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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青春校园小说_柠只

    第21章 热吻 “听个声儿就脸红了?”……


    许劲征赵泳成两个人约好的, 比赛完之后,和自己还有其他学校泳队的人聚餐吃烧烤。


    本来问书栀要不要来。


    书栀觉得生人太多,她一个社恐就没打算去。


    没想到她刚要开口拒绝,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许劲征一脸了然, 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看来不用回答了。”


    书栀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 沉吟了几秒钟, 她说:“我其实不饿的”


    许劲征倒是挺有耐心地配合她“嗯?”了一声。


    书栀继续顽抗:“我只是被气的。”


    许劲征才不管她死鸭子嘴硬,直接给人带到了地儿。


    主驾驶那边的窗户微开了一小截,书栀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烧烤摊的香味。


    店门口还有泳队的男女在等候。


    一中的,还有外校的, 一共十几个人。


    虽然是冬天,又是周一,但是依旧有很多年轻人在门口围成一桌吃烧烤。


    这里比较靠近城郊,只有一个寄宿制的中学。而且还是新区, 没有开发完毕,街口崭新的路牌上还裹着塑料包装, 看不清路名。


    书栀跟在许劲征身后。


    门口的几个人看见他过来之后都走了过来, “劲爷, 今天过来的够慢的啊。”


    许劲征挑了挑眉,懒懒散散地站在台阶下, 轻笑:“你来的快有什么用,单不是还得我这个慢的买?”


    台阶上几个男生瞬间笑出猪叫。


    许劲征招了招手,“吃什么随便点。”


    率先走进店里。


    他身后马上跟了一群人, 吵吵闹闹地喊着要来一打青岛啤酒。今晚只吃荤不吃素。


    小龙虾也要点最贵的吃。


    书栀跟在人群的最后, 看他一字一句地和老板娘点单,被这群人宰了也没有不爽的情绪。


    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但是来的学生依旧很多, 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最后找了个临街的大桌子坐下。


    老板娘先上了一打啤酒。


    书栀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落单,因为对她来讲陌生的场合,却是他最熟的场子。她又社恐,不擅长与人主动交集。


    不过很快她就松了口气。


    许劲征招呼她过来,坐到自己旁边。


    没想到在这么热闹的场合,他还能想起她。书栀还挺开心。


    烧烤店内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大屏幕,顾客可以选歌,也可以自行扫码投屏。


    不知道是哪个失恋的小伙子点了首《悬溺》。


    坐在对面的男生立刻发出一声哀嚎:“妈的,一上来就悬溺啊。”


    赵泳成刚用他的铁齿钢牙撬掉一瓶啤酒盖,嘴里跟少块牙似的含含糊糊地说:“行了,浩儿,再喊大点声全世界都知道你追的姑娘跟别人跑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我靠浩儿!你不还准备跟徐樱表白来着吗?怎么她倒跟人跑了?”


    “这么大事儿你只告诉赵狗逼啊!连兄弟我都瞒着!”


    “给给给,纸巾备上,谁来给浩儿切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本来没人知道的事,经赵泳成这么一说,无人不知。


    书栀看到那位叫浩儿的男生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一旁的赵泳成心虚地吹着口哨假装无事发生。


    尽管不全都是夕宁一中的男生,但好多都是一个游泳队的,又一起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一些比赛,大家都混得很熟了。


    随行的还有几个女生。


    许劲征没跟她介绍,她也不认得。


    大家本来就都是高三生,彼此也很熟,随便吃了点就开始聊的火热。


    只有她一个高一生,平常生活也和他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在这种时候,书栀总能真切的感觉到社恐真的很糟糕。


    半天都插不上一句话。


    她低着头,一个人静静地听他们说。


    点的东西基本都上来了。


    小龙虾,还有各种烤串,没有太多蔬菜,只有几串茄子、平菇和金针菇。


    书栀肚子有些饿,想拿中间的烤茄子吃,可又距离茄子太远,又不想麻烦旁边正聊得欢的人。


    她盯着茄子看了一会儿。


    身旁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许劲征:“要吃哪个?”


    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劲征本就是话题中心的人物,像是风暴眼一样,现在这个焦点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书栀指了指那个茄子,许劲征拿起来放进她的盘子里。


    许劲征这么一搞,书栀是再不可能被忽视一点了。


    有人借着酒胆便直接问道:“学妹,你和劲爷什么关系啊?”


    不然他怎么带你来。


    许劲征笑了笑,这回没替她说话,像拿定注意要把她架在火上烤似的,等她回答。


    书栀愣了愣,看着一群人八卦的目光,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没没什么关系我们不算太熟的。”


    兄妹?现在已经不是了。


    朋友?好像也算不上。


    喜欢他,好像也只是她单方面的事情。


    书栀最后只能得出他们最多算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不太熟。


    比起她的回答,还是一旁许劲征的表情更有看头。


    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许劲征轻嗤一声:“够没良心啊。”


    书栀小鹌鹑似的眨巴了下眼睛。


    许劲征:“茄子谁给你拿的?”


    “诶呦,劲爷,干嘛呢哈哈哈哈。”


    “劲爷忍不了了哈哈哈。”


    周围传来呦呦呦的起哄声。


    书栀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让他没了面子。


    偷偷看向许劲征,可他已经恢复了之前散漫的表情,像是没把刚才的事太放在心上。


    她低下头,继续拿起许劲征给她的那个烤茄子吃。


    好烫!


    但是还挺好吃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劲征站起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烟。


    书栀望向他离去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烤苕皮。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许劲征已经买完烟出来了。


    能看出来便利店的暖空调应该开得很足,他校服拉链拉的更开,倚在便利店的墙角偏头点烟,骨节分明的手虚虚地笼着火,烟松松地咬在唇边,猩红的光在他的掌心里忽明忽暗。


    男生身高腿长,在人群之中也是一眼看到的存在。


    再加上他的长相是颇具攻击性的类型,眉骨高,眼窝深邃,被火机的橘光照亮时,有股渗进骨子里的痞劲。


    只是站在店门口点烟这眨眼的功夫,他身边就来了人。


    忽明忽暗的招牌灯光下,女生踮起脚和他凑近了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姿势和距离还真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许劲征八风不动,嘴角带着一惯的笑意,没有躲。


    甚至还绅士地把烟头离女孩拿远些。


    书栀不知道。


    他有多少温柔体贴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


    惹得女生为他心神惊动。


    却充其量只是他暧昧上头的逢场作戏。


    夜晚凉意攀升,烧烤店的音响里开始播放起最近流行的歌曲串烧。


    书栀听了一会儿。


    又望向远处的两个人影,好像被音乐隔离在外,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她无法进入的空间。


    书栀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没了胃口再吃东西。


    橘红色的火光逐渐燃尽,就在她以为许劲征要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女生拽住他的手腕。


    书栀移开目光。


    旁边的男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调笑道:“劲爷在那儿干嘛呢不回来。”


    大家的视线纷纷看过去。


    看向门口纠缠不清的两人,书栀一个人低着头没动。


    大概也没过太久,因为书栀盘子里的烤苕皮还没有吃完,许劲征已经回来了,往桌子上扔了一只火机一包黄鹤楼,随便大家抽。


    “没万宝路啊。”有人问了一嘴。


    许劲征随意道:“老子没钱。”


    男生直接就给笑大了:“劲爷没钱,哄鬼呢。”


    许劲征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听完只扯唇笑了一下。


    几个男生拿了几瓶青岛啤酒到桌上,拿给赵泳成让他啃。


    赵泳成撬瓶盖撬得牙都快没了,顺口骂了一句:“老子是狗?十几个人就没人带启瓶器的?”


    身旁的人左顾右盼了一阵,赵泳成张嘴正准备继续咬了,许劲征才不咸不淡地撩起眼道:“我带了。”


    赵泳成语塞。


    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骂起的感觉。


    许劲征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放不下,只好押着腿大敞着,他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来车钥匙,轻轻一拨,瓶盖就开了。


    力道拿捏得很好,酒水一点没喷出来。


    赵泳成动了动自己快肿成香肠的嘴,“所以你刚刚?”


    许劲征被他这么盯着也一点没犯怵,淡道:“我看你啃得挺带劲的。”


    无懈可击的回答。


    赵泳成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赵泳成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他女朋友过来,整个人亢奋得不行。


    站起身给每个人都灌满了酒。


    书栀还没喝过酒,才抿了一口,就被辣的脸蛋冒红。


    许劲征招呼老板娘过来,要了几瓶易拉罐装的雪碧。


    喊的是老板娘,没想到来的却是刚才便利店前找他的那个女生。


    女生绕远路,把一打雪碧递给许劲征,语气挺软,“你的雪碧。”


    “谢了。”许劲征笑着接过,单手把拉环扯开给了书栀。


    等女生走后,坐在他旁边的男生调侃道:“劲爷,这是刚才那个要微信的?”


    “话说,我在游泳馆还看见一姑娘跟劲爷告白来着。”


    “我靠这我知道!”


    “诶诶诶,劲爷说说呗,兄弟们苦苦训练,你美美抱妹子?”


    话音未落。


    空气里透着躁动。


    许劲征任他们七七八八地说,半天才笑道,“我抱哪个妹子了?”


    他这么一说,还真给问住了,好像还真没见过。


    赵泳成喝上头,懒得管那么多,直接第一个冲到前面问了:“不是劲爷,你别那么多废话!就说你这次,微信给没给!”


    “就是说,你他妈要干客服啊加那么多妹子微信?”


    听到这一句,周围的人都笑疯了。


    “快说!给没给!”


    许劲征舌尖顶着腮帮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勾了勾手,男生们便凑上来。


    他也不着急说,就硬钓着,晾了几人许久,才挑了下眉痞笑道,“和你们有关系吗?”


    “我真是靠了!”


    旁边的男生差点被气吐血。


    “白问!”


    烧烤店外传来男生一阵阵怪叫。


    赵泳成看他笑得春风得意的样,直接骂了句:“操!飘了!一看就是飘了!”


    “我跟你说劲爷绝逼给了!”


    烧烤摊爆发出一阵炸裂的起哄声。


    “诶诶诶,你们先别激动,有人能告诉我这谁啊?”


    “你傻逼不是,这个是上次跟劲爷表白的妹子。川附,高二的。”


    “妈的,泡学妹啊!渣男!”


    “靠!高二算个屌的学妹,傻逼,多吃点核桃补补脑。”赵泳成对象就是高二外校的,被这么连带着骂了,自然是不爽,直接又骂了回去。


    大圆儿听几个人说到学妹,趁着混乱,鼓起勇气问道:“小书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别闹,小书栀这么漂亮,肯定有对象了。”男生直接替她回答了。


    书栀:“?”


    大圆儿一听这个天都塌了:“啊。”


    旁边男生见状笑了笑,“怎么,你想泡我们学妹啊。”


    大圆儿看着书栀脸红了:“没有没有。”


    “你还想泡哪个学妹?”许劲征撩起眼,嘴角微勾着笑,眼神有点警告的意味,语气却依旧懒洋洋的。


    听到许劲征的话,书栀睫毛颤了颤。


    还没等人回,赵泳成不知道和女朋友闹了什么矛盾,突然吵了起来。


    女生就要走,赵泳成小声说了半天才哄好点儿,吹了一瓶啤酒,脑袋也迷糊,直接搂着女朋友亲了起来。


    “不是,我草你——”


    刚失恋的浩儿直接受不了了要走,被人好心安抚着这才又坐了下来。


    按赵泳成的说法,哄人这方面,说一百句都顶不上直接亲。


    搞体育的男生这个年纪都有点荷尔蒙超标,别人搞的是纯爱,人赵泳成直接搞.黄。


    平时几个人一个游泳队的,许劲征见惯了他这傻逼样,懒得管。


    看着那香.艳场面,漫不经心地笑着看过去,脸上表情坦荡得无懈可击。


    书栀却在一旁看的尴、尬、至、极。


    她才上高一啊!


    去年中考政治才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友善友善!同学之间要友善的!


    怎么突然就尺度超标了!


    许劲征偏过头,视线扫到一旁跟只小仓鼠一样不敢抬头只能闷头干饭的书栀,轻笑了声,把她的视线拉向自己:“累了?我送你回去?”


    书栀约么出他在和自己说话,才抬起头。


    刚想说不累,看到一边啃的正忘我的赵泳成,嗓子有些卡壳。


    背景音乐都挡不住的卿卿我我的声音,许劲征不用猜都知道她在盯着看什么。


    书栀目瞪口呆地只知道傻愣着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盯着看了。


    倒不是因为好奇,就是尴尬、震撼到失去了思考和行动能力。


    半晌,书栀听到许劲征屈着食指在桌面轻轻地敲了敲。


    烧烤店外的桌子只有上方一盏灯光,许劲征侧身,整个人都被罩在了阴影下。


    书栀回过神看向他,湿漉漉的小鹿眼水亮水亮的。


    “我跟你说什么?”许劲征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但语气却听起来不怎么有兴致。


    书栀蒙蒙地又小声重复了便他刚才说的话。


    阴影下,书栀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微抬下巴,薄唇微张,本就一身放浪形骸的痞气,从骨子里带的捉弄人的坏,此时又沾染了一丝情.色意味。


    “听个声儿就脸红了?”


    因为是背对着身后的人,从别人的视角看过去只觉得他是在放空。


    算准了只有书栀能看到他,他放荡起来丝毫不知收敛。


    “没见过人接吻?”


    第22章 痒 掌心温热的触碰。


    书栀迅速地站起身。


    许劲征坐在矮凳上, 低下头笑得肩膀颤动。


    她唯一庆幸的是。


    因为这里光线昏暗。


    他没有看到自己只因为他开的这个恶劣的玩笑就涨红脸的表情。


    一旁吃小龙虾的赵泳成瞅她突然站起身,关切问道:“书栀,你要回家啊!还是吃坏肚子了?”


    书栀支支吾吾:“啊——对呀!我肚子疼。”


    她正愁怎么合理化自己的奇怪行为,一听他这么说忙装出肚子疼的样子。


    好多人也闻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没事儿吧?”


    书栀突然被这么多人关心, 也只好捂着肚子厚脸皮地编下去, “没事。那我先走了。大家再见。”


    众人看着她随时准备落荒而逃的架势。


    刚要继续问需不需要人送。


    许劲征就站了起来。


    “我去送个人。”


    “”


    虽然觉得两人一前一后的氛围有些古怪, 但毕竟是自家学妹嘛,大家继续闷头干饭,谁也没管。


    反正账劲爷已经结了-


    书栀一个人哒哒哒地往前走,许劲征腿长, 几步就赶上她。


    “你!”书栀突然停下,看着他也停了下来,冷酷道,“我自己回家。”


    许劲征看着她红着耳朵虚张声势的样子,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奶呼呼的让人想逗她玩。


    书栀停下来, 但是不看他。


    许劲征倾下身:“生气了?”


    书栀没想到他突然弯下腰, 视线不偏不倚的相撞。


    “没有。”她小声嘟囔, 耳尖红红的。


    见她这反应,许劲征便笑了。


    书栀不明所以。


    搞不懂。


    许劲征笑够了, 散漫道:“这么不经逗。”


    “我哪有!”书栀被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却也又气又急。


    之前还加了那么多女生的微信,结果到处瞎撩人。


    死渣男。


    “这么有骨气, 打算走回家?”许劲征强忍着笑。


    “?”


    书栀听到他这句话, 才仔细看了一圈周围。


    一、片、荒、芜


    “”


    书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只剩下两格电的手机,扬起脑袋, 又看向许劲征,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你不打算回家吗?”书栀旁敲侧击地问道。


    意思是。


    如果你也回家的话,那我们顺路,也可以搭个伴。


    “嗯?”许劲征煞有介事地挑了下眉,尾音转了个弯,弯起唇笑道:“好像是不打算呢。”


    “”


    因为是新区,这里黑洞洞的隔着很远才有个路灯,她刚才走得太快都没有注意到,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可,可你都出来了,还要再回去吗?”


    许劲征盯着她看了几秒,笑:“怎么?你想让我陪你?”


    书栀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就问出来了,脸一红,矢口否认道:“不是。”


    许劲征收回视线,嘴角一弯,声音一如既往的紧劲又欠,“那我没空。”


    “”


    书栀有点委屈,“可是你把我带到这儿的。”


    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不对劲,怎么还突然委屈上了。


    书栀:“你就把我扔下了。”


    许劲征愣了愣,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见小姑娘好像真的逗不高兴了,许劲征收敛起笑意,端详几秒,语气沉稳道:“站这儿等我。”


    书栀收起情绪,以为他要丢下自己回去,紧紧跟上他。


    许劲征回过头,刚想说他把车开过来,对上她畏怯的目光,没再说什么。


    估计胆子这么小,黑灯瞎火的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坐到熟悉的车上,书栀渐渐平复下来,想起什么:“你喝了酒——”


    许劲征笑:“安全带。”


    书栀乖巧系上:“哦。”


    许劲征没所谓地解释道:“我不喝酒,对那玩意儿过敏。”


    书栀还在鼓捣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彻底关机了,随口道,“过敏?那会有什么反应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


    许劲征支着方向盘,眼神轻轻淡淡地看她几秒,“你想知道?”


    书栀:“”


    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书栀摇了摇头。


    许劲征闷声笑了下,喉结滚动异常明显,慢慢瞥开眼-


    叮的一声。


    门外传来脆响。


    书栀穿好羽绒外套,走到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米粥。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气温降到了冰点。


    前段时间书栀的姥姥早上去公园锻炼的时候摔断了腿,一直在住院养护。


    书栀每周末有时间都会去看望她,有时候放学了不太忙的时候也会去。


    今天是周末,她空闲时间比较多,早上起床就做好了米粥,又加热了一下,准备带过去。


    书栀姥姥所在的医院离家不远,差不多骑着她的小电驴十多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周末,住院楼的人比往常还要多。


    现在八点多,楼下大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书栀停好车。


    从车筐里拿出包好的米粥,准备朝住院楼的一楼大厅走去,却隐约看到不远处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隐匿在墙头枯枝树木的影子里。


    男生背影挺直而高大,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弓着背撑在一侧的轮椅上,微微偏头,正耐心听人讲话,姿态有些懒散,眼神温和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半个多月没见,他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人好像也变得更精瘦,因为下颌线更加分明,肩膀好像也更宽了些。


    听盛淮说,他们泳队前几周去东北冬训,练有氧和心肺,强度比平常要高,一个行程下来都瘦了好几圈。


    书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久。


    许劲征忽然转过头,有些猝不及防,书栀身体一僵,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样不期然撞上男生立体深邃的五官,让她下意识地屏息。


    晨光熹微,太阳像是被冻醒似的,懒懒的。


    树影在他瞳仁扫出浅淡的绿色,像蒙着层水汽,眼尾的清灰明显,看起来一夜未睡,整个人显得清冷至极。


    书栀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加速搏动,微微仰着头,水盈盈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许劲征看到她,目光一顿,紧接着冲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阿劲,怎么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也跟着转过头。


    许劲征勾了下嘴角,目光没动,“我学妹。”


    书栀脑袋卡顿了一下,抢在他又开口前说道:“阿阿姨好。”


    “你好呀。”女人温柔地笑了笑。


    “我是书栀,夕宁一中高一的。”书栀有些紧张。


    女人面露惊讶:“你就是书栀呀——”


    “王姨,”许劲征吊儿郎当打断,“你这么叫就行。”


    书栀点点头。


    话音一落,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书栀没想到在医院这么随机的地方都能见到他,又是好久没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还是许劲征先找了个话题。


    “学妹,来医院给人送饭?”


    许劲征撩起眼看向她手里的保温包,书栀能感觉到他说话的兴致不高,可能是怕她尴尬,才主动说的话。


    “我来看我姥姥。”书栀主动说。


    王姨虽然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但精神很好,很健谈。


    随便闲扯了会儿皮,说是让他们两个同龄人聊会儿,她在楼下一个人晒会儿太阳就行。


    王姨虽然叮嘱他要记得吃早饭,但书栀知道他懒得去,于是就说自己想吃。


    许劲征倒是没什么脾气,顺着她的意思带她去了食堂。


    正好赶上饭点,食堂里的人还很多。


    许劲征排了没一会儿队,就被几个女生叫走了,估计是住院楼经常见的人。


    书栀只好先替他排着,看向远处的男生,抄着兜,低头在听女生讲话。


    书栀收回视线,耷拉起脑袋,思绪变得有些乱。


    还说要帮王姨照顾学妹呢。


    一有女生找他就不管她了。


    花心大萝卜。


    书栀本来就不怎么饿,看了半天菜单也没什么想吃的欲望。见许劲征回来了,书栀拿起两个托盘,把其中的一个给了他。


    许劲征接过,眼神懒懒地扫下来。


    书栀以为他看出来自己是专门过来陪他吃早饭的,心里有些发虚,声音别扭地弱下来,“你看我干嘛。”


    许劲征挑了下眉,半开玩笑道:“学妹好看怎么就不能看了?”


    “”书栀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想了想没说话。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也没什么胃口,随便要了杯豆浆喝,又意思意思地拿了个豆沙包,在一旁等许劲征打饭。


    “小伙子,你要什么?”


    许劲征撑着餐盘正在和人说话,书栀百无聊赖,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他手上,忍不住轻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头顶上就是盏白炽灯,窗外的光线也明亮,书栀看到许劲征指骨上浅红色的擦伤,看起来像是新弄的,被冷白的皮肤衬得更加扎眼。


    过了会儿,书栀蔫蔫地收回目光。


    “想坐哪儿?”许劲征敛下眸子,下巴朝她一抬。


    书栀端着餐盘,扬起头看他,“我想靠窗。”


    许劲征忽地笑了,“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喜欢靠窗。”


    书栀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下,想起刚才的女生,有些吃味:“我们坐那里。”


    “怎么又不靠窗了。”


    书栀懒得和他解释,顺着他的意思来:“那我们靠窗。”


    许劲征:“”


    他就随口一说,怎么又闹脾气了。


    许劲征跟着她往空着的桌子走去。


    旁边桌的男人刚吃完饭,没来得及确认身后有没有人就站了起来,胳膊一抬,突然撞向他,没有防备。


    托盘不稳,一下子打翻杯子,滚烫的豆浆撒了出来,书栀看向他指骨上的伤口,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杯子,可已经来不及,想也没想抓住他的手背,一阵灼烧感顷刻间袭来。


    掌心透过温热的触感,温暖却有力量,许劲征稍微震了一下,回过劲,下意识地往下看。


    女孩白皙的手背已经被烫得通红,可能是疼的,抓着他的力道很紧,指肚按在他的骨节上,弄得他有些痒又疼。


    第23章 负责 不是渣男。(一更)


    “叔叔, 你撞到人了。”


    女生的手软,小小的,可许劲征却莫名脱了力,手腕也没劲, 被定住似的, 保持一个姿势没再动, 漆黑的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她。


    “对不起昂,小姑娘。”男人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书栀乖巧地没再计较,将手从他的手背移开。


    一瞬间,微凉的冷空气回落在他手上。


    “书栀?”


    “嗯。”


    “先跟我去处理手上的伤。”


    许劲征回过神, 放下托盘,连同她那一份也放回桌上,语气严肃,又像是若有所思。


    “处理”


    书栀替他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疼,一下就怂了, 藏起手糯糯地说:“我一会儿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不可以。”许劲征看向她手背严重的红肿,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栀见他不听自己的, 没了底气,讨价还价:“我就用水冲一会儿, 它自己会消掉的。”


    “不行。”许劲征蹙了下眉,小女孩留疤怎么行。


    刚刚胆子那么大,怎么一下子就又怂成小刺猬了。


    书栀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火辣辣的手背, 认真思考了两秒, 还是摇了摇头,突然委屈巴巴,小声问他:“那我们等它消下去一点再去抹药。”


    书栀停在原地, 还正别扭着呢,突然感受到头顶压下来的阴影,蒙蒙地抬起头,还没发出声音,许劲征已经握上她的手腕,书栀心头忽地颤动了几下,闭上了嘴。


    他牵上去的那一瞬间书栀的耳朵就开始发麻,两条腿莫名其妙的发软,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大脑不受控制的就跟着他走了,身体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刚才来找他的女生也在场,看到这一幕懵了。


    书栀被他拉着快步往前走,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吸了口气:“你带我去哪儿?”


    许劲征抓住她的手指:“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会儿。把饭桶给我,帮你拿着,去给你买药。”


    “哦。”书栀别扭地给了他-


    书栀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到卫生间稀里糊涂地看了眼男女标识,就闷头进去了。


    许劲征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她直奔男厕而去,纳闷怎么一会儿没看着就又想着法地折腾他,紧走几步把她拽回来,皱眉,沉声道,“看清男女。”


    书栀回过神,看向墙上的标识,两个颜色都一样,都是火柴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倒V和正V。


    “是它自己没标清。”书栀小声嘟囔,眼巴巴地瞅他的反应。


    虽然书栀仗着学妹的身份可以冲他偶尔耍耍小性子,但她在他面前,依旧总是怂怂的。


    “好好冲够30分钟,我去给你买药。”


    “哦。”难得看到许劲征这么严肃的样子,书栀不敢不听他的话,乖乖点头。


    听到许劲征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被水声遮盖掉,书栀假装若无其事地冲着手背,思绪却有些飘,在方才他握着她手腕的位置轻轻地戳了两下,一直算着时间过了十几秒,才又探出头往外看去。


    许劲征已经走了。


    外面又进来了女人。


    差点撞上对方的目光,书栀一瞬间像是偷偷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缩回头,故作无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厕所隔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她才放松下来,抿了抿唇,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书栀低下头,突然觉得有些不服气。


    她书栀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牵手的吗!


    她干嘛要那么听他的话,还被他占便宜!!


    书栀努力平复下呼吸,神情呆滞,过了好一阵,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刚刚被他拽着的地方还有些轻微的痛,但她的心情却不坏,意外有些甜丝丝的小欣喜。


    冰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书栀大脑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清醒清醒!


    她怎么能轻易就被这个恃帅行凶的混球蛊惑到!


    明明就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


    书栀听他的话继续冲手背,冲了好一会儿,手都变得很冰凉,看到许劲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关掉水龙头,去找他。


    许劲征把她带到住院楼内的长椅上,温声道,“手伸出来。”


    书栀把手搭在他掌心里,手背还是红的。


    许劲征挤出药膏,拿棉棒轻轻地抹,力道并不重,可书栀还是疼得屏住了呼吸。


    “疼?”许劲征淡声。


    “有点儿。”书栀就差疼得把手抽走了。


    许劲征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疼就以后别替人挡着。”


    书栀没答应他,也没否认。


    许劲征看不出她的反应,轻叹了口气,耐心说,“什么都叫你们挡着以后还要我们男生干什么?”


    “这和男生女生没关系,”沉默几秒,像是极不赞同他的话,书栀迎上他直勾勾投来的目光,“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照顾。”


    “而且你不是受伤了吗?”书栀继续说。


    见他不说话,有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劲征视线锁在她身上没动,半晌才说:“学妹还挺会关心人?”


    书栀紧张地找补道:“我是说,你今天比较弱。”


    比较弱。


    弱。


    许劲征停顿一秒,嗤地一笑,“我比较弱?”


    书栀点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


    许劲征没再和她追究这个话题,拿棉棒把她的整个手背涂满,清爽的药膏渗进皮肤里,渐渐舒服了点。


    “那怎么就没想过,女孩以后留下疤怎么办?”


    书栀不吭声。


    许劲征:“小心找不下对象。”


    书栀听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爽地怼了回去:“我是因为你弄的,所以你得负责。”


    许劲征笑:“我还得负责你找对象的事儿?”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越发想笑,“行吧,到时候给学妹介绍泳队的男生过去。”


    “那还是算了。”书栀听到泳队,心有点慌慌的。


    许劲征:“怎么了?”


    书栀看他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想再提到泳队男生的事,努力转移话题,“她们都说体育生很渣,而且玩的花。”


    许劲征被她毫不留情地归为渣男,吊儿郎当地笑道,“学妹,那我多冤枉。”


    书栀:“”


    不要脸-


    书栀弄好手背的伤口,赶紧跑上楼给姥姥送饭。还好饭桶的保温性能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凉。


    书栀的姥姥住着的是四楼的单人病房,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


    聊了半个多小时,护士进来换药,翻找了一会儿,说是有一箱东西被借走了,书栀便跟着她一起去取。


    楼道里已经来来往往不少人,正赶上快中午,护士们比平时要忙。


    护士姐姐正问人借东西的间隙,从楼下来了人,说需要人手,便先让书栀回去,自己下楼帮个忙就回来。


    姥姥看到她进门,招呼道:“小栀,回来啦。”


    书栀:“她说要去帮忙,一会儿回来。姥姥,你腿还疼吗。”


    姥姥:“没事。”


    书栀在楼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回来,于是打算下楼找她。


    护士走得急,只含糊说去楼下,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层。


    书栀看不到人,往下又找了两层依旧不见踪影,只好再原路走上来,穿过三楼的走廊时,隐隐听到熟悉的声音。


    书栀放缓脚步。


    门板虚掩着,声音透了出来。


    “王姨还是第一次见你学妹,挺可爱一小姑娘。”


    听到这一声,书栀原本要迈开的步伐倏地便收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是因为谈话的内容和她有关。


    “嗯。”许劲征淡淡地笑了笑。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第24章 失恋 “没想和她谈恋爱。”(二更)……


    许劲征笑:“您省省吧, 学校不让早恋。”


    王姨有些怨他,“你自己还早恋呢,有脸说人家。”


    许劲征随便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抓在手上削。


    他掌心很大, 几乎把整个果子都包裹住, 小刀运用的也很娴熟, 果皮连成一长条剥落。


    许劲征很快便削好皮,又压在掌心里切成块,放进旁边空着的瓷盘子里,倒出一个牙签扎上:“趁热把药喝了。”


    王姨说了句太烫。


    许劲征知道她是嫌药苦, 看破不说破,哄小孩似的又说:“苹果是甜的。”


    王姨六十多岁个人,被他这么一哄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骂道:


    “你个浑小子, 当我要糖呢!”


    “不够我再切。”


    许劲征把盘子端给她,手垂下来押在腿上, 歪过头痞里痞气地笑, 语气却依旧很温柔。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框后的她。


    书栀捻下心绪, 虽然知道偷听不好,可她背过墙面, 还是垂着脑袋没走。


    王姨看着苦涩的药,捧着没喝,“阿劲, 我最近老是做梦, 梦见你妈妈跟我说话。”


    许劲征手里的动作一顿,扯出抹温和的笑,但眼底却清清冷冷的一片:“她和你说什么。”


    “你的事, 问你过得怎么样。”


    许劲征拿起另外半个苹果削,细心地把坏掉的地方切掉,头也没抬,“没什么怎么样。”


    王姨放心不下他:“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许劲征:“嗯。”


    王姨:“你之前交的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许劲征淡淡:“分了。”


    王姨:“怎么分了?”


    许劲征:“不喜欢。”


    王姨好言劝他:“阿劲,还是要专一一点的,女孩子都喜欢心定的,万一有一天真遇上喜欢的,你这么随便,人家能接受你吗?”


    许劲征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沉默良久。


    王姨温和地笑了笑:“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许劲征没回答她的话,嗓音有些淡漠磁沉,“谈过好几个了,也就那样。”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吧,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嗯。”


    许劲征抬起头看向她,笑了,他平日里桀骜的气质削减了些,声音听起来平和弛缓,却让人无端觉得寂寞,“没想过。”


    王姨安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看着他漫无目的地切着苹果。


    这孩子。


    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一年前她刚查出有癌症,许劲征给她钱做手术,那段时间她情绪老不好,老觉得自己哪天就要死了。


    许劲征每天都来看她,就怕她什么时候想不开。


    她那时候给他甩了不少脸,摔锅砸碗的,成天把快死了挂在嘴边。


    可即使是那段日子,许劲征也没骂过一句。


    只是因为她是从小把他看大的。


    现在,只要是想到那时候的事,她心里就老是觉得对不住他。


    王姨捻下心绪,把苦涩的中药一口气喝完,不想他再担心,又关切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看到他手骨上的伤,问道:“又跑去打拳了?”


    许劲征:“嗯。”


    王姨叹了口气,劝他:“对自己好点儿吧。”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了,“我对自己还不够好?”


    王姨见说不动他,没再说这个话题,关切道:“回来的时候吃饭没?”


    “”


    王姨见他不吭声,叫了句:“阿劲?”


    过了好久。


    才听到许劲征说。


    “嗯。”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的。”


    许劲征抬起头,“谁?”


    王姨:“书栀。”


    许劲征笑:“那我学妹。”


    “”


    房间里透出熟悉的沉默。


    远处楼道尽头响起护士快步往回跑动的脚步声。


    书栀待得够久了,觉得不应该再偷听下去,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脚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刹那,里屋王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阿劲,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小姑娘?”


    像是被地板烫到似的,书栀脚尖腾的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心虚、期待又无措的情感在她身体里膨胀。


    心砰砰直跳得厉害。


    像带了电,酥酥麻麻地刺到脊柱,传至指尖,手指都在发颤。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袋发白,心脏砰砰的跳。


    她浑身都不敢动弹,仅存的理智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许劲征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眸漆黑如深潭,仿佛能吞吃掉所有的情绪。


    半晌。


    书栀听到许劲征似乎是笑了笑:“王姨,从小就喜欢给我牵红线?”


    王姨白了他一眼,反驳:“混小子,王姨以前哪有过。”


    许劲征把手里的苹果切完,放到桌子上,终于回答了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就我学校里一学妹,没想和她谈恋爱。”


    过于直白的答案,书栀心跳停滞了一瞬,捏紧手心,额头有些发凉。


    “怎么不能试试了?”王姨皱眉,不同意他这么说。


    许劲征没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过,感觉小小一只。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稍微弄不好就给惹哭了。


    陈商叙总说他对女生都没什么耐心。


    真心到他这儿都喂了狗。


    许劲征认。


    “不喜欢太烦人的。”


    他冷淡的声音伴着人群的吵嚷灌进耳中,书栀手里握着刚刚涂好药的手背,一下子钉在了原地。被高高捧起的心脏重重砸落,书栀耷拉下脑袋,抿了抿嘴,眼睛看着地面,茫然地眨巴了两下。


    远处拐角有人往这边喊,哒哒哒地从她身侧跑过去几个人。


    书栀慢吞吞地往回走了几步,感受到手背火燎般的疼痛,终于反应过来,一瞬间各种难过的情绪全都不争气地涌现。


    她才不烦人呢。


    书栀下意识地委屈、


    想哭。


    大步往回跑,强忍着想要吞下眼泪,可却还是沒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从那天起,林予听就发现书栀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说最爱的芋泥奶茶也不爱喝了,晚饭在食堂里也是食欲不振,有时候听到盛淮说起泳队的事情就会走开,上操后也总是跟着她闷头往回走,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交集。


    感觉她的社恐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很少往高一楼以外的地方跑。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林予听带书栀去找盛淮吃饭那天。


    那时即将步入期末,泳队组织了联谊,夕宁一中高二高三泳队的人也在。


    书栀原本以为是三人聚餐,去了之后才看到包间的大桌一圈坐满了人。


    许劲征被人围在包间尽头,上次在烧烤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来了。


    他单手插兜,神色散漫地听她说话。


    书栀讷讷地敛下目光。


    菜上的很快,分成了好几桌,每桌都一样。


    这次联谊的人多,书栀的桌子和他的隔着很远,看到他们大概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的名字伴随躁动的起哄声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许劲征,输不起是不是?”


    “要不一会儿劲爷隔壁你俩开间包房?我们保证不看!”


    许劲征手臂押着腿岔开了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看向女生,又移了回来,吊儿郎当地笑着,“滚,老子亲你妈。”


    “行行行,那换一个能播的。”


    书栀有些待不下去,站起身。


    林予听拉住了她:“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去哪儿?”


    书栀想走但又怕林予听不高兴,抿了抿唇:“有点闷,出去站一会儿。”


    书栀拿起椅背的棉服离开,旁边座位上的人简单过来问询了几句,很快又恢复喧闹。


    林予听兴高采烈地聊了会儿,等了半天也没见书栀回来,有些不放心她,和盛淮知会了一声后也跟了出来。


    十二月的天冷得人直打哆嗦。


    林予听裹紧身上的大衣,顶着冷风穿过旋转大门往外走。


    隔着迷离昏暗的街灯,她看见光线不太能照到的地方,书栀一个人抱着膝盖,正坐在餐厅背面的石阶上,背影缩成一个团。


    林予听被冻得声音有些颤抖,朝她喊。


    “小只!你不冷吗?”


    书栀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惨白的小脸埋在街口的阴影里。


    她本来就瘦,缩成一团的时候更显得单薄,抱着膝盖的手腕已经被冻得通红,耳尖也是红的,眼泪没及时收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


    书栀赶快捂住,擦掉。


    深重的夜晚回应着一道道寂冷的风声,夹在两个人之间。


    林予听看着她脸上闪烁的泪光,一时间错愕得说不出话。


    很少见书栀情绪失控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


    林予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口一阵颤栗,她走上前,把书栀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只怎么哭了?”


    林予听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不哭了。”


    “小只,你看脸冻得红红的,都不好看了。”


    一阵良久的沉默,冷风带走一点点的体温,呼吸好像都被冻住了。


    书栀随便被她抱着,没有挣扎,抽泣声渐渐平稳下来。


    她垂下脑袋。


    “听听。”


    “嗯。”


    “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没有的事。”


    林予听感受到怀里被冻得冰凉的小人儿,抱得她更紧了,“谁敢欺负小只,只要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书栀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噗嗤地笑了,唇线抿了抿。


    “真的!你不信我啊!”林予听见她笑了,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肱二头肌训练。


    脑海里出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书栀心脏还是下意识地空了一瞬,强制性地压了下去,摇摇头,扯出抹笑:“没有。”


    原来暗恋也会失恋。


    早就决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虽然保住了小小的脸面,


    却也真的,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暗恋从来不痛苦,痛苦的是想拥有。


    得不到回应所以自作多情的那些小小的萌动,


    在得到模模糊糊回应的那一刻开始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无时无刻想靠近,


    却在最后才发现,


    她那些小心翼翼,细细藏匿的欢喜。


    原来从始至终,


    真的、都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甜回来的


    明天大概率提前更,提前更的话,晚上八点就不更啦


    第25章 护妻 老子的人也敢动。


    周末的时候, 书栀照常去医院看望姥姥。


    她上午补作业,所以是半下午才去的,一直待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落下雨滴, 稍时半刻变得越来越密集。


    医院地处市中心, 背后延伸出很多窄巷, 两旁都是居民楼。


    路面湿滑,书栀出门时没有带伞,周围也没有个躲雨的地方,她于是又折返回医院。


    雨无声坠落, 在风中凌乱,两旁的广告牌亮起了灯,在薄薄的雾气中光影闪烁。


    远处路灯下逐渐隐现出一些人影,人高马大。


    她往前走的那几步, 男生估计是看到了她。


    冰冷的雨中响起参差不齐的流氓哨。


    一群人疾步向她走来,书栀隔着雨线看清了那人模糊的样貌。


    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


    醒悟过来时, 她已经浑身冰凉, 血管里结了冰似的沁凉一片。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落。


    书栀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


    她一路往前狂奔, 顾不上回头,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 身后男生追了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一旁的废旧报亭上。


    嘭的一声。


    书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头发被扯得生疼。


    “呦, 这就哭了。”


    男生轻嗤。


    忽然,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后,嗤笑了一声, 像是见惯不惯。


    书栀被他猛地向后推,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没来的及反应。


    只感到一盆水下来,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刺骨的冷。


    马路牙积聚的脏水,经摩托车一个托马斯回旋这么一扫,溅了她一身。


    她僵直着脖子回头,后面骑摩托的男生卸下头盔,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不好意思昂小妹妹,天太黑没看见人。”


    人群逐渐聚拢。


    听见男生叫了声小妹妹,身旁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旧人重逢,本是很美好的事。


    可惜是全员恶人。


    男生看了眼身前的书栀,顶着下颚笑。


    “蒋喻则,你初恋?”


    听到这个字眼,书栀胸口直泛恶心,她撞开一条缝隙想要逃出去,却被蒋喻则抓着头发又拽了回来,扔进巷子里,后面是死路。


    蒋喻则蹲下身子,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后面的砖墙上顶,笑。


    “你着急跑什么?爷说要欺负你了?”


    书栀被他掐的有一瞬间的窒息,依旧倔强地抵着他的胳膊,咬牙,雨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手伸过来,书栀也不管,低头就狠狠地咬下去。


    蒋喻则疼得一把把她甩开。


    “操!你他妈属母狗的!!?”


    力量悬殊过大,书栀脊椎一下子撞在墙上,虚脱地滑落下来,没有力气再反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书栀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很冷。


    小脸被冻得苍白,睫毛冷得发颤,嘴巴哆哆嗦嗦的,模样狼狈不堪。


    “书栀,我说过吧。”


    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蒋喻则笑了,用脚踢了踢她被自己扯开的羽绒外套。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再出现。”


    书栀没有看他,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蒋喻则低冷的声音,带着寒气,清晰却深刻地刺进她的骨髓里。


    “小心老子把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一句话。


    记忆倒退。


    回到五年前。


    那个时候书栀刚满11岁。


    每周三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课,书栀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学芭蕾,一直报名的舞蹈社团。


    那天下午舞蹈社团刚刚参加完区里的比赛回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播着电影,书栀跟着两三个朋友去小卖铺买零食。


    等她们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回来的时候,教室内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书栀虽然没和他们接触过,但她知道蒋喻则。


    他在她小学隔壁的初中读初二,因为和她学校只隔着一堵墙,经常翻墙逃课来敲诈这里的小学生,学习不好,只知道鬼混,到处惹是生非,打架翘课都是常态。


    她就是在那时见到的这群人。


    孽缘一样,躲不掉。


    书栀在门口停留的两三秒的光景,他兄弟们似乎看出他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各干各的没在管的。


    蒋喻则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从上面移开,发出一声冰凉的轻笑。


    像是野狼捕食兔子那般的悠然。


    书栀第一次拿瘆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


    但他确实是这样。


    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


    “你是舞蹈社的?”蒋喻则往她身前轻轻挡了下,身上还沾着辛烈刺鼻的烟草味,很呛,说起话来也透着流氓气。


    书栀脑袋微偏,把东西放下,没搭理他。


    蒋喻则单手插兜,垂眸,淡淡地看着她,突然抓住她手腕,“诶。”


    书栀吓得一颤。


    他便噗嗤笑了,“问你话呢。”


    书栀点点头。


    蒋喻则松开了她。


    从那天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栀的错觉,他总是会来,倒也不是因为多热爱舞蹈,纯把妹来的。


    蒋喻则一开始还很收敛,只是对着她说荤话。


    不过她年纪小,听不大懂。


    后来就开始在校门口堵她,让她跟自己一起逃课。


    书栀一直躲着他。


    他却天天会来,有一次书栀实在烦了,问他要干什么。


    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突然放在她嘴里让她吸。


    书栀没有料到,一下子吸进肺里,呛得直咳嗽。


    他坏事得逞似的,坐在树荫下的石墩子上看着她咯咯咯地笑。


    “你初二就没事干吗。”书栀把他烟掐了。


    蒋喻则懒散地笑了笑,说话很放肆,“干你啊。”


    后来,书栀看到他们收学弟保护费,还动不动就打人,她没办法告诉了班主任。


    两方的校长都出面干预了这件事,让他们写5000字检讨,叫家长,和学生道歉。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据说蒋喻则在学校里校霸的名声算是毁了,回去还被老爹打得挺狠。


    很快,书栀告密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蒋喻则来找她,一脚把她踹在墙上,扇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把她衣服差点撕得烂啪啪的。


    “书栀,别他妈仗着老子对你有点意思就得寸进尺。”


    他凶狠地对她说,书栀一个劲哭,肚子被他踢得疼,吓得缩在墙角里不敢动。


    被威胁了几次后,书栀就不敢告老师了,也不敢告诉家长。


    直到有一天,情况似乎才有一点好转。


    蒋喻则突然来找她,给她带了一大包零食,让她跟自己出来一下。


    书栀怕他,就跟他走了。


    他让她坐在操场的长椅上,书栀以为他要打自己,但他拿出了药膏,郑重地和她道歉。


    “书栀,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书栀点点头,温吞地说没事,蒋喻则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过去后没两天的晚上,初夏,降雨突然,书栀没带伞回不了家,只好一直在学校屋檐下等,看到蒋喻则和他的狐朋狗友从侧门出来,来找她。


    “没带伞?”蒋喻则把手里唯一的伞给她。


    书栀没接,往后缩。


    “书栀,你老躲着他这小子会伤心的,”旁边的男生勾着他的肩还在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又不欺负你,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送你回家保驾护航还不行啊?”


    蒋喻则踹了男生一脚,笑,“书栀,送你回去。”


    书栀看着对面乌泱泱的男生,有些压迫感,莫名感到不安。


    夏天白日长,天还亮着,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们走近道吧。”蒋喻则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书栀有些不愿意,但他打着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他走。


    她没有走过这边,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


    路过书栀家的近道有一个铁门,里面拴着一只恶犬,他们都是知道的。


    书栀跟着他,快走到铁门的时候,蒋喻则让她靠里走。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树影下忽隐忽现的铁门,身后几个男生笑声没绷住。


    “怎么了?”书栀有些莫名。


    蒋喻则拽着她往前走,笑着哄她,“快到了。”


    书栀听到右侧铁门刺啦的响了一声,没有锁,透过铁门栏杆看到门后一条狭长的窄巷,隔着细密的雨线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挡道,看不到尽头。


    “我们要从这儿走吗?”书栀不确定地看他。


    蒋喻则挑了挑眉,“嗯,怕了?”


    书栀不说话,也没有动。


    她宁可淋雨,也不想下着大雨走这种鬼地方。


    蒋喻则先走了进去,“跟着我总行了吧。”


    书栀挪动一小步停下。


    蒋喻则还在催她,“就几十米就到了。”


    书栀跟着他往前迈出了几小步,看清小巷尽头的砖墙,刚回过头要问前面明明是死路,却听到铁门被人嘭的一声无情地关上。


    后面恶犬听到动静开始狂吠,书栀害怕,扑到铁门栏杆抓住他,“蒋喻则!”


    “这会儿知道叫老子名儿了?”蒋喻则吊儿郎当地笑着甩开她。


    恶犬拖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地挠在她心上。书栀看向它眼里闪过的寒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过。


    男生单手抵着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看到她哭,男生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铁链划在地面上,好像是松动了,书栀听到恶犬逼近,脚掌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激烈拍打铁门,“我求你!快开门啊!”


    下雨天路上人也少,书栀喊,他们在那儿笑。


    恶犬被惹急了,突然扯断铁链,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生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铁链松脱了。


    都止住了笑。


    书栀没有地方躲,一下子被扑到在地。


    恶犬咬住她的脚,书栀身体抖着,豆大的汗珠密密匝匝地冒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书栀?”蒋喻则只是看不惯她什么时候都瞧不起自己的样子,还有为之前被罚的事出气,没想这样,听到她哭,心口阵阵发软。


    “蒋喻则,我靠,别管了,那边来人了。”


    铁门外男生们怂的不行,渐渐跑远,书栀被它死死地咬住脚腕,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灌进了凉气,有些头晕目眩。


    身上的裙子已经被雨水浇透,书栀身体剧烈颤栗着,连说话和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是邻居听到声响出来找到的她。


    找到她的时候书栀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被淋的发高烧,浑身都是烫的。脚腕已经断了,地上冲刷的全是血。


    家里人吓得把她连夜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差点失血过多,幸亏送来得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是废了。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在。


    听到门外父母和医生祈求的声音,书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腕,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脸上罩住,不想再听到。


    书栀的父母后来找到学校。


    蒋喻则他们算是彻底退学了。


    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校长气得半死,破口大骂:“之前是逼学弟抽烟,收保护费,逃课!现在你们他妈都长本事了昂,放狗咬人家!你还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把学校炸了才满意!”


    后来,书栀渐渐好起来了,从下不了床,到可以扶着姐姐站住,到可以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慢慢走路,再到现在,她偶尔会跟着姐姐偷偷跳舞。


    别人眼里,大概只是过了再平凡不过的两年,可对书栀而言,只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其中的心酸和痛苦也只有她知道。


    每当钟小夏问起她那天的事,书栀也不会说。


    只是从那天起,她就变得越来越社恐。


    像一只小刺猬,看着可可爱爱,实际上只要受到一点惊吓都会亮出浑身的尖刺。


    所以她喜欢上许劲征,也只想着偷偷喜欢他就好了。


    因为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把柔软的心亮出来给别人看,就相当于是给了对方攻击和践踏的可能-


    雨下得小了些。


    历史重演。


    书栀靠着墙坐在地上,摔得浑身酸疼,咬着牙质问他:“我没有惹你。”


    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身前围了一圈的人,水泄不通。


    蒋喻则蹲在地上,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视角,轻嗤:“看你好欺负,爷想泡你不行啊。”


    僵持一秒。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旁的几个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泡妹手段。


    听到男生将过往和现在那些恶劣的行径轻轻松松地一笔带过,书栀气红了眼,伸出腿就要往男生腰下踹,却被劫持住,整个人磕回到墙上。


    暴雨停息。


    远处路灯幽黄,医院的灯光近在咫尺。


    疼痛感袭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片清明。


    书栀的世界安静刹那。


    渐次的灯光被遮挡。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堵住了照进巷子的唯一一点灯光。


    巷口冷冽的风从他的头顶上吹过,带着些彻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许劲征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光被树上滴下来的雨点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骨相本就深刻,唇线绷直,模样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半明半暗,更加瘆人。


    蹲在地上的男生仰起头。


    许劲征一米八七的身高,自上而下地睥睨,缭绕烟雾徐徐地从薄唇滚出,却也抵挡不住眼里的天寒地冻。


    须臾,地上的男生反应过劲儿,站起身。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只手猛地将他的头拍向对面的砖墙,发出啪的一声,鼻骨撞断的声音,男生脸上顿时冒了血。


    刚刚还挺闹腾的一群男生,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我说”


    许劲征低下头,轻飘飘地扫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男生。


    眼底的黑暗却好像要把人吞吃进去似的,深潭一般。


    “她好欺负这事儿,”


    他轻笑,语调冷的没有温度。


    “你听谁说的?”


    四周安静到只能听到被打的男生疼痛的闷哼。


    许劲征叼着烟,盯着他,那双原本多情放浪的狐狸眼,此时透着疏冷狠戾,没有一点温度。


    火星子落在男生的脸上,烫的他嗷嗷乱叫。


    男生刚要反手打回去,就又被他按到了墙上,浑身酸疼地吐了口血沫,还以为是见义勇为冲上来的,破口大骂:“靠!你他妈有病啊!她我对象,老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冷风中树叶被打落下来。


    四周寂静的像是十八层墓府。


    “她你对象?”


    良久。


    许劲征笑着重复了一遍,眼里清清冷冷一片,像今天冬日雨后的寒风。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心脏重重一击。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就算在晚上八点啦,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晚11点更新。


    总结——


    今晚8点的更新就是现在这章,明晚11点更新,之后恢复晚8点日更不变。


    谢谢宝只们的理解。(鞠躬!)


    第26章 糖 不完美小孩。


    当年那群欺负书栀的人, 都不是息事宁人的善茬。


    初中毕业了之后就开始混迹社会,在一块地盘上收保护费,混吃混喝。


    后来不知道休学了多少年,才又开始上的职高。


    刚刚许劲征的那一下, 让几个男生一时间吓得不敢动。


    可缓过劲来, 平常混社会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抡起拳头就朝许劲征冲了上去。


    几个人混打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人群散去。


    黑暗的巷子里,女孩头发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对面的许劲征也好不了多少,青筋暴了一手, 浑身酸疼,骨头都被打散了一半。


    把最后那人打趴下后,难受得吐了口血沫。


    许劲征有些泄劲,哪里都软得没有力气。


    他本来打算去便利店买包烟就回去看王姨, 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居然还顺带打了一架。


    这回去他妈和陈商叙不好说。


    许劲征一想到陈商叙一定会问半天他是不是又挨他爸揍了就觉得心烦。


    但他现在没多大闲工夫管他。


    因为地上还有一小只更让人心烦意乱的。


    许劲征低下头, 视线在她身上扫过, 刚刚男生下手太重, 脖颈上手掌的红印到现在都没下去,衣服被街沿的污水浸湿, 头发凌乱不堪。


    像路边流浪的小猫,冷得在地上打颤,等着被人捡回去。


    书栀坐在地上, 泪水扒在脸上还没干, 嘴角有血,腿和脚都麻了,看着委屈巴巴的, 但看向他的眼睛依旧明而亮。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的情绪。


    可许劲征不想去思考那些,把那陌生的感觉压了下来,只当作是男生对女生某种下意识的保护欲在作祟,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先穿上。”


    书栀冷的不行,但没有接过来,声音有些抖,“许劲征,你也、冷不、冷。”


    她嗓子被冷空气卡的断断续续。


    入夜,寒气越来越重。


    稀碎的月光切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许劲征。


    他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几近腊月的天,现在身上就只穿了件白色T恤,刚刚为她出头打群架,一挑七,几个男生混打在一起,许劲征自己也不好过,满身是伤和脚印,指骨被磨出了血。


    给她衣服。


    他也会冷的。


    雨冲刷过后的夜晚带着潮湿的枯柴味,头顶居民楼的彩色灯牌下雨滴滴答滴答地下落,砸落的树叶黏腻在地上,流成了汤。


    都冻成这样了,小姑娘还有闲心操心他?


    许劲征蹲下身,与书栀平视,把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


    她浑身都是被男生摩托车溅起的泥水,他就这么把自己价格不菲的衣服搭在她身上,书栀有些不是滋味。


    书栀小声说:“你不冷吗?”


    许劲征:“冬天游泳训练都是这么冷。”


    书栀不会游泳所以不知道,“是吗?”


    许劲征骗她:“嗯。”


    “能不能站起来?”许劲征轻声,听不出温柔,也听不出情绪。


    “腿有点麻。”书栀乖乖地回答他。


    “除了麻,疼不疼?我背你去医院?”


    书栀摇了摇脑袋,“不疼。”


    “不许骗人。”许劲征认真和她说。


    “我没骗人。”


    过了一会儿,书栀觉得自己的腿好点了。


    许劲征站起身拉她起来。


    书栀的裤腿被刚才的几个男生粗暴的动作撕扯开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裤腿上移,小腿肚和脚腕都露出来,露出了之前恶犬咬断留下的疤。


    许劲征看到那明显又深刻的疤痕,一时间有些愣怔。


    书栀见他视线不动,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游走,看到她变形的脚骨,呆滞一秒,紧接着着急忙慌把裤子扯下,但因为太着急了,她没站稳,直接摔了回去,撞向冰冷的地面。


    “骨骨头有点丑”


    书栀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有些难过不自在。她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点像个镰刀”


    许劲征见她埋着脑袋一脸难堪的样子,几秒没说话,蹲下来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门。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书栀突然被人敲了,难过的情绪还没酝酿好就被强制止住。


    捂住脑门,奶呼呼地凶他:“谁要哭鼻子了!”


    许劲征一点儿没给她面子,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湿润的眼角,“那这是什么?”


    书栀哽住。


    脸颊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还是烫的,瓮声瓮气地怪他:“我还没来的及哭呢。”


    “那就是准备要哭了?”许劲征看着她情绪飞速变化的黑眸,忍不住调笑道。


    “”


    “好好的干嘛这么嫌弃自己?”


    许劲征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淡淡地笑道。


    “同样是弯的,就非得是镰刀?不能是像月亮。”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很懒散。


    蹲在地上耷拉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她,像在看一只路过流浪的小猫。


    书栀没有想过形容伤疤的形状还可以用这么美好的词汇,但因为他这句话她轻松了许多。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嘴挺欠的。


    “要不要学长给你补补语文?”


    “”


    就比如现在。


    可是他又总是会用一些不经意间的玩笑,细心地维护起她的小自尊,让她不再难过。


    告诉她。


    你不必难堪,不必哭泣。


    这才多大点事。


    “之前还跳芭蕾的时候,切掉了,骨头出来了,现在这里就成了这样。”


    许劲征静静地听她说,眼睫垂下来,轻描淡写她经历过的伤痛。


    她似乎是陷入了悲伤的回忆,说话时的神情有些怅然,许劲征看了阵,及时打断了她不开心的思绪,“小朋友,手给我,拉你起来,地上凉。”


    “哦。”


    书栀应声,刚要把手放到他手掌里,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


    这人,怎么不是叫她学妹就是小朋友。


    她书栀没名字的吗!


    “我叫书栀。”书栀扭过脑袋,红着耳朵虚张声势地嗔怪道。


    许劲征一时间被她这突兀的自我介绍整得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乐得差点没绷住笑声,压着笑意说:


    “不喜欢这个称呼啊?”


    “”你说呢。


    “还挺挑。”


    “”


    “那还是叫学妹?”


    书栀看出了他故意惹她生气,耳朵一软,不搭理他,要自己起来。


    许劲征看出了她的意图,短袖露出他一截结实修长的手臂,还有几处血迹斑斓的擦伤和红紫色的淤青。


    薄薄的皮肤下肌肉野蛮生长,他几乎没费什么力,就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许劲征扶着她站稳,书栀脚落到地上,他刚一松开手,她就又把他抓住,疼得闷哼了一声。


    “许劲征,疼。”


    书栀疼得脑抽,下意识地拍他。


    许劲征撑起她的胳膊,让她的脚只是虚虚地点地。


    “刚刚问你不是说不疼吗?”许劲征皱了皱眉头。


    书栀心想崴脚的是她,怎么他这么不爽。


    “刚刚不疼。”书栀温吞地低声说道。


    “那现在疼了?”


    书栀被他说得眼眶不争气地红了一圈。


    许劲征淡淡地“啧”了一声。


    “怎么又哭了。”


    她没有哭。


    她从小就这样,被人凶了就会眼眶变红,这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我没哭。我脚疼。”书栀看着自己越来越红肿的脚腕,月牙状的伤疤都肿凸起来。


    许劲征动了一下嗓子,有些烦躁无措:“骨头疼还是哪儿疼。”


    许劲征游泳训练受伤的概率很高,家里常年备着跌打损伤,止血化瘀一类的药膏,对这方面的医学知识储备也够。


    “不是骨头,就是我自己摔倒崴了一下。”书栀低着头小声说。


    她轻轻地吁了口气,难以平复心情,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偏偏被喜欢的人看到了,书栀觉得委屈,努力把眼眶里的湿润又压了回去。


    许劲征知道是她刚刚因为脚踝伤疤的事情崴的。


    他视线无意识地向下,书栀已经又将裤腿往下拽了拽,因为害怕他再次看到那个疤,她紧张得眼睑也跟着微颤,清眸凝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不知道是多么痛苦不堪的回忆,她到现在还在害怕,低头使劲摆弄她的裤腿把脚踝遮住。


    “书栀,”许劲征突然开口。


    书栀抬起头,听他说。


    “我一直觉得,你上次跳得挺好的。”


    书栀听着他的话,视线顿了顿,轻轻眨巴了下眼睛。


    许劲征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很轻。


    “所以在看到脚腕那块月亮的第一秒,我没有觉得它不好看,只是会觉得过去它一定很疼吧。”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


    只是觉得那个跳芭蕾的小孩过去一定很辛苦吧。


    所以她才能跳出那么好的天鹅湖。


    长出那么可爱的月亮。


    她一定也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才走到了今天。


    无波无澜的一句话。


    可他仿佛在用这微小的暗喻悄无声息地告诉她。


    不要自卑。


    也不用把那些伤痛遮起来。


    他仿佛在一点又一点,一片又一片地把她那点小介意、小自卑


    从地上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拼好。


    书栀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清澈且明亮,语气带着轻哄,有耐心,听得她鼻子有点酸酸的。


    她本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本来可以很坚强的,


    但是,好像在他面前,


    她也变得更敏感脆弱了。


    书栀飞速地别过头,敛下目光,干巴巴地说,“你干嘛和我说这些。”


    许劲征偏头看她。


    书栀忍着不哭,“我其实不在意的。”


    许劲征盯着她的视线没动,良久,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那怎么还哭了?”


    书栀眼泪落下来。


    原来以为自己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不哭了。”他轻声。


    书栀擦干眼泪,可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下来,埋下脑袋。


    许劲征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哄啊小书栀。”


    书栀坐在地上,望进他温柔的视线里,鼻子一抽一抽的,逐渐发出细细的哭声。


    “许劲征。”


    “嗯。”


    “我有时候也会自卑。”


    许劲征耐心听她说,“为什么会自卑呢。”


    书栀有些难过地说,“可能我不像你,什么都能做好。”


    许劲征散漫地托腮看着她,笑,“可我也不是什么都有啊。”


    书栀语言系统开始变紊乱,“因为你很好看。”


    许劲征有些好笑地问:“我很好看?”


    书栀:“嗯,而且身材学习各方面都很好,所以你不会懂的。”


    许劲征敛下眼皮看她,调笑道:“那是没让你看到了。”


    书栀抬起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许劲征抓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语气很轻,“往这儿碰。”


    灼热又温暖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白色T恤透过来,伴随着怦咚的心跳,书栀指尖触碰到一道细长的疤痕。


    “现在知道了?”许劲征放开她的手。


    书栀呼吸一窒,指尖还有些烫,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


    “游泳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伤,很多会留下疤,一直到现在还有。现在我们都有伤疤了,还会自卑吗?”


    书栀静静地听,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突然又蔫了下来,“可是,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书栀想起舞蹈老师从她开始学习芭蕾的第一天就说过,天鹅应该是最完美的样子。


    所以后来再有比赛的时候,老师才总是会把她安排在后排,或者是劝她退赛。


    才会让她每次穿长裤训练,而其他人穿裙子。


    “你是游泳,但我跳舞,这样就是会不好看,不完美。”


    就像大家不喜欢丑小鸭,喜欢白天鹅一样。


    大家会看到她脚上蔓延的疤,会看到她骨折后、复键后新长出的奇怪的骨骼。


    大家不会喜欢她这样的舞者、不会喜欢一个残缺的舞蹈。


    许劲征看着眼前执拗的女孩,突然有些心疼得好笑。


    大人们总说伤疤是男生的勋章。


    怎么到了女孩子这里,就成了一种不完美。


    “书栀。”


    许劲征微微偏头,和她凑的很近,嗓音微沉略缓地带着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出的气息温热地浮动在她颈窝。


    “永远有人爱你,有人永远爱你,总有人会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许劲征淡淡地笑着,却让书栀觉得他比往日还要温柔。


    好像难得地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那么一点温暖。


    在灯光下,她像扑火的飞蛾。


    “所以不完美也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握在手心里拿给她。


    “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作者有话说:明天and以后,恢复晚八点日更~!下一章恢复日常!快在一起啦!还有大概五六章


    第27章 道歉 那是老子学妹。


    书栀拍打了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 跟着他。


    许劲征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就把她送到了楼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拿给她, “把我号码存上。”


    “哦。”


    突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有了许劲征的联系方式, 书栀有点惊喜,眼睛眨巴了两下。


    “手机拿反了。”


    “”


    书栀转回手机,切亮屏幕,输入。


    “——, 这是我的微信号。”


    许劲征在她打字的时候说道,数字和刚才的电话号码是一样的。


    书栀刚输完电话号码,不是很确定他的含义,盯着手机屏里的那十一个数字问道:“是要我加你微信吗?”


    许劲征气定神闲地站在她一旁, 挑了挑眉,轻轻缓缓地“嗯”了一声。


    “不然呢?”


    须臾, 许劲征俯下身, 偏头对着她耳边, 语气宠溺,用气音说话。


    “学长教你识数?”


    他怎么正经了几秒又不正经了。


    干嘛突然低!音!炮!


    书栀觉得他今天的进攻属性有些过分的强了, 被他撩得有些招架不住。


    脑袋蒙蒙地想喊救命。


    随便找了句话把话题岔开,冷酷道,“我发送邀请了。”


    许劲征自然是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正憋着气骂他呢, 眼里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看起来心情不赖,很愉悦的样子。


    随便把手机把在手里,耐心地咬着字, 带着点轻哄,“以后再有谁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哦。”


    不过,书栀转念又想,不应该打110吗?给他打有什么用。


    他是警察呀。


    不过以他这一挑七的水平,也可以去当警察了。


    实在不行,当个警犬也行。


    许、警犬。


    “你打架还挺厉害的。”想到警犬,书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许劲征乌黑的睫毛压下来,眼皮似有若无地那么一撩,光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心里准没想他什么好事儿。


    “嗯。”


    许劲征挑了下眉,语气有些拽,还是配合她说了一句。


    “你劲爷什么时候不屌?”-


    书栀那晚回去,睡觉时做了场噩梦。


    又梦到了那群人,只不过这次她暴打了他们一顿,爽是爽翻了,就是梦境里动作戏太多,书栀晕晕乎乎地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疼。


    外面的天已经暗沉下来,窗帘没有拉,躺在床上能看到窗外的月亮和树枝扫过窗户的阴影。


    十二月末,气温已经降得很低了。


    她把整个下半条腿探出被窝,哆哆嗦嗦地飞快地套上了一条棉料的睡衣。


    醒来的时候才不到凌晨两点。


    方才噩梦的余韵犹在,书栀仰面躺在被子上挣扎了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她从床上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书志逸还在房间里打鼾,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明显。


    书栀默不吱声地拿起热水壶接了点凉水,心绪依旧没有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水冲进壶内,发出哗啦啦的响。


    书栀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的时候,才看到许劲征在十二点多的时候接受了她的好友邀请。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琢磨着这人的喜好是不是就是黑白灰啊,平常完全看不到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和书栀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衣柜里全是五颜六色的淡色素雅的裙子。


    书栀举着手机,思索着给他弄个什么备注。


    想了会儿,她在备注那一栏里缓缓打出一个“劲”字,盯着思索了几秒,很快就又删掉。


    单字可能显得有些太亲密了。


    XJZ?


    又有点明显。


    再删掉。


    最后,书栀写了他的生日1122上去。


    这样在通讯录里找名字应该会很好找。


    书栀点了保存。


    她有些冷,攒动了几下脚步,往接好开水的杯子里倒了点晾好的凉白开,端回自己的卧室准备酝酿睡意。


    热水喝进肚子里,瞬间肠道都是暖暖的。


    书栀脱下外套,又躺回到床上。


    她点开手机准备看一会儿微信就睡,昨晚睡得早,她担心有人发信息。


    书栀点进朋友圈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


    她点到【1122】的朋友圈。


    只有一个数字。


    2:09.56


    书栀琢磨了半天,最后推导出一个结论,这可能就是他的200米混合泳的成绩。


    因为和许劲征一个共同好友都没有,书栀看不到任何的点赞,也看不到任何的评论。


    但是她觉得,给他点赞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吧。


    书栀犹豫了几秒,有点想给他点个赞。


    他应该不会当回事的。


    可能觉得她就是礼貌性地点个赞而已。


    最后,书栀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没错。


    她点赞,只是为了表达他给她出头打架的感谢。


    书栀做好了心理建设,点了个赞。


    本以为这大晚上凌晨两点谁还可能不睡觉刷微信啊——除了她。


    然而,许劲征就像在她家安了监控似的,在她改好备注的两分钟内。


    1122:【。】


    黑暗的房间里,书栀像是被洞悉到心思似的,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


    不是吧。


    紧接着。


    1122:【没睡?】


    黑暗中,书栀的心也跟着偷偷一颤-


    周一。


    上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杨琪推荐了几本教材和作文参考书,书栀中午住校,等到下午一开校门,她便去学校对面的教辅书店买书。


    尽管天冷,但书店的门还大开着。


    下午刚开校门,来店里的人不像放学那样多,她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结账的地方无聊地刷着手机,看到书栀进门,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放下手机热情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姑娘,这么冷的天过来,想买点什么书?”


    书店的最外侧堆着一沓教辅资料,有工作人员从仓库里往外搬书。


    外面阳光刺眼,书店内密闭的角落却昏昏暗暗,弥漫着印刷纸页和墨水的味道。


    书栀往里看了一眼,乖巧地问道,“有最新一版的作文素材集锦吗?”


    这是夕宁一中统一总结学生优秀作文后出的书册,每个月都会出新的一期。其实这样的学校作文期刊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杨琪第一次提,所以书栀也是第一次知道。


    老板娘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说,“姑娘,最新一期只剩下最后一本原样的,你要想要,我可以给你复印一遍。”


    书栀点点头,“行,那多少钱。”


    “一张A4纸正反块。”


    书栀扫了旁边的微信二维码,在一旁等着拿。


    老板娘复印好后,全部递给她,书栀俯在一旁闲置的桌板上翻看了会儿。


    好多都是高二高三年级的优秀作文,书栀简单地看了一遍,果然和她高一生写出来的文章有很大的差距。


    老板娘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又问:“姑娘,我这儿还剩下一本上一期的,你要不要也拿上。”


    书栀当然乐意了,又付了钱,一本才23块。


    她拿到一边随意地翻看了几下,恍惚间被一个名字吸引了目光。


    心脏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狂跳。


    她倒退回那一页,往后一页一页地翻找,直到看到那个人的名字。


    高三(1)班


    许劲征


    作文:59/60


    怦咚——


    那一刻的怦然,让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牛逼的分数,还是只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名字。


    书栀低头看向那一页,阳光照得铜版纸有些反光,她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作文的标题:


    “过我嶙峋,拥我九春”


    男生的字迹挺拔、清楚。


    工整端正却又运笔如飞,潇洒遒劲。


    书栀仿佛能看到他在写出这句话时的样子,瞳仁漆黑明亮,即使再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少年的桀骜不羁,张扬肆意。


    “你找许劲征的作文啊?”老板娘突然问。


    书栀仿佛做贼心虚,脸一下子有些红,“不是,我正好看到了。”


    老板娘像是习以为常,笑着说,“没什么,因为好多人要印他的作文,所以打印了很多往期的,你要想要的话,阿姨这次送给你吧。”


    见她没有走也没有说要,老板娘知道她是不好意思,直接从柜子里拿给了她。


    书栀从她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小心地夹进书里。


    杂志的封面显示:


    《作文素材集锦》


    第四十八期


    书栀盯着日期看了几秒。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还有五个月。


    他就要毕业了。


    时间过得好快。


    书栀走出书店,从小背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聊天记录。


    他凌晨两点多给她发的。


    她回了一句之后,他就再也没反应了。


    可能是忘了。


    书栀安静地想。


    又默默地把手机放进了书包里。


    可能就是忘了她了。


    再从教辅书店出来,书栀走上梧桐枯枝遮蔽的车道。


    学校刚开门,四周还没有多少学生,书栀抱着书,迎面看见几个男生。


    穿着晴川职高的校服,是深蓝色的,和夕宁一中简约的白色校服外套不一样。


    书栀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许劲征打架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现在青天白日地看过去,为首的男生脸上好几处淤青,红一块紫一块的,鼻梁流了血,现在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看清书栀以后,男生骑着摩托猛地前冲,在书栀面前骤然停下,扬了她一裤子落叶和灰尘,他身后几个人骑着摩托跟过来,将她前面的路封死。


    “爷几个等你半天了。”


    熟悉的开场白,但现在是白天,书栀不怎么怕他,直接顶了他一句,“你谁?”


    旁边的人一下子没憋住笑,有穿着晴川职高的男生给人接话,“书栀,给爷听着,晴川职高,蒋喻则,你则爷。”


    “则爷。”书栀温声重复了一遍,“你干嘛学他的名字叫。”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侮辱性极强。


    就好比是在指着蒋喻则的鼻子骂他,人家叫劲爷,你打架打得那么烂,还学别人的名字。


    要不要点脸。


    蒋喻则的脸一瞬间黑得不成样子。


    他气得抓着书栀的胳膊就把她往车上拽,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叫嚣,书栀看到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变了脸色,像是看到了多可怕的人。


    一阵熟悉的柑橘香逼近,只是这次混杂着干烈的香烟味道,莫名有些压迫感。


    书栀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确认,男生已经靠近了她,站在她身后的位置停下,挺拔高大的身形遮蔽住从头顶枝杈间透进来的耀眼的日光,在她身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像庇护。


    猜出了是谁。


    书栀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许劲征和几个人本来准备一起回趟学校,看看没什么事就去游泳馆训练,没想到正面遇见欺负自己学校学妹的人。


    这他妈谁能忍。


    当他们一中的一群男生废的?


    跟着许劲征一起过来的男生,都是泳队的,平常健身,又游泳,只是看着精瘦,脱了衣服,全是紧致的肌肉。


    一中荷尔蒙最烈的那群人都在这一队里了,纯看着,足够养眼,但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虽然赵泳成、大圆儿这些人平日里傻不拉几的,挺能闹腾,口不择言、也随心所欲惯了,但是关键时刻却也能撑得起场子。


    平生最看不惯男生欺负女生,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


    “劲爷,这就是你说那天晚上欺负咱书栀的那几个?”赵泳成一见是自己学校的学妹被外校的傻逼欺负了,也被这操蛋事儿激了火,破口骂道。


    书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事那晚已经解决了,也不用再打一架了吧。


    可大圆儿已经吼叫着打断他:“赵泳成,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书栀看自己身后这群男生的架势,默默地走到一边。


    怎么感觉他们才像是欺负她的人啊,书栀不理解。


    却因为有人给自己撑腰而有了底气。


    蒋喻则在她面前好嚣张,在他们面前好怂哦。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凝注着眼前的男生,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神情一贯的淡漠懒散,嗓音有些沉又有些凉。


    “你还欠老子姑娘一声道歉。”


    “什么道歉——”


    “你说什么?”许劲征冷声,语气轻狂,浑得不行。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


    却仿佛从骨子就能透出冷漠来。


    蒋喻则停顿,故作镇定地冷笑了声。


    他不要脸的吗?这辈子没和一个小女生低三下四地道过歉。


    许劲征看出他不打算让步了。


    “书栀。”


    冬日冷空气弥漫,许劲征抬起头,眯着眼睨他,眼皮浅浅抬起一层,折成一道深深的褶子,衬得眼里的寒意更加深重。


    “他刚刚伸的哪只手?”


    大家算是听出来许劲征打算干什么,蒋喻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下来。


    “这只,”书栀在他身前乖乖地指了指。


    许劲征舌尖顶了顶腮,二话没说将那只胳膊反手拧了过来,蒋喻则顿时疼的嗞哇乱叫。


    “学妹!学妹!”蒋喻则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把一旁的书栀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刚刚动手动脚的人现在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学妹是你叫的么。”


    许劲征敛下目光,神色幽深地睥睨着他,漫不经心地撂下一句话,冷得没有温度。


    “那是老子学妹。”


    作者有话说:书栀:听见没!那是!老!子!学!妹!


    许劲征:(宠笑)-


    “过我嶙峋,拥我九春”——来源于网络


    第28章 畜生 喜欢腿长,脸漂亮的。(一更)……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许劲征的警告起了作用, 蒋喻则那群人之后没再找过她。


    2014年的新年来得比往年早,1月19日就放假了。


    近几周,期末考试的复习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也马上就要到元旦, 同学们都兴奋的不行, 楼下各个社团的节目报名表贴满了大厅, 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联欢晚会。


    夕宁一中的元旦联欢晚会和别的学校不一样,是初中高中六个年级一起举办的,各社团招募报名的表演,不分班级和年级, 提前一周报名,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别人,完全的公开透明。


    历届都有不少男生拿报名表当告白栏用的,在推荐栏上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名字。


    林予听一听说节目报名开放了, 下午还没开始午读就拉着书栀下来看。


    学姐在旁边举着牌子呦呵:“有没有人啊?跳芭蕾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林予听见到过书栀跳舞时闪闪发光的样子,复健的那两年书栀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总是去医院陪她。


    看到她脚踝好了以后, 林予听就总是想让她再次走到舞台上去。


    林予听是把书栀当女儿养的, 喜欢看着她耀眼的样子, 一听有芭蕾舞表演在选人,手里的报名表也不要了, 把书栀推了过去,“学姐,现在还有名额吗?”


    “有啊, 这里报名。”


    林予听转头看向书栀, “小只,报名不?”


    书栀一脸问号地看她,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是说我吗?


    林予听冲她鼓励地笑了笑,“试试呗。”


    书栀有点心动,想跳,可是她答应钟小夏要好好学习的,而且上次教叶晴萱出糗也让许劲征看到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人。


    林予听悄声俯在她耳边说:“小只,推荐栏上好多人写你的名字呢,你一上场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你写情书的。”


    “哪有那么夸张。”书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发丝遮住的耳朵红了。


    “不是我夸张啊!”林予听说着捏了捏书栀的脸,不争气地皱了皱眉,“是你自己啊,很不争气,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疼嘛,”书栀拍拍她的手,鼓了鼓嘴巴。


    林予听最受不了甜妹撒娇,把手松开,霸总似的扬了下眉,催促她,“真的,快跳吧,我等着帮小只收情书呢。”


    书栀撇嘴。


    她喜欢的人又不会给她写。


    林予听瞅着推荐栏下面写书栀名字的有不少人呢,真表演了情书应该也不会少吧。


    之前陈斯择运动会排练的时候跟书栀表白,书栀也给拒绝了,说喜欢比自己大的之后就哒哒哒地跑回去找许劲征练主持稿了。


    林予听当时担心的不行。


    心想这小尼姑该不会是看上什么老男人了吧。


    大,要大多少才算大啊。


    书栀温吞道,“好久没跳了,我怕跳不好。”


    林予听:“你不是经常跟你姐跳嘛。”


    书栀想起钟小夏的话,说:“虽然一起跳,但是也有跳得好坏的区别的。”


    林予听忍不住吐槽,一脸无语,“这算什么呀,一对姐妹花干嘛分个好坏。”


    书栀抿抿嘴没说话。


    林予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可惜,想让书栀对自己自信一点,可还是败给她了。


    她们小学也是同校,林予听见过书栀在舞台上跳的那首《天鹅湖》,在那年元旦联欢晚会上,不知道惊艳了台下多少人的青春。


    那一晚,好多人探头探脑地来到后台,基本上都是来找书栀要电话的。


    因为从小和书栀一起长大,所以她的社恐和自卑林予听都知道。


    林予听知道,像书栀这样什么时候都想东想西的小女孩,就应该有一个坚定肯定她能力的人,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跳舞很差劲呢!


    可惜了,林予听狠不下心逼她迈出那一步。


    “算了,由你吧。”林予听见她还是胆怯,拉过她的手往回走。


    书栀虽然不用再报名了,可心里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很开心。


    她想起那双被钟小夏扔掉的舞鞋,还有那天偷偷练舞被发现后,钟小夏严肃又失望的表情,直到现在她都记忆深刻。


    “已经高中了还不成熟,总是让大家为你操心,为什么姐姐能做到的事情,小栀就永远都做不到呢。妈妈工作一天了很累,小栀不能跳舞以后就好好学习可以吗?”


    书栀干巴巴地点点头。


    钟小夏揉了揉生疼的眉头,叹气,担心她的脚腕又出问题。


    书栀想让她心情好点,把成绩单拿到她面前,歪过脑袋撒娇:“妈,我这次月考还是全校第一。”


    钟小夏没有说话。


    书栀抿了抿唇,又说:“之前参加的那个作文比赛也入围了。”


    见钟小夏依旧没说话,书栀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所以你会像之前那样不要我吗?”


    钟小夏:“妈妈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书栀摇摇头-


    许劲征和赵泳成训练结束后回了教学楼。


    赵泳成听说元旦联欢晚会的活动马上就要截止了,躁动得不行,嚷着要去报名。


    许劲征被他逼逼叨说了一路,最后干脆跟他过去。


    报名表统一放在了高一高二部的教学楼一楼大厅。


    过去填表的时候已经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一天了。


    赵泳成楼下绕了一圈,最终精心挑选了个女子独唱的表演,把陈商叙的名字写了上去。


    许劲征笑:“你写他名儿,陈商叙知道么。”


    “你管他。”赵泳成好死不死地在报名表上补了个韩红的《青藏高原》。


    许劲征挑眉,“你想要他命?”


    赵泳成想起上次他比赛赢了自己就来气,骂道:“女高音怎么着,他欠老子的。”


    许劲征没接他话茬,吊儿郎当地笑:“你这操作,搞不好他以为你暗恋他。”


    你暗恋他。


    暗恋。


    他。


    “?”赵泳成差点没被他噎死,“许劲征你是不是有毒?你怎么不说我暗恋你?”


    许劲征欠了吧唧地笑了下,直勾勾地睨着他:“是么?我魅力这么大?”


    “魅力大你几——”


    赵泳成被他的眼神电得不行,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想骂贼拉脏的脏话,看见旁边有女生,才打了个转又吞回肚子里去。


    “许劲征,迟早有女生治得了你知道不?”赵泳成不甘心地威胁道。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别让我等太久。”


    赵泳成内心暗骂,你当开荤呢还特么别让我等太久。


    受不鸟受不鸟。


    跟这人待在一块儿就特么折寿,费脑子。


    想来想去,为了多活两年,赵泳成也不打算祸害陈商叙了,最后自己报了个单人的节目。


    临了了,他瞅了眼旁边的人,看到舞蹈社的社长在招募《天鹅湖》表演的同学。


    “书栀不是会芭蕾吗?她怎么不跳?上回我看她教叶晴萱跳得那么好。”赵泳成过去,瞅了眼报名表上没有她的名字,咂吧了下嘴,转头提醒他,才发现许劲征已经在盯着看了。


    许劲征敛下目光,“小姑娘脸皮薄。”


    估计还是因为上次被叶晴萱绊倒的事情,觉得没面子了,明明想跳,胆子却这么小,怂怂的。


    赵泳成有些啼笑皆非,“还挺别扭啊。”


    “嗯,”许劲征抬了下眉,神情闲散放松,“她就这性子。”


    像个小刺猬一样,偶尔会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可只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又会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刺球。


    看着推荐栏下铺天盖地的书栀的名字,许劲征勾了下唇,“笔。”


    “啊?”


    许劲征:“报名。”


    赵泳成莫名其妙地“嗷”了一声,给了他,刚想问您还有跳芭蕾舞的癖好啊,就看到他在报名表推荐那一栏下写了书栀的名字。


    虽然许劲征对元旦晚会这种事情一向漠不关心,可男生在推荐栏里写女生名字这种事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不知道。


    偏偏他的神情很坦荡,好像并没有起那样的心思。


    似乎,真的,就只是当作他的一个学妹,出于欣赏写下的。


    赵泳成觉得他这样子有些陌生。


    也有点。


    像个畜生。


    许劲征撩起眼,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勾了勾笑:“你是要跟我表白还是咋地?”


    “啊?”赵泳成反应过来,字正腔圆地骂了句“滚。”


    可忍了一路,他还是没忍住问许劲征。


    “兄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许劲征眼皮半撩不撩,一副懒得听他屁话的表情,“什么?”


    赵泳成看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不打算再继续问。


    许劲征步调闲适地往上走着,莫名想到一句话,不走心地说道:“腿长,脸漂亮的。”


    腿长,脸漂亮的。


    赵泳成:“”


    畜生,没跑了-


    书栀第二天下课放学,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看到门口有高三的学姐来找她,问她愿不愿意晚上大课间的时候来剧院彩排。


    林予听搭在书栀肩上,好奇地探头道:“彩排什么?”


    学姐:“《天鹅湖》。”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书栀心脏下意识开心地一紧,可又觉得是弄错了:“可是我没报名。”


    学姐把报名表递给她:“因为正好差一个人啦,很多人推荐你,所以我过来问问你想不想。”


    书栀接过她手中的纸,视线向下扫去,看到一个熟悉的字迹。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在优秀作文集锦上看到过。


    “书栀。”


    “书栀?”


    “啊?”书栀视线从纸上离开,胸腔的心跳声却一点没有缓下来。


    许劲征写的她的名字。


    他为什么写她名字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还是只是无聊所以随便写的。


    林予听说那是当告白栏用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学姐也有点不确定:“你不愿意也千万别为难,我再去问其——”


    “不是。”书栀快速说。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虽然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可依然很开心。


    “我去排练。”书栀说。


    “?”林予听惊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终于可以看小公主跳舞啦!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我在等我姑娘跳舞,你在等什么?


    赵泳成:等你被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嘲笑你-


    腿长,脸漂亮的。大家还记得吗?书栀说的,三长一小一个高,指路第十六章 。


    今天正好写完了,就二更一下,稍微修一下马上发出来。


    第29章 不许看 裙子为什么这么短。(二更)……


    元旦联欢晚会如约举行, 林予听很久没有见书栀穿芭蕾舞裙了,下午四点,兴冲冲地跑进更衣室来找她。


    书栀当时正在穿紧身胸衣,看见林予听进来, 朝她招了招手。


    “小只好瘦哦。”


    林予听看着她细瘦的腰身, 穿上束身衣都松垮垮的, 扁扁短短的tutu裙下一双细腿笔直修长。


    书栀把小裙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点屁股。


    这种俄式的tutu裙都比较短,腿部基本完全被暴露出来,有时候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还会露出小屁股。


    但这正是芭蕾舞的残酷之处,对舞者的腿型和形体容不下一点瑕疵。


    因为只有书栀能做得来三十二鞭腿转,所以她穿的是白天鹅的tutu裙,叶晴萱穿的黑天鹅的tutu裙, 正在旁边化妆。


    书栀她们是第一组上场的。


    联欢晚会从下午四点半开始,现在看台上约么已经快坐满了人, 林予听短暂跟她道别, 先进到剧院就坐。


    裙子单薄, 书予乔给书栀披上校服外套,在后台聊天。


    还有十几分钟, 播音室里几个男生正在调音响,主持人已经准备就位。


    赵泳成拉着兄弟几个从化妆间的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扒在幕布上探头探脑看向舞台的姐妹花, 喊道:“小书栀!”


    书栀跟着姐姐回过头。


    许劲征跟在赵泳成身后走过来, 掀起眼皮往她的方向看去,看到她短短的裙子,漆黑的眸色沉了一瞬。


    赵泳成嬉皮笑脸道:“小书栀, 今天这么漂亮呀。”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答,书予乔已经有些不满地打断他:“赵泳成,这是我妹,你怎么叫这么亲?”


    赵泳成瞅着书栀脾气好,随便他们乱叫,一直都没个分寸,现在才想起来她这个强势妹控的姐姐,一时间定在原地说不出话,“也不是亲——”


    许劲征漫不经心地补刀,“他说这是他学妹。”


    赵泳成心想你小子打击报复是吧,讨好地看了书予乔一眼。


    书予乔拧眉:“什么叫你学妹?”


    赵泳成:“”


    书予乔越看他越觉得可疑:“我妹说的泳队那个撩她又不负责任的渣男是不是你?”


    “什么渣男?”


    书栀、许劲征、赵泳成三脸懵逼。


    就是书栀听到许劲征说不喜欢她失恋那次,和他们泳队联谊吃完饭回来之后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书予乔问了半天,最终书栀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大猪蹄子了!”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奇怪的误会的局面。


    赵泳成逐渐凌乱。


    说的是他吗?


    他什么时候撩人家了?


    他一个有妇之夫,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啊!


    怎么听着感觉像是在说姓许的某个人。


    撩她、不负责任、渣男。


    每个形容词都对应许、劲、征三个字。


    许劲征视线在书栀的身上停留一秒,挑挑眉,舌尖顶了顶腮帮,大概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嗤笑一声。


    书栀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遍。


    对上许劲征玩味的视线,她呼吸一滞,心脏提了起来。


    许劲征黑眸微敛,那张好看的脸又在笑,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书栀感觉自己的耳尖不受控地燥热。


    旁观者的赵泳成被他这流氓一样的眼神整得受不了。


    许劲征眼皮微压,嘴角故意噙着笑道,“她真是这么说?”


    书予乔一脸赵泳成这样对我妹,你是他兄弟你问我的表情,有些火大地说,“你问我?你兄弟干得那点破事儿——”


    “诶诶诶那个!”书栀趁书予乔还没说完的功夫,捂住了她的嘴往后拽,慌乱到近乎在祈求地说道,“姐你搞错了,是另一个男生。”


    书予乔不信,明明刚刚一上来就过分热情地叫她小书栀,哪里搞错了,“搞错了?”


    书栀疯狂点头,拖着她离开,“真的搞错了。”


    “那谁啊?欺负我妹!”书予乔气得不行,那男人有没有长眼睛啊,她这么漂亮的妹妹都渣!死渣男!


    “外校的。”书栀赶紧撇开关系。


    “哪个外校的?”书予乔被她拉着离开,声音渐渐隐去。


    “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赵泳成看着书栀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你知道她说的是你吧。”


    许劲征漫不经心:“不知道啊。”


    赵泳成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劲征。


    “怎么了?”许劲征挑眉。


    赵泳成:“人渣。”-


    元旦联欢晚会的前摇超级长,是沈老头毫无营养的一大段废话。


    主持人上场报幕,幕布拉开,旁边一中乐团《天鹅湖》的奏乐声响起,盖住少许人声。


    开场先是书栀的一段独舞,赵泳成看向舞台中央的人,发出感叹,“哇塞,这得是仙女款吧。”


    “啊什么什么?”旁边的人赶紧放下手机看过去。


    许劲征抬起头。


    聚光灯照在舞台上,在黑暗中圈出了一小片白光。


    书栀脚尖轻轻点起,像音乐盒里跳舞的小人儿,裙摆在光下熠熠闪动,耳侧的羽毛衬得脸蛋更加小巧精致。


    她沐浴在白光里,一颦一笑都舒展而柔美,像一只纯洁的天鹅淌在湖泊。


    平日里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现在像个大明星小公主一样,脸庞明媚艳丽,自信地透着笑,动作柔软却有力量,整个人是发着光的。


    是他不曾见到过的一面。


    赵泳成趴在许劲征的座椅上惊呼:“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学妹?”


    “受不了,老子要录屏。”


    身旁传来大圆儿热烈的呼声,许劲征懒懒地靠着椅背,没有随周围人激动地哄闹,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逆着门外微弱的灯光,更是看不清神情。


    “诶大圆儿,你不是想追她来着吗?”李屹远笑道。


    “哇,您可真会挑时候说话,追人我也得配得上才行吧。”大圆儿举着手机在录视频,“闭嘴吧,我可不希望这么美好的画面里出现你难听的声音。”


    “噗——”


    赵泳成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李屹远略感无语,扫了眼旁边的人,见许劲征在玩手机,也是没谁了,放着漂亮学妹不看,看什么京港大学特招,“劲爷的取向真一如既往。”


    大圆儿忍不住搭话:“啥呀?”


    “不喜欢年纪小的,太乖的,嫌麻烦,”李屹远觉得这话题无聊,又转话头道,“话说当时在便利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就调侃你几句,没想到你还真看上了?”


    “当时在便利店?”赵泳成已经忘了。


    “对啊,他不是拿着黄色杂志把人家学妹撞倒了?”


    大圆儿气得把录像暂停了,“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让我去拿杂志,害得她对我的第一印象都不好了。”


    “第一印象跟杂志有什么关系?第一印象那是脸。”李屹远无语,“你就看许劲征性格烂得要死,有脸和身材也能造福妹子。”


    “找揍就说。”安静了半天的许劲征冷淡发话道。


    不知过了多久,舞蹈谢幕,台下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书栀拉着两边人的手,落幕鞠躬,脸上是灿烂耀眼的笑,看向旁边的人的眼睛亮盈盈的。纯净又清澈。


    “书栀!”


    不远处的观众席有胆子大的男生突然喊道。


    “一会儿可以来二楼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呦!!!”周围男生爆笑,紧接着响起起伏不断的起哄声。


    “嚯!直接当面说不就完了?”


    “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啊?!”观众席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书栀先是没有听清,经旁边的人提醒后看向观众席的男生,露出茫然又意外的表情,几秒钟后,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是在拒绝。


    大圆儿瞅着这场面,当即响起一声哀嚎:“完了完了,软妹拒绝起人来处处温柔刀啊!还不如直接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的痛快!”


    赵泳成一副兄弟你骂自己还挺他妈狠啊的表情,平静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书栀这种也就看着软,性子又不软,这种姑娘最难追了知道不?”


    大圆儿:“那你说我这样还有戏吗?”


    赵泳成:“你想要我回答直接点还是委婉点?”


    大圆儿:“委婉点吧。”


    赵泳成干脆:“没有。”


    大圆儿:“那直接点呢?”


    赵泳成重复:“完全没有。”


    “”大圆儿说,“那你他妈废什么话。”


    赵泳成苦口婆心劝他放弃,“真的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种姑娘,喜欢你,不用追,不喜欢你,追也没用。”


    李屹远啧啧道:“也未必吧。”


    赵泳成骂:“未必什么未必,不懂就别瞎逼逼。”


    李屹远吊儿郎当笑道:“劲爷,你追一个试试呗,兄弟还没见你追过人。”


    许劲征笑:“追谁?”


    李屹远顶腮:“你装什么不懂?没什么想法啊?”


    许劲征笑骂:“自己学妹,我能有什么想法。”


    赵泳成搭腔道:“你不懂,劲爷喜欢腿长,脸蛋漂亮的。”


    李屹远眼睛往书栀身上看,“这还不漂亮?”


    “腿也”


    说着他又往下瞟,被许劲征一巴掌按头上。


    “操。”李屹远下意识骂了个脏话。


    许劲征皱眉扔下一句话,声音有些冷:“往哪儿看你?”


    “不是,我”


    你他妈说的喜欢腿长的啊。


    李屹远有些懵逼,见他往门外走去,喊他:“还有表演呢!去哪儿?”


    许劲征语气傲慢地撂话:“管老子。”


    李屹远回头与赵泳成对视一秒,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极无辜的表情,“我惹他了?”


    赵泳成瞅了一眼:“搞不懂。一抽一抽的。”-


    许劲征在楼梯底下抽烟,听到上面传来男生和人告白的声音。


    他觉得那声音熟悉,但没怎么太在意,听女生跟他表白的次数多了,换成男生表白,他也不觉得偷听有什么尴尬或者稀奇的。


    只是这情话实在太烂。


    老掉牙,腻得不行,又土得掉渣。


    许劲征听得皱了皱眉,越发觉得这声音就在哪里、甚至刚刚还听到过。


    对应到记忆里的某一个人,许劲征薄唇抿烟的动作一滞。


    是刚才表演结束朝书栀喊话的那个男生。


    就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他抬眼就可以看到。


    因为被男生叫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书栀现在就穿了件短短的tutu裙,干净的丸子头将白皙细嫩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因为后背开得很低,可以看到一对好看的蝴蝶状的肩胛骨,蕾丝网格下透出隐形肩带的形状。


    刚才在观众席俯视的角度,所以看不大清,现在距离很近,书栀站在楼梯上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裙摆。


    裙子很短,又扁扁的,堪堪遮住大腿根,底下两条又细又直的腿,白的晃眼,脚踝细的,目测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她的裙子怎么这么短。


    许劲征蹙眉,移开了视线,喉结向下滚动,捻灭烟。


    书栀拒绝了,男生却依旧跟着她。


    “我要去换衣服了,你别跟着我。”书栀有些尴尬,温软又别扭地和他说。


    男生脸色有些红,抱歉的声音传来:“我我我也正好从这里下楼回观众席。”


    可是你的观众席从这边下楼更远。


    书栀轻轻吁了口气,最后决定还是不管他,反正之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


    男生陪着书栀往下走了几步,看她的眼神专心又炽热,不好意思地又开口:“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书栀小声说:“谢谢。”


    男生往她那边凑近了些,还想和她说话,看到她裙子上开线的天鹅羽装饰,偷偷地摘下来。


    书栀感觉到颤动,回过头看到他手心里的羽毛:“这是租的衣服,要还回去的。”


    女孩的声音很软很细腻。


    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男生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冷淡锋利的喉结顶着脖颈慢慢上下滚动了一下。


    书栀扭过脑袋检查了一下,一直知道掉毛,但是揪掉这么多她要赔钱的。


    “书栀”男生看向她裸露的肩胛,裙摆下两条细腿笔直,感受到某处略带压迫感的视线,他顺势往下方看去,这才注意到楼梯尽头还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楼梯折角下,许劲征倚着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冷淡,像是在审视,又像是警告,看起来并不面善。


    男生移开目光,把天鹅羽攥紧在手心里,嗓子有些干。


    书栀只想着下楼赶快和他分开,没有注意去看眼前的人。


    只是闻到楼道里的烟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许劲征刚才抽的劲儿挺大的烟,还挺呛,他脱下校服,把烟味遮掩了些,看着她和别的男生离开,心中那些无法忽视的烦躁终于凝结成型。


    他下意识喊住了她。


    “学妹。”


    楼梯间的灯光亮起一瞬,光线洒落,落在他脸上。


    书栀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


    对上许劲征深邃的眼睛。


    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耳蜗钻进来。


    “裙子为什么这么短?”


    灯光留给两人忽远忽近的距离,许劲征原本只是想叫住她,可这样暧昧不清、好像男朋友管着她的话,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顺口就说出来了。


    两个人皆是一愣。


    书栀脸上火辣辣地烧,不太懂他什么意思,有点不知所措。


    男生刚才听书栀说她有喜欢的人,还以为只是拒绝他的借口,一看到她的表情就全明白了,脸上一瞬间茫然又挫败的表情,失落地离开。


    许劲征收回视线,在她停下的这几秒,先一步往门外大厅走去,超过了她。


    “走吧,你不是要换衣服。”


    书栀听到他说。


    好像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书栀悻悻地跟上他。


    果然。


    这种事,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


    许劲征在门口等她出来,跟着她往剧院大厅走去。


    看见她闷头走向更衣室相反的方向,许劲征抿了下唇,尝试忍了,却没忍住,“你——”


    “?”他声音突然止住,书栀脑袋冒出问号。


    “”


    书栀看他不说话了,就要走。


    “你这什么破记性?”许劲征皱眉。


    书栀:“?”


    这人,怎么突然凶她。


    “你不是要换衣服去?”许劲征抬了抬下巴,睨她,还是平时散漫不羁的痞拽样,可书栀透过光看到他耳根好像是红了。


    许劲征见她没反应,摆烂似的烦躁地撸了把头发,“随便你,你就穿成个鹅走吧。”


    天鹅。


    不是鹅。


    许劲征懒得改了


    书栀低下头。


    想起他刚才那句话,脸蛋有些烫,眼睛也跟浸了水似的,湿漉漉的,“哦。”


    他好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呢。


    也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别扭。


    原来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的。


    许劲征莫名其妙,“你傻笑什么?”


    书栀眼睛亮晶晶笑了下,躲开他往更衣室跑,“不告诉你。”


    许劲征被她俏乎乎的模样激起了胜负欲,他腿长,几步就赶了上来。


    书栀在前面快步闷头走着,许劲征一步顶她两步,却也耐心地跟在后面,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都走成顺拐了。”许劲征故意使坏似的说,在身后捉弄她。


    前面小姑娘的脑袋小机器人似的僵直了一下,又继续哒哒哒地往前走,反而走的更快了。


    许劲征加快一点步调跟着。


    嘴角懒懒地挂着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按照计划,应该还有一章就在一起啦~!


    第30章 粤语歌 我、钟、意、你。


    节目继续往后进行着,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陈商叙是最后一个节目。


    很快到了最后,主持人上台结尾。


    陈商叙领着书栀回到观众席,后面还跟着盛淮和林予听,许劲征把手机放下, 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跳得真好呀, 小书栀!”赵泳成不吝啬夸奖。


    盛淮:“赵哥, 你知道书栀当年的战绩不?”


    赵泳成还真好奇。


    盛淮挺替书栀骄傲,“当年小学的校花!那表演结束,告白场面都是轰轰烈烈的!”


    大圆儿也来了兴趣,“你们一个小学的?”


    盛淮:“那倒不是, 林予听和她是。”


    林予听笑了笑,“哈喽各位帅哥,正是本姑娘,不只是一个小学的, 还是高中!正儿八经的青梅青梅!”


    陈商叙回了人个微信,插嘴给另外几个男生解释道, “我们说一会儿去我家玩儿, 唱K, 玩游戏,谁要来?”


    赵泳成:“我!包去的。”


    大圆儿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失恋, 也点头要去。


    后面又跟了几个男生响应。


    陈商叙把目光看向许劲征,“怎么说?许大少爷。”


    赵泳成还以为许劲征不打算去了,因为感觉他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 直接替他回答了, “他不去。”


    许劲征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赵泳成一副我还不了解你吗的表情。


    一般舔着脸都要许劲征去的局,是因为他们想多叫几个妹子过来, 有劲爷在场来的妹子会更多一点,现在他们几个聚会,不去就不去了,赵泳成也懒得管他。“又没什么妹子你去干嘛?”


    “回家。”许劲征横他一眼,撂下两个字。


    “回?”赵泳成不知道他借住在陈商叙家的事,声音一顿,仔细确认,“回什么家?”


    “你俩同居了?!”


    许劲征皱眉,“你脑子有病?”


    赵泳成:“”


    不同居就不同居呗。开个玩笑,凶什么凶啊-


    书予乔不跟着书栀他们来,钟小夏说元旦要带书予乔去奶奶家吃饭,可能会在那边住一晚。


    书栀的奶奶一直对书栀意见很大,在钟小夏生下书予乔后,奶奶就一直盼望着第二胎是个男孩,为此求神拜佛了好久,没想到却拜出个书栀,之后就再对钟小夏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小夏怕奶奶看见书栀又来气,就没让书栀跟着一起去。


    “呦,白总也在啊!”赵泳成一进门就看到屁颠屁颠跑过来的白总,拍了拍手掌,招呼它过来,没想到白总直接越过他跑向了书栀。


    “不是吧,”赵泳成受挫地看向许劲征,“你家狗也颜控?”


    许劲征看着忘主的狗子,笑:“它不也没要我么。”


    书栀之前带着放学来过陈商叙家的别墅,所以白总认得她,看到一群人进来,自己亲爹也不管了,摇着尾巴跑到书栀面前东嗅嗅西嗅嗅。


    赵泳成贼笑道:“诶,白总,快过来,我是你爹的帅哥朋友。”


    白总呲着牙虎他。


    “白白。”书栀喊了一声,它就乖乖坐下舔爪了。


    李屹远在一旁憋不住笑他。


    赵泳成忍不了,“许劲征,你家狗你还管不管了,是不是有点重色轻友?”


    许劲征去冰箱里拿出几瓶果汁,隔空扔给他一瓶,“最近在发.情,老子管不了。”


    赵泳成戳了戳它的小狗头:“听好了发.情小公狗,本帅哥今天就教教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白总歪歪脑袋,好像看傻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干啥呢。”陈商叙收拾好游戏机拎着一打鸡尾酒过来,看见正在教狗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某人,皱了皱眉头。


    “傻逼,”李屹远淡淡道,“没脸说。”-


    少男少女们在一块儿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客厅茶几上很快就空瓶了好几种酒水果汁,本来说要玩魂斗罗,没想到开了一局猫和老鼠还挺上头,吵吵闹闹地不知不觉间就玩了好几轮。


    一个人做猫,其他四个人选老鼠,谁输了罚酒一杯。


    说白了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书栀看了两局之后也跃跃欲试,和林予听盛淮一人一只老鼠,许劲征选了猫。


    “靠!还差一个人,本来还打算高一高三组pk一局呢。”大圆儿喝多了,已经有点上头。


    赵泳成拿过游戏机:“那我来!”


    游戏很快开始,许劲征像遛狗似的遛着赵泳成,放任书栀他们去楼上楼下找奶酪。


    赵泳成被许劲征憋着坏玩儿了半天,撂挑子不干了,“许劲征,你他妈只能看见我一只老鼠是不是?”


    许劲征狭长的眼眸夹杂着几分笑意,语调慢悠悠的,“学弟学妹我怎么好下手,只能挑你抓了。”


    赵泳成破防:“不是你钓着我玩儿几个意思?书栀抱着奶酪你就看不见?”


    【队友已推入奶酪】的背景音响起。


    书栀往洞口推入了一块奶酪,积分蹭蹭蹭地涨了起来。


    赵泳成脏话差点就摁不住了,从旁边的楼梯跳上去,往书栀所在的地方跑。


    许劲征原地笑了会儿,慢慢往楼梯上追,楼上正在找奶酪的三只小老鼠无处遁形。


    林予听和盛淮跑去往洞口推奶酪,书栀一个人落单,跑在后面。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跟过去,却不抓,停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书栀是一队的。


    赵泳成跑到书栀前面,看向身后猫鼠眼神拉丝的两人,“许劲征,你俩他妈谈恋爱呢?”


    玩这种追逐类游戏,书栀本来就有点紧张,听到这句话,脸颊不受控地有些燥热,指尖一下子按错了好几个键,老鼠停在原地,许劲征却坦荡得很,好整以暇地过去点了书栀一下。


    【队友/书栀/被抓住】


    两秒后。


    林予听跑过来。


    【队友/书栀/被救下】


    不是。


    你小子抓人呢还是调情呢。


    赵泳成在心里嘟囔,但还没等他反应多久,许劲征一把过去,抓住了他,毫不留情。


    【队友/赵泳成/被抓住】


    书栀听到提示音回头跑了几步,看到许劲征,卡机一秒,果断放弃救赵泳成,又哒哒哒地跑远去找奶酪了。


    “不是,我操,书栀来救我啊?”赵泳成孤立无援,绷不住了。


    书栀又哒哒哒地跑过来,许劲征挡着她,不让她救。


    “他挡着我。”书栀也有点发愁。


    赵泳成手把手教她,“你拿那个盘子,砸他。”


    “哦。”书栀屁颠屁颠去拿了个盘子过来,往许劲征头上砸。


    许劲征的猫猫头上出现了几个晕眩的圈圈,赵泳成仿佛看到了希望,“诶,书栀,再砸。”


    书栀又啪啪啪地往许劲征的猫脑袋上砸,趁着他眩晕的功夫去找东西救下赵泳成。


    【队友/赵泳成/被救下】


    赵泳成恢复生命,刚挑衅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许劲征一顿操作猛如虎。


    【队友/赵泳成/被抓住】


    不是他妈的他怎么又死了。


    许劲征挑了挑眉,压低眼皮闲散地看他,话还没出口,痞气暧昧的笑声已经透了出来,笑得肩膀颤动。


    “许劲征你个死男人。”赵泳成直接骂了。


    许劲征好他妈欠揍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


    白总真是有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好爹。


    最后的结果是猫赢了,赵泳成二话没说一人倒了一杯啤酒,“你们三个随意,我先干为敬。”


    林予听有盛淮担着,帮她喝了啤酒,大家都喝了,书栀接过,也不好意思推辞。


    许劲征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沉的嗓音透着镇定,“给我吧。”


    书栀知道他酒精过敏,攥紧说,“没——”


    赵泳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复他,催促道,“书栀,你快让他喝吧。”


    李屹远调侃地笑了,“哇,别人喝酒你撩妹啊?劲爷。”


    “滚。”许劲征吊儿郎当跟着男生们起哄,一口干了。


    书栀坐在他身旁,思绪却有些乱,替他担忧。


    游戏一局接着一局,许劲征脸上依旧是懒懒散散的神情,却渐渐浮现出病态的红,脖子上青筋凸起,为了调节这种难受,他往后撑着坐在了地上,看向眼前猫鼠游戏闪动的界面,目光深深潼潼。


    书栀担心他,犹豫半晌,她鼓起勇气,嘴唇张了张,许劲征却先一步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去哪儿?”赵泳成向后看了眼。


    “喝口水,一会儿回来。”许劲征淡道。


    赵泳成没再管他,瞅见桌台上的唱片机,心想用用陈商叙家这高级货,从电视机柜下的包夹里翻出几张厚纸片,其中一个右下角写着许劲征名字的唱片掉落下来。


    “呦吼,这什么?唱片?”


    陈商叙视线从许劲征身上移回来,说,“他刚开学的时候去录音棚,跟他国外玩儿音乐的朋友录的。”


    “这么酷,”李屹远暂停了游戏,也趴过去看,“唱的啥呀。”


    陈商叙努力回忆了下:“忘了,广东爱情故事?”


    李屹远吃惊:“爱情,劲爷还有这玩意儿呢。”


    赵泳成麻利放进唱片机上,“废啥话呀,放一个听听不就得了。”-


    陈商叙的家很大,好几个人都喝多了,就说明天再回去,林予听骂骂咧咧地把盛淮抬上楼,李屹远几个人也先上二楼选电影去了。


    客厅里人盏橘黄的落地灯。许劲征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书栀给他端过来一杯热水。


    “你舒服点了吗?”书栀陪他坐在地上,闷闷地问他。


    许劲征接过,喝了一口。


    “我刚刚查了,你现在应该属于嗓子水肿,严重的是会窒息的,”书栀打开手机,盘起腿给他念自己刚刚查到的百度,“如果酒精过敏严重,可能会引起呼吸困难,甚至会出现过敏性的休克,这种情况需要在急诊进行抢救。”


    许劲征神志不太清醒,歪着脑袋听她念,轻轻地笑,“真没那么严重。”


    赵泳成和陈商叙两个人酒量还不错,从厨房里洗了一盒圣女果出来。


    听到客厅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陈商叙止住脚步。


    赵泳成接过他手里的果盘往沙发走,疑惑道:“怎么了?”


    陈商叙眼底带了点笑,“回我屋吃去吧,李屹远他们也在,有投影。”


    赵泳成本来说要和他在客厅pk游戏来着,改成看电影他倒也没所谓:“行,我想想昂,看个什么电影,恐怖片怎么样?许劲征他来不来?”


    陈商叙语调平平,想起刚才许劲征帮书栀挡酒的画面,“他对酒精过敏,不搞他了。”


    赵泳成差点把吃进去的圣女果吐出来,后悔死了,“啊?操。我不知道啊。”


    陈商叙:“让他歇着吧。”-


    许劲征看到桌子上放的唱片,笑,“这你们都能翻出来。”


    书栀顺着他的话说,“我第一次知道你还会说粤语。”


    “我小时候在深北出生的,”许劲征说。


    “哦,”书栀装作无意地说道,“你唱歌挺好听的。”


    刚刚赵泳成播放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到他在音乐棚里与人一起录歌的样子。天南海北、国内国外,书栀很羡慕他有那么多朋友。


    “是么。”许劲征笑了笑。


    书栀的发丝蹭在他垂落的手上。


    许劲征:“想听什么?”


    “啊?”


    “歌。”


    书栀想了想,“我没怎么听过粤语歌。”


    许劲征懒道:“不喜欢?”


    书栀温吞道:“不会说。”


    许劲征便笑了。


    他起身去摸那机盒,从柜子里翻出他翻唱的唱片,擦过表面响起簌簌声,伴随机盒咔嚓的一声响,背景音缓缓播放。


    许劲征调笑道:“教你?”


    他偏过身去点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墙上,圈出一小圈像烛火一样温暖的范围。


    可是他家的天花板又是那样高,落在上面好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够不到。


    书栀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她抬头看到他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心底里那些不易察觉的小小欢喜,也像那雀跃的光,悄悄地、又小心翼翼地悦动着


    我知道系好多时候(我知道很多时候)


    爱一个人系冇任何理由嘅(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你同其他女仔唔一样嘅就系(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


    你从来都唔问我钟意你啲乜(你从来都不问我喜欢你什么)


    反而我成日都问你(反而我整天都在问你)


    你究竟钟意我啲乜?(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许劲征低沉又抓人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带着点酒气,热热的。


    很轻,像风一样,却又带了蛊惑。


    心尖像有电流窜过,书栀身子有些麻,脑子乱哄哄的。


    她心跳个不住,望向许劲征。


    喜欢你时常浪荡时常认真的神情,


    喜欢听你熟练地说着我听不懂的家乡话。


    因为只是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就很开心,所以无法再藏着,假装不让自己知道。


    “nei cung loi dou m man ngo zung ji nei di me mat。”(你从来都唔问我钟意你啲乜)


    许劲征俯着身子,下巴颏贴近她脸侧,敛下眸子,慢条斯理地开口,略微低沉的声音。


    书栀听了一圈脑子没转过来。


    “内从累都某闷——”


    许劲征嗤的笑了,“你闷什么?”


    书栀拧了拧眉头,“内从累都某闷偶宗你内地么。”


    许劲征:“内从累都某问我宗易内跌么。”


    书栀:“内从累都某闷偶宗你内地么。”


    许劲征:“”


    唱片还在继续往后放着,许劲征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已经忘记原本一起听歌的事,在她身上找到了好胜心。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他突然俯下身,弧度好看的嘴唇越来越近,细碎的气息从耳侧落下来。


    他伸过手,耐心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指。


    “内从累都。”(你从来都)


    他的气息席卷全身,书栀脑子都是乱的,超级小声地说,“内从累都。”(你从来都)


    许劲征:“某问。”(唔问)


    书栀:“某问。”(唔问)


    “我宗易内。”(我钟意你)


    “我”


    听到熟悉的读音,她好像在港片里听到过,渐渐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书栀心脏一滞,有些微妙地跟着他念。


    “我、钟、意、你。”


    “跌么。”许劲征敛下眼,神色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


    书栀抿唇,已经混乱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了,“跌么。”(啲乜)


    许劲征:“内从累都某问我宗易内跌么。”


    书栀:“内从累都某闷我宗易内地么。”


    许劲征:“”


    比上次多念对两个字。


    书栀发现念了几遍都记不住,最后干脆找了张纸记拼音。


    “粤语拼音不一样。”


    书栀:“嗯?”


    许劲征看着她纸上的字母,语气一顿,“这样写。”


    书栀手中的笔还没有放下,他已经把右手伸过去,宽大的手掌分寸正好地包裹住她手背,轻轻扣住,握住笔头。


    距离近在咫尺,男生温热的气息拱在她耳畔,书栀咽咽嗓子,心跳快得震耳欲聋,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一笔一划修改完。


    “字怎么也这么丑。”


    许劲征很有耐心,标完了还不忘嫌弃她的字丑,在她歪七扭八的繁体字上方重新写了一版,他的字很好看,但书栀没有心思欣赏,绷直脊背,感觉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熬到他写完,书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仰起脸看他,有些别扭地发声,“你喝醉了都是这样吗?”


    对别人。


    许劲征盯着她,但瞳孔却没有完全聚焦,“第一次喝醉,不知道。”


    书栀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和他划清界限,“那你这样的行为,就是渣男。”


    许劲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在开玩笑,又透着几分说不明的情绪:“我倒是很想问,我在学妹眼里是渣男吗?”


    书栀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傻了,刚说了他是,还问什么问啊,“嗯。”


    许劲征又耐心跟她重复了一遍,“你和你姐说的,泳队,撩你,不负责任,渣男。”


    他一点一点地把这几个关键词抛出,漆黑的眼直勾勾地锁着她,像是诱供,书栀觉得他喝多了,不对,也不多,就是耍酒疯,撇开目光,不与他一般见识,“都说了,不是你,外校的。”


    “嗯,”许劲征敛下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歪过头轻笑,“可我要是认呢?”


    “什么。”书栀心跳鼓噪加重。


    “我的确想撩你。”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许劲征你怎么是这么个狗东西呜呜呜,一直偷偷占学妹便宜-


    歌曲《广东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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