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两人面面相觑,又好气又好笑,贼都名不虚传。
“我就说该买个防盗内裤的,我来过三次被偷过三次。”
盛曜安口中的防盗内裤是那种带口袋的平角裤,被国人赞为来欧旅游必备神物。
来意国的飞机上,盛曜安刷到分享给岑毓秋链接,问岑毓秋他们要不要也来一套,岑毓秋做不出要当众掏裤|裆的事,对此表示坚决抗议。谁料,Alpha乌鸦嘴应验,下地第一天两人手机钱包双双被偷。
岑毓秋绝不承认是自己不愿穿防盗内裤的错,他板着脸,双手插着漏风的口袋嘴硬:“好了,当务之急是去报警。”
然而,等他们挤出人群顺着指引来到最近的警局,岑毓秋诡异地沉默了。
谁能告诉他,警局前那个长队是怎么回事?!
盛曜安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苦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摩挲下巴估算:“平均十分钟挪一个人,轮到我们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可没有报案回执寸步难行,除了排队,他们别无他法。
最讨厌浪费时间的岑毓秋破天荒地后悔了:“或许你是对的,我们该穿防盗内裤。”
前排有个女Alpha听到他们的话乐了,扯着自己破洞的裙子回头插话:“你们说的是这种带口袋的内裤吗?我的血泪教训告诉你们,这玩意没用,你们省钱了。”
岑毓秋:“……”
听着那标志的津腔,盛曜安搭话:“津城人?”
“好么,这么明显?”
“嗯,你们说话自带捧哏。”
女Alpha哈哈大笑:“是吧!”
说着,她指了指坐在路沿石上捶腿的一个女Omega说:“我和我爱人一起来度蜜月,上午我还和她特骄傲地说,明天就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意国了,结果下午就遭了贼。”
盛曜安挑眉:“比我们幸运,今天是我们落地第一天。”
同为他乡倒霉蛋,两个Alpha三言两语就熟稔起来。女Alpha表示自己姓简名简,性格更是直来直去,和盛曜安聊得很是投缘,不介意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至于盛曜安,自然是不嫌朋友多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岑毓秋在一旁默默听着,只觉很奇妙,谁能想到这个阳光活力四射的Alpha昨天还是要死要活的?
难不成是从情绪低落的抑郁期跳到了亢奋激昂的狂躁期?
系统突然冒泡:“不是呢亲,盛先生的合作已经结束,我们收取了他的负面情绪作为能量。”
只抹去了负面情绪吗?可归根害得盛曜安痛苦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吧?根源不除,盛曜安后面还会积蓄负面情绪吗?
“为什么不能直接屏蔽那些负面记忆,你们不是能做到吗?”
系统:“盛先生不愿意呢。”
“……他为什么不愿意?”
即使盛曜安说的是他们之间的故事,岑毓秋却只能像个听书客,很难去体会其中的痛苦。岑毓秋不解,为什么盛曜安不愿抹去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
“唔,这个统统也不清楚呢,或许对他来说,那段记忆不只是有痛苦,还有值得他珍惜回味的事情呢?”
好像在理,一段感情不可能全然是痛苦的吧。
“那我也想恢复那些记忆,你们能做到吧?”
系统:“……”
岑毓秋:“做不到吗?”
系统:“做不到呢,我们与盛先生已有先行承诺,他不太想让您想起来呢。”
岑毓秋顿了顿,眯起眼睛不善发问:“你们似乎总是先以盛曜安的意见为准,就连我变成猫,也是因为你们想要我接近盛曜安。”
之前岑毓秋真当自己人格有缺,兢兢业业当猫和盛曜安贴贴。但盛曜安自爆,他是被连累的。这么说来,岑毓秋回想起最初,他想选择别人,却被系统诱导着和盛曜安绑定了。还有那些任务……
岑毓秋灵魂发问,“你不会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其实就不存在什么人格矫正系统,那些任务也是你们让我去接近盛曜安的谎言?”
“青天大老爷!”系统捶胸顿足,“天地良心,我对主系统发誓,统子一生干得唯一一件违背统心的事,只有受不住诱惑降低了矫正线找上你,然后撮合你们绑定了而已!”
岑毓秋却不吃这套:“这只能说明你从根上就错了,既然现在盛曜安任务结束了,我的进度条为什么还挂着?”
系统大汗淋漓:“这个嘛,矫正一旦开启就没回头路,只能说你还未达到合格标准。”
岑毓秋咄咄逼人:“不合格在哪?我改。”
系统弱弱发声:“根据系统守则,我们是不能轻易透露……”
岑毓秋心里有憋闷,一时战斗力惊人,毫不犹豫打断:“系统守则让你降低标准把我变成猫了吗?”
系统装死了好一阵,才哼唧唧说出句:“你对你的家人有心结。”
岑毓秋的气焰一下子消了,不消系统提醒,岑毓秋也有猜测。
可对于父亲、母亲、弟弟,他做不到接纳原谅,亲情概念于岑毓秋而言是抽象模糊的。自己上一世就被那个家所累,畏葸不前,害得他与盛曜安的婚姻分崩离析。这一世,他已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逃离,他做不到回头去宽恕。
其实,做猫也没什么不好。
“岑哥岑哥!”Alpha聒噪的声音又把盛曜安拉了回来,“简简说可以借我们手机,让我们锁一下手机。”
名唤简简的女Alpha得知岑毓秋和盛曜安两人的手机钱包都被偷了,直呼原来有比她们更倒霉的倒霉蛋。她翻了个白眼:“等排队轮到我们,小偷早就拿着我们手机刷好几轮了,你们就先用我爱人的手机处理一下吧,她没被偷。”
“谢谢。”岑毓秋由衷感谢这位热心肠的姑娘。
简简摆手:“小事一桩,快去吧,气死那些骗子!”
盛曜安拉起岑毓秋的手捏了捏:“那就麻烦岑哥处理一下?我要留在这排队。”
岑毓秋点头,三下五除二锁定完手机、SIM卡和支付账户,来换盛曜安:“我处理完了,你的账户我不清楚,自己处理。”
话出口,想到盛曜安大病刚愈,不能积攒太多情绪压力,又软下声音补了一句,“你这几天连轴转累坏了,弄完坐那休息一会,我来排队。”
“岑哥——”盛曜安感动得不能自已,吧唧一口亲上岑毓秋脸颊,“我今天更爱你了!”
岑毓秋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羞赧地蜷起脚趾。他低头闷声催促:“知道了,快过去。”
“知道岑哥疼我,但我真不累,排个队而已,就是让我出去跑个马拉松也轻轻松松。”盛曜安顺过岑毓秋手中的手机,把岑毓秋往队伍外推,“岑哥才是该休息,这几天为我都没睡好觉,快去坐着等我。”
岑毓秋拗不过盛曜安,僵站在一旁也显得堵路,就去路边坐等着。
盛曜安孔雀开屏,贱嗖嗖地冲简简贫嘴:“哎,他平时总是这样心疼我,我多站一会他都觉得我累,真拿他没办法。”
简简笑容凝固:好想抽人是怎么回事?
两个Alpha你一句我一句地炫耀着老婆,两个Omega听不下去只想堵耳朵面壁思过。煎熬一小时后,终于挨到他们,两对AO分开去做笔录。
警局里吵吵嚷嚷,各种语言叽里呱啦像吵架,吵得岑毓秋脑壳痛。警察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做了笔录后安慰了几句,明里暗里表示他们东西不可能找回了。待他们捏着报案回执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覆上一层昏黄的光,莫名平添了几分厚重和静谧。
报个案像打仗一样,体力耗空,好累。
如果是猫猫形态,岑毓秋一定是垂尾耷耳的。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如果回酒店能靠的也只有两条腿。岑毓秋一想到还要再跋涉五公里才能回到酒店,瞬间被抽了骨头垮掉了。
“你们怎样?”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简简,“警察告诉我们寻回的希望很渺茫,显然是想和稀泥,不会追查下去了。”
简简眉间凝上一股愁色,唉声叹气,“钱包丢就丢了,也没几张现钞,我心疼我的手机,里面存了太多我和我爱人的照片。”
盛曜安垂下眼睫,沉吟说:“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那对AO眼睛刷得亮起,岑毓秋也疑惑望向盛曜安。
盛曜安沐浴在炽热的目光中,讲出一段经历:“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我背包来欧洲玩过,但是没出三天就被偷了……”
在盛曜安的讲述中,那段时间盛曜安过得好不凄惨。
彼时,盛曜安年轻气盛学人穷游,一个背包闯天下。钱包、手机、护照、衣物、吃食……各种东西一股脑全塞包里。住宿也是,因着喜欢热闹,想听更多见闻交更多朋友,盛曜安选择的不是高级酒店,而是合宿的青旅。
可盛曜安忘了,青旅鱼龙混杂,他一身名牌在有些人眼里早就成了行走的肥羊。于是,在某个夜晚,不过是洗个澡的功夫,待盛曜安趿着拖鞋哼着歌回来,发现东西被席卷一空,留给他的只有被窝成团的一身脏衣服。
盛曜安去报了警,警方取了证,明明有监控却也和稀泥不想追查。很快,租期结束,身无分文的盛曜安被赶出了门。可怜一生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就此流落街头,为活下去演过艺、睡过街、挨过饿。
这种苦日子挨了一周多,终于被盛曜安逮到了那个偷他东西的混蛋,他追着那人到了销赃点胖揍了那人一顿,拿回了自己所剩不多的东西。
“你之前说他们喜欢逮着我们华国人偷,倒也没说错,我们华国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人傻钱多还不闹事的肥羊。不过我们华国牌子的手机在他们那流通性不强,所以他们更倾向于联系你让你赎回。既然你手机是华国牌子的,稍等一阵,会有人联系你的。”
“真的?如果能花钱赎回是最好的。”毕竟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就怕他们不联系我。”
盛曜安想了想说:“可以去丢失地附近的中国餐馆坐一坐,常有贼头在那观察。”
简简重燃起希望,决意再在意国留几日,看看能不能寻回手机。或是为保证追回概率,她们还邀请岑毓秋和盛曜安一起,明日相约在附近的中餐馆。
如果能找回那是最好不过的。岑毓秋点头应下。
“那就这么定了!”大乔挥手道别……
岑毓秋目送走两人,只见两人没走几步,Omega就拽了拽Alpha衣服,趁着Alpha欠身弯腰,熟练地一跃跳上了Alpha的背,没骨头的猫一样黏糊糊地蹭了上去。
她们感情真好。
岑毓秋收回目光,不经意对上了盛曜安谄媚的笑容。
盛曜安不知何时蹲身在前,背着手冲他招手:“来,岑哥上来。”
岑毓秋后退了一步:“不用。”街上还这么多人,他还要不要脸了。
“那我抱你回去?”盛曜安做势要公主抱。
岑毓秋吓得连连后退:“真不用。”
盛曜安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岑哥就这么不愿和我亲近吗?”
岑毓秋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不小心又给盛曜安积压负面情绪了?
“不是,我很重的,你已经很累了。”
盛曜安上演教科书积变脸,一秒阳光灿烂:“原来岑哥又在心疼我啊?”
岑毓秋视线漂移:“谁心疼你了?”
被戳破心思的Omega热着耳垂自顾自地往前走,盛曜安追上去嘀嘀咕咕了许久。耳皮子都要被磨破的岑毓秋,终于架不住选择妥协。
两人并肩走进狭窄的暗巷,穿出来只剩一人。
银团子蹲在盛曜安肩膀上,毛茸茸的银环大尾巴围脖似的圈着盛曜安脖子,圆溜溜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
忽地,一道若有若无的烤肉香钻进猫鼻子里。
“咕——”
岑猫猫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
“饿了?”盛曜安侧头关心。
岑猫猫脑袋埋进盛曜安颈窝装死。
盛曜安向不远处的广场投去了目光,他捏了捏岑猫猫爪垫,发誓:“我今晚会让岑哥吃上大餐的,只是需要岑哥稍微配合一下。”
“拜托,可以借用一会吗?我的猫现在真的很饿。”
盛曜安双手合十,找上了一个街头乐队借音响设备。
起初对方还犹豫不决,岑猫猫不过学着盛曜安双爪合十“喵”了一声,对方霎时被萌化,一股脑把话筒塞给盛曜安:“上帝,给你都给你,乐器你随便用,赚的钱也都给猫!”
“话筒足够了,谢谢,说好的只借用十分钟。”盛曜安躬身致谢。
盛曜安出声试了试话筒,深呼吸,手势起,一道极短、极脆的“噗”声拉开表演序幕。
街头艺人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哇哦,酷!”
盛曜安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B-Box秀。
奈何岑猫猫对这种音乐艺术欣赏不来,只觉得耳朵嗡嗡在打鼓,盛曜安还动来动去晃得他脑袋晕。猫猫爪爪抱着盛曜安脑袋固定身形,耳朵都扁了下去。
广场上本就聚集了三三两两的观众,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不知是被盛曜安亦或是岑猫猫吸引,聚成一圈纷纷掏出手机录视频或拍照。
岑猫猫居高望远扫了观众一圈,绝佳的动态视力让他精准捕捉到有个人掏出了硬币准备打赏。
饭钱来了!
岑猫猫毫不犹豫蹬掉被他抓成鸡窝头的盛曜安,嗖得冲到那人面前,人似的站立起来伸出了前爪。
“喵~”钱,给我。
那人犹豫地把硬币放入岑猫猫爪垫,岑猫猫爪垫合十,冲那人作了个揖。
“So cute!”岑猫猫身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岑猫猫身体一僵,脑袋一扭,就瞧见一人心捂心口差点厥过去。
这么夸张吗?
岑猫猫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霎时间,人群乌泱泱涌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照向正中可怜弱小又无助地护着硬币懵圈的银团子。
不是,他收个饭钱而已,至于吗?
岑猫猫硬币步步后退,“咚”撞上个纸箱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被热情吓到的岑猫猫圆滚滚的身子一翻跃了进去。
“天呐,宝贝,不就是要钱吗?给你,都给你!”
疯狂的人们B-Box也不听了,挤作一团纷纷往那个“打赏箱”里丢钱,哗啦啦地钞票落在了岑猫猫身上。
喵?
岑猫猫眼睛逐渐清澈,他被这无数从天而降的钞票砸蒙了。
不知道盛曜安什么时候结束的表演,窘迫的岑猫猫是被盛曜安从钞票里扒拉出来解救出来的。可怜猫猫一头埋进盛曜安饱满的胸肌里,只留了圆滚滚的屁股对准那群热情过头的人。
盛曜安连声谢谢打发掉那些人,把话筒还给了乐队。
乐队超大方地连着打赏箱子塞给了盛曜安,声称这是猫凭本事赚的,就该归猫。
岑猫猫:我凭什么本事了,呼吸吗?
打赏多是小额,也有个别大钞,零零总总加起来也算是收获颇丰,足够一人一猫饱餐好几顿。
回酒店路上,盛曜安提着打包的披萨调侃:“没想到变成猫了,还是岑哥赚钱养我啊。”
“喵喵喵喵喵!”
“岑哥说什么?”
算了,为了吃饭,不丢猫。
盛曜安跋涉一天,回酒店后冲了个澡,沾枕头就睡。岑毓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小夜灯,裹着被子半坐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纸笔写写画画。他认真盘算起来,如果钱包手机追不回,那他要表演多久才能赚够他和盛曜安回国的机票。
“岑哥干什么呢?”盛曜安迷迷糊糊睁开眼,长臂一伸勾住岑毓秋的腰,毛茸茸的脑袋贴上来去看岑毓秋干什么。
岑毓秋把纸条往盛曜安那一推,认真分析起街头卖艺的可行性。
盛曜安乐不可支,搂着岑毓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岑毓秋抿唇,撕下纸条想要团成团丢掉。
盛曜安忙阻拦下,强搂着岑毓秋的腰滚回床上,对着板着脸的岑毓秋吧唧亲下去:“我的岑哥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爱我呀?”
“不可爱,也不爱你。”岑毓秋撇过头,这有什么好笑的。
“口是心非,岑哥最爱我了!”盛曜安又亲了Omega一下,翻身下床,“岑哥稍等一会,我给岑哥看样东西。”
盛曜安下床窸窸窣窣打开行李箱,从一件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黑卡,冲岑毓秋晃了晃:“锵锵,岑哥看。”
岑毓秋:“!!!”
岑毓秋是真以为他们现在身无分文了,还担心起酒店到期了会不会像盛曜安之前一样睡大街呢。
“血泪教训让我学会了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盛曜安翻回床上把卡塞给岑毓秋,“现在它交给岑哥保管了。”
岑毓秋不收,往回推。
盛曜安强硬把卡塞岑毓秋手里,握着岑毓秋的手合上。
盛曜安从背后圈着岑毓秋,下巴搭着岑毓秋肩膀上说:“这是我爸妈给的,但以后我会努力自己赚,然后全给岑哥保管。”
岑毓秋闷声吐槽:“赚的还没有我零头多。”
“是啊,我老婆漂亮能干,会赚钱又会理财,让岑哥管钱我骄傲,有人想找个老婆管钱还没有呢。”盛曜安好不要脸地顺着杆子往上爬。
“好了。”再说又要红温了。
岑毓秋把卡攥紧掌心,小声问:“盛曜安,要是我们真身无分文了,你打算怎么办?”
“岑哥这是考我吗?”盛曜安调笑。
岑毓秋胳膊肘撞了下盛曜安:“说。”
“好好好,我说。”盛曜安被岑毓秋戳到痒痒肉,笑得打颤,“吃爹妈靠朋友喽。”
“我们家在国外又不是没生意,一个电话打给老盛,有的是人找上门包办我的事。再退一步,就是老盛不管我,我留学时也交了不少朋友,找上门救济一下又不是难事。就算我们真什么都没有,别忘了咱们还有个强大的国家呢,使领馆会帮我们的,不会让我们流落异国他乡街头的。”
岑毓秋暗道,确实,盛曜安又不像他没家人没朋友,就算真没有,也有祖国。
“岑哥是不是被我之前来玩流浪街头的事吓到了?”
岑毓秋不置可否。
“其实,当初主要是我玩心重,想看看流浪者的世界是怎样的。玩够了,就打电话朝我爸妈要钱了,否则单靠卖艺我怎么可能玩遍大半个欧洲。”
岑毓秋:……浪费感情,下次他再可怜身后这个Alpha他就找块豆腐撞死!
誓言不超一天,翌日,岑毓秋差点被盛曜安吓飞魂。
他们按时赴约,去被偷附近的中餐馆打逛。
一顿饭简简吃地心不在焉,左顾右盼:“真有人来找我们吗?这都快吃完了。”
“四点钟方向,有人一直在看。”盛曜安小声说。
“真的?”简简喜出望外要去看,被盛曜安制止。
他们付完款出来,果然街角有个头戴兜帽的Beta脚踩滑板滑了过来:“嘿,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吗?”
来了。
几人交换眼神点头,盛曜安出面交涉:“我们昨天在这附近丢了手机。”
兜帽男掏出手机展示刚给他们一张照片:“在这里面吗?”
他们很快找照片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简简惊呼:“左边那个白色的!”
兜帽男收了手机,冲他们摊出手:“800欧一个。”
“300,我知道你们的行价,少狮子大开口。”盛曜安讲价。
“不行。”兜帽男不愿放过这个宰肥羊的机会。
“那你们自行处置吧。”盛曜安拉着人作势要走。
“600……500!400欧,不能再低了!”
盛曜安止步转身:“成交。”
“我们两个Alpha去,你们报警。”
盛曜安不让岑毓秋跟着,因为他本就没打算做这笔交易,讨价还价也只是让对方更加信服。反打劫这事,盛曜安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次还带了个帮手。
却不料想,这次里面居然有人带枪。
贼头气急败坏地掏枪射向简简,千钧一发之际,盛曜安信息素压制镇住那人,扑上去反扭贼头胳膊夺过枪。
岑毓秋带着警察姗姗来迟,远远听到一声枪响,心漏了一拍。
他挣脱警察拦截疯跑过去,却是见盛曜安跪压在地,耀威扬威地举着手枪威胁那些人别轻举妄动。
那一刹那,如劫后余生,岑毓秋腿脚发软差点跪下。
警察追上来,扣押犯人控制住场面。
盛曜安交了枪,风风火火地冲到岑毓秋面前邀功:“岑哥,我是不是酷毙了!”
岑毓秋敏感的神经听不得“毙”字,红着眼眶一巴掌扇了上去。
盛曜安反射性闭上眼,可掌风下来,变成了轻拍。
岑毓秋还是没舍得用力打下去,他扑进盛曜安怀里,一抱搂住盛曜安的腰,身子颤颤发抖。
“吓坏了?”盛曜安收敛笑容,顺抚着岑毓秋的背,声声安抚,“你老公可厉害了,这不是没事?别怕,没事的。”
岑毓秋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带着哭腔闷声说:“盛曜安,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给你守寡。”
盛曜安哭笑不得:“祖宗,你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最能拿捏我了。”
“那我们约定,谁都不去做危险的事,好不好?”盛曜安拉过岑毓秋的手勾小指。
“嗯。”岑毓秋拇指按上去盖戳,与盛曜安定下誓言。
盛曜安生性爱玩好刺激,本是最爱各种极限运动的。赛车、攀岩、冲浪、跳伞、深潜、翼装飞行……这一世他追着岑毓秋跑还收敛些,上一辈子在岑毓秋的放纵下,样式玩得花极了,追求的就是心跳。
不过现在,盛曜安变得惜命了,他已不再是自己一人。
追回手机,两人在欧洲闲逛了大半个月,最后一站是萨维尔街的一家享誉百年的全定制裁缝店。
“来这干什么?我又不缺衣服。”
“当然是……”盛曜安对着岑毓秋咬耳朵,“结、婚、礼、服。”
“嗡——”
谁家的开水壶烧开了。
岑毓秋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结、结婚?”
“是啊,结婚,岑哥不是早就答应我了?”
答应是答应了,可婚礼事宜突然摆到面前,还是让岑毓秋有些无所适从。他曾经是那么抗拒婚姻,现在竟然快要和这个Alpha走进婚姻殿堂了。
盛曜安问左,岑毓秋答右:“怎么这么早定礼服?”
“不早了,我爸妈有意让我们定在五月,去年就给咱们排队约上了。只是要他们派裁缝还要等一阵,既然我们现在来了,那就顺路量了。”
五月啊。
“时间定了怎么不和我说?”
“本来是要说的,但我不是发病了,我妈就犹豫了。”
也是,之前盛曜安浑浑噩噩的,也没法结婚。
岑毓秋抬眸望向盛曜安,眸里满是担忧:“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当然,生龙活虎!”盛曜安拍着胸膛贫嘴。
“那会复发吗?我问系统,系统说它只是抹去了你的负面情绪。”
盛曜安微笑摇头:“只要岑哥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会是岑哥最喜欢的样子。”
这话说得,难道他是盛曜安的保险栓吗?
是就是吧,他愿意栓盛曜安一辈子。
“盛曜安,系统还说你不愿意让我想起来前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因为啊,我喜欢岑哥现在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
如果不是岑毓秋一再要求,盛曜安都想锁紧口关,把那些事瞒一辈子。幸好,幸好他的岑哥迟钝,只把那些当故事听了,没受到感情伤害,否则盛曜安无法原谅自己。
“岑哥,我们以后不提这些了,好吗?”
岑毓秋乖顺点头,如果回忆对盛曜安是一种痛苦,他会学着对那些过往视而不见。
岑毓秋以为定下尺寸便算是完了,但盛曜安显然不这么想,盛曜安爱上了玩奇迹喵喵,恨不得一天甩给岑毓秋八百套西服样式。
“你觉得这个怎样?好像比之前那套好看。颜色要不要改?你喜欢什么颜色?正常Omega都是穿白的,但是岑哥身材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岑哥喜欢什么颜色?黑色啊,但黑色是不是太显瘦了,还有点死板,蓝色系考虑吗?还有还有,我们到时候穿一个颜色还是区分开啊?岑哥?岑哥!岑哥你还在吗?”
岑哥不在,有事烧纸。
岑毓秋黑着脸挂断电话,这几日他快要被盛曜安折磨疯了,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
自从回了国,岑毓秋恢复上班,盛曜安被医生强制留家继续观察。在家闲得无聊的Alpha最大的乐子就是钻研各种婚礼细节,礼服只是冰山一角。岑毓秋一下班就会被盛曜安抓住讨论,常烦得岑毓秋变猫钻衣柜躲清闲。
显然,上班也逃不了盛曜安的夺命连环call。
岑毓秋开始考虑要不干脆躲回自己家,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一阵。
说干便干,岑毓秋一头钻回自己家,打死不回盛家。
盛曜安孜孜不倦地继续电话骚扰,岑毓秋一不做二不休,将盛曜安拉进了黑名单。盛曜安在黑名单呆了不过一天,岑毓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偷偷的又把盛曜安放了出来。谁知,盛曜安竟然没一点动静。
没来线下闹,也没再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岑毓秋忐忑极了,担心盛曜安是不是病情复发了,偷偷打电话去问安玉宁。
安玉宁:“曜安?他很好啊,刚刚还问我婚礼要不要去太平洋包个海岛呢。我看了下那里设施齐全,白沙碧浪的,还不错,温度也适宜,毓秋觉得怎样?”
毓秋不觉得怎样,毓秋觉得自己又在浪费感情,果决挂断电话再次把盛曜安拉黑了。
岑毓秋一直以为盛曜安忍不了多久,便会在某天醒来发现枕头边多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可这次,岑毓秋失策了,眼见着自己的兑人时长越来越短,Omega先败下阵来。
岑毓秋把盛曜安从黑名单放出来,戳了过去:[盛曜安,你还好吗?]
盛曜安秒回:[能吃能喝精神倍棒,请组织放心!]
岑毓秋咬唇,犹犹豫豫输入问盛曜安要不要搬回来。
盛曜安又哐哐弹出数条消息:
[我妈已经深刻教育过我了,岑哥要忙事业,我要有分寸知进退]
[我决意当好贤内助,婚礼的事我将全力包办,不再麻烦岑哥]
[岑哥只管等我的惊喜吧]
[对了,婚期很赶事很多,直到婚前我可能没法和岑哥见面了]
[岑哥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爱你,mua!]
岑毓秋劝人回来的打字停住。
开什么玩笑,直到婚前都不见面,那他岂不是要被打回猫形了?
盛曜安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分离不了太久,盛曜安是故意的!
生气。
岑毓秋把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手机丢到一边变回猫省积分。
反正他绝不先认输。
果然,不出两天,盛曜安的大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这夜,岑猫猫晚上缩被窝里,听到特别提醒铃声钻出去一看,屏幕上弹着条茶里茶气的消息:[岑哥,你现在兑人积分是不是不多了呀?]
岑猫猫咬碎一口小银牙,明知故问!
岑猫猫吧唧按黑屏幕,打死不先低头。
岑猫猫翻来覆去没休息好,第二天打着哈欠踩点到了班上,一出电梯门就听项目组那边吵闹得很,不出意外看到了个如沐春风的Alpha。
盛曜安仿佛装了岑毓秋雷达,在岑毓秋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立刻扭头望过来,阳光灿烂地挥手打招呼:“岑哥,早上好!”
岑哥早上一点也不好。
岑毓秋无视掉打招呼,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办公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嗅到火药味的同事:“……小安,你惹Sylas生气了?”
盛曜安眯起狐狸眼:“可能是太久没来上班了吧。”
“啊?可你不是生病了,就连Sylas自己过年那阵也病了,休了一个月呢。”
是啊,他的劳模岑哥为他休了一个月呢。
“我叫了奶茶,感谢这段时间大家替我分担工作整理文件。”盛曜安扬了扬桌上的一沓文件,“我去找岑哥请教工作了,失陪!”
或许是知道岑毓秋正在气头上,大概率敲不开办公室的门,盛曜安是大摇大摆撞门进来的。
“岑哥,我有几个问题想找你请教。”盛曜安压低身子凑近,递文件过去时,小指不安分地划过岑毓秋掌心。
岑毓秋过电一样缩回手,与此同时,久违的喵币掉落。
不能开心。
岑毓秋扭头不看盛曜安:“不是说婚礼前不见吗?”
“哎呀,我还以为岑哥已经气到不和我结婚了呢,原来岑哥这么宽宏大量啊。”
岑毓秋攥皱了手里的文件:混蛋盛曜安,明牌故意在气自己了!
“岑哥真无情啊,我日日想得岑哥食不下咽,岑哥就不能先服个软来找我吗?”
岑毓秋一板一眼回:“不能。”
盛曜安膝盖一跪,脑袋往岑毓秋大腿上一枕,搂着岑毓秋的腿好不可怜地抱怨:“可是是岑哥先拉黑我的,我发现发不了消息可伤心了,差点过度呼吸。”
“真的?”岑毓秋见过盛曜安过度呼吸的样子,至今心有余悸。
“真的!”盛曜安睁眼说瞎话。
岑毓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膝盖上那毛茸茸的脑袋:“以后不会拉黑你了。”
盛曜安得寸进尺,晃着无形的狗尾巴,指了指自己的唇:“要岑哥亲亲才好。”
“哦。”
好像又被耍了呢。
岑毓秋秒切冷漠脸,一脚踹开Alpha:“起开,别打扰我工作。”
岑毓秋怀疑盛曜安是精准计算好时间才回来的,他的兑人时长不足10小时,挺过今日,下班后他就会彻底变成猫形。
幸好盛曜安回来了。
岑毓秋心安下来,专心投入工作。可不出意外意外来了,中午Tom把岑毓秋在内的几个项目经理叫去开了个会,大意是国内有家互联网龙头来找他们做改革项目,限他们明天中午前各出一个方案。
加班成必然,10小时的兑人时长不够了,看情况找盛曜安要个临时标记吧。
岑毓秋把任务布置下去后,自己也忙得昏天黑地竟忘了这一茬,等到系统在他脑海里嗡嗡拉警铃倒计时,岑毓秋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现在!”
岑毓秋一个电话给盛曜安打过去,听着倒计时秒针跳动,烦躁地工作不下去。
时间被无限拉长,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敲门声:“岑哥,是我。”
与此同时,系统警报声也更加刺耳:“警告!警告!人形兑换时间到,变猫倒计时,十、九、八……”
不能再等了!
岑毓秋生死时速丢下文件冲到门口,一跃熊抱住刚进门的盛曜安:“盛曜安,快咬……我。”
岑毓秋目光不经意与盛曜安背后的一个年轻面孔撞上,颤巍巍落下最后一个字。
“你、你们!”年轻Alpha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文件拿不住哗啦掉一地,“Sylas你刚刚说咬、咬……”
盛曜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要结婚了。”
年轻Alpha眼眶立刻红了,跪地匆匆忙忙抓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甚至没收全,就抱着文件跑走了。
可怜Omega风中凌乱,谁能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
盛曜安像开屏的孔雀,赶走了觊觎者,托着岑毓秋的臀把人抱进了办公室。
“别装不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那人是怎么……啊!”
盛曜安不满岑毓秋挂念别的Alpha,撕掉信息素贴,从背后扣住岑毓秋的肩膀,埋头毫不留情地对准那块软肉刺下去。
强劲的信息素涌入,岑毓秋被刺激得瞳孔涣散,呼吸都打上颤。
长长的一个标记结束,岑毓秋软着身子化在盛曜安怀里,任凭盛曜安揽着他,不舍得叼着他的腺体软肉磨牙。
“那人是怎么回事?”岑毓秋粗喘着气问。
那年轻Alpha是走后门进来的,却不知道为何非要转进他的组里,刚出学校经验浅薄,低级错误很多。刚转进来时第一次汇报,因为盛曜安桌下撩骚他,被他羞恼发了脾气,将这人丢给盛曜安去带。不过后来盛曜安生病,那孩子又转给了一个经验丰富的Beta女生。
“你又接手回来做他导师了?你有意识带新人我理解,但这次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岑毓秋想到那尴尬场面就浑身不自在。
“他有问题非要一起来请教,我拦不住能怎么办?”盛曜安酸溜溜的,“谁让岑哥这么招人喜欢?”
岑毓秋反射弧比赤道长:“啊?他喜欢我啊。”
“呵,岑哥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婚后辞职。”盛曜安醋死了,阴阳怪气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岑毓秋觉得莫名其妙,“他喜欢我管我什么事,我只喜欢你啊。”
“……岑哥,你再说一遍。”盛曜安闻言轻飘飘的,快要上天了。
“我只喜欢你,是这句吗?”
“嗯,岑哥再说一遍!”
岑毓秋:……至于吗?
盛曜安再对他严防死守,还是兑现承诺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时间比岑毓秋想得要早,四月中旬,盛家有个重要的项目发布会,盛父有意让盛曜安露个面,盛曜安先行辞职回去了。
盛家小少爷第一次亮相在聚光灯下,人模狗样的。
岑毓秋上班摸鱼偷偷看着新闻转播,对西装革履优雅成熟的Alpha如此评价。
采访时盛曜安对答如流,有个记者阿谀奉承,说盛曜安真是年少有为之类的。
盛曜安超绝不经意透露:“都是我爱人教得好,我都是和他学的。”
岑毓秋“啪”一巴掌拍到眼睛上,不忍直视。
盛家的这次发布会确实和他们接触的一个项目有些类似,盛曜安说那些东西是他教的也没问题,只是这个场面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不出所料,嗅到八卦的味道,一场正经的发布会变得不正经了。
“盛曜安先生结婚了?”
“马上,下个月,婚礼请柬已在陆续发出。”
“冒昧问一下是哪家的Omega?”
“这个不好透露,我爱人低调,不喜欢人打扰。”
“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是联姻吗?”
“联什么姻,我们是真爱!”
岑毓秋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脸按死了屏幕。
上班果不该摸鱼的。
盛家小少爷结婚的消息传了出去,各路八卦地去扒岑毓秋的身份,盛家却把岑毓秋保护得很好,没让媒体捅出半分。但是圈子里流传了一个说法,什么真爱不过是遮羞布,盛曜安要结婚的那个Omega是盛家花高价买来的S级Omega,是用来给盛小少爷治病的。
盛曜安患孤峰热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很多人家视盛曜安如洪水猛兽,不愿同盛曜安攀亲。
这也是盛曜安至今没相过亲的原因。
家世相当的宝贝自家Omega看不上盛曜安,家世差距大的盛家担心惹上不必要麻烦。
对于这个流言,岑毓秋是不在意的,盛曜安却是气个半死。
不过,没等盛曜安出征反怼,咋咋呼呼的牧骁就替盛曜安怼了回去:“那可是安子追了十几年才追到手的,这还不是真爱我就单一辈子!”大明星此话一出,盛曜安那些所谓的朋友们纷纷替盛曜安背书,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纯的爱了。
盛曜安乐得大半夜给牧骁煲电话:“谢了兄弟,不过,你发的这誓不怎样,你本来也要单一辈子。”
“滚,信不信,你婚礼上我就给你带回去一个猛A!”牧骁气急败坏怒骂。
岑毓秋在一旁却是笑不出来的,他盯着手机眸色暗下来。
——他的母亲想见他一面。
岑毓秋的母亲赵琼蓝出自政治世家,父亲是年纪轻轻就担任某市实权单位的一把手,爷爷更是正厅级干部。在这种家里长大,赵琼蓝不苟言笑,重面子,极其要强。大学时她同岑父自由恋爱,毅然决然扶持丈夫走了商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业界有名的女强人。
只是她托付错了人,她为拼工作流产多次伤了身子,临盆时被三闹上门摔了一跤,生死一线生下了岑毓秋。患上产后抑郁的赵琼蓝把情绪发泄在襁褓里的婴儿身上,常常对小岑毓秋又掐又打,甚至还想摔死过小岑毓秋。
这些事,都是岑毓秋能记事后,听夫妻吵架互相抱怨自爆的。
岑毓秋对父亲是厌恶的,对母亲却是复杂的,他弄不懂母亲是爱他还是恨他。
赵琼蓝自小对岑毓秋非常严格,甚至岑毓秋这个冷漠寡情的性子,与赵琼蓝的“精英式”教育脱不了干系。高度成就导向的教育将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孩子磨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头。
可在岑父不做人时,赵琼蓝又会像母狮一样出来保护岑毓秋。当年,岑毓秋被岑懿冬这个混蛋骚扰差点强制标记时,也是赵琼蓝大吵了一架,替岑毓秋顶住压力把岑毓秋送出了国。那一刻,岑毓秋想,他的母亲或许是爱他的。
可自从他出国后,赵琼蓝就和他断绝了联系,似是对他分化成Omega一事非常失望。
岑毓秋有次看新闻,刷到了母亲生病倒下的消息,回国去寻母亲。他看到那个一生好强的Omega因为乳腺癌被割掉了乳|房,躺在病床上憔悴得不成样子。
岑毓秋带着口罩偷偷溜进病房看望,却被清醒过来的母亲一脸厌恶地辱骂。
“滚,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一想到你是岑绍庭寄生在我肚子里的种我就恶心!岑毓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要不是你,我早和岑绍庭离婚了!”
老实说,岑母的那些话对岑毓秋打击很大,岑毓秋自此再也没联系过岑母。
如今,岑母居然主动联系上了他,说想找他谈谈。
他要去吗?
岑毓秋纠结的情绪写在脸上,很快引起了盛曜安的注意。盛曜安关问,岑毓秋想了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向盛曜安寻求建议。
“岑哥想去吗?”
岑毓秋摇头,他不知道。
“如果这是她最后一面呢,岑哥想去见吗?”
岑毓秋呼吸变得急促。
盛曜安的唇轻印上岑毓秋的额头:“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我会陪你。”
不管结果如何,岑毓秋背后不再空无一人。
这日周末,盛曜安把杂七杂八的礼物疗养品塞了一后备箱,声称儿婿初次上门不能失了礼数。岑毓秋欲言又止,他想盛曜安大概连病房都进不去。
两人驱车到了城郊的一家精神疗养院,盛曜安大包小包拎手里闯进门,一生“阿姨”刚脱口而出,就被赵琼蓝呵退。
“出去。”
岑毓秋瞧着母亲脸色不好,推了推盛曜安。
盛曜安维持礼貌微笑,不卑不亢地躬身问了几句好,放下东西退出去了。
赵琼蓝靠坐在病床上,无声审视岑毓秋良久。
岑毓秋掌心沁出薄汗,他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恭敬问了个好:“母亲。”
赵琼蓝颔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岑毓秋拂衣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等待母亲的下一步指示。
“背对向我,信息素贴揭下来。”赵琼蓝发号施令。
岑毓秋脊背像爬满蚂蚁难受极了,他不太愿意将腺体展示给别人,即使那人是他的母亲。浑身写满抗拒的Omega一动不动,用行为表示拒绝。
赵琼蓝抓过床头的瓷杯“啪”摔在地上:“岑毓秋,长大翅膀硬了是不是!”
门外耳听六路的盛曜安猛闯了进来:“岑哥!”
赵琼蓝怒斥:“出去,我们母子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盛曜安逆骨上来,刚准备了一箩筐话准备怼回去,岑毓秋却不领这个情:“盛曜安,出去,我自己能解决。”
“可是——”
“相信我。”
“……岑哥,我就在外面,别怕。”
盛曜安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瞧得赵琼蓝满脸讥讽:“哈,让你别怕?岑毓秋,说说,我有什么让你怕的?”
“没什么好怕的,母亲一向如此,我习惯了。”
岑毓秋蹲下身,一枚一枚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瓷片,哗啦丢进垃圾桶。他取过一个新杯子,重新接满了水放回床头柜上,恭恭敬敬一如小时候。
“我知道母亲刚刚想验证什么,您的猜想没错,我被标记了,彻底标记,方才那人就是我的Alpha。您还想知道什么吗?”
赵琼蓝止不住地浑身颤抖:“那岑绍庭把你卖给他治病……”
“是真的。”
赵琼蓝面孔刹那扭曲,她疯子一样把桌案上的东西一扫而尽,歇斯底里打砸着她手边的一切东西:“杀千刀的,他是怎么敢的,怎么敢动我儿子的,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岑毓秋望着眼前的疯女人,眼睛莫名发酸:“ 母亲,我是自愿被标记的。”
赵琼蓝疯疯癫癫的,把过往见过的无数黑暗冠到岑毓秋身上:“你不自愿还能怎么办?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你自愿!岑绍庭那畜生明知道孤峰热发作起来多可怕,怎么敢把你往火坑推的?他岑绍庭的儿子是人,我赵琼蓝的儿子就不是人了吗!”
岑毓秋微微蹙眉:“母亲,我接受标记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喜欢他。”
赵琼蓝霎时安静下来,她像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喜欢?”
她失笑出声,抚上岑毓秋脸庞,“你这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岑毓秋眼神坚毅,没有一丝迷茫。
“原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啊,原来你不是和那畜生一样没有心。”赵琼蓝摇头后退,撞到床边失力跌坐下去,她望着岑毓秋凄惨一笑,“你既然有心,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心分给母亲一块呢?”
岑毓秋哑然,眸光陷入迷惘,是他的错吗?
“行了,你出去吧。”赵琼蓝像是累极了,疲倦闭上眼。
岑毓秋踌躇片刻,转身出去,忽地,赵琼蓝出声叫住了他。
“毓秋,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拿捏人心的Alpha更是善变,留一个心眼,学会刮骨疗伤,这是母亲对你的忠告。”
岑毓秋的手死死攥上门把手:“谢谢,不过母亲,我不是你,盛曜安也不是父亲。我有时间会再来看您的,再见。”
急得团团转的盛曜安,等岑毓秋一出门就扑了上去,恨不得上上下下连指甲缝都检查一遍:“怎样,受伤没有?怎么又吵架了?你食指怎么破了,怎么伤的!”
岑毓秋抽回手,摇了摇头:“没事,捡碎瓷片不小心被扎伤了。”
“杯子碎就碎了,你去捡它什么?疼不疼?”盛曜安心疼地把岑毓秋手指含进嘴里卷去血珠。
岑毓秋呼吸一滞,赧然抽手:“真没事,好啦。”
这次岑毓秋与岑母同样不欢而散,可比起上次,岑毓秋却品出些不同的东西:“盛曜安,人会对另一个人又爱又恨吗?”
“会吧,人感情是复杂的。”盛曜安转头关心,“还在想阿姨的事,别想了,多想点开心的,比如我,嗯?”
“你有什么好让人开心的?”
岑毓秋口是心非地和盛曜安你一句我一句互怼着,Alpha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两人并肩越行越远。
婚期一日日|逼近,盛家正广发喜帖,老两口为要不要披露岑毓秋身世并邀请岑毓秋家人参宴愁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岑毓秋是倾向不发的,他的父亲烂泥一滩,母亲精神浑浑噩噩,那个疯子弟弟也成了植物人至今昏睡不醒。盛家想给他尊重,可从现实看,他的家人只会带来拖累。
“就当我是你买来的媳妇好了。”岑毓秋也学会了开玩笑。
“什么买,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他们就是妒忌,妒忌我能被岑哥看上!一群酸货,等咱们结婚那天,我就打个大字报贴背上,上面写……”
“砰——”
门被撞开,安玉宁闯了进来:“毓秋,出事了!”
本地新闻爆出一起恶性的神经病伤人事件,被捅伤的是本地一知名企业家,伤人的是企业家的妻子。目前,企业家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生死不明。神经病被迟来的警察夺刀批捕,被抓时脸上是快意的笑。
岑毓秋望着新闻中爆出的视频背景,那个地址,是他的家,从小长大的家。
他的母亲捅伤了他的父亲。
“好了,别看了。”盛曜安从背后环上来,宽厚的手掌覆盖住岑毓秋的眼睛。
“盛曜安,我一点也不伤心,是我不正常吗?”岑毓秋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谁说的?我们岑哥正常得很,那种不作为的父母,不值得岑哥伤心。”盛曜安安抚。
“可是……”岑毓秋抓下盛曜安的手,望着新闻中闪光灯下母亲的背影,喃喃,“她是为了我才动手的。”
赵琼蓝恨了岑绍庭一辈子,却也放纵了一辈子,如今再也忍不下去,唯一的变数只有岑毓秋。
“盛曜安,我想去见见她。”
岑毓秋隔着铁栅栏看到了她,赵琼蓝疯疯癫癫地被扣着,一会哭一会笑,嘴里全是对岑绍庭的咒骂,嘟囔着要杀了岑绍庭这个畜生。
岑毓秋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酸痛难忍,轻唤了声“母亲”。
“毓秋,我的毓秋。”赵琼蓝跌跌撞撞冲到栅栏前,伸手要去摸岑毓秋的脸。
贴近看,岑毓秋这才发现他的母亲扮上了精致的妆容,身穿的也是一套有些古旧但极其体面的黑色连衣裙,血痕却溅污了这张岁月不减风情的面容。
“母亲。”岑毓秋掌心覆上骨瘦嶙峋的手,眼里闪动着泪光。
赵琼蓝却陡然探出指甲划向岑毓秋脖颈,神经质地哈哈大笑:“孩子,新婚快乐,喜欢妈妈的礼物吗?”
谁送给自己孩子的新婚礼物是母亲的疯、父亲的死?
“够了!”盛曜安再也看不下去,打横抱起岑毓秋气冲冲往外走去。
自探望回来,岑毓秋一直闷闷不乐,盛家也不敢问,背地里叽叽喳喳讨论要不要推延婚期。盛曜安是赞同推延的,而且他不想岑毓秋再掺和赵琼蓝的案子。
岑毓秋的父亲当日抢救无效去世,赵琼蓝的精神鉴定判断她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或面临刑事追责。律师找上门,如果岑毓秋愿意出具谅解书,他的母亲会被从轻处罚。
盛曜安当时气得想将律师赶出去,律师却掏出了一个手机交给了岑毓秋:“这是赵女士交给我的,里面有一段录像,她本意是等宣判后再让我给你,但我私心现在给你,希望你看完后再做决定。”
岑毓秋收下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看完了那段录像。
视频应该是赵琼蓝杀人那日录的,妆容衣着一摸一样。
岑毓秋见过老照片,那件衣服曾出现在父亲母亲大学时的合照里,那年,他的父亲搂着她母亲的肩膀,两人捧着奖杯,笑容灿烂。
多年过去物是人非,赵琼蓝再穿上那条旧裙子,眼角添了鱼尾纹,笑容也被岁月消磨得多了几分沧桑。
“毓秋,你看到这个视频时,妈妈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上次来见我后,妈妈梦到当初怀着你的时候。岑绍庭希望第一个孩子像我,给你取名毓秋,取自‘涵精毓秀宜不凡,神如秋水肤如雪’,那时我们那么期盼你的降世。我不懂为什么,那个好好先生,忽然间就变了副嘴脸。”
“我曾经也想当一个好母亲,但我做不到。那时候妈妈生病了,想到你身体里流着一半岑绍庭的血就恶心。近来,我总梦见你小时候摇摇晃晃地走向我,甜甜地冲我笑,张手冲我喊着‘妈妈抱’。你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团,讨人喜欢得很,可我一看到你和岑绍庭那相似的眼睛,就恶心地把你推开了。”
“你摔在地上哭得那么凶,边哭边喊妈妈,那么吵那么烦,我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你,你却哭得更凶了。你小时候真的很烦,总是哭总是哭。但是有一天,你突然就不哭了,也没再笑过,绝情无心,和你父亲一样。”
“我打骂你、规训你,这么多年一次次伤害你又一次次选择无视。我告诉自己这是在剔除你身体里属于岑绍庭那部分的劣性根,实际上,我不过是找借口把对你父亲的怨和恨宣泄在你身上。摊上这么一个糟糕透顶的母亲,你大概是恨的吧。”
"幸好,我的毓秋是个了不起的孩子,眨眼没注意,已经长成了一个出类拔萃的Omega,妈妈真的很为你骄傲。你和妈妈是不同的,你比妈妈更坚韧强大,一定不会走上妈妈的路。希望我的毓秋,前途似锦,永远快乐。”
“毓秋,妈妈爱你,还有,对不起。”
不知不觉间,岑毓秋泪流满面。
岑毓秋把进度条拉回去重放无数次,耳边温柔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毓秋,妈妈爱你,还有,对不起。
岑毓秋最大的心结豁然解开,任务进度条飞速被顶满。
“叮咚,恭喜宿主矫正成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岑毓秋红着眼眶出来,把手机推回给律师:“告诉赵女士,我会出具谅解书,但我本人并不原谅她,真想赎罪就活久一些吧。”
“岑哥?”盛曜安望着岑毓秋殷红的眼眶,心都要碎了,岑哥到底看了什么啊?
岑毓秋握住盛曜安的手,十指相扣,微笑对律师说,“还有,谢谢她的祝福,我和我的Alpha会幸福的。”
岑毓秋出具谅解书后,如盛曜安的愿,再也不掺和赵琼蓝弑夫案。
盛家鼓起勇气来找岑毓秋问婚礼是否延期,岑毓秋表示自己没问题,婚礼照常。婚贴都发出去,场地也布置好了,悔婚推延只会“劳民伤财”。
电光石火,到了婚礼那日。
盛·婚礼总设计师·曜安奋战前线最后一刻,秉承着精益求精的精神对着婚礼场地抓细节揪问题,小到音响声音大小,大到司仪措辞审查,在场地里跑来跑去。
休息室里,冉青怀揣着几盒点头做贼似的钻进来,献宝一样打开盒子:“这几个小蛋糕可好吃了,快趁着婚礼还没开始,垫垫肚子。”
岑毓秋迫不及待捏过一块小蛋糕塞嘴里,餮足地眯起眼睛。冉青捏起一块应接不暇塞岑毓秋嘴里,岑毓秋两夹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冉青托腮邀功:“看,是不是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岑毓秋重重点头:“啊,还要。”
冉青宠溺地擦去岑毓秋嘴角的蛋糕渣,又塞了一块进去:“怎么像饿死鬼投胎,盛曜安就这么亏待你呀?”
岑毓秋含混不清说:“他早早就出去了,放我睡过头了,我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造型团队抓去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这么可怜啊。”冉青适时插上吸管,递到岑毓秋嘴边一盒饮料,“诺,尝尝,这个果茶也好喝。”
岑毓秋猛吸一大口。
超清爽的青提芭乐,好喝的!
“儿砸呢?”岑毓秋的猫朋友也被冉青带来了,将作为重要角色出场。
“它不是要送戒指,被你老公抓着走婚礼彩排呢。”冉青想想那场面就想笑。
岑毓秋叹气:“快结完吧,这几天他做梦都在改婚礼细节。”
为圆盛曜安一场完美的婚礼梦,岑毓秋极尽配合,将盛曜安写给他的婚礼流程小纸条背了又背,烂熟于心。
音乐切到第二首,司仪主持话音落,他将被冉青送出门郑重托付给盛曜安,两人挽着胳膊在神圣的音乐中一步步走上婚台。步调多大、走几步、到哪站定,都是盛曜安精准设计好的,只为呈现出最佳的录像效果。
好累,心累。
算了,一辈子就一次,宠宠他吧。
岑毓秋吃干抹净最后一口小蛋糕,嘴角胡乱一擦:“我回房间上个卫生间。”
“好哦,我等你。”冉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窝在沙发里打起游戏。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毓秋不见回来。
冉青隐隐不安,去敲岑毓秋的房间门:“毓秋,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喵嗷——”
冉青皱眉:“儿砸,你在里面吗?”
里面又没了动静,不应该啊,儿砸还在外面撒欢呢。
冉青给岑毓秋打去了电话,却直到嘟声结束,也没人接。冉青表情严肃起来,快步向会场走去。
盛曜安得知岑毓秋失联的消息,唇色煞白,不会是在房间晕倒了吧。
“我去看看。”盛曜安大步跑回卧室,匆匆刷开卡,撞开门,“岑哥!”
盛曜安纵览一圈没看见人形,更慌了。没在屋里去哪了?觉得无聊去哪逛了?总不能是去海边玩掉海里去了吧!
盛曜安越想越慌,掏出手机正要联系保安调动所有人搜寻岑毓秋。
“喵!”
一只飞天大肥猫突袭Alpha,四爪弹出牢牢挂住盛曜安后背。
这久违的熟悉的重量。
盛曜安从后背捞出一个银团子,不可置信地盯着这熟悉的猫瞳:“岑哥?”
“喵呜!”
岑猫猫一爪垫拍上盛曜安的脸。
“怎么回事?不是任务结束了?”
“喵嗷嗷嗷嗷——”
鬼知道啊,一个欠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说祝我新婚快乐送我礼物,我就又变回这猫样了,还变不回去!
岑猫猫气急败坏说一通,盛曜安半个喵字也没听明白。
盛曜安缓缓掏出手机,跪地双手呈给岑猫猫:“您打字说?”
岑猫猫:“……”
岑猫猫再次祭出猫猫打字法,两爪垫在键盘上拍得让人眼花缭乱。
盛曜安看懂了:“岑哥现在不能控制自己了吗?这不是和最开始被惩罚时一样吗?”
“咪。”是啊。
岑猫猫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
怎么办,这样下去就没法和盛曜安结婚了。
盛曜安顺抚着岑猫猫光滑的皮毛:“没事,或许是和原来一样贴贴才能兑换变人时长,我们试试。先亲一下试试?”
岑猫猫前爪勾上盛曜安前襟,眼睛一闭,毛茸茸的嘴努子亲了上去。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亲的时间不够长?或者是要亲别的地方?”
试试就试试,岑猫猫躺平任亲。Alpha从小耳朵亲到爪爪垫,甚至软乎乎的小□□也没放过,可除了亲了盛曜安一嘴毛,事态没有任何变化。
岑猫猫四爪朝天平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看来这是天不让他和盛曜安结婚。
“要不试试标记?”
岑猫猫耳朵尖尖一颤:啊,人标记猫啊?
听着外面音乐,还有一小段就要切到正式仪式了,不能再拖了。
岑猫猫身子一翻,扭扭捏捏地团成一个团,脸埋进被子里。
“咪。”咬吧。
盛曜安盯着一大一小圆润的两个球,愣是没找到从哪下口。
“岑哥,换个姿势。”盛曜安捞起岑猫猫抱怀里,犬齿探出,一口咬进软绒毛里。
岑猫猫闷哼一声,嘴里溢出发春似的娇嫩叫声。
“啊啊啊,抱歉抱歉,无限次形态自由兑换卡忘记发放了,已补足,祝新婚快乐!”
岑猫猫眼神涣散,身体抽条变形,□□地出现在盛曜安怀里。
恰时,门被硬生生撞开,大内总管牧骁骂骂咧咧闯进来:“祖宗,还拖延什么呢,你该上场……卧槽,火气就这么旺啊,这就迫不及待洞房了?”
盛曜安被子一抽岑毓秋,额角青筋直跳:“出去!”
“不是兄弟,我必须表明清白,除了你家岑哥抓床单的胳膊,我真的什么都没看,你挡得太严实了!我懂你急,但是现在不要这么急,咱们先结婚好不好?”
盛曜安深呼吸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滚”字。
岑毓秋红着脸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衣服,越急越错,还是盛曜安帮忙才穿戴好。外面司仪已经开始致辞,岑毓秋体力不如盛曜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盛曜安眸色一暗,一个公主抱抱起岑毓秋,狂奔了出去。
婚礼音乐切到第二首,司仪主持告一段落:“让我们有请这对新人!”
只见司仪话音刚落,神圣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奏响,沾着一身白色不明毛毛的Alpha公主抱着Omega冲出门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诡异的沉寂持续三秒,不知是谁起哄,爆发出巨大的哄笑。
“安子,你这是结婚还是抢亲呢!”
活脱脱抢亲山大王盛曜安深呼吸,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在庄重的音乐里踏着鼓点把岑毓秋抱上了婚台。
“咳,小盛先生,该放下了。”司仪小声提醒。
盛曜安却还神游天外没反应过来。
司仪开话筒,大声提醒:“现在,请新郎放下新娘!”
岑毓秋给了盛曜安一肘击,红着脸从盛曜安怀里逃了出来。可怜Omega被闹了个大红脸,根本没勇气抬头。
司仪维持着最完美的职业微笑开始宣读结婚誓词,在两个“是”的坚毅回答后,司仪宣布:“盛先生与岑先生现在正式自愿结为法定伴侣,相爱守护一生,请交换戒指!”
白色狮子猫蹲坐在微型法拉利模型里,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绒盒,威风凛凛地出场了。
岑毓秋弯腰抱起白猫,盛曜安小心取下红色绒盒。
“谢谢你,儿砸。”岑毓秋揉了揉白猫脑袋,将白猫放回小车里。
盛曜安深呼吸,小心翼翼打开绒盒,取出一枚圈镌刻着名字缩写的铂金素圈:“岑哥。”
岑毓秋贵妃抬手似的轻轻一抬,施舍般递上去。
盛曜安抓起岑毓秋的手,坚定而缓慢地将素圈套进岑毓秋的无名指上,在戒指上落下轻若鸿羽的一吻。
岑毓秋有样学样,神态认真地把一枚相同的珀金素圈套进Alpha左手无名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岑哥。”盛曜安吞咽了一口唾沫。
岑毓秋眯眼,盯着盛曜安嘴上那几根黑白渐变的毛毛退后了半步,不太想亲自己一嘴毛,这个环节是非进行不可吗?
“岑哥为什么退?”盛曜安逼上前半步,眼神灼灼地盯着岑毓秋在阳光下闪着水光的唇。
“毛……唔——”
岑毓秋逃避未成,反倒惹急了Alpha。
盛曜安长臂一伸扣住岑毓秋的腰身,擎着岑毓秋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场下爆发出尖叫惊呼。
被吻得晕乎乎的岑毓秋舌头扫到毛毛,迷迷糊糊只剩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换毛季什么时候过去,这么多毛毛真是太讨厌了!
——完——
作者有话说:
字数超乎我的想象,本想断章发出来,后来怕自己意志力不够又拖,干脆拖了几天一次性发出来啦!
咪和狗子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
这篇大纲狗子的重生线最初是定好的,但是写到后面,只想小情侣99了,不太想搞前世解密了。
本想砍钢完结,又舍不得让咪背负着“人格畸形”的锅,犹犹豫豫还是按大纲补齐了。
不过写得略微痛苦,所以变成了两天一更,感谢小可爱们谅解
——
番外的话应该还有一两篇,大家想看什么也可以在评论区说,感谢小可爱们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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