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盛曜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扑通扑通在耳内轰鸣。
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映入他的瞳孔,他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落那唇线分明的薄唇上,贝齿轻启讲出的又是令人气恼的无情话。
“盛曜安,我们还没结婚,只能分手。”
和梦境中一样,谈别离时,冷静得令盛曜安心悸。
那个荒诞却又极度真实的梦境里,纵然岑毓秋私自堕掉了他们的孩子,盛曜安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和岑毓秋继续成婚。
岑毓秋婚后完成本科学业,竟是放弃了出国留学,在家里长辈的劝说下入了盛家的公司从董助做起,被盛父倾心栽培。
比起盛曜安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少爷,岑毓秋也不负众望表现出惊人的管理天赋,完美得像台擅长精密计算的机器人。他性子冷,总摆着一副扑克脸,无论遇上多棘手的问题都能冷静分析出最优解决途径,上报下达迅速调动有用资源从容应对。
盛弘深对岑毓秋的执行力深信不疑,唯一担心的就是岑毓秋性格在商场上不好交际容易吃亏,便尝试着带出去锻炼教导一番。可出乎盛弘深的意料,他这位儿媳与商场上那些老油条交际起来从不怯场,落落大方,漂亮话一点也不少却不让人觉得谄媚。
简直是捞到宝了!
每每晚上回家,盛父在餐桌上又多了一个必备话题——夸儿媳。
句式大抵是“今天毓秋这孩子又怎样怎样”,然后起承转合敲打儿子,让盛曜安多跟岑毓秋学习,别一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盛曜安总是笑嘻嘻地怼一句“谁让我有本事娶到这么厉害的老婆”,还不忘动筷子殷勤往岑毓秋碗里夹菜,耳鬓厮磨说着夫夫小话。
岑毓秋担任董助一年多,从未出过纰漏,反赞誉无数。
司内司外,谁不感叹盛家好福气,取了个漂亮又厉害的儿媳。
盛曜安大四那年,也被盛父弄进公司实习历练。不同于岑毓秋,盛曜安没有昭明少爷身份,而是入了人力部从最普通的实习生做起。而岑毓秋已经是众口|交传的商圈新秀,盛父甚至有意将他调往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担任总裁。
公司有次接待重要客户,盛曜安作为小喽啰跑前跑后布置现场,忙得一身汗。
等贵客登场,盛曜安退到角落倚在墙上,喝上了今天第一口水。他咕咚咕咚灌着水,目光却追随着岑毓秋的身影飞远了。
他那身姿挺拔如青松的漂亮老婆,一身笔挺西装,站在他父亲身侧同来客握手。
“百闻不如一见呐,这就是盛董的儿媳吧,真是漂亮干练!”
“听说还是S级Omega,盛董真是好福气!”
“小岑,不能只扑在工作上,也要努努力给盛董生个S级的金孙孙啊!”
听到最后那句,盛曜安眉头一皱,自从岑毓秋流产后,孩子在家里就成了个绝对禁忌的话题。那次私自堕胎让岑毓秋伤了身体底子,医生判定岑毓秋之后的孕率极低,怀了也容易习惯性流产。
幸亏盛父也及时打着圆场将话题绕开了:“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要孩子多耽误我家毓秋上进,说起来,你们夸得那份项目书也是我家毓秋牵头写的……”
盛父边说边引导贵客去了公司参观,岑毓秋抬步追上去只留了抹剪影给盛曜安。
“他好可怜啊。”
盛曜安耳边响起一声怜悯,出声的是与盛曜安同为实习生的一个Omega姑娘。
“谁?”盛曜安反射性问。
Omega姑娘指尖一点,遥遥指向岑毓秋的背影:“岑助啊。”
盛曜安一愣怔,这是他从没听过的角度,结婚以来他听到的几乎都是夸赞岑毓秋好运气的,一毕业就能嫁进这种世家,又被掌权人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俨然当成了未来接班人培养。就连他的朋友也总调侃,安子,以后你不会还得张手朝你老婆讨零花钱吧?
好学历,好工作,好夫家,好前途。
在公司里,“太子妃”是令人羡煞的一步登天之人,而这个实习生却说岑毓秋可怜。
“为什么?”盛曜安不懂。
“唔,怎么说呢?”Omega姑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形容贴切的糙话,“白天干逼活,晚上逼干活,一天天瞧上去很苦命的样子。”
盛曜安因这惊世骇俗的话呛了大一口水,呛咳了半天,手背一抹唇边水痕,禁不住吐槽:“什么鬼?”
“就是啊,我听说他是被太子强制标记了,不得不一毕业就嫁进盛家的。他大学时那么优秀,完全可以继续深造或者去做他喜欢的工作,可现在却栓牢在了这里。股份捏在太子手里,他只会下力不讨好。这哪是培养接班人,这分明是培养让太子能逍遥玩乐一辈子的牛马!不,牛马在公司受够了窝囊气还有下班的时候,他下班后更惨,还得给太子生孩子,你不觉得窒息吗?”
Omega姑娘代入其中,越发义愤填膺,“啊啊啊,代入一下,我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前途无良,走路上突然被标记了,还要被迫嫁给这个强|暴犯,日日对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得忍受不适给那一家子当牛做马,恨不得找根绳吊死在风扇上!”
盛曜安声音恍惚:“强|暴犯?令人作呕?他不喜欢可以离开的。”
“他离得开吗?”Omega姑娘一针见血,“且不说标记后产生的信息素依赖,他这种能赚钱又能诞下高等级小孩的Omega,多好用啊,咱董事长家舍得放他离开吗?”
盛曜安想反驳,只要岑毓秋不喜欢,他会、会……
他真会放岑毓秋离开吗?
他舍不得,这是拿刀去剖他的心。
盛曜安安慰自己,那Omega姑娘不知全貌才会如此评价,他家里人都对岑毓秋很好,比他这个亲儿子还亲,岑毓秋本身也事业心强乐在其中,才不是忍着恶心强留在自己身边。
忽然间,盛曜安的心境变了。
之前,盛曜安是真心觉得自己被老婆养着简直美滋滋,现在却只想快点成长为一个成熟的Alpha,像父亲一样将心爱的Omega护羽翼下任其做想做的事。
盛曜安主动找盛弘深谈了心,开启长达一年的各重点部门的轮岗实习锻炼,疯狂汲取着集团的各类信息以全方位掌握集团状况。等盛曜安毕业,岑毓秋果真被调去一家新创的子公司担任法人,而盛曜安则顶了岑毓秋的班,光明正大以“太子”身份开始接触集团高层事务。
两人的工作都极忙,常常人不着家,晚上回来并肩躺床上睡一觉,翌日又各奔东西。
熬过两年见少离多的苦日子,两人工作逐渐走上正轨,时间相对富余起来。人稍稍一闲,盛曜安的旖旎小心思又起来了,禁不住地想和岑毓秋贴贴。可岑毓秋却是故意躲着他一样,拼命揽活,故意加班不回家。
他们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枯燥,只剩下两样东西——工作和性。
盛曜安聊各种旅游玩乐,岑毓秋只是敷衍回应,唯有聊工作时,岑毓秋才会认真解答。生理期得估算日子提高告知配合纾解,平时做|爱的频率却低到令人发指,有时一个月才一次还是盛曜安磨来的。
他们根本不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更像是各取所需时搭把手的同事。
多年前,那个Omega姑娘的话又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岑毓秋真的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盛曜安心上,久久不拔除,伤口发了炎化了脓。
盛曜安开始疑神疑鬼,故意各种试探,可岑毓秋的反应是那么冷漠,让他的心变得更冷。他忍不住爆发出来,开始同岑毓秋开始各种无意义的争吵,括弧,他单方面的吵。
超架理由变得越来越多,有时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每次吵架都是他大嗓门地暴躁输出,而岑毓秋无波无澜地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够了冷战一两天,他又忍不住先服软朝岑毓秋道歉,狗腿子一样向岑毓秋献殷勤。
然而,有一天,盛曜安积压的怨气攀至了顶峰。
他给岑毓秋准备了一个惊喜,精心筹划布置了半年多,赶在情人节前将礼物备好只待岑毓秋拆封。一想到岑毓秋收到礼物后的流露出的那一丝喜悦,又愉悦地同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他就兴奋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可是,次日,答应早早下班的岑毓秋没有出现,盛曜安左等右等等来了他被“戴绿帽”的消息。有个酒肉朋友约小女友去一家西餐厅吃饭,遇到了正和别的Alpha烛光晚餐的岑毓秋,拍了照发到群里@了他。
盯着那张照片,盛曜安怒不可遏,抓起车钥匙就冲到了餐厅“抓奸”。
怒气冲霄的Alpha突如其来,打断了奸夫愉悦的笑谈。他一拳打翻了那张欠揍的脸,抓起岑毓秋的手,不言不语地把人往外拽。
岑毓秋被攥疼了,反向施着力想要摆脱Alpha:“盛曜安,你发什么疯,我在谈生意。”
盛曜安委屈又恼怒,近乎是带着哭腔咆哮出声:“什么生意让你在情人节的晚上抛下自己的Alpha,和别的Alpha在烛光餐厅谈?”
岑毓秋停止了挣扎:“今天是情人节?”
他缓缓抬起眼睛望向盛曜安,烛火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跃动,“你在怀疑什么,我出轨吗?”
盛曜安本想说“不是的,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当他扫过周遭唧唧嚓嚓围观看热闹的人,逆反劲上来了。
“就算你不清楚今天是情人节,但那个混蛋约你到这种地方谈生意时,你总该有些警惕吧!为什么不转身就走?”
“这个合作对公司很重要……”
盛曜安却不想听解释,无理取闹,“你是不是在想给他点福利也没什么,反而能把他钓得更神魂颠倒?”
岑毓秋唇色刷白,胳膊一甩挣脱盛曜安的手,扬臂给了盛曜安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嘈杂的餐厅骤然寂静,盛曜安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这是岑毓秋第一次打他,就连之前他强咬岑毓秋后颈,岑毓秋也没对他动过手。
如今,岑毓秋居然打他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留一丝情面。
盛曜安眼睛窜着火,眼睁睁看着岑毓秋弯腰扶起那个觊觎别人妻的混账Alpha,还向对方道歉:“抱歉,张总,我丈夫行径鲁莽让您受伤……”
“岑、毓、秋!”盛曜安大步向前,将岑毓秋一把扛起,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盛曜安,你放下我,事情还没解决完。”岑毓秋捶着盛曜安的背想要下来。
盛曜安的步伐却更快了,到了外面,他单手扯开车门把人往副驾上一丢,摔上车门去了驾驶位,一声不吭地给人系上安全带,油门一踩车飞了出去。
街两侧的绿化树飞速在眼中闪过化为模糊的一道线,岑毓秋慌张抓着车座:“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去哪?”
盛曜安本是准备带岑毓秋去看那个“惊喜”的,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冷邦邦的:“民政局,离婚!”
岑毓秋息声了,垂着头抓着安全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曜安斜眼偷瞄了一眼,心软了,准备坦诚。
岑毓秋却说出了让他差点失控撞车的话:“晚上民政局不开门,我们应该白天去。不过,现在我们利益牵扯太深,草率离婚的话会对公司影响较大,最好先找个律师厘清财产分割,把损失降到最低再去办理离婚手续。”
盛曜安一脚跺下刹车,车斜斜冲上路沿石撞进隔离带里:“你还真想离啊?做梦,除非我没了,这辈子你别想离婚!”
“是你说要离……”
“闭嘴闭嘴闭嘴,离个屁,不离!”
盛曜安重新启动油门倒车,重驶回原定的路线。
“盛曜安,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开车容易出事的,换我来。”岑毓秋抓住安全带劝说。
盛曜安油门踩得更厉害了,暴躁威胁:“别再说话气我,否则我拉你一起走!”
岑毓秋噤声了。
盛曜安把岑毓秋带到一处高档小区,离岑毓秋的公司很近,开车不过两三分钟。
盛曜安将岑毓秋拽到一间房前,气汹汹戳下原始密码强拽过岑毓秋的手指录下指纹,然后用岑毓秋的拇指解锁进了门。
房子被布置得极其温馨,玄关处还挂了彩带扎了气球,大片大片的玫瑰铺满客厅。而柜橱角,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地迈着步子挪了过来。
那是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两三个月大,像团软绵的云朵,好挼极了。
盛曜安一把将猫薅起塞到了岑毓秋怀里:“这是我们新家,离你公司很近。这样你可以多睡一会,压力大了就回来撸它。它是我们儿子,还没取名,你给他取。”
明明是邀功献礼,但因着怒气未消,一番话说得像机关枪,突突突的。
岑毓秋僵硬抱着怀里的猫,声若蚊蝇:“雪团儿。”
盛曜安的手探到岑毓秋怀里去挼猫猫脑袋:“雪团儿,这是你妈,叫妈。”
雪团儿娇嫩地“喵”了一声。
无形间,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化开了。
许是送礼送到了岑毓秋心坎里,岑毓秋第一次先服软了:“盛曜安,下个月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吧?我会把那两天的时间空出来的。”
“真的?”盛曜安又喜笑颜开了,Alpha就是如此好哄,吧唧亲上了Omega侧脸,“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不出意外又出意外了,那几日公司惹上桩大的舆论危机,岑毓秋又忙忘了。
而这一忘如燎原之火愈燃愈烈,将他们长达五年的婚姻毁之一炬。
作者有话说:
唔,本来以为会更长一点,和开头形成一个呼应,但实在是熬不动了,就先断在这了!
下章彻底揭秘岑咪变咪的原因~
——
这一世的狗子其实是比咪要幼稚不少的(毕竟结婚只有18岁,超大声!)
18-20的狗子:嘿嘿嘿,老婆好厉害,老婆的软饭最好吃!
20后幡然悔悟的狗子:靠,老婆那么累,心疼,我要养老婆!
ps.大学时咪会给狗子零花钱,收到后,狗子软饭吃得很开森(摇螺旋尾巴冲上去扑倒)
——
有小可爱说狗子前世像未开智,是这样的。
其实两小只都有些幼稚,狗子外显,咪内化。
但经过上一世的敲打,狗子潜意识里养成了良好的自管管理意识,狗绳会自己叼好尽量不重走老路,有次差点没拴住是咪大学跑路国外时动了囚禁的危险念头,但及时刹车。
文里没写,但狗子在国外那五年对狗子心性磨砺很大,他想独立就没怎么开口朝家里要钱,独居异国,遇到的人鱼龙混杂,小日子非常坎坷
第102章
漫长的“嘟”声后,手机里再次响起冷森森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
盛曜安掐断电话倒扣在桌上,双手无力地插进发丝间,眼神放空。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给岑毓秋打电话了,没有一次打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早没了热气,偌大的室内静得只剩秒针咔哒咔哒的跳动声。
浑厚沉重的钟声响彻室内。
零点已至,他们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在盛曜安的等待中结束了。
死寂的心燃起无名孽火,说什么会请假陪他,全是骗人的!
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就比他还重要吗?!
他能疯狂压缩工作只为把这天空出来,为什么岑毓秋不行?
纵然真的很忙,哪怕回一个电话呢,连一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吗?
盛曜安在漫长的“嘟”声中曾无数次幻想,只要岑毓秋接起来,对他说一声抱歉,他都能找到理由原谅岑毓秋。然而,一次也没有,岑毓秋一次也没有接通。
说到底,岑毓秋根本就不爱他!
盛曜安眼睛发红盯着桌正中的心形蛋糕,那龙飞凤舞的“爱”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讽。
他再也看不下去,扬臂一扫,桌面清空。
碗盘碎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个他手把手学做的心形蛋糕也碎成一滩烂泥,混在他精心准备的一天的晚餐中,让人瞧着恶心至极。
盛曜安拔腿脚底碾碎那个扭曲的“爱”字,再次拨下了电话。
只是,这次不是给岑毓秋的。
“都出来喝酒,我请客。”
岑毓秋不理他,有的是人陪他。
酒吧里,盛曜安把酒当水喝,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
“哟,这谁啊?这不是我们盛大少爷!”
“稀客,真稀客,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当个五好Alpha,打死不进酒吧一步了?”
“说起来,今天不是你和你老婆结婚纪念日,怎么舍得出来了?”
酒肉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盛曜安酒杯里添酒。
盛曜安手中厚重的玻璃杯种种拍在桌面上:“闭嘴,陪喝的留下,不想喝的滚蛋!”
“喝,当然喝!”有人打了个响指唤来酒保,“上最贵的!”
盛曜安想借酒消愁,脑海中那抹倩丽的剪影挥之不去,身子燥热非常。他扯了扯领口,拎起一瓶酒摇摇晃晃去舞池里撒欢。
“砰——”
伴随一声闷响,酒雾如烟花炸开,飞溅的酒沫喷洒向人群。
“今晚我全包,音乐,嗨起来!”
音乐鼓点霎时更加密集,无数尖叫口哨声淹没在巨大的DJ音中,五彩斑斓的氛围灯配合音乐肆意扫射,人群扭动更加疯狂。
盛曜安斜倚在高处,嘴角噙着嘲弄的笑,静默望着舞池中群魔乱舞,心中说不上的扭曲快感。
你不是满心只想着工作赚钱吗?那我就败给你看!
虽然胃里灌了不少酒,但他脑子里清明得很,他清楚这一晚下来不下百万,但那又如何?如果这点报复能换来他的快意,再翻上百倍千倍,他也付得起。
然而,只有那句话脱口而出瞬间的一时畅意,紧接而来的是无尽憋闷。
盛曜安躁郁地直接对瓶口灌,澄澈的酒液沿着口角溢出,蜿蜒划过紧绷的下颌、耸动的喉结,隐入领口浸湿胸襟,被打湿的真丝衬衫贴在胸前,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明明灭灭的灯光打在Alpha身上,勾得无数视觉动物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是受蛊于他的钱还是他的颜,有个姿色妩媚的Omega大胆贴过来。
“帅哥,一起喝一杯?”那Omega艳红饱满的唇几乎要擦上盛曜安的耳廓。
盛曜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蛮横地大力一推:“滚开,我有老婆!”
Omega被推得差点摔倒,扶住吧台稳住身子,理了理乱掉的发,咯咯笑着,像是个勾人的妖精:“有老婆又怎样?我敢打赌,这里的人至少三分之二都有另一半。都出来玩了,不就是找刺激吗?”
盛曜安不为所动,只是觉得愈发无趣,转身想要离开。
Omega却不依不饶拦住了盛曜安:“让我猜猜,有老婆还出来喝闷酒,吵架了?”
“管你什么事?让开。”盛曜安绕开Omega,想要回卡座呆一会。
Omega柔若无骨的手又搭了上来,盛曜安忍无可忍正要爆发,Omega却指尖隔空点了下他的口袋:“帅哥,电话响了。”
盛曜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跃动的屏幕上果然是“老婆”。
他颤着手想要接通却意外点了下挂断,发现,岑毓秋已经打过两次了,而酒吧里声音太吵,他一次也没听到。坏了,岑毓秋该误会了!
盛曜安赶忙回拨,这次那边秒接。
“盛曜安,你……在哪?”
劲爆的音乐和尖叫声刺进听筒,或许让岑毓秋隐隐猜出些什么,声音变得恍惚。
“怎么,老婆来查岗啦?”Omega狐狸眼一眯,趁着盛曜安发愣凑了上去。
盛曜安被吓了一跳,胳膊撞开Omega:“你有病啊!”
他匆促去回应岑毓秋,可抓起手机时,发现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岑毓秋挂断了。
巨大的不安侵袭着盛曜安,他想岑毓秋一定是误会了,他要解释。
天晓得,他多想插对翅膀,立刻飞回家里。
“喝了那么多酒还想开车,安子,你疯了?”有人拦住了他,“再等等,牧牧刚从他哥监视下逃出来往这赶,让他送你回去。”
这一惊,盛曜安的酒其实已醒了大半,他在卡座上坐立不安,像个惹了祸的小孩。
“他要是误会了怎么办?”他只是想出来喝酒解气,根本没想过闹出什么桃色绯闻。
“你怕什么,这不是什么都没做?”有朋友看不惯盛曜安这么窝囊,怒斥,“就是做了又怎样?天天对着同一张脸哪有不腻的,出来吃两口小菜不是很正常?”
“你闭嘴吧!安子可不会腻,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安子,你听我的,回去一跪二抱三撒娇,好话多说点,哄着上床睡一觉,保管能解决99%的问题。”
损友们七嘴八舌地给盛曜安支着不靠谱的损招,盛曜安是一点也坐不住了,牧骁一到火速冲了出去。
一路上,盛曜安惴惴不安,催促牧骁快点再快点。
大冤种牧骁脚底油门一踩,气急败坏:“催什么催,最快了,再快我就该上明天闹市飙车的头条了!”
然而,临到了门口,盛曜安忽然改主意了,他想为什么不再借机试探一下呢?
他装成喝得烂醉如泥,让牧骁半驼着他按响了门铃。
清瘦的Omega应声拉开了门,他隐在碎发下的眼睛一抬,推开牧骁精准撞进了Omega怀里。
牧骁有眼色地说了句寒暄话,带上门走了。
室内只剩相互依偎的两人,盛曜安余光瞥见,狼藉的客厅已被收拾干净,仿佛他那场空等从没发生过。
盛曜安眸底闪过一道暗色,懒洋洋抬起头,没分寸地捏上了岑毓秋的下巴。
“长得和我老婆倒是有几分相像,干这行多久了,干净吗?”
盛曜安在故意气岑毓秋,可岑毓秋一如既往冷着一张脸,好似假人没任何情绪波动。
盛曜安又想起在酒吧的那通电话,为什么要挂断?
难道不该质问他吗?
生气啊,大声骂他混账,扬手扇他巴掌啊!
盛曜安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挫败又羞恼,擎起Omega的下巴俯身强吻下去。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不如更过分些,他倒要试试怎么才能破开这张扑克脸!
报复怒火扭曲了Alpha的心,他暴起将Omega压在了沙发上,荒唐一夜。
到底是喝多了,做到最后,盛曜安在餮足中搂着岑毓秋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怀里空空,岑毓秋不见了。
昨夜的癫狂拼命涌进脑海,酒醒的盛曜安肠子要悔青了。
他匆匆拽过套上袖子,赤着脚就往外冲,身侧沙发上传来声音止住了他的步伐。
“醒了?”
盛曜安刹住车,身子90度一扭,看到了沙发上端坐看财经报纸的岑毓秋。
每早阅读每日财经是岑毓秋上班后从盛父那学来的习惯,盛父也曾强制着盛曜安也跟着看,可盛曜安没坚持几天,耍滑磨着岑毓秋,让对方在早餐饭桌上挑重点讲给他听。
人还没被气走,还有心去读报纸,还有得补救。
盛曜安悬着的心放下些许,两步来到岑毓秋面前,扑通跪得干脆。
盛曜安伸手想要去抓岑毓秋的手:“那个,昨晚……老婆,你听我解释……”
岑毓秋却躲开了,他将报纸放到一边,正襟危坐问:“盛曜安,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出来卖的了?”
盛曜安当即想要否认“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有不忠行为,岑毓秋如何反应?
会被气哭吗?会怒冲冲再扇他一巴掌吗?
盛曜安突然很期待那一巴掌,那或许说明,岑毓秋心里其实是有他会吃醋的。
盛曜安为着Omega的巴掌想入非非,岑毓秋却误错了意,将Alpha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岑毓秋垂眸,再次抓起了报纸,冷声说:“以后再找别人,注意做好保护措施。”
这个回复给盛曜安当头一棒,Alpha花了好久才从这个回答中回过神来。
原来,人在暴怒至极时反而会笑。
“保护措施?你就想说对我说这个?”
岑毓秋捧着报纸没有回应。
盛曜安夺走岑毓秋手中的报纸三两下撕碎,挥手一扬,纸片大片大片的如雪花飘落。他站起身,一把将岑毓秋推到沙发靠背上,擒着岑毓秋下巴,迫使岑毓秋仰头直视他。
“你清不清楚我做了什么?我出轨了,岑毓秋,我他妈出轨了!你就是这个反应?是不是不管我在外面怎么鬼混,只要别搞出人命或沾上病就行?!”
岑毓秋长密的睫毛垂下,不敢直视那张悲愤欲绝的脸。
“岑毓秋,你他妈说话,别天天玩冷暴力!”
盛曜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疯了一样想逼这个Omega发泄出同他一样悲愤的情绪。
可是岑毓秋仅仅是睫毛颤了颤,唇齿轻启,吐出了一个无情的“是”字。
“靠!”盛曜安甩开Omega,爆着粗口,在室内疯狂打造发泄着情绪,暴戾的信息素在室内乱窜。
岑毓秋或许有点扛不住盛曜安紊乱的信息素,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出声劝阻,只是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盛曜安疯子一样将这个他一手布置起来的温馨的家毁掉。
客厅如龙卷风席卷而过,一地狼藉。
盛曜安脱力滑落在地背靠在翻倒的茶几上,脆弱地脸埋进双膝之间,双臂抱腿蜷成了一团。
“对不起,昨晚我是故意气你才把你当成别人。”在岑毓秋看不见的臂弯里,盛曜安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出轨,自始至终,我只有你。”
岑毓秋缓缓睁大眼睛,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盛曜安手背在眼角一抹拭去残泪,湿漉漉地望着岑毓秋:“岑毓秋,你爱我吗?”
岑毓秋的神色终于有了动摇。
盛曜安好似窥到了希望,膝行向前到岑毓秋脚边,抓住岑毓秋的手眼巴巴瞅着Omega:“求你,说爱我好不好?”
岑毓秋在盛曜安希冀的目光下徒劳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盛曜安眸中燃起的希望一寸寸烧尽化作死灰,他缓缓松开了岑毓秋的手,无力地垂下了头颅。这一刻,仿佛连那熠熠生光的头发都变得暗淡下来。
盛曜安苦笑一声:“岑毓秋,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岑毓秋还是石头一样端坐在沙发上,沉默无声。
“算了,我知道了。”盛曜安摇摇晃晃起身,“我会给你自由的。”
这一刻,哑巴Omega终于出声了,他颤声挤出一个“盛”字。
盛曜安游魂一样,没有听到这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他背着岑毓秋来到玄关披上了外套。
“岑毓秋,我们离婚吧。”
盛曜安逃了,落荒而逃。
Alpha脚步匆匆,仿佛慢一步就会毁誓,调转回头将Omega囚困起来。
心底里的恶魔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他不爱你又怎样,他是你的Omega,回去,用信息素压制他、占有他、控制他,让他在你的羽翼下再也不见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盛曜安双手堵住耳朵,红着眼角钻进了一辆随机拦截的出租车里。
“先生去哪?”
老实说,盛曜安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他一揣口袋,两兜空空,连手机也没带。
他想了想,给了个地址,出租车疾驰出去。
路上出租车师父禁不住从后视镜瞅着后排Alpha狼狈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但盛曜安像霜打的茄子,蔫得没心思回应一句。司机作罢不再自讨没趣,把盛曜安送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牧骁戴着口罩早早等在那,替盛曜安结清了车钱带人回家。
“怎么搞成这样了?”牧骁一张脸皱成团,“又吵架了?”
“嗯,我们要离婚了。”盛曜安闷声回。
深知兄弟脾性的牧骁不以为意:“你每次吵架都这么说,结果不还是……”
“这次,是真的。”盛曜安打断了牧骁的话。
牧骁端详了许久,终于搞清这次不是小吵小闹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他腹中翻涌起无数劝慰的话,最后只磕磕巴巴说出一句:“后天我要去欧洲参加电影节,你要跟出去玩吗?”
离开也好。
盛曜安点了下头。
盛曜安住在了牧骁家没敢再回家,他怕面对岑毓秋也怕面对父母。牧骁替他出面回家拿了身份证、护照、手机,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这么逃出国了。
为了逃避得更彻底,他还换了新号。
唯一知道他新号的只有去帮他弄这个号的牧骁以及他主动联系上的离婚律师。
婚后财产,盛曜安分文不要,一股脑全给了岑毓秋。
这样岑毓秋即使以后不留在盛家的公司,也能活得滋润。
岑毓秋收到离婚协议,似乎对协议财产分割存在不安,借着律师联系上他,一开口就是:“盛曜安,那些财产我不要……”
盛曜安当时加入了一支登山队,准备挑战以“死亡之壁”著称的艾格峰北壁。
队里的一名Omega传来催促声:“嘿,盛,快点!”
盛曜安深呼吸打断了岑毓秋:“签了吧,对我们彼此都好。”
“……好。”岑毓秋回了个单字,挂断电话。
等他从艾格峰北壁凯旋,没有奖章,只有一纸离婚协议书。
岑毓秋的签名,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
盛曜安对着离婚书,很没出息地又哭了。他不敢回去领那张离婚证,又在欧洲由南向北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就这样拖了大半年。
再次见面时,岑毓秋却躺在了冰冷的藏尸间里,眉发结霜。
盛曜安想不通,岑毓秋明明不爱他,为什么在听到他在灾区后疯了一样往里闯,为什么在明知要离婚的情况下还留下了那个孩子。
当年,他那么防备,岑毓秋还是偷偷堕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更不解,岑毓秋死亡时为什么是笑着的。
盛曜安望着Omega恬静的笑容,脑海中里涌现的却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歇斯底里质问岑毓秋的场景。
好后悔,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盛曜安双手掐紧了自己的脖子,死死收紧,似乎只要把过去的自己扼杀,眼前这个“睡容安详”的Omega就会醒过来,笑着甜甜叫出他的名字。
胸腔进气越来越少,心脏疯狂跳动,眼前的世界变得血红一片,双耳在嗡鸣。
Alpha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闪耀如黑曜石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血红世界里出现幻影——他的学长穿着白衬衫端坐在桌前,缓缓抬眸,目光投向他,温柔地笑了。
“盛曜安,你回来啦。”
霎时间,冰山消融,鸾凤啼鸣。
盛曜安心脏猛地一抽,伸手想要抚摸这笑容,指尖一触,眼前的一切却如镜片骤然碎裂炸开。
白茫茫的光刺入盛曜安的眼睛,世界模糊一片,与此同时,耳畔响起稚嫩的童声。
“叮咚,欢迎绑定‘洗心革面’系统!”
作者有话说:
叮,揭密啦,其实真正绑定系统的狗子!
前世咪死了,狗子绝望,想要追随咪去的时候,执念太深引来系统重生。
至于为什么变得是咪,不是狗子,狗子还全忘了,后面会继续揭。
狗子嘤嘤抹泪:我只想知道老婆到底爱不爱我。
——
唔,这一章的“荒唐一夜”在前面70章,狗子高中的春梦里有提。
狗子第一次梦|遗开窍就是因为这个梦,之后多年,对着梦回味了好久,现在全想起来该萎了。
——
下一章正式回归现世,憋了那么久,该搞点甜了(呼气——)
狗子心有余悸嘤嘤嘤
咪摸狗头:呼噜呼噜毛,噩梦吓不着
第103章
“你要和我分手?”
盛曜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还陷在梦里没能醒来的他,无法接受一睁眼面临就是岑毓秋的无情。
这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离别?
“岑毓秋,你有没有心啊?”
岑毓秋睫毛一颤,心里委屈极了。
盛曜安怎么能倒打一耙,明明说要离婚的是他。况且,他只是实话实说啊,他们只是口头上许了终身,根本就没结婚,哪来的离婚?当然只能分手。
如果有选择,他当然不想分手。
可是——
岑毓秋垂眸,目光不经意落到盛曜安包得和粽子似的双手上,心想,盛曜安大抵是白日里被岑懿冬那疯子吓到了才做梦要和他离婚。
既然盛曜安心里已经有了芥蒂,那此时分手对他们而言是最优解。
岑毓秋不想他们日后彼此变成和自己父母一样彼此憎恶的夫妻,仔细想想,真分开对盛曜安而言也是利多弊少。
岑毓秋暗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心里滴着血,面上无波无澜地说:“我本来就有人格障碍,你要是受不住,分开对我们彼此都好。”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一想到自己要和盛曜安结束了,本来还支棱着的猫耳就扁了下来,毛茸茸的银环大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下蔫搭在床面上。
岑毓秋强支起身子下床,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盛曜安望着岑毓秋单薄的背影,骤然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他已经醒来了,这不是在做梦!
盛曜安飞跳起来把岑毓秋扑倒在地毯上,扯着嗓子嗷嗷叫唤:“谁说受不住你了,什么叫分手对我们彼此都好?信不信,你再敢提一个分字,我分分钟哭给你看!看到没有,我眼睛已经红了!”
岑毓秋傻了:啊,这是什么恶人先告状,明明是盛曜安先挑头的。
“还有,我做噩梦了,还没清醒过来说了混账话,你就该一巴掌抽醒我啊!”
盛曜安把无赖撒泼贯彻到底,两只裹成木乃伊的伤手抓起岑毓秋的手,趁着岑毓秋没反应过来,借着岑毓秋的手重重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这巴掌干脆响亮,惊得岑毓秋木在当场。
“就像这样,记住了吗?”盛曜安犹觉不够,再度抓起岑毓秋的手,朝着自己另一边脸又要扇下去,“我们来温习一下。”
岑毓秋的木头大脑终于开始再次转动,扭动抗争着想要扯回自己的手,但又怕太用力对盛曜安的手腕造成二次伤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失控喊:“够了,盛曜安,松手!”
盛曜安受伤了,手劲却大得吓人,这一巴掌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掌掴声清脆回荡在卧室里,听得岑毓秋心悸。
岑毓秋的掌心火辣辣的,更别提被打的盛曜安了。他心疼得不行,当手再次被扯离扬高时,认输大喊:“我记住了,记住了,别再打了!”
盛曜安这才停下动作,兀自抱着岑毓秋的胳膊不撒手。
岑毓秋的手抽离不开,掌心贴在盛曜安泛红滚烫的脸颊:“疼吗?”
“不疼。”盛曜安偏头,柔软的唇擦过Omega掌心的薄汗,虔诚印了下去,“岑哥掌心香香的,我很喜欢。”
岑毓秋又一次被震撼了:怎么还有人喜欢被扇巴掌的!
盛曜安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岑毓秋掌心,热度瞬时从掌心传导至岑毓秋全身,Omega热得全身覆上薄红。
岑毓秋怀疑,盛曜安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所以脸才这么烫,话也这么浑!
岑毓秋不自在地抽爪子:“松手,我去找体温计,给你量一下体温。”
盛曜安半睁着湿润迷离的眼睛,斜睨向岑毓秋,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我没发烧,实话实说。岑哥化猫时不是也喜欢对我扇爪子,爪垫冰冰弹弹的,就是很舒服啊。”
岑毓秋内心尖叫:老天啊,人和猫的力道能一样吗?盛曜安果然是烧昏头了!
岑毓秋的小猫爪抽得更卖力了。
盛曜安胳膊收紧,疲倦脆弱地依偎在岑毓秋掌心:“岑哥,让我贴一会好不好?”
岑毓秋指尖微蜷了一下,肩膀松懈下来,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盛曜安半垂着眼睫,侧脸在岑毓秋的手心里轻蹭,像是贴着什么宝物,又像眷恋什么。良久,Alpha长睫沉沉落下,一串微凉的泪从盛曜安眼角滑落,濡湿了岑毓秋的掌心。
“岑哥,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开启了什么关窍,Alpha泪流得汹涌,一发不可收拾,嘴里也仿佛嘟囔重复起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对……”
掌心湿乎乎得难受极了,岑毓秋再也听不下去,狠心将手一抽:“好了,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是睡迷糊了才那么说的,而且你说得也没错。”
岑毓秋视线不自觉漂移,似是像证明全非盛曜安的错,罕见地自我剖析起来,“我是没心没肺,家里也是一塌糊涂,你和我分开……”
这个“分”字让盛曜安炸了锅,Alpha猛睁大眼睛,挂着泪凶巴巴怼:“分什么分,我说过你再提一个分字,我就哭给你看!”
“……你已经哭了。”哭得可凄惨了,像死了老婆一样。
盛曜安在岑毓秋掌心胡乱抹着泪,眼睛红红盯着岑毓秋:“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再提一个分字,我就跳楼给你看!”
岑毓秋的大脑快要被盛曜安干宕机了,人,怎么无赖能这样!
岑毓秋抿紧嘴,不说话了。
盛曜安很满意这招能威胁震慑住岑毓秋,志得意满地低头啄了下岑毓秋:“岑哥还有点说错了,岑哥才不是没有心,是我眼瞎看不到岑哥的心。”
岑毓秋只当盛曜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哒哒地说:“我清楚我的性格不讨喜,都招来系统了。”
盛曜安眼光闪了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勇气说出口,转而插科打诨准备糊弄过去。
“谁说岑哥没心了?”盛曜安从背后环住岑毓秋的腰,手蛇一样滑进了岑毓秋的领口往里探,“让我摸摸,岑哥的心在哪,这?不是。哎呀,这里是什么扑通扑通在我掌心里跳,是不是岑哥的心?”
岑毓秋被盛曜安胡作非为的手彻底闹红了脸,这哪是找心?Alpha粗粝的掌心在贫瘠的胸上摩挲来摩挲去,找到心口位置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攥了一下。
“盛曜……啊!”岑毓秋声线颤出了哭腔,“别掐,混蛋,手拿出来!”
盛曜安却视若罔闻,只是掌下一味地“严刑逼供”:“说,这里是不是岑哥的心,岑哥有没有心?”
“是,有!”岑毓秋似痛苦到极致又似愉悦到极致,头后仰,润湿嫣红的唇微微张开粗喘着,绷出一道优美勾人的颈线,“盛曜安,停下!”
盛曜安却不愿停下,反倒残忍地一口咬住在他那总在他脸颊上撩来撩去的猫耳尖尖,含进湿热的口腔内舔舐,继续逼问:“那岑哥的心里装着谁,是不是我?”
岑毓秋被刺激得连脚心也过电发麻,气急道:“明知故问!”
他要是不喜欢盛曜安,怎么会放任盛曜安标记他?
盛曜安却是非要追求个更确切的答案,不依不饶地追问:“岑毓秋喜不喜欢盛曜安,岑毓秋心里装着的是不是只有盛曜安?”
“混——”
敏感的薄嫩耳皮被折磨得颤颤发抖,盛曜安犬牙轻轻一磨,手掌也施了力道,刺痛混杂着痒麻感如电流席卷岑毓秋全身。岑毓秋脑中蓦地一道白光闪过,快感汇成热流冲破秘窍。这具不争气的身子竟然就这么、就这么……
Omega羞恼到极致,身体急遽缩小变形,化作毛茸茸一团,脱离钳制凌空掉落。
盛曜安呼吸一滞,忙伸手去捞。然而,他刚接住毛绒团子,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猫爪裹挟着劲风霹雳而下。
“喵嗷!!!”
混蛋盛曜安!!!
非得一次次逼问他,将他戏弄到崩溃,简直不可饶恕!
不是喜欢被他扇巴掌吗?
那就承受住他的怒火吧!
岑猫猫被盛曜安抱在怀里,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舞得虎虎生风,嗷呜嗷呜地往盛曜安脸颊上招呼。盛曜安这个受虐狂,居然还主动把脸凑上来,笑得那么开心!
“岑哥这么扇能解气吗?要不要把爪子也弹出来?”
听听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岑猫猫气喘吁吁地收了爪,不开心,不打了。感觉软乎乎Q弹弹的爪垫落在盛曜安脸上,连印子都留不下,不像是惩罚反像是奖励。
岑猫猫尾巴不爽地一甩,跳下地,叼起自己的睡衣,昂首挺胸地哒哒哒往卧室外走。
盛曜安起身追上来:“岑哥要去哪?”
岑猫猫自然是不会答的,先不说盛曜安听不懂猫语,再者盛曜安就是听懂了,他一张嘴衣服就掉了。岑猫猫不理睬,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去了侧卧,重变回了人。
岑毓秋一出门,盛曜安就堆着笑黏了上来:“岑哥,时间还早,我们回去睡回笼觉。”
岑毓秋胳膊一抬,指尖抵住盛曜安的胸膛,不让对方靠近:“不要,六点了,我该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盛曜安笑容凝滞,眼见地暴躁起来:“上班上班又是上班,上班就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岑毓秋没想到盛曜安反应这么大,一时哑声。
盛曜安刚发完脾气,也意识到自己被梦境影响过大,PTSD又犯了。他垂眸整理了下心绪,眼帘一抬,又恢复了往常撒娇讨好的模样。
他把裹着绷带的伤手往岑毓秋眼皮底下一送,下耷的狗狗眼好不可怜:“岑哥,你看我的手都包成这样动不了了,离了你我没法活的。”
岑毓秋无语:……胡说,刚刚强制他的时候,这双手的力道简直好似铁钳。
盛曜安从岑毓秋明晃晃写着“骗人”的脸上读到了岑毓秋的心声,脸上竟然也浮现一层薄红,有些赧然地回:“刚刚和岑哥活动太剧烈了,不小心又扯到了,现在疼得厉害,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Alpha怯生生地抬头瞅向岑毓秋,“岑哥不在的话,我甚至连厕所也上不了,岑哥真忍心看我尿裤子吗?”
当他傻子吗?他信了才是有鬼!
岑毓秋指尖一点,将盛曜安推开了:“那你就尿裤子吧。”
无情的岑毓秋不听Alpha胡搅蛮缠,洗漱完出门上班去了。
盛曜安脸色阴晴不定怔神片刻,拽过外套笨拙地套上,也紧跟着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狗子对被老婆扇巴掌一直有执念,上一世也是,觉得这是在挑动老婆情绪,证明老婆心里有他的。
但这次,更多是对前世自己来不及说出愧疚的道歉,他觉得上一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被老婆扇多少下也不解气。
反正咪打人也不疼,被老婆扇两巴掌,不仅能闻到老婆的巴掌扇来时带有信息素的甜香,还能稍微缓解愧疚情绪,很划算。
————
狗子混了上一世记忆,更偏执了,占有欲更加强烈,一点也离不开老婆
虽然这世会掩饰,但多多少少会暴露出少许异样的情绪,但咪这只木头能不能察觉呢?
叹气,我傻乎乎的咪啊,真以为狗子只是做了个噩梦呢
第104章
岑毓秋刚在工位上落了座,屁股下的椅子却像是烧红的烙铁,怎么坐也不舒服。手里的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也变得扭曲,眼睛一扫只过了眼,脑子里没存住半个字,整个人浮躁至极。
盛曜安自己在家真的没问题吗?也许盛曜安是没骗自己,真的时手又扯到了呢?
岑毓秋有些懊恼早上走得太急,至少该先做下些吃的再出门。就凭盛曜安那双包成粽子的手自是做不了饭的,现在一定还饿着肚子。思来想去,岑毓秋决定给盛曜安订个外卖。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岑毓秋被物业告知敲门无人应,餐挂门把手了。
岑毓秋给盛曜安打起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岑毓秋彻底坐不住了,当即请了假往回赶。刚抵达停车场,盛曜安回电了。
“岑哥?”
岑毓秋劈头盖脸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去哪,手机静音了没接到,怎么,岑哥想我啦?”盛曜安说着俏皮话。
骗人,分明不在家。
岑毓秋的声音一下冷下来:“我给你点了早餐,记得拿。”
盛曜安见谎言戳破,慌了:“岑哥——”
岑毓秋不想再听什么狡辩,正准备挂断,电话那传来一声温温柔柔的女声:“盛先生,这边请,陈医生在诊疗室等您。”
岑毓秋眉心一跳:“你在医院?”
难道盛曜安的手伤真恶化了?
“地址,我去找你。”
不给盛曜安插话的机会,岑毓秋心急如焚地一阵输出。
按往常,盛曜安早就迫不及待地供出地址了,这次盛曜安却罕见地沉默了。
岑毓秋上车启动引擎,催问:“哪家医院?”
盛曜安试图打诨糊弄过去:“好啦,我日理万机的岑哥,你到了我就该走了。 ”
一盆凉水扑下来,岑毓秋也听出了盛曜安的敷衍:“……盛曜安,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岑哥你别乱想。”盛曜安一口否决。
盛曜安否认得越快,越显得心虚。盛曜安为救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却把人孤零零抛家里,难怪盛曜安今早发了脾气,埋怨他将工作比盛曜安看得还重要。
岑毓秋抿平唇线:“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如今盛曜安已修炼到炉火纯青,一听到岑毓秋这话术,就知岑毓秋又多想了。他生怕又惹来什么悲剧走向,赶在岑毓秋挂断前出声:“我的祖宗,你又知道什么了?我告诉你就是,你想来就来吧。”
岑毓秋接收到地址时愣怔住,盛曜安给出的是一家私人心理咨询机构。
盛曜安的心病了。
当盛曜安又一次忍不住冲岑毓秋发脾气后,他意识到被上辈子的自己影响太深,决意偷偷瞒着岑毓秋进行心理干预。
这一世的岑毓秋什么也没做错,他不想将前一世积压的负面情绪宣泄在岑毓秋身上。
“宝贝,我先进诊疗室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盛曜安隔着电话送出一个吻,挂断进入诊疗室。
甫一进入,沙发上一位盘着头发面容亲和的Omega女性闻声抬头,冲盛曜安温柔一笑:“曜安,好久不见。”
这人便是盛曜安动用关系才约见到的,心理咨询领域颇负盛名的陈医生。
陈医生今年年龄四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在笑时能窥见她眼尾浅浅的鱼尾纹。与他家的木头不同,陈医生天生共情力极强,情绪感知也十分敏感,年纪轻轻就将这一天赋发挥到极致,加上面容姣好赏心悦目,在上层圈子里有一定名气。
彼时,十岁的盛曜安有一天没征兆地忽地发了病,接连不断地做起噩梦。
梦境是那么真实,一个十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承受,他不想承认梦境中那个愚蠢的成年人是他的过去或是未来。为了逃避噩梦,小盛曜安开始疯狂高强度涉入咖啡因逼自己清醒,试图强撑起自己疲倦的眼皮。
严重缺眠和噩梦侵扰,让小盛曜安隐隐有了躁郁倾向。他开始毫无缘由地乱起脾气打砸东西,会为了自我麻痹偷开家里的酒喝得酩酊大醉,甚至曾在午夜梦回时下楼冲进厨房拿着料理刀往手腕上割。幸而早就意识到儿子精神状态不对的盛家夫夫找了人24小时监控小盛曜安动向,保镖及时出现夺下刀才没酿成大祸患。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小盛曜安总是将自己藏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仿佛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他极度抗拒同人共餐、同人交谈,瞧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子稚童不该有的阴冷空洞。
盛家夫夫带着儿子去拜访各种心理医生,但小盛曜安十分抗拒消沉,总是一言不发让医生们挖不出缘由。走投无路下,听信了谗言的盛家夫夫还找了个大师做法,给他们“鬼上身”的儿子做了一场驱邪仪式。
在道士一声声摇铃念咒中,盛曜安隔着跃动的火光对上父母。
他那坚强骄傲的母亲此刻正在父亲的搀扶下,美目含泪地望着这场驱鬼闹剧;他一向以笑示人的父亲也眉眼间愁云不散,一时间苍老了许多。
盛曜安的心狠抽了一下。
重生融合记忆后,他一时间难以走出岑毓秋的死,陷入谵妄。而他的父母也为他所累,备受折磨。
望着两人忧愁的面容,盛曜安不敢想象上一世父母听闻他和岑毓秋的死讯后怎样了。短短一天,他们就没了儿子儿媳和尚未出事的小孙孙,想必世界上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
“去!”
道士含进一口酒,合着火光喷过来,小盛曜安眼角无声划下一道泪水。
做法结束,夫夫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小盛曜安身边。安玉宁蹲下,抚摸着小盛曜安的脸庞,强挤出微笑轻声问:“曜安,感觉怎样?”
小盛曜安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光芒,他声音沙哑地开了金口:“爸妈,对不起。”
“老盛,曜安开口说话了,你听到了吗,曜安开口说话了!”安玉宁喜极而泣。
两人包了丰厚的礼金酬谢大师,为了小盛曜安后续精神状态好转,更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小盛曜安想不想接受心理治疗。
“这次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大姐姐哦。”安玉宁诱哄着。
这一次,小盛曜安没再抗拒,他点了头,见了他最后一个心理医生。
正是盛曜安今天约见的陈医生。
“小朋友,你叫曜安对吗?”彼时还年轻的陈医生蹲身与小盛曜安视线齐平,笑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那么曜安,想和姐姐玩一个游戏吗?”
陈医生的口吻手段完全是在哄一个没开智的孩子,有些幼稚得让盛曜安想笑,可笑到嘴边凝固住了。
上一世的他幼稚至极,不就是没开智,乃至于祸害了全家人。
他不是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人生一败涂地。
小盛曜安掌心一掐,缓缓开口:“姐姐,我最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你是说你梦见自己以后分化成了一个帅气的Alpha,还有幸娶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Omega吗?恭喜呀。”
“这有什么恭喜的!”这句话触怒了盛曜安,“我们、我们……”
他们彼此怨恨折磨,又在最好的年华双双死去,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了年长的父母,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陈医生轻抚向他的发:“现在你才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点醒了盛曜安,对,现在他才十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岑毓秋或许还没被磋磨掉感情,不是日后那无知觉无感情的木石,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接近、去纠缠,直至撬开那颗冰封的心。这样,他们不会变成怨侣,父母也不会为他神伤。
原来“洗心革面”是这个意思,这一世,他绝不做上一世的愚者。
然而,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盛曜安时常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成两部分,幼小纯真的那部分灵魂十分抗拒这个阴郁沉闷那部分灵魂的存在,表现出鲜明的精神分裂迹象,身体更是时常发烧。
昏昏沉沉中,小盛曜安偏过头,又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大师。
神棍拈着不知真假的胡须,老神在在地骗人:“小少爷体内这恶果上一世横死,积攒的冤孽深重,又与小少爷八字纠葛,难以去除,除非找人以身相替……”
他那坚定相信世界都由美妙的化学元素构成的高知娘亲,为了他一次次破了无神论,泣不成声地央求:“我来替,什么冤孽都冲我来,为什么要找上我的曜安!”
盛曜安再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拨下了床头柜上的杯子,引来盛家夫夫的注意。
小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妈,你在演什么苦情剧吗?一点也不适合你。”
“混小子,还不是为你了!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了,不是撞邪又是什么!”
本还有怀疑的盛家夫夫因为上一次驱邪后盛曜安状况有所好转,对盛曜安撞邪鬼上身的事深信不疑。盛曜安有苦说不出,又不想父母继续被欺骗,对父母招了招手。
安玉宁跪在床前,想仔细倾听儿子说什么。
小盛曜安却只是抬手擦掉了安玉宁眼角的泪:“我没事的,让那个骗子走,我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是——”
小盛曜安却不给安玉宁辩解机会,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妈,我想学马术。”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安玉宁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好,你病好后妈就带你去报名。”
“要去穹骁俱乐部。”盛曜安声音越来越小,“我找到老婆就好了。”
“找到什么?”安玉宁没听见。
盛曜安没有回答,彻底进入识海会系统去了。
“系统,我不想再见我爸妈这么憔悴了,有什么办法吗?”
“有啊!”系统简单粗暴,“忘掉你自己,重新做回那个一无所知的稚童。”
盛曜安沉默了,忘记一切吗?
“……那有忘掉又不重蹈覆辙的方法吗?”
系统咋咋呼呼大喊:“哇塞,你这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诶,既要又要!”
盛曜安眸色黯淡下来,果然不行吗?
这是逼着他在父母和岑毓秋之间做选择?可手心手背都是肉。
盛曜安的生理性心绞痛,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不过嘛,我们系统不就是这么来的?”系统欢快的声音打断盛曜安的思绪,“我就是填补你的遗憾才和你订约的呀!”
盛曜安兴奋难以抑制:“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封锁你的记忆,但是保留你的悸动,这份悸动或许会驱使你早早同他见面改变未来。唔,其实我觉得你的Omega性格也有很大的问题,或许我同事那可以帮忙矫正。”
“矫正?”
“嗯,我有同事专门整治一些畸形病态人格,把那些伪人变成蟑螂老鼠一类的,然后……”
盛曜安情绪激动打断:“毓秋他才不是畸形病态人格!”
“知道啦,他只是有点人格障碍,远达不到矫正标准,而且大美人变成那些玩意也太……咦惹,再说吧,要我现在给你封闭记忆吗?”
盛曜安点头:“那我什么时候会醒来?能不能不要太早,至少等我成熟之后?”
“这可由不得我做主,你再次醒来,会是他再次面临生死危机时。”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想要逃避,就要有承担更深绝望的觉悟。
“等等!”
盛曜安想要叫停,过往记忆却像被泼了一盆污水变得扭曲不堪,渐渐归于黑暗。
意识模糊中,他听着那个稚嫩的童声说:“希望我没机会收获双份绝望,好梦。”
翌日,小盛曜安沉沉地睁开眼睛,瞥到了床边趴睡的安玉宁。
“妈,你怎么趴我床头?”小盛曜安声音像被烧火钳烫过,嘶哑得厉害。
“曜安,你醒了!”另一边,被小盛曜安忽视的盛弘深激动地去探盛曜安的额头,“谢天谢地,烧退了!”
极其注意形象的父亲也一脸胡茬,黑眼圈堪比大熊猫,显然也是照顾了一夜。
“你们……”
小盛曜安不解地望着形容枯槁的父母,想要动动身子坐起来,身上却像是被石碾压过一样剧痛无比,脱力又跌了回去。
“我这是怎么了?”
注视着儿子重新清澈的眼神,夫夫俩对视了一眼。
“你病了近两个月,不记得了吗?”安玉宁小心试探。
小盛曜安摇头。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病好了就好,病好了就好。”
盛家夫夫对他病的那两个月绝口不提,彼时还年幼的盛曜安只从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过一段经历,别人口中他像是鬼上身了一样极其骇人。他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却像是喝断片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鬼上身?妈你可是大学教授,学化学的!”事后小盛曜安在餐桌上禁不住吐槽起自己的父母。
安玉宁叉过一根开花肠塞小盛曜安嘴里:“混小子,我和你爸是被你吓到走投无路了!对了,你发烧烧到40多度还念念不忘地学马术,现在还想学吗?”
“马术?”小盛曜安眨眼。
安玉宁绞尽脑汁想着:“嗯,说要去什么穹骁俱乐部。”
他之前觉得这运动太做作,学这还不如去学泰拳。但如今母亲再提起来,竟然燃起了欲望。
“要去!”
咔哒,命运齿轮再次启动。
运动天赋卓绝的小盛曜安短短几个月就成功完成障碍训练,升入竞技组,学习马术三项。升少年竞技组那天,小盛曜安不经意一瞥,恰见到英姿飒爽的骑装少年缰绳一紧,白马凌空越过护栏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
简直酷毙了!
“教练,他是谁!”
“岑毓秋,我们俱乐部为之骄傲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上一世的甜蜜小剧场
狗子翻咪小时候照片翻到骑装照:“老婆,你居然会骑马,还拿过金牌,这世界上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咪专心工作打字ing,对凑过来热乎乎的狗子一推:“起来,热。”
狗子脑子一转,隔几日掏出一套骑装:“老婆,穿上骑我吧!”
咪:脸红爆炸,逃之夭夭。
——
揭秘啦,狗子忘了是为了父母选择封锁记忆,咪变成咪是系统们热衷于做月老牵红绳,哈哈哈
两系统maybe——
狗子系统:我宿主老婆又跑啦,你快来帮忙!
咪系统(凛然):不行,他不合格。
狗子系统:啾咪。
咪系统(软化):那O确实有点人格障碍,可是……
狗子系统:啾咪。
咪系统(眼神闪烁):这后门倒是也能开,只是……
狗子系统:啾咪。
咪系统(狠心闭眼):为了世界和谐美好,拼了!.
于是乎,在咪狗重逢第一天——
咪系统:欢迎绑定“今天不做人啦”系统(实际内心os:贴,给我使劲贴,我就不信我撮合不成!)
第105章
“好久不见。”
盛曜安落座,身体陷进绵软的沙发里,眼神变得迷离恍惚。
“医生,你相信人生重启吗?”
陈医生正襟危坐,没有急于回答,对方不是想探讨,只是想倾诉。果然,盛曜安下一句自我回答。
“我遇见他了。”
提到那个“他”时,盛曜安的表情是恬谧的。
陈医生打眼一看便知,这个孩子的噩梦没有重演。
当年,小盛曜安突然停止治疗,因着孩子状态肉眼可见的还很差,她不放心地给家长去电,却被告知那位小患者在一场高烧后忘掉所有糟糕的事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彼时,众口铄金,说那小孩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才癔症的,传得神乎其神,就连她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也陷入过一阵自我怀疑,毕竟这世界确实有些事情确是不能用科学解释。
而今,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所谓的未来似乎发生了变数。
陈医生笑吟吟问:“你改变了未来,对吗?”
“嗯。”盛曜安低低应了声,表情却变得低落不安。
“那你还在怕什么呢?”陈医生耐心引导。
“我……怕伤到他。”
盛曜安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当年不由自主伤害到父母一样。
恢复全部记忆醒来的瞬间,盛曜安模糊了本我,又恰逢岑毓秋提分手。那一刻,上一世那种无力的绝望感似黑色潮水几近要将他溺毙。
他发出了同前一世一样的质问,质问岑毓秋有没有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蔫呼呼的猫耳和尾巴,瞬间明白,岑毓秋根本不是面上表现出的冷淡不在乎,那些惹他生气的绝情话根本只是岑毓秋保护自己的伪装!
岑毓秋就像小蜗牛,稍一触碰到他的敏感处,就嗖得缩回触角整只藏回壳里。可是,那个看似能护他周全的壳实际脆弱不堪一击,轻轻一落脚,就能连壳并本体碾成一滩烂泥。
前世种种再次涌现,盛曜安不敢想,上一世他歇斯底里质问岑毓秋时,岑毓秋的心被他踏碎了成何等血肉模糊的模样。
他害怕重蹈覆辙。
沉默半晌,陈医生提出一个请求:“可以让我再听一次那个梦吗?”
盛曜安明白,医生是试图深挖出他的心结,他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讲述时断时续,似是在反刍那个梦,想从中嚼出些什么。
他每说一处就不由自主地对比今世,发现上一世的自己真是傻得透气、蠢得可恨!
他总埋怨岑毓秋是捂不热的石头、融不化的坚冰,实际上却是他白长了一对招子,脑子里装的也是浆糊,竟然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打开岑毓秋的心,却钻了牛角尖只想试探岑毓秋喜不喜欢他,以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愈走愈远,死前那刻仍是只可怜的糊涂虫。
这一世,他们年少相识,竟是提前窥见了因果。
盛曜安至今无法忘记,他们正式相识的那个生日宴上,岑毓秋的混账父亲不由分说扬起的那一巴掌带给他的震撼。这仅仅是冰山一角,空荡荡的袖子下不经意露出的重重叠叠的伤痕,更是昭示了他的岑哥是如何变成这副“讨人嫌”的冷情模样。
在那个病态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要么如岑懿冬一样放纵感情变成疯子,要么如岑毓秋一样封锁感情当个木人。
而上一世,岑毓秋的自我封闭只会更加严重。
就连陈医生也从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了端倪:“你是说,他的父母在获悉自己儿子分化成Omega被强制标记后第一反应竟是耻辱?或许,可以详细同我讲讲你爱人的家庭吗?”
盛曜安的心滴着血,简单讲了下自己所了解的岑家。
陈医生长叹一口气,目带怜悯说:“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梦中的那个他,或许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习惯压抑情感表达,无法像你一样热烈地表达出来。”
“你的Omega从小是在极其缺爱的高压教育下长大,长期抑制本我需求,缺乏情绪反馈,自然而然地变得情感迟钝且封闭,难以去回应你的感情。”
“而且,他的父母婚后感情非常不和,还有私生子,对吗?”
盛曜安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在那种家庭环境中成长,他潜意识里怕活成父母的模样,是本能抗拒婚姻和怀孕生子的。而他最终却能压制住本能,明知你们已经离婚还执意留下那个孩子,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爱你吗?”
“我知道,知道的,可是——”
他明白的太晚了。
许是这世那丁点的少年情意和他无意识的克制隐忍,让那只蜷着身子呲牙咧嘴一碰就炸毛的小野猫,嗅着他指尖的气味,一寸寸地舒展开紧绷的身子,袒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窥到岑毓秋本性的盛曜安这才咂摸出,上一世,他的岑哥对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放纵。
高压教育下,他的岑哥习惯将自己的人生轨迹锁死,就像是被一条早已被设定好方向的绳,绷得那么紧容不得一点松懈,仿佛稍有偏移就是罪大恶极。
于岑毓秋而言,他便是那个最为罪大恶极的存在。
他强势闯入了岑毓秋的世界,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安排未来,却从未问过岑毓秋本身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岑哥一开始便是抗拒婚姻的,如今想来,最初答应带他回家议亲,实际上只是利用他去对抗父母,只不过后面心软了,决意放他一马。
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执意同岑哥成婚,逼得岑哥被家人利用成了岑家攀附他家的联姻工具,常常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之后岑哥怀孕一事上,他的所作所为更是罪不容诛。
他当初为什么执意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传宗接代的基因作祟吗?现在仔细想想,实际上是他当时极度缺乏安全感,自以为那个孩子诞下后他们之间会多上一道斩不断的羁绊。
那个时间点是错误的,他的岑哥尚未从一连串打击中适应过来,又没来得及爱上他。他明明知道他的Omega是如此抗拒那个小生命的诞生,却漠视岑毓秋的恳求,用信息素压制、找家长介入,无所不用其极地逼岑毓秋留下那个孩子。
他的固执行径,害得岑毓秋亏损了身子、断送了学业。
事后他想通,他想要的只有岑毓秋,孩子只是锦上添花,不想要就不要。他安抚流产的Omega,并许诺会陪对方出国,却遭到了无情拒绝,岑毓秋毕业后坦然顺从家里的安排进了盛家的公司。
盛曜安当时还以为岑毓秋在故意同他置气,发了好久的脾气,多年后才知,他的岑哥早就去偷偷申请过签证,签证官却合理质疑Omega是利用学生身份作为掩护去弥国生子,同时以Alpha不陪同孕期风险巨大或因此中断学业为由拒绝颁发签证。而岑毓秋申请的大学不允延期入学,早在岑毓秋被确诊怀孕不允堕胎那刻,就没了去留学的机会。
当年的误会解开后,盛曜安一度愧疚,偷偷央求父亲重视提拔岑哥,却不料想阴差阳错导致他们分道扬镳。
他的岑哥已经什么都没了,他只是想做出些工作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什么错?
兜兜转转又一世,盛曜安想通了,可那些曾经的伤害是无法抹除的,滔天的悔意压得盛曜安喘不过气。
“孩子!”陈医生的手覆盖在盛曜安不可抑制颤动的手上,“清醒!”
盛曜安惊惶望向陈医生,无措地寻求帮助:“怎么办,他一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忍不住发脾气,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要是再因此伤到他怎么办?”
“孩子,深呼吸,你无需为那些未曾发生的……”
“你不懂,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盛曜安压不住情绪吼了回去。
前一世岑毓秋的死对盛曜安打击巨大,导致这世盛曜安潜意识里控制欲翻倍,要不是心底有个声音警告他要忍住,他早就重蹈了覆辙。
陈医生惊于那个梦对盛曜安的影响程度之深,转变策略顺着盛曜安说:“既然如此,更应该着眼于现在,孩子,别让过去将你吞噬,你要做的是战胜它。”
陈医生说得这些道理盛曜安都明白,可他到底该怎么战胜?
“孩子,冷静,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你害怕归根还是你心里有不安,或许你……”
“砰——”
门被大力推开,闯进的Omega跑乱了发,碎发黏在满是汗珠的额头上,脸上尽是担忧。
“盛曜安!”
“……岑、哥。”
Alpha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被岑毓秋看了个十成十。
然而,盛曜安很快垂下头避开了岑毓秋的视线。
助理紧随其后闯进来,躬身致歉:“抱歉,我没拦住……”
“没事,出去吧。”盛曜安再抬头已换上了往日的笑面,他起身来到岑毓秋身边,抬袖细细擦拭起岑毓秋额头上的汗,“我不是说我没事,怎么跑得一头汗,头发也乱了。”
岑毓秋这次却没那么好糊弄:“医生刚刚说你怕什么,岑懿冬吗?”
盛曜安矢口否认:“不是。”
岑毓秋却觉得是盛曜安在哄他,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弟弟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你不用骗我,我知道的……”
盛曜安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真不是,不信你问医生。”
“我作证,不是。”陈医生点头接茬,“至于到底在害怕什么,曜安,我认为你应该和你的Omega坦诚,这不是你自己一人能解决的心结。”
两人打着哑谜,岑毓秋越听越糊涂:“坦诚什么?”
盛曜安不想岑毓秋再误会,透露了一点点:“我最近做了个噩梦,情绪有一丢丢受那个梦的影响,会控制不止朝岑哥发脾气,就来向心理医生寻求建议。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调理好的,相信我好吗?”
盛曜安做噩梦岑毓秋自然是知道的,还是他把盛曜安叫起来的,只不过——
“你什么时候对我发脾气了?”
岑毓秋问得诚挚,迟钝有时也有迟钝的好处。
盛曜安嗫嚅:“就我早上醒来说你没心,还说你把上班看得比我重要。”
“那不是在合理质疑吗?”岑毓秋承认自己表现得确实比较冷漠,对工作上的关注也比盛曜安要多,“你提出来,我会努力改的。”
盛曜安哑口无言。
看戏的陈医生笑出声:“真是个有趣的孩子,曜安,是你多虑喽。”
岑毓秋左看看右看看,什么嘛,原来盛曜安真是为了早上说话对他稍微大声了点就闹到来找心理医生,害他好担心了一番。
“大惊小怪。”岑毓秋决定大度一回,“我原谅你了。”
盛曜安的心脏狂跳,岑毓秋的这句原谅仿佛一道敕令,赦免了他过往所有的罪过。
但是,不能。
盛曜安掌心倏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无法这么轻易原谅自己。
“我的岑哥就是这么善良又大度,我怎么这么有福气!”盛曜安凑过去吧唧亲了岑毓秋一口,又准备糊弄过关。
这一招果然是好用的,岑毓秋耳垂立刻泛起薄红,他偷瞄了眼陈医生,暗自给了盛曜安一手肘,小声嘀咕:“别随地乱亲!”
盛曜安故意朝岑毓秋耳朵里吹了口气,调戏:“那我们回家亲。”
谈话骤然被打断,盛曜安也没了聊下去的欲望,同陈医生说有时间下次再约后就推着岑毓秋离开了。
然而,到了楼下,盛曜安却改了口:“岑哥去上班吧,等会家里的司机会接我回家。”
“我也回家啊。”为什么要分成两路?
盛曜安顿了顿,说:“回咱爸妈家。”
岑毓秋的心漏跳了一拍,顿了顿,才言不由衷地开口:“那很好啊。”
不像他太过看重工作不着家,盛家有专职的保姆和医生,照顾自然是比他周到的。
岑毓秋眼睫一颤,盛曜安就知岑毓秋又多想了,这别扭的小性子。
盛曜安暗叹了口气,啊呜一口咬了下岑毓秋的耳朵。
岑毓秋虽不是兽耳状态,可敏感还是在的。Omega被刺激得眼泪汪汪,捂着耳朵不满地盯向盛曜安:“干什么!”
“岑哥这么狠心啊,就不能说一句,我也回家陪你?”
“那、那怎么行!”
岑毓秋眼珠神乱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怎么不行了?”盛曜安明知故问,半解释半诱惑地说,“我回爸妈家是我一人在咱家里确实不方便,怕岑哥上班老想着我,耽误岑哥上进。岑哥既然这么放心不下我,就搬过来一起嘛,我家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谁上班想着你了!”岑毓秋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反应激烈,“还有,我们还没结婚,怎么能不明不白住进你家里。”
他承认盛家的饭确实很好吃,可怎么就为了口吃的就、就……
“好好好,是我想着岑哥。”盛曜安哄岑毓秋哄得炉火纯青,“是我舍不得和岑哥分开,岑哥不来,我会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要是岑哥觉得不结婚不合适,趁着现在民政局还开门,我们立刻去把证办了。”
岑毓秋羞恼极了:“婚姻又不是儿戏,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易!”
盛曜安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岑哥结婚一定要轰轰烈烈的。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包个热带海岛,再挑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把我们两人从小到大的同学、同事、合作伙伴啊,全都请来,好让他们知道我盛曜安也是有人要的Alpha了,好不好?”
盛曜安越说越过分,还一次次逼问,岑毓秋这个头断然点不下去。
“我要回去上班了,你等司机吧。”岑毓秋耳朵一捂,又逃了。
盛曜安望着岑毓秋离去的背影,渐渐收敛了笑容。
他是故意的,以岑毓秋的性格基本上不会去搬去他家,而他则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负面情绪,讲那些棱角都磨成圆滑的形状,确保自己不再伤害岑毓秋后再回去。
然而,盛曜安低估了自己在岑毓秋心里的影响。
岑毓秋懊恼,自己真是被盛曜安说中了,明知道盛曜安在家里会得到万全的照顾,还是禁不住担心盛曜安。以盛曜安的性格,怕不会让护工给他喂饭和帮忙上厕所,那盛曜安会不小心扯到伤口吗?
在工位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煎熬,没了盛曜安家里也空荡荡的,冷清极了。
岑毓秋曾经时那么习惯独居,现在却有些不适应孤独了。
餐桌上,他下班顺路带回了超喜欢的咔滋家的炸鸡,还是原配方原味道,岑毓秋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只咬了一口胃里便没了什么食欲。
盛曜安怎么还不来电话?
没到下班点,盛曜安都会打电话催他快些下班吃晚餐的,可今天他都下班半个小时了,盛曜安还没来电。
岑毓秋味同嚼蜡地嚼了两口炸鸡,硬生生咽下,正准备主动去联系盛曜安,一个电话恰打了进来。
“毓秋,是我。”电话里响起安玉宁温温柔柔的声音,“曜安今晚不舒服,托我嘱咐你今天腊八,他给你定了粥,早些下班。”
“他怎么了?”岑毓秋心慌得拿不住手机,“不是只做了个噩梦,为什么这么严重?”
电话里只剩阵阵呼吸声,良久,岑毓秋才听到那边缓缓开口。
“其实,曜安小时候也犯了一样的病,当年……”
安玉宁避重就轻地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可岑毓秋还是听得心惊。
“您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吗?”如果能知道,或许能找到解决方法。
安云宁叹气:“他嘴巴严得很,不肯告诉我们,应该是只告诉过陈医生,不过陈医生那有职业操守,也不能随便透露给我们。上次便是曜安自己扛过去的,他这次也只能靠自己。”
岑毓秋无意识啃咬上下唇,绞尽脑汁去想有什么办法让盛曜安快点好起来,脑海蓦地闪过陈医生说过的一句话。
“曜安,我认为你应该和你的Omega坦诚,这不是你自己一人能解决的心结。”
是什么需要他帮忙才能解开吗?
不能再拖了。
岑毓秋冲进卧室卷了几件衣服,闯进夜色里。一辆车疾驰出去,半个点后,黑车出现在一高档小区门口。
“安教授,打扰了,那个,请问今晚您家里方便多一个人留宿吗?”
作者有话说:
咪:扁着耳朵求收留~
嘿嘿嘿,咪要住进狗子家了,谁懂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搞暧昧的偷情感
——
狗子这辈子简直是避免BE的神,刚吼完老婆就发觉自己的情绪控制出了问题,立刻想办法去解决。
即使正在发病,一看老婆来了也会秒变脸,绝不把脾气撒在老婆身上。而且变得超级敏锐,一觉察老婆语气神情不对,马上开始撒娇卖乖化开老婆心结。不过,这也导致咪没意识到狗子心理病的严重。
有一说一,是狗子多想了,按咪的迟钝,前一世的咪真没想那么多
第106章
盛家对岑毓秋而言并不陌生,盛曜安易感期时,他曾以猫形态在这生活过一段时间,无聊时到处乱窜,基本将盛家的布局摸清。
而今他进入盛家紧跟安玉宁的脚步去寻盛曜安,路线熟悉得让他心悸。
这是通往地下安全室的方向。
岑毓秋至今仍对易感期的盛曜安心有余悸,被一条条锁链囚困住的Alpha像头畜生,毫无为人的尊严。
他不喜欢盛曜安那个样子。
“盛曜安又被关起来了吗?”岑毓秋惴惴不安问。
安玉宁愁云满面,他缓缓点了一下头,神情很疲倦的样子:“这几日曜安积极配合医生谈心吃药,精神状态很稳定的,但今天中午在饭桌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发了病,还想自残。”
“自残!”岑毓秋没想到盛曜安的病情竟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安玉宁苦笑:“是啊,你没见到那场面。曜安是S级Alpha,发起狂来十头牛都牵不住,偏不巧唯一能治住他的老盛又出差去了,家里被他搅得像龙卷风过境似的,四五个保安联手废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他。我怕伤到别人更怕他自残,就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关进了安全室里,现在还在睡呢。”
身为顶级Alpha,盛曜安的破坏力是被父母都忌惮的。
岑毓秋懂,这是保护和压制住发疯盛曜安最简便有效的方法,可当他隔着电子屏幕看到被五花大绑捆缚在床上的盛曜安那一刻,眼眶还是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我想进去看看他。”岑毓秋的视线一分一厘都离不开屏幕中的Alpha。
安玉宁不太愿意:“要是他突然醒了伤到你就坏了。”
岑毓秋固执重复:“我要进去看他。”
安玉宁拗不过,自身也想进去看盛曜安,沉沉点下了这个头:“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也差不多到了该补镇静剂的时候了。”
厚重的门一开启,岑毓秋迫不及待冲了进去,跪坐在了床边。
盛曜安脸色差极了,昏睡中仍愁眉不展,平时在视频里看不太出来,真人要比前几天他们分开消瘦了好多。最骇人的是,盛曜安脖颈上还有一道乌青的掐痕,这分明是Alpha自己掐出来的!
岑毓秋伸手想触碰那骇人的淤青,即将触及时却又蜷缩回了手指。
这么重的掐痕,碰一下会很疼吧?
安玉宁叹气,心疼地轻抚上这块淤青,轻声说:“我今天还嘱咐厨房特意炖了猪蹄,调侃曜安要以形补形,他笑怼了我一句,猪蹄汤没喝几口就突然摔碗发起了病,跪在地上掐自己脖子。之后医生给他检查说,幸好曜安的手受伤了,否则按他平常的力气早就把脖子掐断了。那一刻,我从未如此庆幸曜安的手是残的。”
不能没有理由突然发病的,大概是有什么刺激。
岑毓秋沉吟片刻,想起盛曜安有吃饭刷手机的习惯,发问:“安教授,盛曜安发病前有看到什么消息吗?”
安玉宁是个聪明人,瞬间同岑毓秋想到了一处:“确实有在看什么,不过当时没注意是什么内容。”
安玉宁陷入纠结,拿盛曜安的手机刷个指纹解锁屏幕并非难事,可真的要偷看吗?他是个一贯尊重孩子隐私的家长,从不翻看盛曜安的私密,可如果能对症下药……
安玉宁好一番心理斗争后,对岑毓秋说,“我去拿他手机看一下。”
“我跟您一起。”岑毓秋迫不及待想探寻盛曜安发病的病因,“我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安玉宁眸中闪过一丝诧色:“曜安连密码都告诉你了?那你来看是没问题的,在曜安心中没有不能不对你袒露的。”
岑毓秋眼神闪躲,其实是他当猫时,盛曜安老是无所顾忌地当着他的面解锁看到的。
120913。
和门密码一样,一串岑毓秋不懂含义的数字。
餐厅已恢复了整洁,但地上几处瓷砖的碎裂还是昭示了之前这里遭受过怎样的风暴。
岑毓秋接过盛曜安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像蜘蛛网一样裂开的屏幕上弹出一则新闻——当地时间凌晨3点23分,冰国瓦特纳区域发生6.8级大地震,地震已造成27人遇难、11人失联、102人受伤,震后余震频繁,7小时内发生余震300余次,疑似火山大喷发前兆,当地政府已积极组织救援并安排民众紧急疏散。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总是渺小无力的。
“天灾啊。”安玉宁沉痛闭上眼睛,摇头叹息,“曜安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吗?”
盛曜安是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灾难中感到很绝才自残的吗?是有可能,但岑毓秋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玉宁找到理由后却安心了不少:“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好,要是毫无缘由突然发病,我都要又忍不住搞封建迷信了。”
“封建迷信?”岑毓秋疑惑。
安玉宁轻笑摇头:“是曜安小时候突然发病我们走投无路找的所谓的大师,说曜安是鬼上身,一次驱邪做法后确实有些用,不过后来那大师却是涉及诈骗翻车进去了。”
岑毓秋:……系统上身都比鬼上身可信,毕竟系统还能用高等级文明去解释。
“不要信,都是骗人的。”岑毓秋一脸真诚地嘱咐。
“这一点上你倒是和曜安如出一辙,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玉宁拍了拍岑毓秋肩膀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不是?”
“我……”
明天不是工作日,确实是要上班的,可岑毓秋突然想旷工了。
盛曜安是比工作更重要的存在,他割舍不下盛曜安。
“我申请了居家办公。”岑毓秋扯谎,“就是出来得及没带电脑,家里有多余的电脑方便让我用一下吗?”
“你想陪着曜安啊。”安玉宁一语戳破,“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病人,很苦的。”
岑毓秋挺胸抬头,目光坚定:“我不怕苦。”
“你这孩子!”安玉宁揉了揉岑毓秋的头发,“曜安能追到你,真是他最大的福气。”
岑毓秋赧然低下头,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他能遇到盛曜安才是最大的幸运。
安玉宁好说歹说让岑毓秋去客房睡,但岑毓秋在客房只会心慌睡不着,固执己见去安全室陪盛曜安。
安玉宁劝说不过,就把操控铁链的电子锁给了岑毓秋,教导岑毓秋感觉矛头不对就按正中的那个红色小按钮一键警报,铁链就会收缩将盛曜安牢牢困在床上,24小时待命的保安也会出现保护岑毓秋。
像是在防什么洪水猛兽。
岑毓秋心里吐槽,明明盛曜安易感期孤峰热犯时也没对他做什么,安教授太过谨慎了。
为了捆缚得牢,盛曜安睡的床其实并不舒服,硬邦邦的,尺寸才一米五不到。这床睡起两个成年男性实在是有些挤了,盛曜安又大块头躺在中间占据了大半区域,岑毓秋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只能蜷起身子小心翼翼睡到床沿边上,额头轻抵上了盛曜安的肩膀。
岑毓秋闭眼酝酿了好一会睡意,又蓦地清明睁开眼。
好难受。
岑毓秋睡觉算是不老实型,在这里睡着后,一翻身就会掉下床吧?
岑毓秋思来想去,找了块布,踩着凳子将监控给遮上了。
这样外面就看不到室内的情况了!
岑毓秋长长伸了个懒腰,轻盈跃下椅子,霎时衣服散落一地,一只银团子窸窸窣窣钻出衣服堆,高高竖着尾巴跳上床,转圈圈寻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窝在了盛曜安的颈窝里。
岑毓秋心里揣着事,盛曜安稍有动作,岑猫猫就会被惊醒。
不过镇静剂的效果很是有用,盛曜安没有醒来,只是睡得不踏实。
于是这一晚上可是把岑猫猫忙坏了,热心的咪又是叼被角帮盛曜安盖被子,又是爪爪想要揉开舒平盛曜安那川字的眉心,还要时不时地去盛曜安胸口蹲一会去盯盛曜安的状态。
盯着盯着,岑猫猫的眼皮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岑猫猫小脑壳一点一点的,揣着手手趴在盛曜安胸口上睡着了。
不知睡过去多久,岑猫猫迷迷糊糊听到一声惊呼。
“岑哥!”
镇静剂的药效过了,盛曜安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直坐起身。
岑猫猫猛觉天旋地转,毫不设防的圆滚滚绒球咕噜咕噜从盛曜安身上滚下去,吧唧摔倒了地上,屁股蹲摔得很是敦实。还未完全清醒的岑猫猫有点懵,小孩似的坐在地上,爪爪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愣怔了好一会。
耳畔传来清脆的铁链撞击声,再次唤回岑猫猫神志。他咕噜一滚爬起来,一抬头竟瞧见盛曜安挣着铁链又去掐自己脖子。
岑猫猫瞬间吓炸毛了。
“喵嗷——”盛曜安——
岑猫猫凌空一跃跳到了盛曜安身上,爪子勾着盛曜安衣服就往盛曜安肩膀上爬。岑猫猫爬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到了盛曜安的肩膀上,后爪站立,小蝙蝠一样张开抓住抱住了盛曜安脑袋开晃,尾巴也不放心地圈上了盛曜安的脖子。
“喵啊!喵!喵呜嗷!!!”
岑猫猫一心只想阻止盛曜安的自残行为,甚至忘了现在的他是猫形态,说的话盛曜安听不懂。但似乎物理攻击起了作用,在岑猫猫的大力摇晃下,脑浆被摇匀的盛曜安像是傻了一样凝滞所有动作僵在了那。
“……岑、哥?”
良久,盛曜安眸中才浮现些许光点,小声又不确信地唤着岑毓秋。
“喵啊!”是我!
岑猫猫成功阻止了盛曜安发病,开心地抱着盛曜安脑袋狂蹭,沾了盛曜安一脑袋白毛。
“岑哥,你真是岑哥吗?”盛曜安把岑猫猫从脑袋上薅下来躺放在大腿上,惊悸不安地凝视着岑猫猫的眼睛。
岑猫猫心软了,身子也软了。
“咪。”是我啦。
可盛曜安眼里的不安没有减弱半分:“岑哥,你变回人让我看看好不好?”
面对此时的盛曜安,岑毓秋哪有不应的事,当然是好好好。
岑猫猫抽条长大,Omega□□地出现在Alpha大腿上。在Alpha的炽热的目光下,岑毓秋害羞地蜷了蜷白皙莹润的脚趾,双腿往盛曜安腰身上一环,脚勾着盛曜安的背坐直了起来。
“是我。”岑毓秋单手抚上盛曜安侧脸,“你又做噩梦了吗?”
“嗯。”盛曜安缓缓闭上眼睛,大手覆上岑毓秋的手背,侧脸轻轻在岑毓秋的掌心里蹭着,温柔而缱绻。
“你做什么噩梦了?”岑毓秋询问。
盛曜安张了张嘴,哑巴了,说不出话。
“你每次惊醒都喊我,是和我有关对吗?”岑毓秋刨根究底,“不能告诉我吗?那个医生嘱咐我们要一起解决的,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盛曜安声音嘶哑:“不是,我自己能解决。”
“骗子,你自己能解决我就不会在这里。安教授说了,你小时候就犯过病,病情可严重了,这次也是,要不是你的手伤了,你就把自己掐死了。”
岑毓秋很生气,气得强行把手抽了回来,不让Alpha蹭。
这个Alpha很不诚实,岑毓秋决定要晾他一阵。
“算了,你要是不需要我,那我就走了。”
岑毓秋松开盘在盛曜安腰上的大腿,抽身预离。
盛曜安一把攥住岑毓秋手腕:“你要去哪?”
他能去哪?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翻翻有没有什么工作消息。
可是,盛曜安很忌惮他把工作看得比盛曜安还重要的,不能说工作。旋即,他想到盛曜安是因为看到冰国火山地震死伤那么多人的消息才受刺激的,不如说点宽慰的。
天无情,人有爱。
“我最近有个欧洲那边的出差,正好可以去冰国去做志愿者。”
“冰、国,冰,不行!”
盛曜安癔症了一样喃喃咀嚼着冰国,陡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变得恐怖狰狞。他火钳似的手牢牢攥住Omega纤细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岑毓秋错觉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会被盛曜安捏断,和盛曜安一同做个断手的苦命鸳鸯。
“盛曜安,疼。”岑毓秋倒吸着凉气,想要挣开钳制。
这一举动却被Alpha视为要走的征兆,盛曜安胳膊一收将岑毓秋拉回怀里,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岑毓秋:“不许走,哪也不许去!”
可怜的岑毓秋僵在盛曜安怀里,半晌,慢吞吞地伸手去回抱盛曜安。
他本来就打算哪也不去的。
Omega指尖刚触上Alpha紧绷的背,门口传来声响。
“毓秋,身子重要,先出来吃、吃……你们这就开吃了?”
门缓缓划开,紧紧相拥的AO映入安玉宁眼帘,Omega白茫茫的大腿刺得他眼疼。
“pia——”
安玉宁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得了的话,一巴掌拍上自己的眼睛。他选择掩耳盗铃,立正转身要出去,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老盛飞机是不是快到了,我去接一下吧。”
不是!
岑毓秋对安玉宁离去的背影伸出尔康手,他只是刚从猫变回人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而已!
岑毓秋像被抓奸了似的,浑身爬满了跳蚤,难受极了。
他在盛曜安怀里扭个不停,想要挣脱这个超大号八爪鱼Alpha的钳制,跑到被遮掩的监控那把衣服给穿起来。
“岑哥,别扭了,再扭我就真要开吃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发病原因:上辈子,老婆就在这个节点没了。
这辈子听到咪要飞去灾区当志愿者,魂都吓飞。
——
嗨呀,这就是小夫夫不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原因,容易被误闯抓包,哈哈哈
第107章
盛曜安,骗子。
熟悉盛曜安秉性的岑毓秋慢吞吞反应过来,盛曜安刚刚那话更像是借调戏他缓解气氛,Alpha那处分明软塌塌的毫无反应。
“盛曜安,别怕。”
岑毓秋卸掉所有挣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张开双臂把盛曜安抱进怀里,微凉的手插进Alpha软茸的发间轻揉。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在Omega撸狗头一样的粗糙手法下,盛曜安却奇迹般松懈下紧绷的身子,像个小孩一样球安慰似的钻进Omega怀里:“岑哥把我当小孩哄呢?”
“被噩梦吓成这个样子,和小孩子有甚区别?”岑毓秋的目光无意识散落在Alpha的发旋上,轻声问,“你真不愿意和我说做了什么梦吗?”
盛曜安缄默以对。
“好吧。”岑毓秋拍了拍盛曜安脑袋,“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岑哥,我……”盛曜安听到“一直在”三字压抑不住得想要倾诉,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
说什么,梦里我对你那么坏还累你车祸去世吗?
盛曜安没脸说出口,更怕说出口伤了现今这个一无所知的岑毓秋。
“我没事,岑哥起来穿衣服吃饭吧,等会还要去上班呢。”
岑毓秋却真诚摇头:“我同公司申请了长期居家办公,盛曜安,我陪你一起治病。”
盛曜安受宠若惊:“不用的,你请那么多假会被人非议的,你快要竞争晋升副合伙人了,要是因为我败选了……”
岑毓秋打断:“盛曜安,今年升不上还有明年、后年,穹界干不下去,以我的能力也有大把大把的猎头挖我跳槽去其他企业,可是你要是挺不过去……”
岑毓秋目光落在盛曜安脖颈上的淤青,眼光闪了闪,“盛曜安,你比工作更重要。”
工作是事业是成就,盛曜安是家人是陪伴,岑毓秋心里的天平终究还是倾向了情字。
困扰盛曜安两世的心结轰然被冲开,盛曜安身子不可抑制地剧烈战栗着,试图强作镇定调侃却根本压不住声音里的哭腔:“岑哥总这样因私废公,我都要成害得君王不早朝的狐狸精了。”
什么狐狸精,傻狗一只。
岑毓秋拍了拍傻狗狗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岑毓秋妙手回春,这话一落,Alpha某处隐隐有了抬头迹象,指尖也不安分地在Omega背上乱撩。
“岑哥都承认我是狐狸精了,自然要做些狐狸精该做的事。”盛曜安在岑毓秋耳边吐气如兰,“岑哥,我想给你咬。”
岑毓秋后颈腺体幻痛,不过听说标记是安抚Alpha最有效的手段,让盛曜安咬几口也没什么。他窸窸窣窣侧过身子,乖驯地垂下头颅,袒露出那块软白可口的颈肉:“如果能让你感到好受些,那就咬吧。”
盛曜安怔了下,失笑出声:“不是咬这……算了。”
盛曜安收了旖旎心思,仅仅是在岑毓秋后颈腺体上落下饱含怜爱又轻若鸿羽的一吻。他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被让出的枕头:“岑哥,躺在这。”
盛曜安还没揭穿球球身份时,最是喜欢拍着床边让他上来躺在那了,当初的动作如现在如出一辙。以往,他根本不会理盛曜安,尾巴一甩就去睡外面沙发了。不过嘛,今时不同往日,天大地大病人最大,顺着盛曜安总归是没错的。
岑毓秋不明所以地躺下,转头望向一侧撑头望着他的Alpha:“然后呢?”
盛曜安树獭一样圈抱了上来,头枕上了岑毓秋心口。
Omega有力富有节奏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Alpha的耳膜,奏出的安神曲比镇静剂有效上百倍千倍。
盛曜安目半暝,轻声倾诉:“岑哥,你不该来的,我躲回家就是怕自己失控伤到你。”
“可你并没有伤到我啊。”岑毓秋对盛曜安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退一步说,就是你不小心伤到了我,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
“我的岑哥啊,你怎么这么傻。”盛曜安一下子将Omega圈得更紧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没骗你,或许我就不是个好人呢?”
岑毓秋回答得笃定:“不会的,你要是坏蛋,在我分化时就该标记了我。”
盛曜安心上biu地中了一箭,他曾经就干过强制标记的蠢事。
“我当初没要岑哥身子,是我在图谋更重要的东西。”
“图谋什么?”
“你的心啊,笨蛋。”
这一世,盛曜安图谋的是岑毓秋的心,步步钻营算计。
岑毓秋:……真没看出来。
岑毓秋忽地想到盛曜安老是提自己表白被拒了还把他吓跑了,可是——
“对了,你什么时候对我表白过,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当时你出安全室后总是躲着我,我堵上门后要你兑现当初请我吃饭的承诺,但咱们吃饭时旁边桌上一个Alpha造你黄谣还起哄笑,我中间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跟出去把那个男的揍了。但我没想到你会出来找我,被你抓住了我一身血的样子,我当时看你震惊的样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告白了,但我想碰你时,你退后跑了。”
盛曜安说着说着,声音染上幽怨,“那件事后,我纠结了好一阵时间鼓起勇气再次去上门堵你,结果被你室友告知你回家了,我一直在盼你回来,却只盼到了你出国的消息,走得那么干脆。”
岑毓秋绞尽脑汁翻出来了这件事。
当年盛曜安抱着发情的他去安全室的消息,被人拍照传到了学校匿名BBS上,有些恶臭的在下面赌他有没有被标记,还扒出了他和盛曜安的身份。岑毓秋从安全室出来后,有关心他的来探问时隐晦和他透露过这件事,他当时怕那些流言蜚语对盛曜安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便刻意冷处理有意无意地远离盛曜安。
但没隔几天,盛曜安就把他堵在了宿舍楼下要他请吃饭,地点是盛曜安选的,学校小吃街外面的一家麻辣香锅店。岑毓秋还蛮喜欢那家的,因为那家是很少见老式的,会将菜都先过油炸一遍。岑毓秋没禁住美食诱惑,点下了头。
店里学生爆满,还有外地慕名来的,盛曜安不知道怎么贿赂老板给他们留了一张角落的小桌,本应比较幽静,但架不住邻桌四位Alpha聒噪得很。有个高大的寸头Alpha认出了他们,毫不避讳地赌起他衬衫领子下有没有咬痕。当时有个同桌的人不想公共场合惹事,往寸头Alpha手里塞啤酒,打着圆场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但当时寸头Alpha酒劲上头,丝毫不听劝阻,竟大着嗓子质问岑毓秋到底有没有被标记。岑毓秋没说话,是盛曜安先忍不住的,盛曜安说自己和他关系清白,让对方听信谣言。寸头Alpha却用醉醺醺的眼睛扫了岑毓秋一眼,骂盛曜安软种,要是换了他,这么漂亮的Omega早就……
寸头Alpha脏话没说完,同桌泼了那人一脸茶让那人凉快凉快,还嘴里和他们絮叨着道歉。盛曜安本都按耐不住站起来要动手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就作罢了。不过,盛曜安只是当面没动手,没多久,那个寸头Alpha骂骂咧咧说要去卫生间,盛曜安也借口去卫生间溜了。
岑毓秋最开始没怀疑,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毓秋觉察出一些不对,就往卫生间去寻。可AO卫生间又是分开的,他在门口受了一阵不敢进去,终于独到一个从里面出来的问情况,却被告知里面没人。
这时,岑毓秋注意到旁边的后门没关严,虚掩着,怀揣不安地寻了出去,糟糕应验。逼仄潮湿的后巷里,盛曜安骑在那个寸头Alpha身上,发了狠地一拳一拳砸向那寸头Alpha的脸。稍稍靠近,岑毓秋就能看到那个寸头Alpha应该是鼻梁被砸断飙鼻血了,脸上血色模糊的,嘴部更加严重,烂得不像样子,一张开满是血。
警惕的Alpha听到脚步声猛然转头,玉白的脸上溅上了污血,神情狰狞可怖。可等盛曜安瞧清楚来人是他,神情又一下子软了下来,慌张无措极了。他将强挤出一个微笑,问他怎么来了。
盛曜安朝他伸出手,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可这时后门处传来声响。
他怕是那个寸头Alpha的同伴觉察不对寻来了,那几人人高马大的,怕盛曜安一打三吃亏,就让盛曜安快走。
盛曜安哪表白了?
等等,后门传来动静时盛曜安确实紧张地对他说什么来着,难道是……
“我当时听到后门有动静,满心里只担心你惹上麻烦,根本没注意你说什么。”岑毓秋心里也委屈,“当时我还对你说了句快走。”
盛曜安沉默半晌,开口:“不对,你当时脸很冷,对我说的也不是快走,而是你走吧。我想追上你,你还避我如洪水猛兽,让我别跟上来。”
“是吗?”
“是。”
好一场乌龙,岑毓秋心无力:“我本来就不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是想回去帮你引开别人,当然不能让你跟着了。”
迟到的真相让盛曜安有点飘飘忽忽的:“岑哥当时是想保护我,不是怕我?”
岑毓秋一脸奇怪:“我为什么怕你,你是为了我才去打他的。”
岑毓秋自己高中时揍杀掉海参的那个混球,下手也没比盛曜安轻多少,打个架而已。
盛曜安猛撑起身,急切望进岑毓秋眼睛里:“岑哥,你当初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啊?”岑毓秋当初还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岑哥你就承认吧,当时我就对你是特殊的,你对我有好感,喜欢我,是不是?”盛曜安说着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当时追到弥国时,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你捆了藏起来逼你承认,真是白白浪费了五年!”
岑毓秋小问号更多了:“追到弥国,捆了、藏起来?”
心直口快不小心暴露不得了什么的盛曜安立刻又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啊,我以为当时岑哥不要我了,托人打听出来岑哥的学校,连夜坐飞机去找岑哥,岑哥却和别的Alpha聊得那么快心,妒忌得我差点失心疯了。”
岑毓秋心绪缭乱:“什么时候,我国外留学时独来独往,没和什么Alpha走得很近啊。谁啊,长什么样子?”
盛曜安大吃飞醋地诋毁:“那个白A顶着一头金毛,带着银边眼睛,一副伪君子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岑毓秋对上了号:“那是我师兄,他很热心,见我刚入门常来和我聊实验室、聊项目,人挺好的呀。”
盛曜安酸得牙疼,那是热心吗?那是看上你了,想撩你!
可对上自家又惹了风流债不自知的岑哥,盛曜安又不敢点透戳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他死死咬紧牙关,树袋熊一样牢牢捆住岑毓秋的腰,脸埋在岑毓秋胸前不说话了。
Alpha身体战栗着,像是竭力压制着什么。
迟钝如岑毓秋也觉察出不对:“盛曜安,你怎么了?”
盛曜安仍不言语,收紧了胳膊,力气之大勒得岑毓秋快不能呼吸。
岑毓秋发出一声闷哼,忍着不适问:“盛曜安,你又发病了吗?”
岑毓秋的手轻触上盛曜安的头发,盛曜安却像被触电般浑身一颤,逃荒似的松开岑毓秋缩到了床脚。Alpha似乎嫌身上的枷锁太松,抓起铁链又往自己身上捆了两圈,整个人蜷作一团,好不可怜。
岑毓秋翻坐起身,想要靠近:“盛曜安,你……”
“别过来!”盛曜安呼吸粗重,像老旧风箱,“我就是不想让岑哥看到我这一面才躲回来的,我骂你那师兄不是好东西,我才是混账垃圾!我一想到岑哥和别的Alpha接触就妒忌得发狂,阴暗地想把岑哥锁起来,只有我只接触我永远不离开我。我知道我思想变态,可自从车祸后,岑哥一不在我身边我就心悸不安,生怕岑哥出什么意外,患得患失,我控制不住,岑哥为什么要来?放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安玉宁说过,盛曜安是有严重躁郁倾向的,现在盛曜安如此自我贬低,大抵是陷入抑郁情绪了。
岑毓秋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温和地包裹住盛曜安,按下遥控器解锁键。他取下盛曜安腕上的手铐,咔哒给自己铐上。
长长的锁链,锁在Omega纤白的手腕上,链缠在Alpha虬结的小臂上。
岑毓秋第一次主动牵起盛曜安的手,十指相扣:“盛曜安,如果这样能让你心安,那就锁吧。”
反正也锁不住,变成猫随时能溜。
岑毓秋为安慰生病的Alpha无所不用其极,哄人的话也一套套学会了。
盛曜安停止战栗,僵硬地缓缓抬起头:“岑、哥?”
岑毓秋揉了揉盛曜安毛茸茸的头发,倾身在盛曜安额头落下一吻:“盛曜安,不要再说让我走了,我是真心想陪你变好的。”
盛曜安又不争气地哭了。
Alpha小孩一样发泄了好一通情绪,最后枕在岑毓秋大腿上抽抽搭搭地给自己挽尊:“我不是那么爱哭的,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哭过,只是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岑毓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呼噜着盛曜安的头发,顺着说:“我知道。”
实际心里嘟囔,在他还是猫的时候就哇哇大哭过,还总冲一只猫威胁不怎样就哭给猫看,幼稚鬼!
“岑哥,如果,我说如果,当初你分化时我要是强制标记了你,你会恨我吗?”被情绪控制的盛曜安在岑毓秋的甜言蜜语下逐渐放下心防,禁不住试探。
岑毓秋认真思考:“不会吧,毕竟当初是我求你标记我的,你就是做了也是顺势而为。”
“要是我先咬了你脖子,勾动你情潮才让你求我的呢?这样你也不恨?”盛曜安追问。
“恨谈不上。”最终先败下阵求标记的是他,不过,“可能会生气,很生气。”
想锤爆盛曜安狗头的那种。
“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和你的噩梦有关吗?”一向迟钝的岑毓秋,此刻却敏锐得可怖。
盛曜安像霜打的茄子,蔫死了:“不是,就是感觉我这种垃圾,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岑毓秋:???
怎么又开始了!
盛曜安这种要死要活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
岑毓秋一再打包票,盛曜安从安全室放了出去回到舒适的卧室,两人终于不用挤在那个狭窄的床上。盛曜安活动更加自由,也更积极主动接受药物治疗,绝大数时间像个正常人,情绪相对稳定。
可无论是发病还是不发病,盛曜安都要确保岑毓秋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岑毓秋想起自己当猫时,总是迫于系统淫威,盛曜安走哪跟那,如今情况倒是反过来了。当然盛曜安情况更严重些,Alpha恨不得化作腿部挂件24小时粘岑毓秋身上。
岑毓秋对个粘人的大型挂件很是苦恼,两人独处时也就算了,别人出现时盛曜安也毫不收敛,收获了好多异样的眼神。
“比他爹易感期还粘人,怎么就这么出息?”
没眼看的安玉宁曾如此评价,听得岑毓秋两颊飞上一层脂红。
“我工作时他更是非要我坐在他大腿上,只有在他上厕所、洗澡的时候才能喘口气。”岑毓秋趁着难得的喘息,和唯一的朋友冉青吐槽这件事。
听完AO各种贴贴的冉青:“……你真不是在故意撒狗粮吗?”
“不是,盛曜安他病了,现在情绪很不正常……”
“OK,打住!我开玩笑的,你前面说过了嘛,他也是被你吓到了才患得患失的。”
当初,岑懿冬当街将岑毓秋劫走,将冉青吓得不轻。在听到前面发生车祸后只活下一个,魂更是吓飞了。事后还是换了联系方式的岑毓秋主动联系上冉青报平安,冉青凌晨开车跑到岑毓秋家里抱着岑毓秋哭了一大场。
彼时,盛曜安怕自己失控躲回了家,两人正是分居。冉青注意到盛曜安不在,还问过一嘴,从那时起冉青就知道了盛曜安被“吓”病了,却不知盛曜安病情这么严重。
如今听来,冉青集思广益支招:“要不我把儿砸送你那养一阵,给你Alpha一点毛茸茸的治愈?”
窝在冉青怀里的白猫娇嫩地喵了声,似乎很乐意助人为乐。
“岑哥,我浴巾没拿——”
刚进浴室没多久的盛曜安又开始嚎,到底是真忘拿还是故意忘拿,一目了然。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不聊了,先挂了。”
至于毛茸茸的治愈,他自己就能给。
岑毓秋被盛曜安抱得不耐烦,也常变成猫躲烦,抑或是有些举动太亲昵,猫做起来羞愧程度更弱,贴得更加坦然。
岑毓秋本只是进去递浴巾的,却被盛曜安弄湿了变一起洗了,一个小时后,Alpha磨磨蹭蹭把Omega抱出了浴室。
岑毓秋泄愤般一口咬上盛曜安肩膀:“狗东西。”
盛曜安轻捏了捏岑毓秋的腺体:“疼?”
岑毓秋眼光闪了闪,咬那么深,肯定疼极,却也爽极。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感,让Omega现在回味起来脚还发软。
“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抱歉,刚刚没控制住,我会努力控制好自己的。”盛曜安转身拿起床头橱上的药瓶颤着手倒出一小把药往嘴里塞。
“盛曜安,过量了!”岑毓秋飞扑过去抓住盛曜安的手。
岑毓秋抢下多余的药倒回瓶里,在盛曜安吞进药片后,递上一杯水。可老实说,岑毓秋不喜欢吞药后的盛曜安,像被夺了灵魂一样,无悲无喜,不似个活人。
药效起效,盛曜安眼神呆滞躺在床上发呆。
岑毓秋眼睫低垂,化作猫轻盈跃上床,揽抱住盛曜安的胳膊,一瞬不瞬地盯着盛曜安,眼里满是关切。
盛曜安掌心陷入温软乡,下意识抓揉起毛乎乎的肚皮。
放在之前,岑猫猫早就嗷呜咬盛曜安一口踹开Alpha跑路了,这次他却主动摊开肚皮,放任盛曜安挼。
如果这样就能让盛曜安病好的话,盛曜安以后怎么亲挼,他都不抗拒了。
“岑哥。”
“喵?”
“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散心吗?最近外面天气还不错,当然好。
“喵~”岑猫猫黏腻蹭向盛曜安手腕。
然而,几小时后,岑毓秋捏着两张机票站在国际航站楼,听着飞机轰鸣,凌乱至极。
不是出去散心吗?怎么就散到国外了?
岑毓秋犹疑:“这样不好吧,你的病离不开医生。”
盛曜安左右手一手提一个行李箱,表示:“我石膏拆了,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S级Alpha的恢复力快得骇人,不过岑毓秋理解,他也是。这段时间盛曜安总是控不住情绪,疯狗一样在他身上刻下各种痕迹,却也一般不超三天就能消退。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毓秋更担心的是盛曜安的心病,无独有偶,盛曜安手机响起。
“曜安,你病还没好,出什么国?旅游什么时候都可以,听话,先和毓秋回来。”
“妈,我出去就是为了治病,相信我。”
盛曜安回话时,视线不离岑毓秋半分,眼神坚毅。
“你……”
“岑哥,你不是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全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狗子思来想去决心解开心结啦~
本打算这周结文的,被自己搞乱节奏
目测还有最后一章,搞点灰头土脸的国外游记(出国玩怎么能不被丢钱包呢)
——
胡吃海喝一辈子,第一次因为吃闹进医院,从没这么严重过
我姐:你吃啥了?
我:呃,你给我买的外卖,还有我自制的果茶。
我姐:你冻冰箱半年那个百香果柠檬茶?
我:……没,自己绞的芭乐柠檬。
我姐:啥时候绞的?
我:……好像是上周,一直在冷藏。
我姐:你可真难杀。
(好孩子不要学我乱吃东西,真要狗命)
第108章
十数小时的漫长飞机,跨越大半个地球落地冰国。
抵达时已是深夜,被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岑毓秋一触到冷空气,还是不由浑身打了个寒噤。
头微微一抬,盛曜安的侧脸就映入岑毓秋眼帘。这一路,Alpha的脸色非常差,眼底乌青,唇色苍白,唇线总是抿得很紧。离冰国越近,盛曜安精神状态越差。
岑毓秋不懂盛曜安为何选择来冰国,只是联想到盛曜安的病情加深就是看到冰国火山地震的那则新闻开始的,猜测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看到Alpha如此憔悴,有一瞬间,岑毓秋想冲动拉起盛曜安的手往回走,告诉他不想面对就不要面对。但他不能,岑毓秋明白如果盛曜安心结不解可能一辈子活在痛苦中,长痛不如短痛,不如逼Alpha自剖心口。
岑毓秋唯一能做的的就是尊重与等待,盛曜安不主动开口,岑毓秋便不问。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冰国,人生地不熟,岑毓秋小尾巴一样紧跟着盛曜安。
盛曜安取了行李,不知道和谁打了个电话,约定好接机的门口。岑毓秋乖得不像话,一声“好哦”就要上手帮盛曜安提行李。
盛曜安抓住行李箱把手不放,故作轻松地调戏:“岑哥怎么不问我把你带来这是为什么,不怕我把你卖掉吗?”
“你会吗?”岑毓秋反问。
“我可不舍得。”盛曜安贴近吻了下岑毓秋的额头,“刚刚联系的是我在弥国留学时的一个同学,人嘛,很爽朗,就是有时说话不喜欢过脑子,等会见到你就知道了。”
很快,岑毓秋就知道了这人说话多不过脑子。
“Hi, Leo! Here! ”
一出机场,岑毓秋就瞧见个褐发黑眼的高大Alpha高挥着手臂冲他们大喊。
盛曜安挤出一个略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张开双臂同那人拥抱:“乔,好久不见。”
乔是盛曜安在弥国留学时的同学,身上混了一半的华国血,操着一口极重的翻译腔,语言混杂说着:“朋友,几年不见,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What are you smoking?”
岑毓秋闻言皱眉,盛曜安是脸色差,外国人也常喜欢用那句调侃,但他非常不喜欢盛曜安被这样质问。
岑毓秋插话反驳:“盛曜安生病了,没有滥用药品。”
“Just kidding!”乔立刻举双手投降表示立场,“我知道, Leo在弥国时就很讨厌这个,而且你们和我们国家都一样很厌恶junkies,我只是在调侃他脸色很差。I‘m so sorry! Leo,我不知道你病了。”
盛曜安拍了拍乔肩膀:“没事,小病,快好了。这是我的Omega,Sylas。”
乔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岑毓秋,跑盛曜安耳边大声密谋去了:“哇哦,酷,你追到你的梦中情O了!他真人比照片漂亮百倍,不,千倍万倍!”
密谋完,又冲岑毓秋叽里咕噜地泄密:“嘿,Sylas,你知道吗?大学时Leo就喜欢你了,用你的照片当壁纸屏保,还经常做红眼航班,只为飞去见你一面。”
岑毓秋眨眼,岑毓秋不知道。
岑毓秋用眼神去问盛曜安。
盛曜安没有否认:“留学日子有时候太难熬了,我有时熬不下去又怕打扰到你,就飞去过远远看你一眼。”
“……盛曜安。”岑毓秋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辨不明的意味。
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努力调侃:“感动吗?感动就亲一口。”
岑毓秋摇头:“不,我只是想说,偷窥又偷拍,在Omega眼里,你真的很变态。”
乔很没良心的笑了:“哈哈哈,Leo,我就说你是个变态痴汉,这种行为会被告的!”
岑毓秋又很快给乔泼了一盆凉水,他对盛曜安的冒失行为表示原谅,并且表明:“下次拍照不要偷偷的,告诉我,我会配合你的。”
盛曜安眼神刹那温柔下来:“好。”
乔笑不出来了:“停停停,你们来只是为了给我喂狗粮的?太惨无人道了!好吧,我不妒忌,我会给你们列旅游清单的,让你们拍无数的照片,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瓦特纳,你老家。”盛曜安答。
“你们也是来追拍火山喷发的吗?”乔频频摇头,“No no no,这太危险了!那里地震活动至今都很频繁,很多人忙着救灾,却总有人来捣乱。Leo,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的。”
“你误会了,我这次不是来玩的。”盛曜安表明来意,“我想作为志愿者加入你们,你不介意多一位是吗?”
“What?!”乔震惊了好一晌,眼泪汪汪开口,“难道你是看到了我的ins,特意飞过来帮我的吗?”
乔感动到不能自已扑上来又给盛曜安一个熊抱,“嘀”发送好人卡,“Leo,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我要和你交一辈子朋友!”
也是,要不是大善人怎么会飞机飞十几小时跨国来当志愿者呢?
岑毓秋从盛曜安背后探头,插话:“我也可以加入吗?”虽然对真正原因一头雾水,但如果能解盛曜安的心魔,他愿意陪着。
“Sure, you are the sweetest!”乔又激动地想要熊抱岑毓秋。
盛曜安警铃大作,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他是我的Omega,味道再甜也只属于我,你不能抱。”
“Oh,上帝,我是夸他人好!”
一套插科打诨下来,盛曜安已经没了飞机上的紧绷。
友情真的很奇妙,默默旁观的岑毓秋发出感叹。
在乔的介绍下,两人加入志愿队,全身心投入到了救灾重建中。
岑毓秋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与他从小接受的“高效利己”的价值观相悖,起初他还有些别扭,有点不知该如何做。但是看着盛曜安忘我地投入其中,每日早出晚归忙得灰头土脸,也滋生出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全心投入进去。
救援真的很累,却也极其充实,岑毓秋品到一种此生从未品过的成就满足。
很快,两张陌生的东方面孔在当地出了名,成了人人感谢称赞的“好小伙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将至。
远在国内的盛家夫夫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回家过年,受过他们帮助的人也听闻华国的传统纷纷送来“年礼”祝他们新年快乐,乔一家子更是计划了一大桌年夜饭邀请他们去做客。
可上天却是残酷的,它想要掠夺去一个生命,从不分时间和地点。
除夕这一夜,他们救助的一个年轻Omega去世了,Omega抗争了两周多,终是在团圆夜决定上天堂同他的家人团聚。
获悉消息那一刻,盛曜安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而岑毓秋静静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地望着盛曜安。
Alpha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对不起,岑哥,我又没救下你。”
岑毓秋蹲下身,手抚上盛曜安的侧脸,擎起盛曜安的下巴,迫使盛曜安望向自己:“盛曜安,醒醒,我没死,我,还活着。”
盛曜安眼角挂着泪注视岑毓秋良久,眸光闪着委屈:“岑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我知道。”
“我梦见、梦见……岑哥死了,就死在这片土地上。”
岑毓秋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说梦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盛曜安掐紧掌心,道出了那段地狱梦魇,“其实,最先绑定系统的是我,岑哥不过是被我连累的……”
天色昏沉,远处火山的冷峻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带着地狱般的诡异氛围。
盛曜安自骂、道歉、忏悔,断断续续地说上辈子如何如何不做人。
盛曜安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大学,一会儿结婚,一会儿离婚,最后还幼稚任性害死了他和他们的孩子。这一世,盛曜安又在浑浑噩噩时同系统兑下承诺,迫使他多年后变成了猫,害得他以为自己性格有缺陷。
岑毓秋从中拼凑出一段人生,一段或许曾经属于他的人生。
“系统,盛曜安说的是真的吗?”
装死了好一阵的系统弱弱发声:“差不多呢,亲,其实您还达不到我们的矫正标准。”
“足够了。”
原来一直折磨盛曜安乃至于将盛曜安逼疯的竟是他上一世的冷漠和死亡。
对于上一世的“自己”,岑毓秋顺延人生轨迹代入一下,能理解。
岑毓秋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就是分化成一个Omega,他抵触的不是这个性别,而是这个性别带来的家庭压力。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被一个没说过多少话的“陌生学弟”强制标记了,那一瞬间,怕是恨极了盛曜安。
可在发情期结束后,他却原谅了,怕是也被盛曜安那副傻狗模样软化了,想放Alpha一马。奈何Alpha傻透了,偏偏要往枪口上撞,逼得他成了婚,又不慎流了产。
糟糕的开始让他对盛曜安很难打开心扉,他只能将生活希望寄托在工作上,却过度忽视了盛曜安的感受,酿成悲剧。
岑毓秋就像个听书人,不带感情地客观分析审判着,对上一世的自己同样有不解。
上一世,盛曜安一直执着质问他的心,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为什么不说?
是太迟钝,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太晚了?
不,归根还是太胆小了,太怕陷入同父母一样的泥沼,所以一直想要逃避。
岑毓秋陡然间意识到,他不能再被父母囚住了,越在意反而会越深陷泥潭。他不是母亲,盛曜安更不会是自己那人渣父亲,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空气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真切,气氛压抑得要命。
岑毓秋视线居高临下落在跪伏在他面前的盛曜安,Alpha像向神父赎罪一样倾诉完罪行,垂头耷脑地等待着他的审判。傻子,为什么要将过错全揽自己身上?
“盛曜安,我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岑毓秋的话陡然砸下来,砸得盛曜安晕头胀脑:“……什么?”
“我说,盛曜安,我爱你。”
盛曜安的心脏凶猛抽跳了一下,轰然间,强压已久的情绪乍如开了锅的沸水汹涌翻滚,疯狂地在胸膛里左冲右撞冲毁心堤,难以言喻的狂喜如潮水将盛曜安溺毙。
爱他,岑哥爱他!
盛曜安简直想锣鼓齐鸣,禀告天下!
盛曜安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听岑毓秋亲口说出又是一种感受。
可是——
盛曜安磕磕绊绊说:“我上一辈子明明那么混账,岑哥不打我不骂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要……说爱我?”
他真的值得岑毓秋的爱吗?
“还要理由吗?”岑毓秋歪头,“盛曜安,你说你病了,患得患失,我想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这既然是你的心结,只是想告诉你,盛曜安,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都是喜欢你的。”
“上辈子也?”盛曜安飘飘乎问。
“当然,我要是对你没好感,在你走出安全室的那一刻,等待你的就是牢狱之灾。”
岑毓秋本能觉得,自己要是真恨极了,一定会来个玉石俱焚,先把盛曜安送进去再去清晰标记远走高飞。
那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就像这一辈子一样,他想自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之所以没有驳父母面子,点头同盛曜安结婚,应该并非全无感情。况且,就像盛曜安说的,盛曜安上学时,他还常常给盛曜安零花钱呢,这不是喜欢什么?
“盛曜安,在感情方面,我脑子不太灵光,性格又别扭。我不懂自己上一世为什么锯嘴葫芦死活不肯说喜欢,但是在我们离婚后我还留下孩子,一定是喜欢你的。”
“还有——”
岑毓秋蹲下身与盛曜安视线齐平:“盛曜安,不必为我的死亡而痛苦悲伤。像你所说的,我是笑着离去的,大抵是临终前寻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刻,我是幸福的,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盛曜安摇头:“不,不该这样的……”
岑毓秋双手捧上盛曜安的脸逼对方望向自己,不让Alpha退缩逃避:“盛曜安,如果让我选择,我不想背负那些痛苦地活着,我喜欢这一世,有你、有冉青、有喜欢的工作、有喜欢我的同事……”
“盛曜安,和你同居后我很快乐,我想以后我们像之前一样开心下去。”
岑毓秋罕见地笑弯了眉眼,笑容是那么静谧平和。
盛曜安痴痴望着岑毓秋,那个折磨他最深的白布下的笑容与眼前的笑容重叠,渐渐被覆盖变得模糊。他颤着手抚上岑毓秋的脸庞,触手温软,提醒着他现在的才是真实。
岑毓秋被摸脸,猫似的舒服眯起眼睛,轻蹭上盛曜安的手心:“我的盛曜安,你要快快好起来啊,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未来。
这两字如当头棒喝,霍然将盛曜安从噩梦的泥沼中拉出来。
“叮咚,恭喜宿主洗心革面得偿所愿!”
“任务奖励下放,请宿主二选一!”
“抹除自己上一世记忆喜乐一生”和“同步岑毓秋上一世后记忆两人同甘苦”吗?
“可以都不选吗?”盛曜安不愿忘记自己的罪,更不想让岑毓秋想起那些痛苦。
“你真的什么都不选吗?”系统诱惑,“忘掉过去,你会活的很快活,很多宿主都会选择这一项的。”
盛曜安确信:“我需要那些记忆作为警醒。”
“可你会很痛苦,你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或许会起反作用成为你们彼此的折磨,你要他继续为你的病在痛苦吗?”
“……我可以战胜自己的。”
系统沉默良久,再次发出提示音:“叮咚,触发隐藏奖励,请查收!”
“这是个极少人触发的折中奖励,情绪是你现在痛苦最大的根源,我们可以抽离掉你的情绪对你的记忆模糊化处理,这样你可以像镜中看花、水中望月一样抽离去看你的上一世,不会太过痛苦,又能起到警示,请问是否接受?”
盛曜安心动了,这样能让他的病快速好起来吧?
他不想再连累岑毓秋为他痛苦了。
“选择。”
“奖励下发成功,本系统任务到此完成,祝两位幸福白首!”
倏地,盛曜安身体中有什么抽离出去,压在胸口的巨石骤然化成齑粉四溅,一直憋闷至极的胸腔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心变得无比通透轻盈。
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从赎罪到补阙,余生他不要活在痛苦的忏悔中,他要抓紧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圆更多遗憾、做更多乐事。
“岑哥,我们去意国吧!”
“诶?”
“我看看机票,明天中午有一班,预订就它!”
诶诶诶?这么急!
“这么急赶去意国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现在去还能赶上他们狂欢节!”
岑毓秋:……喵?
蔫狗一下子就支棱起耳朵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买了前往意国的机票,可怜岑毓秋差点跟不上盛曜安的节奏。
原来盛曜安是这种Alpha吗?只要一句喜欢,瞬间就治好了疯病。
如果不是真配盛曜安治疗那么久,岑毓秋差点以为盛曜安是装的了。
听闻他们要走了,乔抱怨盛曜安该多留一日过年的,但盛曜安去意坚决,用一顿隆重的辞别晚餐感谢了乔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就赶赴下一个目的地。
同来冰国时的气氛迥然不同,前几日那个惜字如金的Alpha如今喋喋不休地冲岑毓秋说着他之前旅游是遇到的各种趣事。
“上辈子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好这次我有你。”
面对这句话,岑毓秋再多的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能怎么办?这也是帮盛曜安早日痊愈的一环。
他们恰赶上了狂欢节的尾巴,前方广场身着华服、脸覆化妆假面的演员正表演糅杂着音乐、杂耍的不知名剧目。可他们来得太晚了,游人如织,狭窄的街道里摩肩擦踵,两人根本挤不到前面。
岑毓秋身高180,在Omega中一骑绝尘,可如今在这群高大的外国人面前却衬得格外娇小。前方欢笑不断,他却只能听见声,看不到人。
“算了,回酒店吧,又看不见。”
岑毓秋心累了,想回去休息。
“等等。”
盛曜安陡然蹲下身,抱住岑毓秋大腿往自己肩上一抬:“坐稳,扶住我。”
“!!!”
岑毓秋不设防下身体骤然腾空,他被扛坐上盛曜安的肩膀,怕摔下去一手仓促抓住盛曜安的头发固定住身形。
一时间,视野骤然开阔。
盛曜安居然当众把他扛上肩膀了!
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啊!
对比周遭那些骑在家长脖子上的小孩,岑毓秋羞恼得不行:“盛曜安,你放我下来!”
“没事,岑哥这点小重量,我扛得住。”盛曜安拍胸脯表示自己很英勇。
谁在乎你有没有事啦,我在意的是自己的脸!
岑毓秋不敢大动作挣扎,怕搅得盛曜安失衡摔倒了,连累一大片周遭的游人。羞愤交加,岑毓秋兜帽一戴,掩耳盗铃。
有一说一,那杂耍还蛮有意思的。
岑毓秋不小心看入了迷,不知过了多久演员谢幕,游人熙熙攘攘散去,盛曜安也终于大发慈悲把岑毓秋放下来。
不远处,甜点的香甜气息随风扑面而来,岑毓秋抽动鼻子,眼睛亮了。
“想吃?”读岑机盛曜安一瞥就猜到了岑毓秋的心思,笑着掏口袋准备去付款。
笑不过三秒,盛曜安的笑容凝滞了——他掏了个空气,手机钱包不见了。
“你被偷了?在这里手机钱包不能放外口袋的,要放……”
岑毓秋絮叨着伸到怀里去掏内口袋,却也一秒上演变脸——他掏了个对穿。
天杀的,竟然被人划破衣服偷家了!
作者有话说:
junkies:瘾君子。
——
狗:痛苦忏悔
咪:叽里咕噜什么呢,送一句“我爱你”
——
预估失误,还有一章,下章宝要结婚奔赴新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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