到她的房间,看到桌上的成绩单,心里有些发愁。


    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成绩这么不稳定。


    书栀刚才出门急,桌子也没收拾,乱七八糟的。


    钟小夏拿起成绩单,看到下面压着的小本子,粉色的日记本,放在一摞教辅书上。


    《作文素材集锦》。


    钟小夏没当回事,给她整理,一张照片顺着页脚滑落。


    她弯下腰捡起来,看到是一张运动会的合照。


    只不过照片右下角的男生尤其突出,看起来大概是刚跑完步。


    好像是高三(1)班的,许劲征。


    高三的风云人物,没有家长不知道。


    钟小夏之前给书予乔开家长会的时候在学校里见过,印象很深,光她看到的女朋友他就换了不少。


    照片背面用油漆笔写着字:,他是第一。


    看得出书栀应该很珍惜这张照片。


    钟小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安慰自己是想多了,犹豫了几秒,还是翻开了她的日记。


    日记本起初有零星的几页大概是关于书栀偷偷练芭蕾的事情,钟小夏心想她怎么又不听话,担心她的身体。


    但很快这种忧虑就被别的事情所取代。


    她又接着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书栀翘课去看许劲征比赛的那篇日记,心中有些不安。


    “怎么还翘课了?”


    钟小夏的心猛地一沉,翻开日记本的速度渐渐加快。


    在便利店遇见了他,当时好尴尬


    他叫xu、jin、zheng


    捡到了他的校服


    高三(1)班


    叶晴萱


    他有女朋友了


    11.22他的生日


    他对酒精过敏


    只是当学妹的


    撩她、不负责任、渣男


    她、喜、欢、许、劲、征


    如果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也可以让他追的


    如果要我追他也行,我也愿意


    许劲征这三个字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开始频繁地出现。


    可无论是他,是X,还是xjz,


    都是许劲征。


    钟小夏放下日记本,表情渐渐凝重。


    书栀之前上初中被小混混看上过,说是要私奔,直接把书栀拽上摩托就带走了,钟小夏当时找不到人最后都报警了。


    在她眼里,到处把妹的许劲征和当年那个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钟小夏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么长时间书栀遛狗还没有回来,她跑到阳台,等了几分钟,再次往楼下看去,看到她拽着放学和白白走在小区里,身旁还有一个男生,两个人举止很亲密。


    直到看到男生偏头一只手托起她的小脑袋,钟小夏一下子紧张起来,拉开窗户大喊:“书栀!”


    书栀仰起头,男生的手飞快地放了下来。


    钟小夏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看到楼梯口只有书栀一个人,钟小夏努力吞咽下想问那个男生是谁的话,“小栀。”


    “嗯?”


    却还是没忍住,“他是谁?”


    “我的一个学长。”书栀不知道钟小夏到底看到了多少,有些心虚。


    “他过来找你?”钟小夏想起她日记本里写的京港大学,“从京港过来?”


    “好、好像是。”书栀吞吞吐吐地回答。


    钟小夏看着她,语气一顿,严肃又很肯定地说,“他就是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小书栀被妈妈抓包了,以后要开心地“地下恋情了”!!


    第39章 过得不好 有我陪着你。


    书栀跟着钟小夏乖乖上了楼。


    走到她的房间里, 钟小夏拿起她桌上的日记本,刚要说话,书栀飞快地从她手里拿走。


    钟小夏叹了口气,看着书栀抱着日记本的样子, 语气放缓了些:“小栀, 妈妈不是要管你太多, 只是怕你以后难过。”


    书栀低着头,手指捏紧日记本的封皮,没有说话。


    钟小夏见她不吭声,更加担忧, 忍不住继续说道:“许劲征这种人,你真的了解他吗?他谈过很多女朋友,身边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你能保证他对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不明确,那他这样就是渣男行为, 钓着你懂不懂?”


    书栀心里一紧,抬起头, 倔强地看着她:“他不是那样的人。”


    钟小夏皱眉, 想起书栀日记本里的那些话:“可他也没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是吗?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书栀微微张嘴,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喜欢我的。”


    钟小夏:“他说过吗?明确地说过吗?”


    书栀抿了抿唇,没说话。


    钟小夏:“小栀知道吗?不明不白的开始,就会稀里糊涂的结束。他之前还交过很多女朋友。”


    书栀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嗓音有点闷:“这些都没关系的。”


    钟小夏轻轻叹了口气, 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没关系呢,妈妈还是希望小栀可以找一个对感情认真一点的男生。”


    书栀咬了下唇,指尖微微泛白, “可是我喜欢他就可以了啊,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会喜欢得多一点的,总不能永远要求对方是更喜欢的那个人,我更喜欢他不可以吗?”


    她就是觉得。


    如果他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他只需要一点喜欢,剩下的由她补齐。


    喜欢这种事,不是非要对等才算数。


    她可以喜欢得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把这份感情填满。


    钟小夏温和道,“可这样的喜欢是很累的。”


    书栀鼓起脸,认真又小声地说:“我没有觉得累。”


    房间里安静下来,钟小夏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轻叹了口气,“好吧。”


    书栀不确定她的意思,歪过脑袋,试探道:“那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钟小夏说。


    “”书栀心口一滞,半天才应了句,“哦。”


    钟小夏突然说,“能让妈妈见见他吗?”-


    周五的周考书栀恢复了之前平静的心态,考出的成绩终于稳定发挥。


    虽然没有一下子回到之前第一名的状态,但是好歹差距越来越小,钟小夏总算是松了口气。


    很快到了十二月。


    书栀重新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晚上不到0点不睡,每天早上5点起床,她要把落下的知识点赶快补齐。


    就这样熬了几周,周六下午放学,书栀拖着低血糖的身体从学校里出来,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书栀起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干脆没接,后来一直响,她最终还是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泳成的声音,语气急促:“书栀,你知道劲爷昨天回夕宁了吗?”


    书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没和我说。”


    赵泳成补充:“王姨出事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你可以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吗,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对。”


    “好。”书栀咬了咬唇,走到街口,抬手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而去-


    许劲征熬了一整个通宵,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王姨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走到住院楼楼下放空。


    晚上果然在降温,他还是低估了夕宁的天气,从京港回来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无法抵御寒风。


    充满电的手机里赵泳成开始对他进行短信的连番轰炸,许劲征回了句【明天回去】就收了手机。


    赵泳成给他发来的【书栀去找你了】他没有看到。


    许劲征头脑有些昏涨,往外走了走,去路对面买了包烟,站在街口,衔着烟点上,漫无目的地吐着烟雾,橘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漆黑的眼。


    口袋里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


    他拿起手机查看。


    接通。


    “许劲征,你他妈给老子滚哪儿去了?”是一个中年男人粗狂戾气的声音。


    许劲征简单地回他。


    “外面,和朋友。”


    话音未落。


    许劲征抬眸,早有预兆地,看到从街对面的黑色奥迪上下来两个男人,穿着笔挺西装,径直走向他。


    许肆。


    领头的男人走到他身前,许劲征刚掐灭烟,就被男人不由分说重重地打了一拳,嘴角出了血。


    身后一个女人跟了过来。


    穿着价格不菲的貂皮大衣,嘴上抽着细长的烟,黑色的大波浪卷披在一边肩上,走路时也风情万种。


    走到边上,女人停了下来,淡淡睨着几人。


    “外面?和朋友?”


    许肆看着他,声音冷戾。


    许劲征毫无正形地笑了笑:“你不是都知道么,还问。”


    只这一句,许肆火气上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身后的灯柱上,真他妈狠。


    咳——


    许劲征发出一声低喘,剧烈地咳嗽。


    许肆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老子在京港谈生意,他妈的都不知道你小子背着老子又去游那个死泳。许劲征,老子让你报金融,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


    “”


    空气静止了一瞬。


    许劲征看着恼羞成怒的样子,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真是操了。”许劲征直起身子,一脸轻佻浪荡地笑着看他,言语间有挑衅的意味,“看着你这么生气,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你说什么?”许肆被气得半死,一下子将他顶在石墙上,掐住他的脖颈。


    许劲征后背猛地撞击在墙面,垂着眼看着他,忍着痛,吊儿郎当地笑着,缓慢地说,“我说,我很开心,听不懂?”


    “许劲征,老子如果真不想让你游泳,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你的腿敲断,”许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信不信?”


    许劲征知道这种事许肆是真做得出来,所以收敛起笑意,没有再说话。


    许肆更加变本加厉,“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许劲征有那么一刻,真的从许肆的眼神中看到想让他死的念头。


    跨年夜那晚女人的那句“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忽然灌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许劲征脑袋仰倒在墙上,旁边的女人明明刚刚还见死不救,现在又很贴心温柔地朝他说道。


    “阿劲,姑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明天周日,晚上早点回家哦。一家人——”


    “你滚。”


    许劲征猩红着眼看她,戾气又冰冷的眼,寒意倾泻而出。


    “我哪儿他妈还有家。”-


    许劲征拍拍身上的灰,回到医院,住院楼里人来人往,他不想回去,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夜晚很静,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医生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会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保守估计也只有三个月了。”


    许劲征坐在长椅上,仰头,靠在墙上,神色疲倦而淡漠,睫毛垂着,像是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去。


    半晌,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摸了支烟点上。


    “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她总是对他说这样的话,不厌其烦。


    “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许劲征手指夹着烟,有些走神,任由烟雾在口腔里炸开,涌进肺里,带来一阵阵痛。


    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父母都不管他,所以从小,许劲征就是王姨带大的。


    他的出生是一场交易,因为想要摆脱父亲掌控才生下自己的母亲,在母亲自杀后无能狂怒家暴他的父亲。


    他也曾想过做一个让父母都满意的小孩,至少他觉得这样父母就会多爱他一点,但他后来渐渐发现,也许他活着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痛苦。


    “我们阿劲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王姨看着因为护着母亲而被打的男孩,坐在床边,揉着他的脑袋,如是说。


    “我不是,”六岁的他,被许肆打得嘴角出血,抱着自己,看着大腿上的淤青,并不觉得这是一句褒奖。


    王姨温声,“阿劲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


    许劲征熟练地拿起纱布缠好腿上的伤,已经不再相信这种骗小孩的童话,淡淡地陈述,“不会遇到的。”


    王姨没说话,给他抹药。


    许劲征仔细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是很想遇到,我一个人就挺好。”


    王姨笑了笑,“阿劲年纪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


    许劲征:“长大了也不会变。”


    王姨:“可是王姨希望你能遇到,阿劲会不会也开心一点。”


    许劲征别过头,冷漠道,“都说不想遇到了。”


    王姨笑着不说话。


    男孩子中二脾气上来了,许劲征又说,“王姨,你以后少看童话书,那都是骗你们女孩子的。”


    王姨笑:“我们女孩子?阿劲不会受骗啊?”


    许劲征皱眉,有些嫌弃,“我怎么会信那种东西。”


    王姨把用完的药膏放好,笑着说,“可是阿劲以后喜欢的女孩子也会是看童话书长大的。”


    许劲征语气放柔和了些,吐槽道,“那她的审美好差。”


    “而且还很幼稚,”许劲征冷淡补充,“还会相信这种东西。”


    “阿劲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王姨想了想,又逗他,“说不定,还会想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个童话。”


    许劲征毫不在意,敷衍地系好绷带,“就怕是□□。”


    王姨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阿劲很幽默啊。”


    许劲征淡淡地说,“我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那个家对他、对他母亲、对一切和许肆有关的人而言都是坟墓。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也不会把谁带到那个地方。


    “许劲征!”


    远处影影绰绰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好像是书栀的声音。


    许劲征闭上眼,脑海里似乎出现一个女孩的脸,他咬着烟轻悠地笑了下,烟雾灌进胸腔,肺部因为承受不住而剧烈抽痛,于是痛感遍布了四肢躯骸,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熬夜不清醒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


    回夕宁的事他没有告诉她。


    书栀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住院楼下没什么人。


    冬季天黑得早,医院里的路灯都亮起,书栀远远地看到了长椅上吸烟的许劲征,跑过去,焦急地喊道。


    “许劲征!”


    这一声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真实,不能再被当成是熬夜产生的幻觉,许劲征感受到冰冷的脸颊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捂住。


    他掀起眼皮。


    撞上女孩明亮的眼眸。


    “许劲征!你回夕宁了怎么不和我说?”


    “”


    风吹过上空,带起落叶,在他们脚边轻飘飘地落下。


    远处背景的霓虹灯闪了一下又一下,照亮女孩的轮廓。


    烟一点一点地往后烧。


    许劲征盯着她视线没动,直到被烟头的火烫到手,才回过神,不疾不徐地捻灭烟,喉结缓慢地向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赵泳成说你电话打不通,大家都很担心你,”书栀温声,看到他情绪似乎还正常,紧绷的肩膀塌下来点,斟酌着问他,“王姨她怎么样了?”


    许劲征还在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淡淡出声,“没什么事。”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软软糯糯道,“那你吃晚饭了吗?”


    “”


    “我也没吃我们一起。”


    “”


    许劲征从长椅上起身,脚步懒散地跟上她,恢复了常态,轻声问,“想吃什么?”


    两个人最终找了离医院最近的一家面馆吃饭,点了两碗热乎乎的烧鸭汤面。


    一晚上没睡,他眼底泛着淡淡的清灰,眼皮扯成一道很长很深的褶皱,等到老板娘叫号,许劲征起身,把两碗面端回来。


    他走回来把汤面从托盘上拿下来,两个人凑得很近。


    借着面馆内明亮的灯光,书栀看见他腕骨上的伤痕,因为刚才和许肆的一番折腾,膏药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淤青。


    “想什么呢?”


    许劲征打断她,书栀赶快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面前的热汤面,热气腾腾,却有些提不起食欲。


    她忽然想起之前高一翘课去看许劲征游泳比赛的那次,他身上贴着的膏药,经水浸泡,掀起来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因为他游泳,所以书栀总是习惯性地默认他身上的那些膏药是为了缓解疼痛。


    原来不是因为游泳,是为了遮挡淤青。


    是被人打了吗?


    为什么会有人打他呢?


    他总是什么都不和她说,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应该知道。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是,书栀想,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是我也是可以照顾你的。


    书栀心情有些闷,突然说,“许劲征,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好像是男生该对女生说的话。


    许劲征笑了笑:“怎么还抢我的台词?”


    书栀把碗里的肉挑给他,“你多吃点。”


    许劲征啼笑皆非,“我过得有这么惨么。”


    “”


    “连肉都吃不起了?”


    “差不多。”书栀低下头不看他。


    “还差不多?”许劲征笑。


    他似乎是在逗她,但书栀笑不出来,反而觉得他傻乎乎的,被打了还这么乐观,心真大。


    “你多吃点吧,有力气再欺负我。”书栀怼他。


    许劲征低头,闻言笑了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调笑道:“哪种欺负?”


    书栀鼓起小脸,觉得他又在不正经,装听不见。


    安静了会儿,许劲征吊了下眉梢,散漫道,“刚说了要对我好,现在就家暴我?”


    书栀有些急了,“我哪里家暴你了,不要讹人。”


    许劲征勾着笑,“冷暴力不是暴力?”


    书栀把小脸埋进围巾里,认真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乖乖地抬起头,语气郑重又软糯:“那我以后不会家暴你了。”


    第40章 避孕套 不是薄荷糖。


    王姨住院, 许劲征每周都会从京港赶回来两天。


    元旦放假那天晚上,他又去了趟医院。


    王姨正躺在病床上看夕宁市的晚间新闻,没想到他这么早过来,笑道, “阿劲来啦, 今天学校放假这么早?”


    许劲征坐到她对面的看护椅上, 简略道:“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


    “来的时候吃饭了吗?”王姨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记得吃饭的。男生心粗,都不会照顾自己,还觉得那是矫情。


    许劲征笑了笑, “还真没,我一会儿去楼下买吧。”


    王姨摆了摆手,“别,楼下卖的都不干净, 我不饿,你先喝点粥吧。”


    许劲征顺着她所指的方向, 看到桌上热乎乎还没有动过的粥, 放在一个保温碗里, 外面是hello kitty的淡粉色花纹。


    他不记得医院还会有这种碗。


    王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你要来早点就好了, 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小栀刚走。”


    意料之外的回答,许劲征听后一怔, 视线落在桌子上没动, 表情却终于有了变化,“她来过?”


    王姨:“嗯,平常你不在的时候小栀有时会来, 她现在中午不住校了,有时候过来陪我说说话,今天放学早,晚上还带了粥过来,小栀没和你说吗?”


    许劲征眉眼里藏着点不明的情绪,良久才扯唇,嗓音低沉着哂笑道,“她没和我说。”


    王姨瞧着他,语气揶揄,“阿劲不懂女孩子。”


    许劲征不可置否,望着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缓慢补了一句,“是不太懂。”


    王姨温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这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小,不敢说话,聊得多了发现是个小话痨,叽里咕噜一个人能说好多。”


    “嗯,”许劲征低着头,眼角微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有点怕生。”


    王姨:“你和小栀在一起,还瞒了我这么久才说。”


    许劲征淡笑,“也不是瞒,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王姨想了想,又笑道,“也算是第一次吧,之前没两个月就分手了,这回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快一年了吧。”


    许劲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


    王姨看着他,不依不饶地笑道:“以前谈恋爱,哪次不是没多久就觉得烦了?小栀这么话多,你还能耐心听?”


    许劲征垂着眼,慢悠悠地道:“她又不是一直在吵。”


    王姨被他这含含糊糊的回答逗笑了,“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能听进去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许劲征歪过头笑了声,“套我话啊,王姨。”


    “臭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王姨瞪了他一眼,想起什么又说,“我和你说的你要认真听,也要对人家女孩子上点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主动,时间长了她也会失望的。”


    “还有啊,王姨知道你和筱然熟,但也要和女生保持一点距离。”


    许劲征安静地听着,撸了把头发,笑,“是,上周去了趟深北见她妈。”


    王姨温声道:“小栀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沉默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王姨又说,“我感觉人家小姑娘挺喜欢你的,你要不喜欢就早点和她说,喜欢的话就不要辜负人家。”-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周日上学,许劲征没回京港,还待在夕宁。


    冬日,天光淡淡,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洒在校园的水泥地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中午放学,铃声响得震耳欲聋,书栀随着拥挤的人流从教学楼里出来,肚子已经疼了一上午了,她默默地把围巾又裹紧,手缩在口袋里朝校门外走去,去医院看王姨。


    今天校门口比往常热闹,三三两两的女生聚在一处,兴奋地交头接耳,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在要微信的声音。


    书栀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年级的风云人物来了,随意地抬眼一瞥,却蓦地顿住。


    树荫下,许劲征单手撑着栏杆,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大概是在等人。


    新来的高一生早就听说过夕宁一中去年毕业的泳队男神,如今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不多时就围了一圈女生,主动找他搭话。


    见他兴致缺缺,女生又贴近了些,试图没话找话,许劲征随意回了几句,抬眼往学校门口看去,直直地撞上书栀的视线,须臾的停顿。


    “那先加个微信可以吗?”女生看向他视线锁定的方向,心脏一紧,有些不甘心地扯了下他的胳膊,仰头笑着继续说话,那动作亲昵又自然。


    书栀收回目光,看也没再看他,转头就走。


    许劲征皱了皱眉,把女生的手挡开,迈步追了上去。


    “书栀。”


    许劲征嘴角抿紧,长腿往外迈,挡在她前面,低头看着她,嗓音嘶哑:“装看不见?”


    书栀侧了侧身,绕过他继续走,因为肚子疼,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不想跟他说话,语气淡淡的:“我要去吃午饭。”


    许劲征眼神紧盯着她的脸,语气放软了点,“去医院吃?”


    书栀没搭理,依旧往前走。


    许劲征拉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站住:“生气了?”


    书栀别开眼,不愿和他对视,声音淡淡的:“没有。”


    许劲征眯了眯眼,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嗓音低下来:“因为刚才那个?”


    书栀没说话,但微微垂下的睫毛已经默认了,“你来干什么?”


    许劲征低头看着她,语气里透着点哄小孩的耐心,“这不是男朋友想来接你放学?”


    安静须臾,书栀好不容易才愿意抬眼看他,语气责备又带了点委屈,“你说过以后不会加别人微信的。”


    许劲征轻声:“没有加。”


    书栀的心情明显不太好,脾气不再那么软,“那她们围着你做什么?你还站那儿不走,是享受被围着?”


    许劲征被她怼得一愣,“我只是等你放学。”


    书栀缓和了一点,好像长得帅被人要微信,也不能全怨他。


    许劲征声音低下来:“以后接我女朋友,还得躲着了?”


    见她仍旧沉默,许劲征抬起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你不要动我。”书栀扭过头,嘟哝道。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把手放下。


    书栀一个人闷闷地低着脑袋往前走,许劲征安静地跟着,过了一会儿,她步子放慢了一点,像是默许他跟着-


    医院食堂正是饭点,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


    书栀随便要了碗蛋炒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慢慢地吃。许劲征坐在她对面,看不出小姑娘消气了没,还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你老看我干嘛?”书栀被他看得有些别扭。


    许劲征笑:“今天情绪怎么这么暴躁?”


    书栀肚子不舒服,低头戳着饭粒,丢过去三个字:“肚子疼。”


    豆浆卖完了,许劲征去给她拿了杯热可可。


    书栀:“我不喝。”


    许劲征:“热的。”


    书栀:“我过敏。”


    许劲征一怔,笑:“怎么没说过。”


    书栀肚子疼,难受得不行,也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我明明说过,你又不关心我。”


    她声音小,但许劲征听得真真切切,把热可可拿远了些,起身去给她要了碗热粥。


    书栀这顿饭吃得少,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起身要走时,许劲征瞥到椅子上浅浅的一抹血迹,眸色微沉,没多说什么,脱下外套递给她,低沉道,“披上。”


    书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随手抽了张纸巾,低头把椅子上的血迹擦掉,动作沉稳又自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乖乖把衣服披上。


    许劲征没提这事,只是随她一起出了医院食堂。


    路上,书栀停在便利店门口,转头看他:“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许劲征应了一声,双手插兜,看着她进店,敛下眸子,小姑娘好像还在生他的气。


    书栀走到货架前,目光落在两款样式相近的卫生巾上,都是360mm,4片,却差了一倍的价格。


    低头比对着,还没想好要买哪种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柑橘香。


    “怎么这么久?”许劲征懒散地把下巴放在她的发顶,圈进怀里,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卫生巾,弯腰凑近她,嗓音低哑,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这个不行?不是挺软的?”


    “不是要软的。”书栀看着他捏了捏柔软的包装袋,脸一下子烧起来,把他手里的那包拿走,放回货架上,“你不要管我。”


    “穿着我的衣服也不能管了?”许劲征很有耐心地哄。


    书栀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耳朵热热的,但又不想随随便便就被他哄好了,显得自己很没有骨气,所以不搭理。


    许劲征看着她背过自己软蓬蓬的脑袋,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又叫她,“书栀?”


    他俯下身,故意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蛊惑:“真不打算理我了?”


    书栀听得耳根有些热,下意识地想逃跑,却被他按着后颈给抓了回来。


    他温热的气息很轻地扑在她脸上,书栀很不争气地脸红了,扭过脑袋要凶他,却被他的手轻轻一带,控制着她的动作,像是早有预谋,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空气瞬间静了一秒。


    许劲征慢悠悠地松开她,懒懒地挑眉,痞笑道:“嗯?生气了还占我便宜?”


    书栀耳朵烧得通红,又羞又气,语气却明显软了好多:“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眼角稍扬,语气半开玩笑道:“我凑过来你就亲?”


    “”


    书栀有些急了,不满地嘟囔:“你混蛋。”


    许劲征低笑:“这就混蛋了?”


    还没等书栀反应过来骂他,许劲征眼底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头,毫不犹豫地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这才是混蛋,懂不懂?”许劲征坏坏地勾唇。


    书栀整个人僵住,睫毛颤了颤,心跳乱哄哄的,“你不要老是亲我。”


    “嗯?”


    书栀抬眼瞪他,眼底带着点气鼓鼓的不服气,“混蛋。”


    许劲征不以为意地颔首,认真地教她:“混蛋对男生来说,不算骂人,算昵称。”


    书栀被他噎住。


    许劲征眼尾微微上挑,语气理所当然:“你越说我越想亲你。”


    书栀被他不要脸的行径气得不行,再仰头,许劲征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手懒懒地插回兜里,神色坦荡得过分。


    “你好讨厌。”


    书栀没好气地瞪他,却被他上手掐了掐脸蛋。


    许劲征弯起眼,眼底泛着懒洋洋的笑意,轻声,“书栀,以后凶我可以,生气不行。”


    书栀觉得他不讲道理,他天天招蜂引蝶,凭什么不让她生气,气鼓鼓地说,“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许劲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哄哄。”


    “”书栀脸热热的,埋起小脑袋。


    “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书栀耳根软了点,抱着东西转身去结账,步伐有些急。


    许劲征懒懒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红着脸炸毛的样子,手插在兜里,嘴角勾着,心情倒不差-


    书栀把东西拿到柜台前排队。


    前面正在结账的男人带着女朋友,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盒子。


    “帅哥,这边打折哦。”


    书栀瞥了一眼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盒子,看起来像糖盒,绿色的,应该是薄荷味的吧。


    粉色是草莓。


    灰色?


    灰色是可乐的?


    书栀最后拿了一个绿色的盒子,和卫生巾一起扔到收银台上。


    许劲征看到了,和收银台的阿姨交换了一个同样迷茫又暗流涌动的眼神。


    阿姨努力压下嘴角。


    避孕套。


    还挺狂野啊,小姑娘。


    阿姨看了眼许劲征:“小姑娘,那边有大号的。”


    书栀:“?”


    她看了眼旁边货架上橘不拉几的盒子。好丑。


    书栀:“我就要这个,薄荷味的。”


    许劲征挑眉。


    啧。


    还挑上味道了。


    就是她手里盒子上的“小号”两个字看着有些刺目。


    阿姨刷好结账,临掏钱的时候,许劲征扔了个口香糖过去,扫了码。


    书栀抬起小脑袋,许劲征又轻轻给她摁下去了,把钱掏了,敛下眸子,把口香糖给她,淡淡道,“出去等。”


    “哦。”书栀乖巧地听了他的话。


    许劲征把她的薄荷盒子拿走了。


    “这个,能退吗?”许劲征淡声,他也不想拿着一盒避孕套回去,鬼知道宿舍里那群傻逼会怎么躁动半天。


    阿姨看了眼外面的书栀,“小姑娘不是拿的这个?”


    “”许劲征沉默良久,低沉道,“她上高中,不太懂这些。”


    阿姨有点难为情,“抱歉啊小伙子,但这个不能退。”


    许劲征也不废话,收起来放口袋里,“那算了。谢谢。”


    书栀在外面等了他一阵,看到他出来,伸出手。


    “要什么?”许劲征垂眼,带上她往医院走。


    书栀说:“我的薄荷糖,你还没给我。”


    许劲征懒声,“不要了。”


    书栀没吃过那个牌子的口香糖,下意识地问:“不好吃吗?”


    许劲征停下来,盯她,“好蠢啊。”


    “?”


    怎么突然骂她。


    “你骂我。”书栀拧起眉头,表示抗议。


    许劲征耷拉着眼皮睨了她一眼,扯唇,闲闲道:“真的好蠢啊。”


    旁边的小人儿听后安静好几秒,许劲征见她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骂生气了,随便扯了一句回答她,打破寂静,“不好吃。”


    “哦。”书栀仰起脸瞅了他一眼。


    许劲征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被噎死的感觉,不动声色地垂眸注视着她,语速很慢,声音也低,“以后那个架子不许随便碰,事关男人尊严。”


    “?”书栀蒙蒙的,买个薄荷糖而已,“我让你没尊严了吗?”


    “嗯。”许劲征收回视线。


    “哦,”书栀埋下小脑袋,还是不太理解,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太小了。”许劲征懒得跟她再继续这个话题。


    书栀拧了下眉头,不解:“薄荷糖还分大小吗?那我喜欢小的。”


    许劲征努力压抑住骂她蠢的心,把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半天才憋出一句,“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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