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结局(3) 明朝建立,封官……
已是秋日,章乡独有的枫树林在风中婆娑,橙黄一道,晨时起了雾, 地上沾染了些许水气。
一道身影策马而过, 惊动树梢鸟雀,使之仓惶飞起,不知所踪。
此人就是征虏大将军,李常春。
一身残伤甚至没来得及休整, 那个本应万众瞩目, 在地方摆酒席承接宾客美誉之人,就这样急匆匆的踏上了归途。
此时的李常春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满心只有宝淑所写的那一句“大人气急攻心, 卧床不起足足十日有余。”
整整十日。
他不敢想季挽林身边没有人照料,她本就虚弱的身子要亏空成什么样子。
战事未歇,李常春的心中终日难安, 若不是主公的谋划无法停止, 征虏大将军此时早已守在季挽林的身边。
于是, 自收到信的那一日起,每一场战斗都只有一个目的。
赢。
历史上的李常春在建国之前, 曾因虐杀三千俘虏彻底的惹怒了一方霸主,使之因感到“被挑衅”而带兵攻打周远铦,硬生生的在当时并不强盛的周军那里咬下了一大块肉。
即便犯下错误,李常春依旧我行我素, 猖狂异常,英勇依旧。
一直到新朝建立之初,这个令敌军闻风丧胆,令万千将士命丧黄泉的枭雄大人才受到“神罚”, 暴病而去。
凡他生时,与之交锋的人都噩梦缠塌,哪怕捡回一条姓名也再难安眠。
这是他轻视人命的代价。
他太过嗜血,迷失在沙场之中,许是他少年英才,在武学上造诣之深是用什么别的东西换来的,抑或是那邪祟滔天之物,本就深埋在他的心底,戍边太荒芜,纵其野蛮生长。
也可能是年少的时候在外流亡,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这样的“李常春”在如今的乱世查无此人,却在季挽林的记忆中,扎根盘虬,纵横心底。
曾几何时,季挽林几乎要忘掉属于李常春的那份“疯魔”了。
她入世,于少年之时相识了李常春,抹掉了此人过于残酷的早年经历,人相食、长达数年的独身生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那些悬崖边上的过去……
乱世逼人至此,季挽林捧雪发愿之时,唯独祈祷了他的平安。
以她能阻拦其刀锋为前提。
那个在她面前时常一幅温润模样,虽寡言却仍旧纯善的少年郎,是在何时……殊途同归了呢?
自季挽林拿到那封信开始,她便时不时的静坐出神。
夏日的好风光,临水榭的好时节。
她一人守着流水,一坐就是一上午。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秋日。
也是直到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鬓角的白发,季挽林才恍然生出自己已是史中人的感觉。
元仁十五年,她二十一岁。
早生白发,与她前世,竟是到了同一个年岁。
李常春赶到安远之时,无人知晓,大功臣马术之厉害,军中无人能及,甚至快过了穹空送信的鸽子。
于是,征虏大将军凯旋而归之时,安远一片日常依旧,不似上一次送众军出征时的热闹。
但他也说不上低调。
毕竟大将军依旧一身血衣铠甲,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煞气和久居高位的睥睨之色,他眉眼下压,神情漠然,隐隐可以看到深藏于他眼底的焦急惶恐之色。
但谁感信此人心有惶恐啊。
怕不是见着他的人心中戚戚然吧……
于是,这抹难安的破碎之色,被误解成了将军气概。
血液在沸腾,心中像有万千蚂蚁在噬咬一般难挨,李常春袍角翻飞,打马而过。
众人趋之若鹜,只因其气势太盛,等到征虏大将军身影出了街角,集市中的行人才死里逃生般开始大喘气,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吆喝声。
胜了!
又胜了!!
聚义府门前干净,石狮子也擦的锃亮,想必是今日的洒扫刚刚结束,台阶上还遗留着些许潮湿。
李常春由后门而入,待小厮将门打开,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就见这位府中的贵人将马的缰绳塞进了自己的怀中,接着就大步离开了。
小厮的问好行礼就这么卡在了半截。
也幸亏那人没有停留,真让小厮问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称呼此人“大将军”还是“李管事”。
只不过……
这、这这!!!
这就回来了!那岂不是……打了胜仗?!
还是喊大将军吧,大将军。
大将军威武啊!!!
紧跟着,小厮就牵着马一蹦一跳的将消息在府中传了起来。
在众人纷纷喝彩和仰慕李常春威名之时,这位常胜将军,军中的大功臣正像罚站一般僵立在正院的门前。
近乡情怯……不过如此。
他明明一路疾行,压缩休息的时间只为早一点到达府中,等人真的站在门前了,却冷着一张俊脸,踌躇不知所措。
高大的身形隐入橙黄树荫之中,树影绰绰,此人心神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上落了枯叶,人都未动半分,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眼底的郁色,李常春收拢了五指,正要抬头行步——
院门打开,一个身形削瘦,发髻松散的女子径直跨过门槛,抬头——二人对视,长久的……对视。
久别重逢。
一高一低身影错落,许是太过突然,竟然无一人开口说话打破沉寂。
唯树梢有风吹过时,带动叶片摩梭作响。
此时落日余晖,季挽林突然觉得自己喉间肿胀,双唇沉重,先于声音的,是她无知无觉掉下来的眼泪。
像是晶莹的琉璃珠,一颗一颗的滚落。
得知其失控在沙场上猖獗的时候,她的心就是这般的摇摇欲坠,唯恐其重演历史悲剧,难得安宁的晚年。
李常春哪里见的了她红眼框,原本孤寂的神情一寸寸柔和了下来,狭长的双眼像是含着千言万语,他微微歪头,伸手托住了妻子的脸。
这个在外寡言少语,神情冷漠之人,就这样被妻子的眼泪烫到失声,跟着皱眉着急,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她的欢心。
此人嗓音低沉,带着戳心一般的沙砾之感,说着最温柔不过的话。
“挽挽。”
征虏大将军的声音像雨一样落下,湿漉漉的熬着季挽林的耳朵,她悲从心中来,一连数月的恍然都被面前的人接住,小脸一皱,眉头颤了颤,她闭上眼,放任泪倾泻而出。
李常春顾不上自己的衣袍还沾染着血污,瞧着季挽林突然哭的厉害,他持重弓都稳拿不慌的手,此时一阵一阵的发麻,颤的厉害。
手忙脚乱的,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将人轻轻的拢进怀中。
正要出言安慰之时,就见怀中人肿胀着泪眼,哑着嗓音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快去将俘虏好生安置。”
征虏大将军难得的愣神,僵了一瞬,手上揽人入怀的动作倒是没停,一边将季挽林扣进怀中,一边用自己姣好的容颜去轻轻的触碰妻子的面颊。
此情此景,就是季挽林要他以死谢罪,李常春也是当仁不让的。
“好,我去安排,不要生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的眼角,李常春弯腰低头,轻轻的将吻含去季挽林的泪。
“是我不好,挽挽,别哭了。”
什么俘虏不俘虏的。
大将军脑海中是什么荒唐的杀意都没了,在沙场上数年积攒的血气和猖獗之色也聊无踪影了。
有收拾居所的侍女不经意的绕道走到了正院前,刚闪身过了正院不远处的小径,就远远的看到安远的大将军在低头哄着怀中人的场景。
侍女:!!!
她一个闪身,回了小径,脚底抹油般离开了。
发髻,长裙……
那是……季大人?
天啊,侍女羞红了脸,不敢再回想方才李管事哄妻子时的情意面容,那叫一个柔情蜜意,百依百顺啊……
老天……
大人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季挽林发话,李常春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一味的应承下来,并且在大军凯旋回归安远之时,下了军令。
优待俘虏,不得虐杀。
得知计策生效的马良:山人自有妙计。
最大的敌人王又山已死,周远铦的征途直指元大都。
最后的决战,就此一搏。
在没开打之前,军中智囊团都是这么想的,那可是正统的统治者啊,蒙元政权延续了这么久,力量何其强大。
想要和元打,一定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搏斗。
可实际上……
打元,好像并没有那么难。
大功臣非马良莫属,他献上良策,让周远铦凭借着自己的后主气质和三寸不烂之舌挖走了元朝仅剩的几个良才中的一人,张方町。
此人在之后的作战中,发挥了自己优良的间谍之才,迷惑了大元,搅浑了水,让正主醒悟看清局势之时,为时已晚,只能接受自己国破的命运。
不过,这不光是间谍的一人之功,而是元,时候已到。
少数民族政权,军事发展往往强于民生经济,跛脚的巨人在世界历史上都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不能偏科啊,致命的很。
不过坡脚的巨人也是巨人,想要打败元,就要和其军事力量硬碰硬,不得不说少数民族实在是骁勇善战,对武器的改良也是堪称绝妙。
他们依仗力量和兵器,建立了政权。
并强大了一个时代。
只可惜,时代是会终结的,那个曾经强盛的王朝,享受了权力的好处,始终高举民族旗帜不动摇,不与汉人有一丝交汇的可能,也最终败在汉人的意气与道义之下。
到了周远铦等起义军争霸之时,元军的领袖依旧是看轻汉人的状态,于是屡屡错过缴清起义军的时机,甚至疏于军队整治,让士兵的素质也亟待加强。
这些士兵甚至没有半分起义军宁肯头破血流都不退一步的强大意志。
在周军,也就是秉王开始向北打元大都,开始北伐的时候,有不少地区的元军,逃兵盛行,李常春还未发力就占领了山东。
总之,在元军首领站在江边唉声叹气之时,李常春的巨弓已经就位,一箭送其归西。
元仁十九年,元败。
周远铦于安远宣布继皇帝位,定年号为靖远,国号为明。
李常春、马良、冯常用、谢勇……等六人,作为开国六公,授予爵位,封国公,享开国功臣美名。
其中征虏大将军李常春,战功赫赫,当封上公,食邑最优,赐丹书铁券,授大都督府左都督,加上柱国,得剑履上殿之殊礼。
李氏一族,以功臣外戚之尊,荣宠冠于明初,世禄罔替,福泽绵长。
安远的另一大功臣季挽林,淑质明敏,运送粮草,佐民生经济有功,于女学教义上行开创之举,封兴利淑教伯,领内宫教坊提举、提督天下女学事,赐丹书铁券,许世袭罔替。
“朕嘉其双勋,赐合誉,封双勋府,许同朝议事,世禄各袭。尔其恪恭乃职,永肩厥任,传之子孙,使天下夫妇同心之效,君臣相得之荣,钦哉!”——
作者有话说:——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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