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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正文完结】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百合耽美小说_治病神仙水

    第133章 从未止步


    岩浆奔涌而下, 猩红粘稠。


    陆藏锋背对滔滔红浪,一身白衣徐徐摆荡,“所以,你要长留西昆仑?”


    陆晶晶答得利落, “西昆仑的战力几乎死绝, 我得待上几年, 帮她镇场子。”


    “心意已决?”


    “是。”


    那一年,陆晶晶向陆藏锋提出留在洛阳时,尚且有些犹豫。


    她不确定, 自己能否受得住外头的风言风语, 也不确定陆藏锋是否同意, 更不确定能坚持多久。


    如今, 她决意留在偏远的西昆仑, 一颗心成熟度定, 仿佛只要打定主意, 一切困难, 便都不是困难。


    萧晏在一旁帮着劝说:“师尊尽可放心,阿容从仙药谷拨了一批学成的弟子, 眼下,已经带着医术和丹药前往西昆仑。”


    萧厌礼作出补充,“不错,东海阁青雀等人也即将驻扎西昆仑。”


    陆藏锋一一听着, 将一只手放在陆晶晶肩上, “剑不磨,不知利钝,人不走,不知深浅……多加小心。”


    这一句并不长, 却足够清晰,也足够深沉。


    陆晶晶压下喉头的哽意,重重点头,“我会的爹!”


    陆藏锋轻拍她的肩头,再撒开手,神色恢复,顿了顿,他将目光落向萧厌礼,“我有话问你。”


    萧厌礼微微一怔。


    萧晏和陆晶晶对视一眼,极有眼色,“晶晶,我带你到山洞瞧瞧。”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山洞,萧厌礼回过头来,脸色被火光映红,“师尊请问。”


    陆藏锋寻着措辞,缓缓道:“那阵亡的五个孩子……我记得其中两个还有家人。”


    “回师尊,我二人亲自登门,重金抚慰。他们五个,也已就地安葬。”


    “嗯,办得周全。”


    陆藏锋说罢,一时无话。


    红河拍岸,翻出耀眼金光。


    萧厌礼有些拿不准师尊的心思,但终究有愧。毕竟一场假死大戏,诓骗了不少人的眼泪。师尊也在其中。


    指不定,师尊正在盘算如何降罪。


    不知过了多久,陆藏锋终于挑出正题,“有句私话,为师一直想告知你。”


    “私话”二字,颇有深意,萧厌礼不禁抬起眼睑。


    陆藏锋的眼神近在咫尺,背着光,像是有些软和,“这两年来,你所作所为,没有不对……包括赤岭之战。”


    萧厌礼一贯对答如流,此时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师尊褒奖的是萧厌礼。


    陆藏锋继续讲,眼眸深处,出现极淡的追忆之色,“有一人也曾怀壮志,想扫清仙门积弊,压制旧族,废除太平贡,最终却是化作空想。”


    萧厌礼轻声问:“师尊说的,可是玄空……师伯?”


    老实讲,他对玄空恨之入骨。


    他坎坷一路,至少有半程,是出自此人之手,但碍于师尊唤他“师兄”,他也不得不缀上师伯二字。


    陆藏锋不置可否,“路既选了,就走到底。”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亦,不负本心。”萧厌礼后退半步,撩起衣摆,对着陆藏锋端端正正行了大礼。


    陆藏锋没有搀扶,待萧厌礼起身,方才微微颔首。


    萧厌礼略作思量,终究是提起一件事来,“他也被葬在那片荒原中。”


    陆藏锋眉心微动,“谁?”


    “……玄空师伯。”


    当年,河底垮塌之后,玄空便不见了踪影。


    众人不知他去了何处,只知他佩剑离奇消失,天鉴躯壳莫名归还。


    想不到时隔近三年,他竟出现在赤岭之战,死在西昆仑刀下。


    陆藏锋眼中果然出现几许波澜,久久不言。


    萧厌礼一五一十讲来:“有凡俗学堂的弟子说,他是为了救他们,才中刀殒命。”


    陆藏锋缓缓点头,无言地转过身去,目光悬在河面飘摇,仿佛随着这个人的逝去,彻底埋藏了一段属于某一群人的历史。


    脚下突地一震。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从上游传来。


    这个动静,萧厌礼并不陌生,分明是河底的封印又出现波动。


    再看陆藏锋面上,竟现出明显的抗拒之色,但随即,又不知想到什么,重重一叹,变幻身形,往洞口直冲。


    萧厌礼不甚明白师尊的态度,但也不怠慢,紧随其后,冲进洞去。


    陆藏锋一步不停,须臾间进到河底。


    果然,“泉眼”翻腾冒泡,原本不疾不徐升起的热气,也由此变得紊乱。


    先前入洞的萧晏和陆晶晶,已早他们一步到达。


    陆晶晶听见脚步声,回头瞧见陆藏锋,忙问:“爹,是不是该加固封印了?”


    陆藏锋沉默着摇头。


    从上月起,这封印他日日加固,今晨才刚加固过。


    只是不知,里面沉寂多日的人何故发疯。


    萧晏上前观察那封印,“的确,封印尚且牢固。”


    萧厌礼注视着表层不断膨大的气泡,眉心紧皱。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咆哮,隔着岩浆透出来,“那丫头,你叫他什么?”


    此间只有一个“丫头”,陆晶晶错愕地望向陆藏锋,“爹,这里面便是……”


    此言一出,那个声音愈加狂暴:“你叫陆藏锋什么!陆藏锋你说话,你给我说话!”


    这一声才落,同一个声音,却紧随其后哭诉起来:“师兄,你说过一生不娶,你还说一辈子都是我师兄……你有哪句话是真的……”


    哭罢,先出来的声音怒:“你哭个蛋!他陆藏锋不配!”


    可是哭声持续,不管不顾:“师兄你可知,我为了给你报仇,如今有多惨,你成了家,逍遥自在……”


    萧厌礼和陆晶晶听得越发迷惑,其中,萧厌礼的迷惑还更上一层。


    他不禁望向萧晏。果然萧晏神色平静,仿佛对此见怪不怪。


    “陆藏锋你不是人!”


    “呜呜师兄你骗的我好苦……”


    一个怒号,一个嚎哭,两个声音本就难听,如此一来,更像两根搓在一处的荆棘,刺得人耳膜生疼。


    沉默多时的陆藏锋,骤然出声,“不错,我已成家,有亡妻,有亲生的女儿,你待如何?”


    字字强硬,“女儿”二字落得极重。


    许是说得用力,他胸口微微起伏,依稀带着暴怒。


    此言一出,那两个狂乱的声音瞬间被压灭。


    洞穴中静得出奇。


    陆藏锋背对几人,看不到是何神色,只有略带疲累的一句话:“老大,晶晶,你们先去。”


    三人满口答应,噤若寒蝉,退出河底。


    一直走出很远,隐约还能传来陆藏锋的斥责声。


    “我放你走时,师门有多少人,如今便少了多少人!”


    “说我骗你……”


    “你又兑现几分!”


    ……


    因隔得远,尾音不清,在洞穴中迅速衰减。


    但几个人听得心里直跳。


    前所未有,石破天惊,素来顶天立地的师尊,话里竟泄出哽咽。


    入夜。


    唐喻心急头白脸跑来剑林,彼时陆晶晶已动身去往西昆仑,萧晏去了一趟汴州,才刚转回。


    他二人正坐在龙峰正殿,拿着湛至大师给的账册,一五一十地核对仙门现下的资源。


    唐喻心在殿前落地,直冲进门,“出事了!”


    二人应声起身,萧晏见他面色有异,“怎么了老唐,火急火燎的。”


    唐喻心呼出一口气,不可抑制地,脸上现出几许哀戚,“徐师弟,没了。”


    萧晏和萧厌礼对视一眼,尽皆纳罕。


    萧厌礼语声微沉,“怎会如此。”


    白玛分明已死,徐定澜又是为谁所害?


    唐喻心将且欢搁下,一手撑上桌案,“ 我想着,都是仙门兄弟,总僵着不好,就硬拉着老孟过去破冰,结果听见说徐师弟失踪了,我和老孟帮着找了一通,最后在洞庭湖里,把他捞了起来,人都凉透了。”


    大殿安静如许。


    萧晏轻声问:“莫非他是……”


    “大抵是自尽。”唐喻心沉甸甸地一叹,“我找管家细细打听了才知道,白玛昨日偷袭,坏了徐掌门的根骨。许是徐师弟心里愧疚,他临走之前,还把自己的根骨挖出来,搁在徐掌门床头,血淋淋的,把侍从都吓了一跳。”


    萧厌礼沉默,徐定澜本就身负重伤,又挖出根骨……只怕不投湖,也很难存活。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五味杂陈地开口,“徐掌门重伤不便,我们身为故交,理应帮着料理后事。”


    尘归尘,土归土,上一世的徐定澜死在萧晏剑下,罪有应得。


    这一世的徐定澜,将自己淹死在洞庭湖里,却不知究竟为了什么。


    萧厌礼话不多说,“你们先去,我叫上百里。”


    唐喻心却道:“不必,他一早就被徐掌门叫去了。”


    萧晏和萧厌礼露出些疑惑。


    萧晏替二人问出来:“莫不是徐掌门伤重,请他医治?”


    “是,也不是。”唐喻心难得沉默,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片刻才道,“徐掌门不知从何处听说,百里仲帮你们植过根骨,才哭了一场,就慌得差人请百里,想叫帮忙给他换根骨。”


    三日后,徐定澜的灵柩入土。众人忙碌多日,各自归去。


    徐圣韬哭了一日,哀痛欲绝,全赖几个庶子迎来送往。人都说,徐定澜一死,徐掌门便有心扶持他们几个。


    傍晚时分,萧晏和萧厌礼御剑回到剑林。初夏的云台,群山苍翠,山涧水声潺潺,冲淡暑热。


    跟从的几名小弟子自去寝居休整,他二人落在龙峰上,那树老梅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萧厌礼拾起一枚卷曲的落叶,“今晨,百里同我说起一件事。”


    萧晏转过头,看向他被日光映出亮色的侧脸,“他说什么。 ”


    “他说,徐圣韬悄悄问他,徐家那几个庶子,是否也能更换根骨。”萧厌礼嘴角细微地勾了一下,近乎讥诮,又带着一丝了然。


    萧晏眉心一跳,目光冷了几分,“他也动了这个心思。”


    上一世,仙门大派以广纳异姓为由,将世间天才招揽入门,实则,强行挖其根骨,换给天资平平的本家人。


    如今仙门虽然没落,若也走上这条路,其罪恶程度分毫不减。


    萧厌礼忽然道:“你来。”


    萧晏不解其意,但被萧厌礼拉着手拖回房中,他也颇为享受,因此,步子迈得顺从。


    萧厌礼去那一排书架上,毫不费力地抽出一本册子,“我会连夜编完。”


    萧晏似乎意识到这是什么,立时接来翻看。


    只见内页以极其工整,力透纸背的笔迹,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诀、行气技巧。


    有些地方墨迹犹新,有些地方则有涂改多次,像是反复斟酌。


    卷首铁划银钩,五个大字:根骨化形术。


    萧厌礼目光随着他翻页的手势而动,“练就此法,可使根骨溶于自身骨骼,或是化作肋骨,或是化作臂骨,其位置不定,难于剥离和植入。”


    萧晏抬起头,呼吸都变得缓慢,“如此一来,根骨夺不走,便不会沦为一道催命符。”


    “不错。”萧厌礼从他手上拿回册子,指尖拂过那五个大字,“我让天下人尽修。”


    萧晏深深地望着他,由衷钦佩,“我帮你研墨。”


    如此,一连熬了两个通宵,《根骨化形术》初稿大成。


    二人马不停蹄,去到大琉璃寺,交由湛至大师过目。


    湛至大师应是十分满意,一连说了三个“好”,吩咐以常寂为主,萧霁、萧霆、萧霄为辅,将此书尽快修订、大批印刷。


    事毕。


    二人却还没走 ,陷在禅房的袅袅青烟中,不时交换眼神。


    湛至大师看在眼里,舒眉一笑,“二位,还有什么不妥?”


    萧厌礼冲萧晏点了头,自去取了茶壶,向盏中倾倒。


    萧晏则放下茶盏,朝湛至望来,目光清亮,“敢问大师,为何如此帮衬?”


    这是盘旋在二人心头许久的疑惑。


    从扳倒齐家,到揪出玄空,再到萧厌礼上位后推行的种种新令,湛至大师可说是百依百顺,无一反驳,细想之下,倒有几分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的意思。


    “阿弥陀佛,老衲有些糊涂。”湛至大师手上转动的佛珠暂停,露出些迷茫,“难道不该帮?”


    萧晏微微一笑,眼神变得幽深,“湛至大师,真不知我二人意欲何为?”


    “不知便不知。”湛至大师缓缓摇头,手上佛珠重新拨动。“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将二人所做之事,称作“好事”。


    这本是一条与人寻仇、与仙门作对、与天命抗争的路。


    但是细论起来,的确堪称好事。


    萧厌礼站起身来,茶盏与桌面轻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大师如此说,我们便如此信,茶不错,多谢盛情。”


    湛至大师依然笑得慈眉善目,“好说,若是喜欢,带些回去。”


    待二人携手扬长而去,湛至大师阖目端坐,竟是颇为专心地入了定。


    一直打坐到三更天,方才从冥想中抽离,深深地吞吐气息。


    常寂在门外侍立,听见屋内那轻微的动静,才敢进门,为冷透的茶盏中续上热水。


    做完这些,他后退些许,双手合十,“恭喜吾师,一切顺利。”


    湛至微微睁眼,手中的菩提佛珠缓缓捻动,“你辛苦。”


    常寂垂头,面色亦是平和,“能助吾师跳脱是非之中,这不算什么。”


    “说起来……惭愧。”湛至笑了笑,“上次这般入定时,我还不曾做住持。”


    常寂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一叹。


    他佛法不深,不知如何宽慰师尊这被琐事拖累多年的禅道。


    望着墙壁上那副泛黄褪色的《达摩面壁图》,他忽而想起几年前,那场论仙盛会。


    那一回,顺位到手的论仙盛会被小昆仑截胡,师尊本来不以为意,可寺内多位长老不肯,颇有非议。


    于是他们争了,也争到手了,盛会顺利举办,盛况空前。


    师尊并不见有多高兴。


    他这师尊,一生不肯沾染是非,素来笑脸迎人,仿佛带了张面具,令人捉摸不透。


    只是夜半无人时,他听见师尊半是无奈地叹了一句:


    身在仙门中,不争便是争,不去寻是非,是非自来寻。


    萧晏一直睡到次日正午,苦熬了两日的元气,方才补回来。


    萧厌礼睡得更久些,萧晏撑着下巴凝望他的脸,直到忘记眨眼、眼皮酸涩,才见他睫毛上挑,悠悠睁眼。


    萧厌礼向来警惕,转瞬间,眼中惺忪散尽,清明如初。


    但即便如此,两道目光定死在萧晏脸上,并不移开。


    萧晏稍稍向前凑,声音微哑:“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亲你。”


    萧厌礼面不改色,“来。”


    都这么说了……


    萧晏放肆一压,滚烫的唇舌纠缠上来。


    萧厌礼捧起他的脸,不闪不避。


    二人轻车熟路,不必试探,瞬间进到天昏地暗之境,互相把对方的嘴啃成艳红。


    换气时,萧厌礼嘴边漏出一句话来:“那册子……务必先发南洞庭,否则……来不及……”


    “放心。”萧晏捏着他的下巴轻揉,“我亲自分发。”


    萧厌礼还想说什么,萧晏已经再次侵入,搅得他意识断了又续。


    迷乱中,萧厌礼发现,悬了许多年的心,似乎不那么悬着了。


    尽废仙门。


    这在当年诛邪大阵中,他只能空想,有心无力。


    现如今……


    这条路或许漫长,或许艰辛,但至少,有人一直往下走着,从未止步。


    一直亲到唇舌麻木,萧晏才慢慢将人放开。


    哪怕对面的脸熟悉到如同对镜照影,他仍是心神一荡。


    萧厌礼发丝微乱,微微喘息,领口一直敞到脖颈下,大片皮肉由白转红。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哪怕在梦里也只会冷冷瞥人的眼睛,此刻竟真的被焐热,蒙了雾气,染上欲念。


    天光透窗映入,二人的影子一团模糊,不分彼此。


    萧晏吻上那道穿锁落下旧疤,语声如叹,“如今,对我可还有恨了?”


    他看不清萧厌礼是何表情,但萧厌礼脖颈摇晃,下巴自然而然摩挲他的头顶。


    一句话,看似答非所问,却又肝胆相照。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容我休息两天,放上番外。


    有一些剧情因为不想拖累节奏,正文没有交代,尤其是陆鸣珂和莫无定这两个上一代的bug:陆鸣珂为什么会疯,萧晏和萧厌礼到底为什么能穿越时空,莫无定和慧明什么关系等等。


    目前确定的番外是陆藏锋和陆鸣珂,莫无定和慧明这两对的往事。


    当然,还有正文结尾觉得不太合适,没有撒出来的二萧糖,也会在番外里大撒特撒。


    感谢一路追更到这里的宝宝们,没有嫌弃我这个执意不玩梗不洒狗血也没开脑洞的沉闷故事,这一章评论人均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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