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旧钱包
池天择很久没有听见池允这样跟他说话了， 上一次可能要追溯到池允中学的时候……甚至更早，他记不清了。
“你说什么？”池天择语带警告地说了一句，意思是池允现在把他刚刚说的话收回去还来得及。
然而池允不仅没收回去， 还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应该对他尊重一点。”
池允说这话时心跳得厉害， 他好久没这样顶嘴了，难免有点紧张。可是， 他不后悔。
“你说过你们不是在谈恋爱。”池天择说。
“对，但是……”池允闭了闭眼睛，索性说，“我现在不确定以后会不会。”
池天择的声音已经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他说：“说话之前要想清楚， 你能不能承担后果。”
池允顿了顿，还是说：“能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就是了。”
“你人生的路都是我为你铺好的，你有多少能力承担？”池天择说， “你从来没吃过苦吧，想清楚再回答。”
“不用想，”池允说，“我不会收回我说的话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喜欢他？”
“……”
池允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是从池天择嘴里问出来的， 而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
他喜欢路骁吗？
池允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池允感到迷茫。
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一点：“喜欢”是很危险的。
喜欢意味着将自己的期待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对方的一言一行都会牵动自己的心绪， 带来极大的影响。
池允期待过许多事情， 无一例外都落空了。时间往前数， 他期待过池天择出席学校的亲子活动，期待过一张全A成绩单可以换来一个欣慰的笑容，再往前一点， 他还期待过一个漂亮的八层蛋糕。
后来他就渐渐明白了，不往池天择桌子上放糖果，就不会期待他看见之后的反应。
再后来，他也不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那是很可怕的事情，池允确信自己不喜欢“喜欢”。
实际上池天择也并不关心池允是否真正喜欢路骁，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还搬出了许多大道理。
池允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左耳进右耳出，等到池天择说“你想好再答复我”，电话挂断，终于安静了。
他不知道池天择让他想什么，总之重来几次，他都会说一样的话-
和池天择的这一通电话，池允没有告诉路骁。
但池天择的问题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不断扎根萌芽，害得他这几天时不时就在想“喜欢”的事情。
当天晚上路骁又打电话过来了。
池允照旧跟他聊天，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这通电话依旧连通了一晚上都没有挂断。
现在他们没有时差，彼此都是听着对方呼吸声入眠。
第二天一早他们才心照不宣地挂断电话，池允发消息告诉他今天穿什么，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上课。
下午，路骁在厨房里对着教程忙活了许久，终于成功地复刻出了粤菜馆里的酥炸牛奶。失败品八个，成功的只有两个。
期间池允就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半天没看懂他是要做什么。
路骁看他实在困惑，出声解答道：“我在做炸牛奶。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
“哦。”池允这才想起来。
炸牛奶是之前假期的时候他让路骁学的，他当时也就随口一说，开学之后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路骁还一直记着。
池允获得了珍贵的两块最成功的炸牛奶，反正只是下午茶而已，刚好不会吃得太饱吃不下饭。
剩下的八个都让路骁自己吃了。池允劝说过，都炸成一坨了就不要吃了，但路骁非说不要浪费，自己把它们解决了。
路骁吃得直皱眉，吃的同时又庆幸，还好还有正常的两块。
说他不听，池允干脆将路骁吃炸牛奶失败品当作一项有趣的节目，当作佐料跟炸牛奶一起吃了。
池允幸灾乐祸地笑着吃完两块炸牛奶，早知道这个这么好看，当初就把加了沙拉酱的可乐换成失败的炸牛奶了。
也是在这一刻，池允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有点惊悚的事情。
也许……早在他明白什么是喜欢之前，他就喜欢路骁了-
路骁设计的机器人部件受到了一家科技公司的青睐，对方通过路骁的导师将他的设计买下来，给了他五千刀的酬劳。
不仅如此，他们还诚挚地邀请路骁来他们公司实习。在路骁毕业后，他们也愿意为路骁担保帮他申请工签。
这个消息是导师打电话告诉路骁的。池允当时正在路骁旁边，他听见路骁是在跟导师通话就没仔细听了，他们讲的那些专业术语池允压根不认识。
可紧接着，路骁挂断电话，池允莫名其妙就被他抱了起来。
路骁将电话带来的消息告诉了池允。
路骁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概是简述他那是一个怎样的设计，池允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只记住了比较通俗易懂的酬劳部分。
五千刀很多吗？
池允含着金汤匙出生，对六位数以下的金钱都没有具体的感知，有时候他随随便便就花出去几千刀，花了都没有多大的感觉。
不过池允知道路骁一天到晚都在弄那些破机器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路骁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走进珠宝店，将那条手链买下来。
那天的销售还记得他，一看见他就立刻迎了上来。
路骁目标明确，一走到柜台就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然后付款，验货，包装，一气呵成。
他眼睛都不眨地花了五千刀出去，一点也不心痛，爽快得仿佛那只是五块钱。
“先生您真有眼光，您的爱人收到它一定会很开心的。”销售手脚麻利地将手链包装好递给他，笑着恭维道。
路骁想象了一下池允收到它时的笑容，顿时觉得五千刀花出去很值得，让人心情愉悦。
走出珠宝店，他还专门到礼品店去买了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盒，亲自将它放进礼物盒里，为它系上了象征礼物的红丝带。
其实手链已经有盒子装，直接送也拿得出手。但池允喜欢漂亮的包装盒，买一个礼物盒装着让池允拆会更好。
做完这些，路骁将礼物盒收好。
他打算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送出去，顺利的话，这条手链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池天择在电话里说的话，池允没放在心上，反正山长水远的，池天择也不可能专门坐趟飞机过来教训他。
池允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上课生活，池天择好像从他生活中消失了，就连秘书也没打电话过来。
池允自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正常情况下，他那天那样跟池天择说话，池天择怎么也不会毫无反应才对……再不济也该让他写份检讨。但是，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池允终于等到了池天择迟来的审判。
上课前池允去教学楼下的咖啡店买了杯冰淇淋拿铁，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付款，然而手机震动一声，付款出了差错。
店员遗憾地望着他，告诉他扣款失败了，问他有没有其他付款方式。
“哦。”池允不慌不忙地拿出现金付了钱。
他拿着一杯冰淇淋拿铁在门外的座位上坐下来，点开他的银行软件，查看银行卡状态。
一直以来，池允都没注意过池天择给他的卡里具体有多少钱，池天择时不时往里面打钱，里面的金额早就是他闭着眼睛花都花不完的了。
池天择从不在物质上亏待他，出手很大方，随随便便就是别人一年的生活费。
只是，这些东西他想要收回也很容易。
池天择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就连平日里最慷慨施舍的东西也毫无预兆地直接收回了。
与池天择相处这么多年，池允很清楚怎样摆脱现在的困境。
只要他低头认错，把自己那天说的话收回来，或是主动示好，答应他去见那个陌生的女孩。
池允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拆开勺子的包装纸，将拿铁里的冰淇淋挖出来吃掉。还好他身上还有一些现金，不至于连冰淇淋拿铁都付不起。
他速度飞快地将剩下的拿铁喝完丢进垃圾桶，起身走了。
也许脑子有病也会传染，跟路骁呆久了，池允看见自己被冻结的银行卡时，第一反应竟然是高兴。
他将扣款失败的通知移除，心情变得轻盈起来。
上完课，他怀着雀跃的心情走出教室，甚至等不及回到公寓——还好车还能开，他直接开车来到路骁学院，在附近的空地停了车，下车走到路骁学院门口。
路骁下课时在教学楼门口看见池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池允第一次出现在他学院门口，池允从来没来这找过他。
“喂，路骁！”池允看见路骁，隔着十米远就扬声喊他名字，他快步跑来，扑进路骁怀里，露出一个久违的、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路骁接住他，搂紧他的腰。
路骁左右看看，周围人来人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在公众场合他拉一下池允的手都会被拍开，可今天池允却在他学院门口抱他。
而且不是单方面的抱，池允两只手都环在路骁腰上，这使得这个拥抱变得前所未有地紧密。
“我现在跟你一样了！”池允抬起下巴，得意地说。
“什么一样？”路骁低头像大型犬一样亲昵地蹭了蹭池允的脸，享受着他难得的主动。
“我的两张银行卡都用不了了，应该是我爸停了。”池允说，“简单来说就是跟你一样没有钱了。”
路骁一惊，连忙松开池允，掰着他的脸仔细检查。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路骁才勉强放心一点。
……怎么有人被断供了还这么开心？
“为什么？”路骁问。
池允说得轻描淡写：“我惹他生气了。”
“就因为那天你没去？”路骁皱起眉。
“有一部分原因吧。”池允说，“他给我打电话，我跟他吵了两句。”
“你们说什么了？”
“……忘了。”池允根本不想复述池天择说的话，路骁没必要听到这些。
路骁停顿了一下，问：“是因为我吗？”
“……”
“不是，”池允生硬地撒谎道，“我们说你干吗。”
路骁非要刨根问底：“那你是为什么惹他生气了？”
“……你不要问那么多了好不好，烦死人了。”池允没好气地说，“他就是喜欢发神经，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路骁叹了口气，“那就是因为我了。”
其实也不难猜，从他们假期通过的电话中，路骁可以从池允的叙述中窥见他生活的冰山一角。
池允不怎么提起池天择，关于池天择，他没有太多可以说的。但是，从那些繁琐的任务和苛刻的要求中，他大概能够明白池允和池天择的关系，也能明白池天择是一个怎样的人。
路骁迅速开始思考解决办法。他假期攒了一些钱，加上他还在继续帮教授做事，不久后又可以校外实习，那家科技公司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总的来说，勉强负担起两个人的开销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生活”和“生存”是不一样的。
他不想让池允仅仅只是生存，也不想让池允只是普通地“生活”，那样跟生存没有区别。
于是路骁重新计算了一遍。他将自己的开支节省到最低，其余的全都用在池允身上。再然后他可以再找点活干，这样就宽裕一些，可以让池允再生活得好一些。
然而，无论他怎么开源节流，也没有办法让池允回到原来的生活水平。
池允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也并不担心。虽然他没体验过很穷的日子，但他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穷死不成？
“别管他了，他这人就这样……”
池允说到一半发现路骁没认真听他说话，于是他摇晃着路骁的肩膀，不满地说：“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以后怎么办。”路骁如实回答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池允无所谓地说，“我难道还能饿死？”
“不过我要换个地方住了，租金是从这张卡上自动扣款的，下星期就要扣下个月的了，到时候应该会扣款失败。”
池允说到这里，忽然发觉还是有些现实东西要想一想的。
当初他落地P市就已经有人帮他租好了公寓，家具也配备得很齐全。
网上盛传的“留学生经典开局”——也就是落地第一晚家徒四壁，直接躺在地板上睡——他从没体验过。
“我找个离学校近点的房子吧，不知道哪片区域比较方便……这个时间还有人出租吗？现在都已经开学了，是不是不剩多少房源了？不管了，反正到时候上网搜搜……”
池允在这方面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他说着说着，发现要想的东西还比他想象中的多一点。
“我的车也要开不了了，这车好像很耗油，保养也很麻烦。而且房子没有了的话停车位也没有了，不知道可以停哪里……”
池允对车没有特别热衷，能代步就行，但他还是挺喜欢自己这辆车的。这辆车优点是性能好动力足，配备大排量的发动机，缺点是这样的车耗油量很高，光是油钱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或者我把它卖了换一辆便宜点的？哦或者我出门坐地铁也行，人不多的话……算了人多也可以，我戴口罩好了！不过我没有坐过地铁，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办一张地铁卡？”
他说的话密密匝匝地扎在路骁的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疼痛。
池小少爷娇生惯养，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最好的，什么时候用得着考虑这些琐碎的问题？
池允越想越觉得可行：“这车应该能卖不少钱，我都没开两年，还很新……不然卖给Alex好了。他钱多。”
池允说着话感觉路骁的手臂越圈越紧，他连忙扬声道：“喂，你抱太紧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路骁置若罔闻，他双手紧紧箍着池允的腰身，耷拉着脑袋埋在池允的颈窝里，明明是艳阳天，他却像是被雨淋过一样。
“路骁！”
池允是真的要喘不过气了，但路骁像聋了一样，池允用手锤他的背他也没反应，只好上嘴咬了他一口。
路骁被咬了一口才恍然反应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些。
“你聋了啊。”池允把他的手臂拽开，不让他抱了。
“对不起。”路骁闷声说。
池允愣了愣。
“你、你干吗？”猝不及防听见路骁道歉，池允吓得把他的手臂又搬回自己腰际，黑着脸让他抱回来，“我意思就是你太用力了……！”
路骁的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回池允腰上，他的头始终埋在池允的颈窝里，像是打了败仗。
“我不该让你和他吵架。”路骁闷声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池允觉得他莫名其妙，“我自己跟他吵的，没有你也会吵。”
路骁埋在他颈窝里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拂在颈侧有些痒，池允缩了缩脖子，抬手拍了拍路骁的脑袋。
“我不想看你这样生活。”断供很辛苦，绝不是好玩的事情，路骁并不想让池允体验这些。
……小看谁呢？
“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不可以？”池允语气凶狠起来，但凡路骁说一个“不”字，他马上就冲上去咬死他。
“我知道你可以。”他只是不想这样“可以”。
他知道，池允是一株漂亮且坚韧的鲜花，可以在温室里绽放，也可以在悬崖边生长。
可是，如果可以，他想要这朵花永远在温室里。
风霜雨雪，不该是花朵经受的。
“这还差不多。”池允手法潦草地拍了拍他，“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趁我的车还能开。”-
路骁一言不发地坐到车上，他弯腰拿起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隔层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池允。
“什么啊？丑死了我不要。”池允嫌弃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小布包，碰都不想碰，仿佛摸一下就会中毒身亡。
路骁打开小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给他看。
池允瞥了一眼，那里面是一个钱包，看着有点眼熟。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个钱包是谁的。
好像是他的。他最开始用的那个。
池允当初把钱包丢给路骁就再也没找他要回来过，一是嫌丢脸，二是再买一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后来他也忘了自己还有过这样一个钱包了。
没想到路骁这条狗竟然捡回来了。
“你用一个这么丑的布包装我的钱包？”路骁此举等同于用麻袋装高定，把钱包藏得出其不意，难怪他从来没发现过。
“它是牛津布的。”路骁解释道。
池允翻了个白眼，他管这是什么布呢？丑就是丑。
真是失策，他好不容易把路骁的丑衣服都扔了，谁能想到他还藏着一个丑包？
路骁将钱包往他跟前递了递，“给你。”
“给我这个干吗，难道里面还有钱。”
这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丢给路骁的了，总不能过了这么久里面还有钱剩吧？更何况，他之前没帮路骁交学费的时候，路骁还很缺钱。
池允随手拿起他的旧钱包，他一捏就发现，这个钱包重量不对。
这里面不仅有钱，而且有很多钱。
池允狐疑地打开来看。
只见钱包里装着厚厚一沓绿钞，池允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开，粗略一数，大约有六十张上下！
池允不敢置信地细数了一遍。
他的估计没有错，一共六十二张，六千二百刀。
“你哪来那么多钱？”池允惊讶地睁大眼睛。
“忘了吗？你给我的，这里有六千二百刀。”路骁说，“我辛苦12.4个小时赚来的。”
池允：“……”
即使是现在，听到路骁讲这些话，池允还是觉得他不要脸。
“但你不是说拿去交学费了吗？”池允奇怪地问。
“舍不得用，存着了。”路骁说。
池允无语了，钱有什么舍不得用的？
“你全都存着了？”
“嗯。”
“你……你有毛病啊，这钱留着干吗？”
路骁从他身上赚的钱竟然一分没动！
池允现在又开始心疼自己的金贵屁。股了。
难怪之前他屁。股开花了那么多次路骁还是一副穷酸样……！！
“现在不就有用了吗？就当你是存在我这了。”路骁说着，又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遍，还把书包里的每个夹层都掏了一遍。他搜罗出身上剩下的一百四十二刀，一并塞进池允手里，“利息。”
“……”
他这利息简直比银行利息还高。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虽然断供了是有点麻烦，但池允自认他还没穷酸到要从路骁手里拿钱的地步。
“本来就是你的。”路骁索性将钱包塞进他的口袋里，“听话，把它收好。先拿着用，不要省，好吗？”
池允说不过他，只好把钱包收下来了。钱包塞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太丑，池允将它拿出来，握在手上。
池允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钱包，感受着钱包里那六十二张钞票的厚度。
回到公寓，池允突发奇想地开口：“喂，不然我们一起住吧？你那个破宿舍那么远，床又很小，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好了。”
六千二百刀应该够付押金和一个月的房租了。他们可以租一个两房一厅的2b1b……实在不行一房一厅的1b1b也可以，大不了他跟路骁睡一起，反正他们又不是没睡过。
然而，路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六千二百刀听起来多，折合人民币几万元，可P市房价和物价都不便宜，生活成本高昂，六千二百刀真要花起来也是不经花的。
“不用考虑我。”路骁不赞同地说，“我会帮你找好房子，你把这些钱用在自己身上。”
池允没想到他的合租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路骁掐灭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路骁。
“为什么？”池允还是不敢相信路骁竟然拒绝他。
他愿意跟路骁住一起都很不错了，路骁竟然敢拒绝他？
“因为这是给你用的。”
六千二百刀就那么多，还要两个人用，那分摊下来池允还能用多少？
再说从池允现在住的公寓就可以看出，少爷根本就不是能住普通房子的人。就算可以，他也不想让池允挤在逼仄的公寓里。
池允偏头去观察路骁的表情，他眉宇间是散不去的愁云，还透着疲惫，以及一些池允看不懂的情绪。
池允看不懂，却可以确定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路骁好像没有很高兴。
是因为他变得很穷了吗？
还是说他给路骁添了很大的麻烦呢？
气氛沉默下来。
良久，池允才出声。
“喂。路骁。”
“嗯？”
池允深呼吸，眉毛压下去，不高兴地开口：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没有去见那个女生，还有和我爸吵架的事情。”
“没有。”
路骁叹了口气，他拉过池允的手，心疼地说：“只是，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那是什么意思？”池允想到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介意？”
路骁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不是。”
“我只是觉得，别人的看法不会影响我和你……所以我没有关系。”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一样的意思吗？
池允已经完全明白了。
池允甩开他的手，冷笑着将刚刚那句话说完整：“你不介意当一条没名没分的狗，对吗？”——
作者有话说：Alex：车卖给我吗？我？（食指指自己.jpg）
1b1b、2b1b都是租房户型，前面的b是bedroom（卧室），后面的b是bathroom（卫生间）
1b1b：一室一厅的房型，包含一个独立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2b1b：两室一厅的房型，包含两个独立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第32章 谈恋爱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路骁向他解释道， “我不是不介意，但是……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更轻松，我可以不要那些东西。”
“你接下来怎么办呢？”路骁轻声说， “我现在没有办法让你过很好的生活……”
“那你是觉得我太冲动了，对吧。”池允听完觉得还是一个意思， “你不还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吗？”
再说了，什么“很好的生活”， 他什么时候需要路骁做这种事？
“——我看是你当狗当得太熟练，忘记怎么当人了！”
晚上这顿饭池允吃得一肚子火，一句话都没跟路骁说。路骁还想再解释，可池允一句话都不听。
“你还不滚？”吃完饭路骁还没走，池允斜眼看他， 不客气地道，“我可没有让你留下。”
“我今天会留下。”路骁说。
平时池允没开口路骁是不会留下的，可是今天不一样， 池允明显还没消气，说不定会像上次那样跑出去三天找不见人。他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真不要脸，你把这当自己家了？”
池允骂了他一句，见他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 便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那我走行了吧！”
路骁侧身一挡， 拦住池允的去路。
紧接着“咔哒”一声， 路骁将门反锁上了。
“对不起， 但是不可以。”
池允恶狠狠地瞪着他。
“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把我关起来？”
路骁轻叹一声， “你听我解释。”
池允不想听，转身走进房间里，砰的一下反手摔上门， 还上了锁。
池允第二天早上起来路骁还在，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晚。他起得早，还给池允做了早餐。
池允被路骁盯着吃完了早餐。他吃得不多，且速度很快，他只想快点出门走人，离路骁远一点。
准备出门了路骁还要挡路，池允恶声恶气地说：
“走开！我要去上课。”
路骁退开一点，说：“我送你去。”
池允懒得理他，拉开门走出去。
路骁快步跟上他，迈开步子来到池允的车前，先他一步替他拉开了副驾位的门。
池允却绕过他，自己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这样差不多就是把路骁当司机了，很显然，池允还是不想和他说话。
路骁把车停好之后还没有走，走下车继续送池允去上课。
以往他都是把池允送到学院门口，今天却是送到教室门口，看着他坐下才罢休。
进门前，路骁还专门叮嘱他：“下课在这里等我。”
池允像没听到一样走进教室，并不打算听路骁的话。他决定今天把课程最后的讨论翘掉，这样就能提前十五分钟走人。
然而，离下课还有半小时，路骁就已经出现在教室外面了。
池允透过透明玻璃门看见他的脸，气得拿起手机骂人。
池允：【你有病是不是】
路骁抬头与池允对上视线，回复了四个字：【认真上课】
剩下的时间池允都心不在焉，他讨论的时候难得地浑水摸鱼，只在最开始向外国同学提了两个问题，等他们就着问题讨论起来就不说话了。
下课时间一到，路骁就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池允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拖延着时间。
可惜一台笔记本和一个平板再怎么收拾也用不了多久，池允挂着脸往外走。
池允一走到门口，就把东西都丢给路骁让他拿。路骁也自然地接过来，不在意池允那拿他当跟班的态度。
跟在池允身边的林安看到有人等在教室门口接池允，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人看上去不像普通朋友，可也拿不准他和池允具体是什么关系，林安猜测他们应该不是恋人——池允说过他不谈恋爱。
“这是——？”林安转头看向池允。
“你自己问他。”池允说。
于是林安转向路骁，道：“你好你好，我是林安。你是？”
“路骁。池允的……”路骁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语，“朋友。”
池允听他这么介绍自己就火大，非常不给面子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林安见事态不对，赶紧溜之大吉：“我还有个due要赶，先走了。下回再请你们俩喝蜜雪冰城啊。”
……
这两天，路骁一刻也不让池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上课送他到教室门口，下课也到教室门口接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消失不见。
其实他们的时间没有那么重合，路骁不得不翘了两节大课。好在每节课都有录音放到学校网站上，他可以听课程回放。
晚上，池允看见路骁在看课程回放，就知道他没去上课。
他就说路骁怎么这段时间这么闲……。
课程回放只有录音，画面是教授一早就放在学校网站上的幻灯片。如果是比较简单的课程，不去上课听回放也不失为一种高效的选择。
可路骁的专业根本没有哪门课程是简单的，有时教授会在白板上写字画图，这些画面不会被录制进去，不到现场是看不到的，所以看回放的学习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你连课都不上了就盯着我？”池允不敢置信地说。
“我现在上。”
池允直接走上前，将他的笔记本合上。
“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路骁见他难得主动过来跟自己说话，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觉得你错，也不是冲动。我是想让你多考虑一下自己……”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池允更生气了。
说来说去，路骁还是一个意思。
“好吧，你上赶着当狗。”池允嗤笑一声，“我成全你。”
……
池允拽着路骁的衣领将他拉进卧室里，直接将他推到床上，扒了他身上那件衣服。
他跨到路骁身上，没多大耐心地蹭了几下。接着他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个红色盒子，又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扔到他身上，理直气壮地等他伺候。
路骁停顿了一下，将那些散落的东西捡起来。他拿起一瓶润滑，倒一点在手上，然后掰开池允的腿。
等路骁做完准备工作，池允抓住他的头发轻轻扯了扯，居高临下地说：“闭嘴别说话，我让你说话再说话。”
路骁点了点头。
“我爽了就停。”池小少爷的恶劣秉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我说停之后你敢动一下……我以后都不会再跟你做了。”
池允俯视着路骁，那双琥珀色瞳仁澄澈干净，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又恶劣。
“卖力点，想给我当狗的人那么多，我不是非你不可。”
路骁皱起眉头。
池允假装没看到他眼睛里的不悦神色，轻哼一声往下坐。
坐到一半他就懒得动了，抬手拍拍路骁，“你来。”
路骁已经很熟练，没过多久，池允腿开始颤抖，脱力地跌坐在路骁腰间。
“停……”
路骁扫一眼就知道他还没有，而且距离最高点还有相当长的一段。
池允仰头失神着，从路骁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和一点上翻的眼白。
池允平日里就喜欢做这样刻薄的表情，他向来是气人专家，昂起下巴一个白眼就能挑起别人的怒火，惹得对方敢怒不敢言。
可是这样的表情在这种时候却漂亮得要命，路骁很难保证，在见过这样的场景后……下次再看见他翻白眼，挑起的还会不会是怒火。
路骁一言不发地掐紧他的腰，往上动了动。
池允喘息着，猛地揪紧他头发：“……我说停了！”
“……”路骁停下了。
池允脑袋发晕，刚刚差点城池失守，他咬牙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做了。”
路骁只好照他的命令来。这无疑是一种折磨，对他们两个人都是。池允当惯了少爷，远不像路骁了解他一样了解他自己。
池允等自己平复一点才让路骁继续。他现在才是真正把路骁当狗，一切以自己的意愿为先，他想怎样就怎样。
路骁刚动两下池允便难耐地弓起身子，趴在路骁胸膛上，泄愤似的咬他。
池允将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扒下来，抓着它放到自己背上。
于是路骁心照不宣地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像平时一样安抚他。接着路骁轻柔地亲吻他，细密的吻轻轻地落在眼皮上，他却将路骁的脸推开了。
池允还是厉声说着话，实际上发出来的声音比平时软上许多，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
“我没有说你可以亲我……！”
……
直到最后时刻，池允才焦急而敷衍地亲吻路骁，他这样做目的性极强，仅仅是为了换取他想要的东西而已。
路骁知道少爷的顽劣习性，没有进一步动作，想让池允多亲他几下。
池允终于不耐烦了，他连敷衍都不敷衍了，不爽地往路骁脸上挠去。
“可以了宝宝。”路骁在他耳边说他此刻需要的话，然后手臂圈紧他的腰，感受对方在自己怀里规律地打颤。
路骁趁池允脑子发懵的时候亲他，池允果然没反抗，乖乖地让他亲。
池允懵懵地被亲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下一个吻落下来之前别过脸，不让他亲了。
他不顾路骁的死活，一把推开他，腿软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路骁闷哼一声，垂眼往下看。
他哑着声音，无奈地说：“不管我了吗？”
池允仿佛听见了一句笑话，冷冷地笑了两声，“不管你又怎样？受不了就滚。”
反正他已经爽完了。
池允不仅不管路骁，而且还要物尽其用，他昂起下巴，倨傲地说：
“喂，帮我洗干净。”
……
池允不再跟路骁谈论那天的问题，甚至连话都不跟路骁说。他好像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接连三个晚上都找路骁做，每次都自己爽完了就停下，还恶劣地让路骁帮他清理干净再滚蛋，完完全全把人当工具用。
饶是嚣张跋扈爱使坏的池小少爷也清楚自己这样有点过分，可路骁竟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路骁这样都没滚，说明他脑子真的有问题。
这样一点也不好玩，爽也就爽一时半刻，余韵之后是更空洞的迷茫。池允丝毫没觉得高兴。
可是，就连池允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池允的公寓还有几天就到期，路骁必须在到期之前找到新房子，他忙着四处奔走看房，对于池允没有前几天看得那么紧了。
自从他“自愿当狗”，池允每天指使他做这做那，却没再乱跑过。
不过，池允只安分了三天。
趁路骁不在，池允又跑到Alex家玩了。
他没有那么多可以说话的朋友，除了Alex这也不知道还能去哪。但他也没跟Alex说太多，只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之后就一直在Alex家玩游戏。
他们在玩一款末日游戏，满屏都是眼歪嘴斜走路姿势诡异的丧尸。池允面无表情地操纵着自己的角色，粗暴地给那些丧尸全都爆头，屏幕上血红一片。
Alex的角色死得早，他将手柄扔到一边，跟池允聊天。
“不然你就跟你爹说你那天是鬼上身了，其实你特想见那个女孩子一面，”Alex给他出馊主意，“然后你就跟路……就那谁，断了。”
池允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Alex机灵地用“那谁”代替了。
“见个屁。”池允心说少爷我都被草了那么多回了，一身狗味还见什么女孩子。
池允心情差，他的角色很快也被丧尸咬死了。
他将手柄扔到一边，捞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倏地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路骁进门发现公寓里没有人。
路骁抬手揉了揉眉心，点开手机。
池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池允：【我要去Alex家玩，明天早上再回来，别来烦我因为我不想见到你，也别给我打电话因为我不想接】
上次跟他说的话他倒是全都记住了，生着气也没忘记给路骁发消息。可他既不让路骁去找他，也不让路骁给他打电话。
路骁：【发消息呢？】
池允似乎刚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
池允：【也别发，我不想回你】
路骁还是继续发消息：【为什么明天早上回，你要住他家？】
池允：【Alex这有多的房间】
他说完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跟一条狗解释那么多干吗？
于是黑着脸发：【别问了！我不想回！】
路骁：【被子那些都有吗？】
池允：【废话】
——其实没有。Alex一直一个人住，空房间像摆设，早就改成游戏房了。
路骁：【拍给我看看】
池允无语了，他都说了不想回复了，这条狗怎么还在刨根问底？
池允：【我说了不想回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发了？】
路骁一直发他还得一直回！
路骁：【你离家出走又不让我找你，我只能发消息】
接着路骁还发了个可怜兮兮的哭脸表情过来。
……他还委屈上了，明明是他自己脑子有问题！
池允：【首先我不是离家出走，其次是你先惹我生气，最后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理你！！！】
路骁顺着他的话逐一回复过去。
路骁：【好，你不是离家出走】
路骁：【是我惹你生气，对不起】
路骁：【不要不理我】
池允只回了一个句号。
路骁：【今晚九点半回来好不好？】
池允：【不好！】
路骁：【别人家你睡得不舒服】
池允：【不要你管】
Alex家确实什么也没有，不过Alex家客厅的沙发够大，他在这躺一晚也没什么……或者他干脆不睡了，在这打一晚上游戏。总之他就是不想看见路骁了。
路骁很快又发来了新消息。
路骁：【不要我了吗？】
路骁：【我很想你】
池允盯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没搭理他。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路骁被晾了足足十分钟，才收到了一条回复。
池允：【。】
路骁顺着这个句号往上爬，秒回他：【我九点半去接你】
池允又发了个句号，不再回复了。
他索性将手机收起来，眼不见心不烦。他回了那么多条已经很给面子，路骁再说什么他都不回了。
“这个怎么样！”Alex翻出一个枪战游戏给他看，“我们把难度调到最高，可以玩三天三夜。”
“不玩了。”池允瞥了一眼说，“我九点半走。”
“什么？你怎么九点半就走了，”Alex疑惑地问，“不是说好决战到天亮吗？”
“路骁那条狗要过来接我。”
“啊？你刚刚不是说跟他吵架了。”Alex问，“又和好了？”
“没有。”
“而且我们从来就没‘好’过，”池允纠正他，“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和好’。”
“这样……吗？”Alex想说点什么，池允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又把嘴闭上了-
九点半，路骁准时出现。
池允跟Alex说了声“走了”，看也不看路骁一眼，径直拉开汽车后座的门钻进去。
路骁抬眼看了看后视镜，池允特意坐到了驾驶位后面，就算路骁后脑勺长出眼睛都看不见他。
池允一直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过，自然也没注意到后视镜里那道视线。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他下载了一个本地的租房软件，在上面寻找合适的房源。软件上社会房源居多，池允询问了几个，全都遭到了拒绝。有些房东不喜欢租给留学生，因为留学生租期太短，且偶尔会有人毕业回国就弃租跑路。
池允第一次知道原来租房这么麻烦。
到了之后，池允自顾自地下车，他走得很快，也不等路骁，到家就直接关门。
过了一会儿路骁也上来了，他知道密码，自己输入密码进了门。
就剩几天时间，池允也懒得改密码了。而且就算他改了密码，路骁这个不要脸的也总有其他办法。
池允当路骁是空气那样，从他身边掠过。他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冰淇淋。
路骁眉头紧锁，伸手去拿他手上的冰淇淋，“你今天吃第三个了。”
池允侧身躲过，眼疾手快地撕开封纸，挖了一块出来。
想也知道路骁刚刚又偷看垃圾桶了，不然路骁今天一直在外面，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吃第三个。
现在冰箱里就剩这几个冰淇淋了，他决定快点把它们吃完，之后换地方住就再也不吃了。他喜欢的冰淇淋很贵，小小一个就要八刀。
没钱确实很麻烦……池允没想过自己会有在超市里看价格的一天。
路骁竟然还不领情！
不领情就算了，难道他身边少一个路骁还能活不下去？
池允当着路骁的面将冰淇淋塞进嘴里，冷哼道：“你没有资格管我。”
“我没有资格？”路骁缓慢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池允被他话里的阴沉吓到，下意识地一怵。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路骁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又不是没有打过架。
“对。”
他凝视着路骁，语气平静地说：“我不想养你了。”
“反正我现在也没钱养你，你滚吧。”
池允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拿路骁当狗也没能让他解气。他讨厌这种感觉。也许这段关系结束就好了，他和路骁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他们最好回到最开始没有关系的时候，路骁做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条狗牵动情绪。
“不行。”路骁不假思索地说。
池允简直是被他气笑了，连手里的冰淇淋都顾不上了，“啪”的一下放到桌面上。
“轮得到你说不行吗？我想怎样就怎样。”
“给我理由。”路骁说。
“还要什么理由？”池允轻蔑地说，“我觉得没意思就够了。”
“为什么没意思？”路骁追问道。
为什么？路骁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我讨厌狗！”池允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要当狗就离我远点，我又不喜欢养狗。”
“……”
路骁眉眼下压，周遭气氛顷刻间凝固。
大概是真的结束了，池允心想。这样也好，他以后就跟路骁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连仇人都没必要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路骁都跟他没关系。
只是，结束没有他想象得那样轻松。
他心中的烦躁没有疏解，反倒愈演愈烈了。
池允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在路骁开口之前先发制人：“你现在可以滚了吧！”
他心里像有引线在烧，引线尽头是那些不知名的、令人烦躁的情绪正在等待爆炸。
路骁再不滚，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路骁攥住池允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拉进怀里。
他以不容逃脱的力道紧紧地抱着池允，低声道：
“那我们就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路某：哦哦对，结婚前还得先谈恋爱来着
第33章 有情物
“谁要跟你谈恋爱！”
池允的脸瞬间爆红， 恼羞成怒地说：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要谈我就要跟你谈？”
路骁抱紧他，认真地开口道：
“新房我找好了， 就在学校附近。明天你有空我带你去看。”
“你不想我住宿舍，我不住了。宿舍我已经转租出去， 等我收拾好，过两天就能跟你一起住。”
“我会对你好的。”
“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也没有跟别人暧昧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很多钱，但是我所有东西都会是你的，以后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也都会努力给你。”
“你不会等很久的， 我向你保证。”
“你爸那边……我会想办法，以后也不会再让你为难。”
“还有，我身体很健康， 平时也有锻炼，不出意外可以活很久，可以陪你很多很多年。”
眼见他越扯越远，池允赶紧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他将那快蹦出心口的心跳声压下去， 强装镇定地问：“你说完没有？”
路骁摇了摇头。
“还有一句最重要的。”
“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池允像被这句话烫到了似的， 慌不择路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 我不跟你谈恋爱。”
“可是我已经把宿舍转租出去了， 过两天就没有地方住了。”路骁说， “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只好露宿街头当流浪汉。”
池允没想到路骁动作这么快，距离他上次心血来潮说一起住才过去几天， 路骁就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但是有没有搞错，路骁这人怎么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就不怕他真的让他当流浪汉？
“……谁让你这么快转租出去的。”池允说，“难道没想过我有可能会拒绝你？”
路骁诚实地摇头。
池允：“……”
他很快想到解决办法：“那你跟我一起住不就好了！”
“只住不谈？”
“对。”
“不行。”路骁拒绝了。
“为什么又不行？”
“我不能跟男朋友以外的人住在一起。”路骁义正辞严地说，“你也是。”
“那你的意思是我除了答应你没别的选择了？”池允扬起音量说。
“有。”路骁说，“你可以考虑久一点。”
池允眉梢挑起，问：“久一点就能拒绝？”
路骁再次诚实地摇头。
很好，所以选项就是“立马答应”和“考虑久一点再答应”，亏他想得出来。——怎么有人表白都能这么不要脸？
池允不客气地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那有什么用！”
“那可以考虑多久？”池允问。
路骁抬头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也能算‘久’？”
……他真好意思说！
路骁又将时限放宽松些：“给你一晚上。”
“一晚上？”池允大声说，“……催债的都没这么急！”
“我很急。”路骁低声说，“你都要跑了，还让我离你远一点，我怎么能不急？”
路骁想了想，再次放宽期限：“给你三天，好吗？”
“你想好就答应我，期间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力。”
说完，路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物袋子，递给他。
“还有这个给你。”
池允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定情信物。”路骁郑重地说。
定情信物……？这年头还有人送定情信物？
池允被这个词语土到说不出话，他语塞了一阵，看着路骁手里的袋子，有点好奇，又不是很想收。
路骁将礼物袋往前递了递，“我很辛苦才买下来的。”
话都这么说了，池允只好接过他手中的礼物袋。那袋子是专门在礼品店买的，被保护得很小心，放在书包里再拿出来，连折痕都没有。
“什么年代了还定情信物……还有我没有跟你‘定情’。”
“嗯，就当是我单方面的。”
“什么叫‘就当是’，本来就是你单方面的！”池允手上动作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路骁。
“好，”路骁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我单方面跟你定情的。”
这还差不多，池允这才从袋子里拿出礼物盒拆开。
礼物盒包装得精美繁复，就连拆开都需要好几个步骤。
池允以前喜欢拆礼物，扯下礼花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总是充满期待。
可是，想给他送礼物的人很多，从来没有人送过他想要的。池允从小到大收到过各种各样的礼物，大多数是借他的名义送给他父亲池天择的。
比如那个名为“生日礼物”的翻糖作品，隆重地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上，刻画的却是集团大厦的模样。
后来他就不喜欢拆礼物了，他收到礼物就丢给阿姨拆，等阿姨拆完告诉他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再像分配货物一样决定东西的去处。
这似乎是个傲慢的坏习惯，有人在背地里说过池允眼高于顶，从不正眼看别人送的东西，无论东西有多昂贵，都换不到池允一个感谢的眼神。
不过现在，池允当着路骁的面拆开了礼物盒。
尽管池允不太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久违地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了它。
礼物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条手链，简约大气的款式，无论搭配什么衣服都不会过时。池允认识这个牌子，对路骁来说并不便宜。
“多少钱买的？”
路骁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五十。”
“你当我是傻子？”池允一点都不信。
他虽然买东西从不细看价钱，但是东西到他手上，他扫一眼就知道真假贵贱，这条手链显然是真货。
“到底多少？”
路骁斟酌着，张嘴给它打了六折：“三千？”
池允这才有点信了，但还是有点狐疑：“只要三千？”
按他的直觉，这条手链应该不止三千，可能在五千刀上下。
看来说三千比较合适。路骁神态自若地说：“托朋友买的，退了税。”
池允“哦”了声，没细想。穷鬼自有穷鬼的办法。
他朝着路骁伸出手，路骁十分上道地接过他手中的手链，戴在他手腕上，细致地扣好。
戴好之后，池允勉为其难地瞥了一眼。
然后再瞥了一眼。
他克制了两秒，终于抬起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好吧，还算好看……还好路骁没有买特别丑的东西，不然他天天戴在手上真的会想截肢。
“喂。”
池允忽然开口。
“嗯？”路骁像是准备接受审判，“不喜欢吗？”
“不是。”
池允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但是——”池允想了好一会儿，闭上眼睛破罐破摔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池允的人生里没有可以学习的“谈恋爱”范本，他身边就没有人谈过正经恋爱，就算是走到结婚那一步，也大多是貌合神离。
也许他们之中会有人谈两天就谈不下去了，这个人可能是他，也可能是路骁。用感情连接的关系远没有金钱牢固，这是池允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路骁在一瞬间抓住重点：“你也没有谈过恋爱？”
池允迅速猜到他准备说什么狗话，先发制人地阻止他：“……你敢说‘初恋’‘第一个男人’之类的话我就杀了你。”
路骁遗憾地耸了耸肩，“好，我不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远了！”池允别扭地说，“你也别高兴太早了，我们不一定能谈到很多年后。”
“我们会谈到很多年后。”路骁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池允受不了他了，抬手捂住耳朵：“你不要说这么土的话行不行！”
他才不想当什么“路骁的第一个男人”！
“怎么了，你不让我说我是你的……还不让我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吗？你早该对我负责了。”
路骁低头笑了下，又说：
“你说你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很简单，”路骁说，“你每天亲我一下，就是在跟我谈恋爱了。”
“谈恋爱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土匪头子路某：少爷俺跟你在一起俺心里就特别美，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就跟定你嘞
第34章 恋爱感
答应是答应了， 池允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实感。
池允不会主动亲人，正式恋爱第一天，也没有听路骁的亲他一口。
他才不相信路骁的鬼话——照路骁这么说， 他们岂不是早就在谈恋爱了？路骁那张狗嘴都不知道亲过他多少次了。
幸好路骁也没提。
路骁不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池允下课后路骁过来接他， 带他去看新房。
新找的这栋公寓楼是路骁考察过的，地理位置距离学校比较近， 附近有大型商超和公共交通。建筑三年前建成，不新也不旧，没有甲醛困扰也不至于设施过于陈旧。公寓里有不少中国留学生，他们还有一个专门的群，会中文的物业也在其中。隔音也很好， 晚上做什么隔壁都听不到。
不过，这里有不同的房型，1b1b和2b1b都有， 区别在于前者是一个卧室，后者是两个卧室。
再说通俗点……就是他们要同床睡或者分房睡的区别。
路骁让池允选他喜欢的，把选择权交到池允手上。
两种房型池允都看过了，两间卧室的2b1b相对宽敞些， 只是价格也更贵。
池允心中的天平轻而易举地偏向了便宜的一边。
路骁本来就累得要死了， 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回去做那些无意义的破工作？他好不容易才让路骁辞掉的。
而且， 一个月省下几百刀都够买好多冰淇淋了。
再说想想房子好像也没必要多大， 两个亲密的人在一起， 其实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
如果觉得拥挤， 那么拥抱就可以了。
池允只想了不到两分钟就做好决定：“租1b1b就行了，你跟我一起睡。”
“为什么？”路骁眸色沉了沉，低声说， “你不用考虑价格。”
池允原来的公寓那么大，换到现在这里已经是消费降级了，路骁不希望他一降再降。
“拜托我没有考虑价格好吗？”池允不客气地反驳道，“两个厕所有什么好比较的。”
这话听起来攻击性极强，但这样说话才是池允，路骁稍微放心了些。
路骁不想让池允考虑这些他本不应该考虑的事情，如果池允想住大房子，他辛苦点赚钱就是了。
“那你是想跟我一起睡吗？”路骁提醒他，“客厅放不下第二张床。”
池允被他直白的问题惊到，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听见。
“……当然不是了！”
“不是的话，”路骁说，“我们还是选两间房的，宽敞点你会舒服些。”
池允真服了他了，难道他还非得说一句“是的我特别想跟你一起睡”？这话听起来那么恶心，他才不说。
“都说让你跟我一起睡了！你烦不烦。”池允瞪着他，“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我的就行了。”
“你不是说，不是想跟我一起睡吗？”路骁问。
“我不是想跟你一起睡，”池允对此进行了严谨的解释，“我只是把床分一半给你，并且允许你躺在上面而已！”
路骁仔细地观察着池允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强颜欢笑委屈自己，这才答应下来。
“好。”
“那我们一起睡。”
路骁接收到池允的杀人眼神，又补充道：“谢谢你把床分一半给我并让我躺在你旁边。”
他们最终敲定了这套只有一间卧房的一居室。
这边租房大多不带家具，房间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他们还要自己买家具。
上一任租客提出可以将家具打包便宜卖给他们，但路骁拒绝了。
进出池允公寓那么多次，路骁知道池允肯定看不上这些便宜货。
他猜的没错，池允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丑家具。当初他来P市上学，公寓内所有室内陈设虽是让别人跑腿买的，但都是经过他首肯再置办的。
洗衣机和烘干机之类的大型电器，池允不懂，全都丢给路骁让他全权负责，买的时候让他看看外观就行。
路骁的宿舍需要清空，他们刚好将池允之前买的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
池允买的投影仪也带过来放在房间里，这样他们就可以躺在床上看电影了。
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一些路骁的个人物品，大多数是一些据他说质量很好但样貌堪忧的东西。
池允几度想拒绝，最终还是忍了，给他开辟了一小块地方放他那些丑东西。
第二天，他们去附近的宜家置办家具。
自己买家具布置房子对池允来说还是头一遭，不过有路骁在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具体流程跟池允平时买东西差不多，挑个他觉得好看的让路骁去买就行。
本来路骁也有参与挑选，但在他找来一个又大又红的桶说可以用来装垃圾之后，池允就不留情面地剥夺了他布置新房的权利。
宜家买回来的家具要自己组装，回来之后池允看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部件和工具，心想还好可以让路骁干这个，要是让他自己来……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根本不会自己来。
路骁组装家具时池允就在旁边看着，路骁怕他站着累，先装好一个椅子让他坐着。
于是池允就坐在椅子上继续看路骁组装家具。他弯着腰，双手托着脸颊，安安静静地看路骁干活。
要避免睡地板的经典开局，床架是最先要组装好的。
路骁握着螺丝刀单膝抵在地上，小臂上的筋脉随着动作绷紧突起。
也许路骁在实验室里调试机器时也是现在这幅认真的模样……池允的目光落在路骁神情专注的侧脸上，许久都没移开。
地上摊着一堆长短不一的木板和大大小小的零件，池允看了头疼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像喝水一样简单，他只在最开始时看了一眼图纸，之后就一直埋头组装，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有力、不犹豫，好像已经装过很多回那样熟练。
池允的视线好不容易从他脸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落在路骁结实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上。
池允意识到自己想扒路骁衣服的时候，不由得浑身一僵。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客厅去透气了。
路骁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只看见池允匆忙逃跑的身影。
他顿了顿，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池允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客厅空空荡荡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他走到厨房区域，顺手打开冰箱门。
但他很快又想起来这是新的冰箱，里面应该什么也没有。
可他打开冷冻层，忽然愣住了。
崭新的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个冰淇淋，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布朗尼口味。
路骁什么时候买的？
“等太久了吗？”路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来。
池允“啪”的一下把冰箱门关上，转头看去。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为什么跑出来的，顺口道：“废话，你装那么慢。”
“我已经把床架装好了，床垫也放上去了，等床罩洗好套上去就可以睡了。”路骁说，“你累的话现在躺着也可以。”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戳到他，他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热起来了。
“我不想躺着……你快点装其他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路骁效率极高地装好了床架、桌子、椅子、衣柜等等，依照池允的意思摆在相应的位置，空荡的房间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
新房家具选取的是暖色调，床罩、桌布、地毯、抱枕都是池允喜欢的样式，他还买了些不贵的装饰品充作点缀，经他一布置，家里顿时变得温馨起来。
这个房子空间不大，摆好家具再住两个人，就差不多填满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池允满意之余又有些后悔。不到一年他们都要毕业了，这里布置得那么用心，以后说不定会舍不得。
要是可以买下来就好了……池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竟然会担心以后的事情，甚至想把这个小小的房子买下来，难不成真想跟路骁一起到很多年后吗？
原公寓到期的最后一天，路骁带池允过去看看还有什么想带走。
池允自己的衣服饰品学习资料之类的个人物品，前两天已经搬到新房子里了，今天主要是过来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池允在自己曾经的豪华公寓里环顾一圈，每样物件都精美昂贵，就连地毯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珍品，可他转来转去，竟然没想出什么要带走的。
家具都是大件带不走，装饰品小是小了，可是跟新房子不是很搭。冰箱里的冰淇淋吃完了，柜子里的零食也被早就他吃得七七八八。
他喜欢的所有东西，全都已经转移到新房子里了。
他想了想，最后把抽屉里还没用完的五颜六色的盒子打包带走了。
路骁看他只拿了个纸袋，随口问道：“拿了什么？”
池允不怎么想说这三个字，丢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看。
路骁打开纸袋看见熟悉的小盒子们，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池允。
他没想到池允会选择带走这些。
“对，差点忘了，”路骁轻笑道，“家里还缺这个。”
那笑容暧昧极了，池允被他笑得脸热，干脆把手糊在他脸上，挡住那碍眼的笑容。
“别误会，不是要跟你上。床的意思……！”
“嗯，我知道。”路骁贴心地为他做出解释，“你不是要跟我上。床，你只是帮忙补充家里最需要的东西。”
“也不是‘最需要’……。”说得好像他天天缠着路骁做那种事一样。
“好吧，”路骁顺从地换了主语，“是我需要。还好你记得。”
“……”
越描越黑，池允不想搭理他了-
住进新家的第一天，路骁用宿舍转租退回来的押金买了许多食材，在新家第一次开火做饭。
除了换了新房子，跟路骁同居……池允的新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池允理直气壮地拿路骁当垫子，用投影仪看了一会儿恐怖片。
路骁倒也很乐意当垫子，他喜欢池允趴在他身上呼吸，他生怕惊扰了池允，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了四十分钟。
池允从旧房子拿回来的盒子也派上了用场。
晚上他们随手拿了一盒深蓝色的，盒子上面写着一行“Double Ecstasy”，以此庆祝新生活的开始。
这回池允不再拿路骁当工具，除了习惯性地咬路骁几口，其他时候都乖乖让路骁折腾摆弄，亲他他也不拒绝。
只是，情到浓时，路骁忽然向他确认：
“宝宝，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池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发此问，懵懵地点头。
“可是，”路骁停下动作，慢悠悠地说，“你好像忘记谈恋爱该做什么了。”
池允的大脑艰涩地运转着，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
路骁竟然一直记着他没有亲他的事情……！
“我等了好久，”路骁说，“已经三天了。”
池允：“……”
“知道了！就你最烦人……”
说完池允主动在他唇上又轻又快地碰了三下，试图蒙混过关。
这样简单的接触却没法让路骁满意。
路骁掐着他的脸蛋，说：“不可以敷衍。”
“没有敷衍……”
池允不明白，他一直都是这样亲路骁的，以前也没见路骁说“敷衍”。
路骁轻轻捏着他的脸颊，视线往下一扫，诱哄道：“那你伸出来。”
“不要。”池允说完就把嘴巴闭上了。
路骁微微抬起池允的脸，缓慢地用视线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处。
“伸出来。”他不由分说地重申道。
没过多久池允就妥协地开了口，还是不太情愿：“这样丑死了……”
“哪里丑？”路骁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轻声道，“明明很漂亮。”
池允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张开嘴，将舌尖搭在牙齿上。
他因为这个动作被剥夺了言语功能，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乖宝宝。”
路骁低头衔住那截软红的舌，他像是要将先前池允忘记的补回来似的，亲得很凶，池允伸出来的再也没能缩回去。
与此同时路骁又开始动，他们紧密地连接着，池允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想喊停都无法做到。
……
池允已经完全没法理智思考了。他瞳孔失焦，唇上盈着一层水光，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停歇，就听见路骁在他耳边说：
“明天不要忘记了，好吗？”
除了点头答应，池允也做不了别的。
……
……
住在新家的第一晚就如此荒唐，池允早上醒来，羞恼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他昨天很累，一下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新买的床垫。
池允躺在新家的床上，抬起手腕，望着手上这条手链发呆。
直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F**k，少爷我怎么跟路骁这穷比谈上了？！
池允赖了会儿床才掀开被子爬起来，他洗漱完走出来，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路骁早上有课要出门，已经穿好衣服了。
池允扫了他一眼，抬抬下巴就当打招呼，然后坐到桌前自顾自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他咀嚼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悄悄把里面夹的胡萝卜挑了出来。
他做这事时警惕地抬头观察了一下，刚好撞上路骁的视线。
从他出来，路骁就一直盯着他。
池允被当场抓包，垮着脸把胡萝卜塞回原位。
“你怎么还不走？”
“我要出门了。”路骁说。
“哦。”
他说要走却一直没走，池允还以为他在盯自己不要挑食，专门把胡萝卜再挑出来，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吃掉了。
然而路骁还是没走。
池允放下手中的早餐，疑惑地眨眨眼睛。
路骁还是看着他，仿佛在等待。
池允终于反应迟滞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
他怎么还记着？都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路骁再不走课都不用去上了，池允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开口喊他。
“喂。”
路骁似乎就等着池允叫他，应道：“嗯？”
“你过来。”池允说。
路骁走到他面前。
池允壮着胆子一咬牙，拽着他的领子亲了上去。
……路骁这个小心眼的男人，非得让人每天亲他一下，敷衍了还不行，跟他谈恋爱真是麻烦死了。
池允下了床就很少主动亲人，就算亲了也很敷衍，碰两下就算。再认真一点，也只是直接咬人而已。
路骁上回在机场被少爷咬了一口嘴唇已经是十分难得，可今天少爷却是破天荒地在认真亲他。
他不禁垂下眼，贪婪地注视着此刻的池允。
那道视线存在感太过强烈，池允被他盯得不自在，松开他往后一仰。
“看什么看！”池允凶巴巴地说，“你不知道亲嘴的时候要闭眼吗？土狗。”
于是路骁闭上眼睛。
池允不怎么温柔地按着路骁的脑袋，再次吻上去。他轻轻含着路骁的唇，笨拙地亲吻着他。
他没有认真亲吻过谁，今天是这辈子第一次。
唇齿分离时他听见路骁笑了，极轻的一道笑声，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其他什么。
“你笑什么？”池允不爽地问。
难不成觉得他技术很差？
给路骁脸了，他胆敢这么想？
……该死的路骁，早知道还是咬他一口算了！
然而，紧接着路骁长臂一伸，圈紧池允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只是在想——”
“怎么那么会谈恋爱？”路骁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好厉害。”
“……”
池允猝不及防得了一句夸奖，脸都烧起来了。他受不了路骁下了床还要说这些，狠狠地拧了他一下。
“别说这种话行不行！”
路骁还没说完，低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爱意满到溢出来：“我好喜欢跟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这文总是写着写着就有人吃上了，到底是你们谁那么贪吃！
我要把你们关进不**不能出来的房间
第35章 黄标区
都说由奢入俭难， 池允却好像没有很明显的体会。
消费降级后，池允才发现其实他也很久没有进行高消费了。
他每天都跟路骁待在一起，没空出去跟狐朋狗友玩。路骁每天都会做饭， 他也很久没有出去吃饭了。就连他以前时不时要出去吃的甜品，路骁现在也都会做了， 要吃什么跟路骁说一声就行。他也懒得逛街网购买新饰品，路骁送他的手链挺百搭的。
池允的车没人接手， Alex手上也没那么多钱，不过他帮忙把车停到他舅舅家别墅的地库里，这样也算省了一笔停车费。
至于那些昂贵的个人物品……还好他已经有的东西池天择没有收回，毕竟池天择也没那么有空。只是没法买新的了。但也没关系，穿旧衣服也不会死。
而且路骁递交了材料申请， 去了之前买下他设计的那家科技公司实习。这是一份相对高薪的工作，加上存款，他们也不会过得很寒碜。
总之池允也没觉得哪里特别难受。
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普通人， 躺下来占的地方也不过方寸而已。
除了房子小点，池允的生活其实和原来差不多。
路骁每个星期四都会去超市买菜，这些日常事务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星期四路骁照例出门，池允这天没课， 看他要出门， 便心血来潮地说：“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
池允向来对买菜不感兴趣， 之前在旧公寓时， 也从来没管过冰箱里的菜是从哪来的。
他突然说要去， 路骁还以为他是想买东西。
路骁想了想， 告诉他：“冰箱里还有冰淇淋。”
池允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去买冰淇淋的。”
“那你要买什么？”路骁又说，“你发给我。”
“我没有要买的东西。”
他只是想跟路骁一起去逛逛超市而已， 还非得要有想买的东西才能去吗？
“那你就在家等我。”路骁不容置疑地道。
池允瞪圆眼睛，扬声道：“我不能去？”
“不是不能，”路骁解释道，“超市人多，而且要走很多路，很累。”
“逛超市有什么累的。”池允坚持要去，“快点走了。”
……
池允去了才知道路骁为什么会说很累不让他去了，原来路骁买菜不是全都在同一家超市买的，蔬菜水果一家店，生鲜肉类一家店，有些菜和肉还要去华人店……辗转好几家店才买齐。
据路骁说，这样买性价比是最高的。
路骁买菜时池允就跟在他旁边看，池允从没买过菜，买菜比买零食有讲究多了，路骁在那些蔬菜前挑挑拣拣，池允看不懂一颗青菜怎样是好的怎样是坏的，不过他觉得很新奇。
路骁挑选蔬菜时，池允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池天择打来的电话。
上次通话后，池允再也没接到过池天择的电话，他的秘书也没打过来。池允猜想对方应该是在等他打电话过去。
池允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心跳得有些快，这还是他第一次挂池天择电话。
路骁抬头问：“有电话？”
“不重要的。”池允说。
池允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里。
要是池天择再打过来，他也可以装听不到。
路骁买好青菜放进推车里，又带池允往旁边走。
池允见他动作慢，就自己先跑到另一边去看。
他不会挑蔬菜水果，但是有包装的东西就不用怎么挑了。
他走到最左边的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牛奶，池允看得眼花缭乱。
但他一眼就被其中一瓶吸引住了。
他惊奇地看看那瓶牛奶，又惊奇地看了看价签，如此反复了三次。
就这么惊鸿一瞥，从此其他平凡牛奶都入不了他的眼。
路骁买好鸡蛋，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池允从货架上拿起那瓶神奇牛奶给路骁看，惊叹道：“这瓶牛奶1.2升只要1.99刀。”
路骁抽出他怀里那瓶牛奶，放回原位，淡淡地道：“我已经拿了牛奶了。”
说完，他握住池允的手，拉着他离开这片货架。
池允瞥了一眼他的购物车，里面确实已经有一瓶牛奶了。好像是他平时喝的那一款，不过他不太清楚价格。
他没多想，跟着路骁往前走，随口道：“哦，这个更便宜吗？多少钱。”
路骁如实说：“7.99刀。”
池允猛地停住脚步。
他拉住路骁，从购物车里拿起那一瓶牛奶，对着瓶身端详。
这瓶牛奶有1.74升，日期很新鲜。
可是，1.74升，只比刚刚那瓶牛奶多五百四十毫升而已，价钱却是那瓶牛奶的四倍。
“你干吗买那么贵的，”池允还是忘不了刚刚那惊鸿一瞥，不解地说，“刚刚那瓶不是更便宜吗？”
路骁最穷困潦倒的时候都要去领免费菜，难道还不知道1.99刀1.2升的牛奶和7.99刀1.74升的牛奶谁更划算？
“它是A2的。”路骁说，“而且是天然牧草饲养的奶牛产出来的有机奶。”
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卖牛奶广告。
池允被他说得愣了愣。
“牛奶差不多就行了……”虽然他没喝过便宜货，但是牛奶应该喝起来都差不多。就算真的不一样，不喝牛奶也不会死，不买就是了。
“不行。”路骁将他拿走的那瓶牛奶重新放回购物车里。
这家超市差不多逛完了，路骁问池允：“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池允摇头，“没有。”
他们一瓶牛奶就要八刀了，他再买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岂不是又几百刀没了。不吃零食也不会死，反正路骁每天都会准时做饭。
路骁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对他说：“你去拿点你喜欢吃的。”
“都说没有想买的了。”池允搬出他说的话，“你不是说家里还有冰淇淋吗。”
“冰淇淋以外的呢？”路骁耐心说，“去随便拿点，我跟你一起去。”
池允只好来到零食区。
他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想拿一盒米布丁，看了一眼价格又收回了手。
然而他偏头一扫，看见旁边的黄色区域也有一盒一模一样的。
同一个东西为什么要分两个地方放？
池允好奇地走过去，将他看见的米布丁拿起来。
只见那上面贴着一张硕大的黄标，劲爆地展示着一个比原来更便宜的价格。
——2.99刀四个！
池允简直像是看见了菩萨，对着黄标肃然起敬。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东西！
他毅然决然地将菩萨请进了购物车。
路骁瞥见他手指间那一抹碍眼的黄色，不禁皱起眉，将他刚放进去的那盒米布丁又拿了出来。
路骁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最佳食用日期在后天到期。
难怪打折。
“哦，那我两天内吃完就好了。”池允说，“吃不完也没事，不是有那句话吗？Best before， better after， good forever……总之就是过了最佳食用期也可以继续吃的意思。”
路骁微微蹙眉，问：“谁告诉你的？”
“林安说的。”池允说。
相比之下林安更像一个正常的留子。不至于穷到打黑工，但也没富到出国买东西也可以不看价格。一周做两次饭，一次做七顿再冷冻起来。买东西会比价，食物过期了会心疼，并坚信放进冷冻层可以让任何食物得以永生。
这句名言就是他吃了一周冷冻僵尸肉之后告诉池允的。
池允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变穷了，突然发现这可能是一句穷鬼真理。
路骁严肃地对池允说：“他给你的东西不要吃。”
“我当然不吃……而且我上课本来就不吃东西。”池允见路骁弯腰拿了一盒没贴黄标的放进购物车里，出声制止他：“喂，你干吗？”
“那个过期了。”路骁说。
“明明还有两天好不好。”池允反驳道。
“那就是过期了。”路骁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不由分说地道，“而且你不能一天吃四个。”
“米布丁又不是冰淇淋！”池允还想再说，“加热也可以吃。”
他自有一套歪理：“加热吃就不会对身体不好了，而且米布丁是米做的，就跟吃饭一样。”
“那也不行。”
池允逆反心理上来，轻哼道：“你说不行就不行了？凭什么。”
路骁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
路骁决定好就没有劝说的余地了，池允只好放弃那一盒贴了黄标的打折米布丁。
“还有别的想买吗？”路骁问。
池允烦死他了，没好气地说：“你一个人都买完了！”
路骁在零食区逛了一圈，拿了些印象里池允会吃的零食，还专门拿了一袋巧克力豆——他前两天在网上看见的，大家都说这个好吃，池允应该也会喜欢的。
“走吧，我们去结账。”
买好的东西路骁自己一个人提着，只拆开一包蔓越莓巧克力豆放到池允手上。
池允也不客气，心安理得地让路骁提东西。
路上，池允又心血来潮地说：“我们以后都这个时间去超市吧。”
因为手上的巧克力豆，池允又原谅路骁刚刚出言不逊了——他发现路骁买吃的还算有品味，这个巧克力豆很好吃。
他顺手往路骁嘴里塞了两个。
路骁听他说“我们”，不由得问：“你下星期还想跟我来？”
“反正我这个时间没课。”其实逛超市也挺好玩的，池允今天还学了两个关于蔬菜的新单词——在此之前，一个没买过菜的少爷是不会专门去记这些的。
他觉出路骁的语气不太对劲，“怎么了，不行？”
“可以，”路骁说，“我只是怕你累到。”
“逛超市哪有你说的那么累。”池允说。他又不是林黛玉，走这两步路难道还能喘？
许久，路骁才说：“好。”-
池允回到家发现路骁比平时沉默许多，脸上也没多少表情。
非要说的话，他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忧愁……池允不懂他又在愁什么。
可池允看过去时，路骁眉眼又会变得温和些，如同安抚一般，好像怕他多想似的。
然而，就算他不想让池允多想，池允也多想了。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跟平时不一样。池允的感觉很敏锐，路骁高兴的时候和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很有区别的。
他找茬似的跟路骁说了两句话，颐指气使地一会儿让路骁给他倒水，一会儿让路骁帮他拿东西。
路骁一一照做，还是闭口不言。
他还有好几次想叹气，只是在池允面前都忍住了。
“喂！你为什么不高兴？”池允忍不了了，终于问出口。
路骁稍微停顿了下，认真地说：“我没有不高兴。”
“你这幅样子就是不高兴了！”他又不是眼瞎。
“哪有？”路骁牵动嘴角，特意笑给他看，“没有不高兴。”
池允盯着他那笑容看了几秒，烦躁地把他的脸推开了。
池允推算，路骁是从超市回来开始不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非要跟路骁去超市？
池允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可能真的是这样。路骁平时出门买菜回来都神色正常，只有他跟着去的这次不高兴。
跟着去又怎么了？堂堂池小少爷愿意跟着去都算是纡尊降贵了，路骁还敢嫌他碍事？
池允一怒之下，将这场不高兴升级成了双人份。
路骁敢不高兴，现在他也要不高兴。
他不打算跟路骁说话了，进到房间里看电影去了。
路骁连忙追进房间里。
池允正在不高兴，扫了他一眼，把电脑里的恐怖片放到了最大声，意思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路骁伸手点了暂停。
“不是笑给你看了？没有不高兴。”路骁坐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扭过去的脸掰过来。
“你看。”他说着，又对池允露出一个笑容来。
……假得要死。池允看了一眼都觉得眼睛痛，不想看了。
“别笑了，你这样笑丑死了。”池允不给面子地说。
池允掰开扣在腰间的手，一把甩开。
“我以后都不跟你去超市了，你管这管那的我才不想跟你去。”
池允越想越生气，从来没有人敢嫌他碍事！
“我还嫌你烦呢！”
“我没有嫌你烦。”路骁赶紧说，“我也喜欢跟你一起去超市。”
池允冷笑一声，不信。
“我是有一点不开心，”路骁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但是不是因为你跟我一起去超市……”
“那是因为什么？”池允语气不善地问。
路骁手臂用力将他搂紧，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道：
“你不要看打折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小池我考考你，一根淀粉肠三元，两根淀粉肠多少钱
所有人不许说答案因为有人会受不了他老婆学习穷鬼小知识。
第36章 红眼眶
“看打折的东西怎么了？”池允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又没有买。……而且是你不让我买的，你还好意思说。”
“你本来就不该买打折的东西。”路骁说。
池允不仅是不该买打折的东西，他就应该像以前一样， 对便宜货嗤之以鼻，贴了黄标的商品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一点都不想让池允知道1.99刀也可以买到便宜牛奶， 也不想让池允对着2.99刀四个的米布丁欣喜若狂。
“那我们现在又没有那么多钱，看看打折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池允还是没懂， 就算他是在谈大生意，相同条件下他也会选择成本低的选项……现在只不过是换成一瓶牛奶、一盒米布丁这样的琐事而已。
说完这句，池允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得更紧了。
“喂……！”
“这样我会难受，”路骁声音越来越沉，“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池允神色一怔。
……路骁有什么好难受的？他自己都没说什么。
“你别难受了。”池允生硬地说。
他不会安慰人， 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温柔动听：“黄标看了是能死吗？那么多人专门挑黄标买。而且我变成哪样？我又没有变。林安昨天说要请我喝蜜雪冰城我都还是拒绝了！”
路骁不知听进去没有，还是埋在他颈窝里不说话。
池允索性将肩膀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推起来，不满地道：“我在跟你说话——”
他看到路骁抬起的脸， 不由得愣住了。
路骁的眼眶竟然红了。
池允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他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眼睛里没有眼泪，却干涩地红着， 红得吓人。
“就这点小事你闹什么……你别难受了！我以后不看打折的东西行了吧！”
“嗯。”路骁闷闷地应了声。
“……”
池允见他一副蔫巴模样， 破例抬起他的脸， “啪”地往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他亲得很大声， 如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路骁注视着他， 眼中的黯淡仿佛被这道声音照亮了。
“你现在可以不难受了吧！”池允别扭地说， “我都亲你了。”
算上今天早上那次，他今天已经亲路骁两次了！
见路骁发呆没反应，池允按着他的肩膀晃了两下。
路骁这才从方才那个响亮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应道：“不难受了。”
路骁将池允抱起来一点，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以后别买贴了黄标的东西。”
“知道了。”
“也不要先看价格再买东西。”
“知道了！”
“买你想买的东西，不要省钱。”
“知道了知道了……你八十岁吗？不要那么烦人了行不行。”
“589426。”路骁忽然说了一串数字。
“什么东西？”
“我的银行卡密码。”路骁说，“里面的钱你花光都可以，我会再赚。”
“我闲得没事干花那么多钱干吗？”池允无语地说。
“把我刚刚说的数字背一遍。”
“我背这个干吗。”
池允不想背，他对路骁卡里那仨瓜俩枣不感兴趣。
路骁坚持：“背一遍。”
“589426，行了吧。”池允说，“你好烦。”
路骁抱紧他，低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具体“不会”什么，他没有说。
“有什么好道歉的……！”池允不敢再说他烦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好饿，你快点去做饭了。”
路骁马上站起来，“好。”-
池允在课上心不在焉，还在想那天的事。
那天之后池允确实没再看过打折的东西了，尤其是跟路骁在一起的时候，他看见黄标就赶紧移开视线，也不敢乱好奇了。
与此同时路骁变得更忙了些。
他大概是在公司实验室研发新机器，同时还零散地接了些建模的活儿。
池允看不懂路骁都在忙什么，但他昨天晚上还看见路骁的导师给他发的邮件，那位教授专门在结尾写了一段，说如果他愿意事情可以让别人去做，不要太累了。
池允趁他回邮件的时候凑过去看了看，他礼貌地道谢说不用，事情交给他就可以。
路骁没细说过这些，但池允直觉路骁就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才变得更忙的。
可能他看黄标真的刺激到路骁了。
感觉太穷了也不太行……池允想。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但路骁好像很在意。
他正想着，林安忽然凑过来问：“咦，下周那个Ball你去不去？”
林安说的Ball是他们学院举办的大型舞会，一年一度，包餐饮酒水，但门票自费，99刀一个人。
“不去。”池允不假思索地说。
林安不禁觉得有些可惜，他原本还想跟池允一起去的。
“真不去吗？我看大家都会去。”他们出来读商科的再穷也不会穷到哪里去，就算门票自费，大家也基本上都会去这个一年一度的舞会。
其实每个学院都会举办这样的舞会，给同学们互相交流、增进感情，这种场合来往的都可能是未来的“人脉”，商学院一般是人到得最齐的。
不过池允还是不打算去，也不打算跟路骁说有这回事，省得路骁又要闹起来。
“没空。”池允直接说。
“好吧。”林安说，“那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下课后，池允跟林安一起走出教学楼。路骁现在在上班，他要自己回家。
走到校园主干道上，一伙人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人笑盈盈地开口：“哈喽哈喽，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测试？是我们的论文项目，有报酬……”
……
池允非常惊险地赶在路骁回来前一分钟回到家。
他刚换好鞋家门就被推开了，他在路骁进门之前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小沙发坐好，假装自己早就回来了。
然而路骁进门只扫了一眼，就问：“你去干什么了？”
“上课。”
“还干什么了？”路骁又问。
池允若无其事地说：“没干什么。”
路骁弯腰将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摆放好，说：“你下课没有马上回来。”
“……你怎么知道？”池允不敢置信地说，“你明明在我后面回来的。”
“我看见的。”
桌上水杯倒扣着没动，鞋子鞋尖朝外凌乱地摆放着，池允明明在家，穿出去过的外套却还没脱。
垃圾桶里也是空的，连冰淇淋盒子都没有。
“……”
想也知道路骁一定是又像搜查犬一样搜查过了，池允语塞道：“你不能改一改你这种狗习惯吗？”
路骁避而不答，只问：“你去干什么了？”
池允知道瞒不过他，就回答道：“我去参加了一个小活动。”
“什么活动？”路骁还以为他去玩了，“好玩吗？”
“这个给你，”池允在口袋里掏了掏，往他手上塞了一张纸币，“零花钱。”
路骁低头一看，是一张十刀纸币。
“哪来的？”
池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昂起下巴说：“当然是我赚的了。”
可惜就是只有十刀。
以前十刀掉地上池允都懒得捡，平时他随便给小费都不止十刀了。这十刀放在他手上，可能花完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不见的。
但是给路骁就不一样了，路骁一定能把这十刀花得很有价值。
他现在养不起路骁就算了，还得辛苦路骁赚钱，他多多少少也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路骁那天太吓人了，眼睛红成那样……不知道还以为池小少爷欺负他了！要是放在以前他有钱的时候，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你赚的？”路骁狐疑地问，“你是怎么赚的？”
池允随口道：“我看到有人在招募受试者——”
路骁脸色立刻变了，不等池允说完就着急地检查他的身体：“他们让你做什么了？”
池允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那么大，摇头道：“没做什么。”
路骁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双手捧着池允的脸仔细地观察，“那他们给你吃药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急得不自觉地用了力气，池允的脸被他手掌挤压着，嘴唇也被迫微微嘟起。
“我没吃药……”
池允甩了两下脑袋挣不开，只好就着这个姿势说：
“心理测试！”
听到不是试药，路骁松开手，问：“怎么测的？”
“就是让我看了三个视频然后说感受，很简单的。时间有点长，一个视频有七八分钟……”
路骁脸色这才好看点，问：“什么视频？”
“就是不同的广告宣传视频而已。”
池允感觉智商都被路骁侮辱了，他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随便试药伤害自己吗？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傻子。”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路骁严肃地说。
“我本来也不想做了！”池允撇撇嘴，“看了半个小时视频还要回答问题，十刀！根本就是浪费生命。”
池允今天刚坐下就想走人了，但他想着坐都坐下来了，干脆给路骁赚点钱好了。
谁知道这一坐就是四十分钟。
池允拿着十刀出来就确信自己不是做这种事的料——他跟当初那个池天择给他找的心理咨询师Daniel，都没讲过这么多话。
尽管内心平静，池允还是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早知道当初他把池天择给他的钱转移一点出来……！
还有他暑假在集团做项目，池天择没给他酬劳他也没在意，毕竟他原本的卡里钱多得他都不知道有几位数。……要是知道有今天，他当时肯定会开口要的。
如今受限于学生签证，他也不剩多少能赚钱的方式了。
即使是今天这种可以获得报酬的测试，也不是每天都有的。
池允眼珠转了转，心血来潮地说：“不然我也像你一样找个实习吧？”
向学校递交材料获取授权，找一个校外实习也是可行的。他搜过，学校要求是校外实习必须与专业相关，且周工作时长不超过20小时。
池允不太清楚在这边给人打工时薪多少，但是应该多少都可以让路骁没有那么累。
得益于池天择的严格要求，他的简历应该会很漂亮……不过，他肯定找不到像家里那样的——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得从底层做起，做一个苦逼实习生。
但是反正本来给池天择打工也没有很舒服，给外人打工还不用顾忌乱七八糟的叔伯亲戚。
池允想了一通，觉得非常可行。
然而，他的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路骁掐灭了。
“不可以。”路骁一口拒绝，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为什么？”池允被他的果断气得捶他一拳，“你不要那么快就说‘不可以’！”
于是路骁停顿两秒，放缓了语速，还是说：“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此路姓男子就这样：老婆打我可以，打工不行
第37章 一支舞
“你什么都说不可以！”池允恼火地说。
路骁的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可能让你去打工。”
打工绝对不像池允想象得那样简单。在他家的集团里工作， 就算偶尔有一些讨厌的长辈或客户，大多数人多多少少也会敬池允是池小少爷，不敢造次。
可在外打工不同， 世界上绝没有一份工作内容、工作对象、工作领导都完美的工作。尤其是他们身处异国他乡，没人顾忌池允是不是金贵的少爷。
当天晚上路骁肩膀上多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少爷发脾气咬的。但发脾气归发脾气，路骁还是没答应让池允出去打工。
池允怎么都说不动他， 悻悻地放弃了。
当然，池允也没那么听路骁话。
路骁不让他去打工，他总得想点其他办法。
第二天池允就让路骁把银行卡给他。
路骁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他了，里面的钱不用白不用。
池允用路骁的手机查询了他的银行流水，拿出看财报的架势， 将他现有的钱好好地规划了一番。
——天知道池小少爷连自己的卡都没看这么仔细过。
他国外银行卡里的余钱，池允帮他购买了一点理财产品，这样比单纯放在卡里吃利息收入高一些。国内银行卡里的钱转到了池允的股票账户上——池允最近新开了一个股票账户。他买了两支走势稳健的股票做长线， 又留了一小部分专门做短线。
国内股市开盘时间是P市的晚上，池允写完作业就可以看。
可惜本金不是非常多，池允的资金够不到其他板块的准入门槛，只能放眼于中小板股票。
做投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们本金不多， 就算池允每天稳赚不赔， 每天顶天也就赚个一两百人民币。更何况股票有涨有跌， 属于高风险投资， 他不是天天赚钱。
折腾了好几天， 池允也就用路骁的钱赚了两百块钱而已。
路骁不在乎池允赚多少钱，只要他不要再突发奇想去打工就好了。做投资不用被别人呼来喝去，只需要坐在家里看手机操作， 没那么辛苦。
只要不辛苦，就算池允把本金全亏完了也无所谓。
池允拿给路骁看的时候，路骁还感叹：“你赚了这么多钱。”
这确实是一笔意外之财，路骁没想过池允还能用他的钱赚钱。这样看来，池允不愧是学商科的。
池允不懂他在乱夸什么：“我只赚了两百块。”
而且还花了几天时间……好像还不如那个四十分钟十刀的心理测试。
“两百块很多了，”路骁给他举例，“两百块在这里能买三个冰淇淋。”
三个冰淇淋确实不少，是一天都吃不完的量——路骁不让池允一天吃三个冰淇淋。
路骁说得有理有据，池允勉为其难地相信了。
“其他人肯定做不到。”路骁抓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顺带捏了捏他的手指，“好厉害，这是一双会赚钱的手。”
池允被他夸得脸蛋微微泛红，轻哼一声：“我又不是只会浪费钱。”
“嗯，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路骁由衷地道，“你是我的CFO。”
“……”
就这么仨瓜俩枣的还说上“CFO”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价千亿，路骁真是好不要脸。
“就你那点钱我才懒得管。”池允嫌弃地说，“都不够付我工资的。”
“那我肉偿。”路骁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去亲他，“我以身相许。”
“我一小时五百，努努力总可以付给你。你工资多少？”
“……”
一时之间池允说低也不是，说高也不是，最后决定拒绝回答这个不要脸的问题。
路骁低笑一声，执意给他开工资，手掌伸进他的衣服里。
“喂……！”池允的腿下意识地贴紧他的腰，“去房间里……”
……-
路骁从外面回来时跟池允说，他在商学院外面看见许多穿礼服的男男女女。
“哦，他们应该是去参加BUSS的舞会的。”池允轻描淡写地说。
BUSS是商学院的简称。路骁听他这么说，当即明白这是他们学院举办的活动。
既然是学院活动，池允怎么没去？
“怎么没跟我说？”路骁问。
“我又不去。”池允无所谓地说。
舞会并不新奇，池允之前去过，就是穿上礼服吃饭喝酒聊天，偶尔跳个舞。池允平时参加宴会都够多的了，这种学院舞会对他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去的活动，去不去都行。
最重要的是它的门票要99刀……还有dress code，池允绝不可能穿穿过的衣服出席，但也不想买新礼服。
“我看到你们学院其他人都去了。”路骁说。池允的同学基本没有缺席的，路骁还在人群中看见了林安的身影。
“那又怎样。”池允不在意地说。
路骁皱了皱眉，立刻说：“现在还能去吗？我送你去，然后九点半去接你。”
他不知道这个舞会是什么东西，具体要做什么，但是池允他们学院的人基本都去了……别人有的池允也要有。
“现在还去什么，前段时间早就报名完了。”池允阻止他，“而且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路骁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池允蛮横地说，“反正就是不想，你别问了。”
路骁停顿了一下，忽然问：“是因为门票要99刀吗？”
他今天听见别人说99刀还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是这个舞会的门票钱。
“当然不是！”池允就知道他要多想，赶紧扯了个理由，“我去年去过，觉得不好玩不想去不行吗？”
“不好玩？”路骁狐疑地问。
“废话，平时上课还没看够这群人吗？我还跳舞。”池允不客气地说，“让我免费去我都不去。”
“你干吗对这个破舞会这么执着，”池允又问，“你们学院没有？”
路骁摇了摇头。
也许有，他没关注过。
“那你没跳过舞？”池允惊奇地问。
路骁又摇头，“没有。”
“你还真没跳过！”池允瞪大眼睛说，“你真是一条土狗……”
路骁觉得无所谓，他对舞会这种活动不感冒，对跳舞更是毫无兴趣，没跳过舞他也不觉得丢人。
池允眼珠一转，又想出了新的鬼点子。
“喂，你伸手。”
路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将手掌伸给他。
池允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到阳台上。
他们租的房子只有一个很小的阳台，站两个人就差不多满了。
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池允将他的手掌放到自己肩膀上，纡尊降贵地搂住他的腰。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见没。”
“好。”
路骁知道少爷这是要教他跳舞了，他凝滞了一瞬，缓慢地跟着池允动起来。
池允总算找到一件路骁十分不擅长的事情，一边给路骁下命令一边新奇地欣赏着他的窘态，并在他尴尬的时候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这是路骁第一次跳舞。
他们此刻离得很近。日落之后，深邃的蓝覆盖整片苍穹。这正是无数人为之着迷的蓝调时刻，静谧且温柔，足以包容世间所有浪漫的可能。
路骁现在想吻他。
这不能怪他，路骁想，任何一个跟池允跳舞的人都会产生这种想法。
“跟Lucy也跳过舞吗？”路骁突然说。
池允猝不及防听见一句这样的问题，脚下不慎，踩了路骁一下。
这人怎么还记得Lucy……服了他了。池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跳过又怎样。”
池允才不会跟路骁说没有，叛逆地回答了一句。
“也搂过Lucy的腰吗？”路骁又问。
现在他开始庆幸池允觉得不好玩不想去舞会了，他不想让池允跟别人贴这么近，不想池允搂别人的腰，也不想池允跟别人跳舞。
“你知道跳舞不能说话吗？”池允往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路骁吃痛地深吸进一口气，又说：“也这样对Lucy吗？”
“……”
“你能不能闭嘴了？”
很显然不能，路骁说：“你还没回答我。”
看来不回答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池允无语地说：“……没有，行了吧。”
“其他人呢？你说你去年去过。”
“我去年没跳舞……你别那么多问题行不行。”
池允不想听他问东问西了，干脆说：“你再不闭嘴我就不跟你跳了！”
迷人的蓝调时刻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天色渐沉，蓝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黑色，如同路骁望向池允时的瞳孔，藏匿着比蓝色更深的情愫。
池允根本不是一位有耐心的老师，路骁跳错了他就踩路骁一脚。
即使如此路骁也没抱怨，还是接着跟他学。池允让他进他就进，让他退他就退，让他转圈也顺从地转圈。
只是，路骁实在不是跳舞的料，动作十分笨拙。但他又不想踩池允的脚，跳得很慢很慢。
狭小的空间里，二人贴得很近，就连月光都找不到缝隙钻入。
……
“喂，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晚上，池允趴在路骁身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骗你的，我今天是乱教的。”
“你以后只能跟我跳舞了！”池允幸灾乐祸地说，“我教的全是错的，只有我会……而且我让你跳的是女步。”
应该不会有其他男的想让路骁跳女步，路骁没学会男步也没法跟其他女生跳——池允还坏心眼地教错了几个步伐，综合下来路骁今天等于没学。
路骁神态自若：“没关系，我学会这一支舞就够了。”
反正他也不想跟别人跳舞。
他按低池允的脑袋，轻柔地碰了碰池允的唇。
“以后也只跟你跳。”——
作者有话说：CFO：首席财务官
dress code：着装要求
（释义摘自百度）
***
宝宝们，特大好消息！好基友路晚星的小甜饼正文完结了～咱们可以爽吃了！
《故意叫crush老公后》-路晚星（搜索id-8964949）
姜然，有着一张漂亮得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蛋，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在绘圈被称为“活着的神迹”，有钱有闲，却至今母胎单身。
倒不是他不想谈，一是因为社交圈子太小，二是因为他颜控，三是因为他社恐。
直到某天，姜然为了找灵感去了一家新开的网红咖啡店，对一位高冷帅哥一见钟情。
帅哥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气质冷冽而不失礼貌地帮社恐属性大爆发的姜然解了围，袖口轻挽，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简直完美符合姜然对于禁欲系大狂攻的所有幻想！
xp被戳爆了的姜然红着脸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帅哥要来了联系方式，但这辈子没谈过恋爱的姜然实在不知道怎么撩人，于是向发小求助。
发小：你问怎么搞网恋？？
怕姜然遇人不淑的发小急切追问：谁啊？有照片吗？认识多久了？条件怎么样？
姜然害羞回他：刚认识，没照片，人很好看。条件……？手很宽，鼻子很挺，身高比我高一个半头，感觉条件应该不小。
发小：我不是说这个条件……算了= =
能让颜控的姜然都说长得好看的那谈了肯定不亏，于是发小给他出谋划策。
发小：你们长得好看的搞网恋还不简单？
发小：就嘴巴甜一点，叫得好听点，偶尔调调情，说点暧昧的话。再没事绿茶一点，装作若无其事的给他发点性感的照片啦，比如拍锁骨给他看，说好热。再比如穿个短裤，拍给他看你大腿上的蚊子包。再再比如去游个泳什么的，给他看你的对镜泳装照。
姜然惊讶：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发小：这有什么，网恋不都这样？
姜然：算了我还是直接叫老公吧。
发小：？？？
发小想不通他一个社恐怎么会想出如此社死的办法，追问后得知姜然是在网上搜的网恋拿下男神的攻略，说是只要每天坚持喊crush老公，久而久之crush就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他的老公。还说这个方法简单有效，还可以避开尴尬的确认关系环节，是社恐人士的福音。
发小：……被拉黑你就老实了。
姜然被crush迷得茶饭不思，不管那么多，莽上去了。
过了一阵子，姜然来汇报情况：没拉黑我，但他好像确实不太高兴。
又过了一阵子，姜然：他好像不反驳我了。
又又过了一阵子，姜然：我觉得他开始默认了。
姜然愈发上头，不仅叫了老公，锁骨也给看了，大腿也拍了。
再后来，姜然没有再汇报后续，发小却好奇了，来打探情况：你和你的crush老公如何了？
姜然趴在床上揉着酸软的腰，呜呜回他：已老实，求放过T T
————
陆序最近遇见了一个人。
他的脸长得仙气又清纯，遇到麻烦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一贯冷心冷情的陆序都忍不住上前帮他解围，还神使鬼差的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结果这人在网上好没礼貌，上来就喊他老公。
陆序不是同性恋，更不喜欢随随便便的同性恋，便不想理他了。
但这人实在太自来熟，话又密，让他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一天到晚——
“老公，我今天闻到了一种好好闻的香水，感觉很适合你！”
“老公，你下班了吗？”
“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老公了，饿了吗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陆序：“……”
再后来——
陆序没脸没皮地给他发：“宝宝，今天怎么不给老公看腿了？”
#我是直男和我老婆是个男的这件事应该不冲突吧？#
#一天到晚老公长老公短的，艹一顿就老实了#
*****
1.不爱张嘴就是暗爽的死装攻×假钓系真呆呆的小直球受，双c，he
2.crush，指迷恋、暗恋对象
第38章 创可贴
时近晚秋， 道路旁的树木染上金色。池允走在路上感觉到一阵凉意，拢紧外套，恍然发觉夏天已经过去了。
池允算算日子， 他竟然和路骁谈恋爱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池允的生活十分简单。
他每天出门上课， 回来玩一会儿手机等路骁做饭，晚上就跟路骁看看电影说说话， 顺便跟路骁睡睡觉。
忽然，池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提示他有新消息。
发来消息的是池天择的秘书。
秘书：【请您尽快给池先生回电话。】
两个月时间，池天择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池允是不打算认错了，这几天又陆续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池允一个都没有接。
秘书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池允知道秘书多半是来劝说他的，也是一个都没有接。
池允现在挂电话挂得相当熟练，刚开始挂池天择电话还有点心理负担， 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他的银行卡还是处于冻结状态，一个多月前池允查看了最后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查看过。
反正他现在也不太需要池天择给他的那两张卡了。
池允下课回到家，照例给路骁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家了。
路骁最近很忙， 他们晚餐时间因此推迟了半小时。
晚点吃饭也无所谓， 池允正好有理由偷吃零食。
池允打开冰箱拿冰淇淋——照理来说饭前不该吃冰淇淋的， 但是反正路骁没有那么快回来， 他决定先斩后奏。
然而路骁像是在家里安了监控似的， 竟刚好就在他作案前一秒发来消息。
路骁：【别吃冰淇淋， 你饿的话抽屉里有饼干】
池允被人隔空抓包，怒而发了句“你好烦”过去。
他吃了两块饼干路骁还没回来，他跑到阳台往外张望， 路骁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时路骁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路骁：【没那么快回去，你自己先点个外卖】
池允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就退出了。他以前都没发现外卖这么贵。
路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现在还没回来说明他有很多事很忙。池允知道上回看黄标刺激到路骁了，路骁变得越来越忙……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也不想看路骁累死。
他望向厨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路骁不让他看黄标，又没有不让他帮忙做饭。
这样一想，池允大胆地来到了灶台前。
池允像巡视领地一样在灶台前转了一圈，这片区域平时都是路骁在管，调料之类的东西都是按照路骁的习惯摆放的，他还没细看过。
池允抬头一看，发现头顶的烟雾报警器上缠着一个奇丑无比的绿色塑料袋。
为什么要在烟雾报警器上缠一个这么丑的塑料袋？
池允想也不想就上手将它摘了下来。
池允从没做过饭，平时就算是水果都有人削好皮切好块送到他面前，如果不是他学过常识，他恐怕都没见过削皮切块之前的水果长什么样子。
但他觉得应该也不是很难，看路骁平时就做得挺容易的。
他上网搜了个教程，对着厨房那些瓶瓶罐罐辨认了一下它们分别是什么东西，然后就开始照着教程做。
他先是拿了两个西红柿出来洗干净再切——洗还行，切菜这一步却有点难住他了。
他头一回切西红柿，菜刀拿得不称手，刚切两块就切到手指，给这道菜增添了一点新风味。
池允皱眉盯着自己受伤流血的手指，跑到医药箱前找出创可贴处理了一下。
处理好之后，他再次跑回灶台前。他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切好西红柿，又搜索了半天怎样开火做菜。
他开了火之后站得离锅一米远，依照教程倒油，等油热后放西红柿。
教程只说“油热后”，池允不知道到底要热到什么地步才算“热”，因此等了好一会儿才放西红柿。
只听“滋啦”一声，锅里热得冒烟，油星飞溅出来。
池允吓了一跳，赶紧关火，又点开手机里的教程。
然而于事无补，刚刚的白烟已经升腾起来。
紧接着，短促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响起来，魔音贯耳般震得他耳朵痛。
池允连忙将窗打开，让烟雾散出去。
他房间里的警报声太响，还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邻居走出房间，来到池允门前问需不需要帮助。
邻居刚好是他们学校的华人同学，他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个风扇过来吹。过了一会儿，报警器终于安分下来。
好在他们处理及时，没有惊动整栋楼的火警，不然就更麻烦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邻居问。
“做饭。”池允说。
邻居仰头看了一眼池允家里的烟雾报警器。
“你没有把烟雾报警器缠起来？”邻居诧异地道，“做中餐油烟大，很容易触发警报，我们一般都会缠起来……不然烧个开水都容易响。”
池允尴尬地“哦”了声，“我平时不做饭。”
邻居更震惊了：“你来这都没做过饭？”
“没有。”做饭麻烦死了，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池允在心中暗自发誓他就心血来潮这么一次，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路骁比较好。
邻居不禁开始打量池允——此人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可竟然跟他一样住在这个普通的公寓里。
“好吧，”邻居不欲多言，只劝道，“你以后千万小心点，把报警器缠上，刚开始做饭别开太大火。”
邻居走后，池允将案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了，将他的失败品丢进垃圾桶扔了出去。
原来缠报警器的塑料袋被他扔了，他又重新找了一个，凭借记忆将袋子套在报警器上。
可惜无论他怎么操作也不可能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了。
等路骁回来肯定又要说了，池允懊恼地想。
路骁在群里看到有人讨论他们楼层的火警警报响了，他们邻居出来说了句是他隔壁。他看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
池允刚处理好案发现场，路骁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看见池允还像往常一样没出什么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火警怎么响了？”路骁问。
“我看你回来那么晚我就想做饭……”池允自知理亏，声音比平时小点。
“然后我看见那个塑料袋觉得很丑就摘下来了，我怎么知道它是有用的？”池允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说，“以前我家也没有缠过报警器。”
以前池允家的厨房不开火，烟雾报警器无从触发，池允自然不知道烟雾报警器这么敏感。
后来路骁来了开火了，他在第一次做饭前就缠上了烟雾报警器，只是池允没注意过。
“我不是说抽屉里有饼干你饿了可以吃吗？”路骁皱起眉，“怎么还突然自己做饭？”
“我吃了你也没回来，等你回来再做都多晚了！”
“那你可以不用等我，自己点外卖……”
忽然，路骁看见了池允的手指。
“你的手怎么了？”路骁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来抓住他的手。
“不小心切到的。”池允说，“我已经处理过了。”
路骁的脸色沉下来。
池允还以为他准备生气，先发制人地说：“你买的创可贴丑死了！”
路骁看向池允的手指，那上面贴着一块透明微白的防水创可贴，伤口处依稀可见红褐色的痕迹。
创可贴在路骁的世界里就是用来处理伤口的，不具备时尚功能，没有美丑之分。他买的时候只看了防不防水，质量如何，以及生产日期。
不过池允确实会在意这个。
早知道他就买那一盒有小猫图案的了。
“你先贴这个，我去给你买一盒新的。”路骁说着就又准备出门。
池允见他真要走人，赶紧拉住他：“别买了！我都贴上去了，撕下来重新贴不是痛死了。”
路骁听他这么说又走了回来。
他握着池允的手，心疼不已。平时他捏池允手指都不敢太用力，如今池允却被锋利的刀具划伤了手！
都是他回来太晚了……可是他实在没办法，今天实验室走不开。
“痛吗？”路骁低声问。
“还行吧，现在不是很痛……你干吗这副表情，我都说没事了！”
池允颐指气使地说：“你给我画朵花。”
于是路骁拿了支红笔，在他手指的创可贴上画红花。他生怕力气重了弄疼池允，落笔极轻，红墨水颤颤巍巍地划在创可贴上，只留下了陡峭崎岖的线条。
池允抬起手一看，嫌弃地说：“更丑了！”
路骁的画画技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跟第一次画在餐盒上的花一样丑。
“我明天早点回来。”路骁说。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要再想着做饭了，好吗？”
“我怎么知道做饭这么复杂？”池允说，“你不说我也不做了。”
他只是看路骁很累回来很晚，勉为其难地做点狗粮给他吃而已！明明平时看路骁做也不是很难……谁知道这么麻烦，他再也不想做了。
当天晚上，还是路骁速度飞快地做好了晚饭。
池允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做饭失败只能说明他不是做饭这块料。没办法了，池小少爷生来就是让人伺候的命……他以后只能在其他地方体谅路骁了！
可路骁不这么想。
晚上，池允没心没肺地睡着了，路骁还睁着眼睛。
路骁悄悄拿起池允的手放在眼前端详，那一道细小的口子像是划在他心上一样，疼得厉害。
从路骁认识池允开始，池允就是身娇肉贵的小少爷，一粒灰尘落在他手上都显得那样另类，遑论是一道菜刀划出来的伤痕。
池允无知无觉，翻了个身，睡相极差地将腿挂到路骁身上。
两人面对面相贴着，身体几乎是镶嵌在一起。
路骁收拢手臂，埋头听着池允的呼吸声，思绪随着心脏一同缓慢地沉下去。
——为什么他不能同时拥有时间和金钱呢？
这样或许很贪婪，但他既想要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二十四小时都跟池允黏在一起，同时又想要拥有足够多的金钱，让池允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作者有话说：小池你需要老公给你画红花，而这个七粒盐已经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得到了五朵连着的小红花
第39章 去约会
第二天池允醒来时发现自己手指上已经换了新的创可贴， 路骁大清早出门买的，有图案的版本。
路骁还往冰箱里放了些做好的食物，并教池允使用微波炉。
“火候我设置好了， 你只需要选择时间和模式。”路骁讲得很细，“不要一次性选很长时间， 如果你拿不准时间，就十五秒十五秒的来。”
他简直比池允的统计课教授还啰嗦， 池允干脆从他手上抢过碟子，塞进微波炉里，当着他的面关上微波炉的门，选择好模式和时间，点击开始。
“这么简单的事！说那么多。”
路骁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你很聪明。”
池允感觉自己像在上幼儿园，这点破事有什么好夸“聪明”的。
“……你不要把我当小朋友行不行。”
接着路骁又说：“金属制品， 锡纸，塑料，纸，只要没有这个微波炉标识， 都不能放进微波炉。也不可以把鸡蛋放进微波炉， 会炸。”
“知道了知道了。”池允嫌他话多， 拽着他的衣领往他嘴上亲了一口， “你可以出门了吧！”
路骁交代完才走到门口， 还加了一句：“用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他用个微波炉还能把厨房炸了吗， 路骁真是想太多。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发的……”池允一看路骁表情不对，嘀咕了句什么，没好气地改口道：“给你发消息， 行了吧！”
路骁这才亲亲他的脸，跟他说：“我先走了，你上完课就回家。我晚上会早点回来。”
路骁走后，池允又躺回了床上。
他今天的课在下午，现在没什么事干。
正当他准备睡个回笼觉时，手机里弹出了两条消息。
池天择：【还没玩够？】
池天择：【玩够了再跟我说】
池允皱起眉毛，从这两句回复可以看出，池天择还是没把路骁当回事。他只是暂时采取放任的策略，等池允自己醒悟。
可是，池允并不觉得自己跟路骁谈恋爱是在“玩”，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向池天择认错的。
池允逆反心理上来，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我们在谈恋爱】
池允不知道他会跟路骁谈多久恋爱，但他想时间应该不会很短。
他回复完就将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了-
路骁今天在实验室里心不在焉，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性地问他：“嘿，路，今天还留到最晚吗？”
那人也只是随口一问，答案已经预设好了，路骁平时都是最后一个。
“那你慢慢来，我先走了。”
那人一走，实验室又变空了许多。
路骁望着眼前凌乱的机器，忽然站起身，关上灯走出了实验室。
……
池允正捧着手机看他的股票，路骁手上这点钱已经在他的努力下，总共增加了五百块。
按照路骁的说法，五百块也就是七个半的冰淇淋，为了庆祝这珍贵的五百块，他特意打开冰箱奖励自己一个冰淇淋。
很显然池允已经忘了路骁说今天会早点回来，他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失败了。
路骁今天回来得比往常早得多，池允见到他的那一刻，手扶在冰箱门上忘了关。
路骁问：“你准备拿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关上冰箱门，说：“就随便看看不行吗？”
路骁没跟他计较，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吃完饭，路骁忽然说：“你跟我去约会吧。”
“约会？”
这个词未免有些新奇。池允以前没谈过恋爱，但是他和路骁谈恋爱这两个月，约会基本上是在学校、超市和床上度过的——如果那样算约会的话。
“谈恋爱都要约会的。”路骁告诉他。
只是可惜路骁空闲时间不多……谈恋爱这么久都没有陪池允出去玩过，而现在就算要出去玩，也只有晚上有空。
跟普通情侣相比，他跟池允谈恋爱的时间并不多。
“这么晚去哪里？”池允问。
路骁向他征求意见：“电影院？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
现在天已经黑了，各种娱乐场所都关门了，剩下的就是商场、酒吧和电影院。
商场没什么新奇的，路骁不想让池允喝酒，所以剩下的就是电影院。
他来之前在电影院网站上查过电影票，刚好有一部恐怖片正在上映。
池允听他说电影院就想拒绝，约会看电影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套活动了，而且看电影还要花钱买票。
“你不要这么老土好不好，电影在家不能看吗？”
“那你想去哪里？”路骁问。
这又问到池允的知识盲区了，他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见他说不出所以然，路骁想了想，问他：“你想去爬山吗？”
爬山倒是可以晚上进行，而且这项活动很健康。
这个活动听起来还行，经济实惠还只有他们两个人，池允来了点兴趣：“什么山？”
现在也去不了太远，路骁说：“学校附近的那个。”
路骁以前经常去爬学校附近的那座山，那里风景很好，晚上也可以去，只是不知道池允会不会喜欢。
“可以。”池允答应完，又说：“喂，要是很累的话——”
池允其实没怎么爬过山，小时候他想过要去，但是池天择很忙没空跟他去，而带他的阿姨总跟他说爬山很远很累，劝他不要，他就放弃了。后来长大了，他跟朋友去，爬到山脚就觉得不好玩，打道回府了。
“走不动我背你回来。”路骁说。
“那走吧！”池允立刻说。
他感觉自己答应得太快，又补充了一句：“我才用不着你背我！”
出发前路骁装好了自己的书包，里面大多是池允要吃的零食和他们都要喝的水。
然后他还找出了一瓶防虫液。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把这个东西涂在我身上。”池允抗拒地说，“我不要。”
开玩笑，出现在池允身上的只能是他喜欢的香水——香水他尚且需要斟酌对比再决定要不要涂，更何况是路骁手上的防虫液！
“这个没有味道的。”路骁解释道。
“没有味道也不行！”池允看见那个黄绿色的瓶子就皱眉，说，“我都穿长袖长裤了。”
路骁倒了一点在手上，直接蹲下来握住池允的脚踝，手掌顺着他的踝骨往上涂抹。
池允被一只大手握着脚踝，动了动腿怎么都无法挣脱，他想跑也跑不了，只能任由路骁把防虫液涂在他小腿上。
气得池允揪他的头发，“我说了不涂了！”
路骁“嗯”了声，“我没有答应你。”
涂了一条腿剩下的就方便多了，池允不反抗了，生无可恋地让路骁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好在这个防虫液像路骁说的那样没有味道，不然池允想死的心都有了。
出门时路骁还给池允穿了件厚一点的外套，跟他说山里风大可能会冷。
池允不想穿，路骁紧接着说：“那你等会儿只能穿我的。”
说着刻意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年代久远的质朴外套。
池允眼疾手快地抢过自己的外套穿上了。
他还跑到衣柜前找了件他买给路骁的外套，丢给路骁，咬牙切齿地说：“你敢穿那件丑的试试？”
就这样，他们穿好衣服出门了。
学校附近的这座山丘海拔不高，坡度也不陡峭，中间还修了一条好走的柏油路，即使是池允这样没怎么爬过山的人也可以轻松爬上去。
池允不禁觉得爬山比他想象中的简单许多，完全忽略了这座山海拔只有几百米。
他们走了一段路，池允忽然停住脚步，往草丛里看去。
草丛里传来一些响动，池允定睛一看，竟然是鹿。
在P市，黑尾鹿是最常见的野生动物，人们在山间徒步时经常能碰见。
“你看见了吗？”池允兴奋地说，“那里有两头鹿！”
他说着就要拉路骁往前走，却被路骁拉住了。
“别靠太近。”
鹿是食草动物，但也不是全无攻击性。
那头黑尾鹿耳朵竖起，盯着池允不动。池允刚要走近，它忽然用前蹄猛地跺地，跳起来跑走了。
“好吧，这就跑了。”池允遗憾地回到路面上，顺便把手伸进路骁口袋里掏了一袋焦糖坚果出来。
他拆开袋子，周围没有垃圾桶，他将撕下来的一小片塑料顺手塞进路骁的口袋里。
池允严格按照每吃七个就投喂路骁三个的频率吃坚果，袋子见底了就不分了，全丢进他自己的嘴里。
“你说我们等会儿还能看见鹿吗？”池允问。
池允很久没有离动物这么近过了，心情有些激动。他自出生就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离野生动物最近的一次就是小时候阿姨带他去动物园，他被阿姨抱着晃腿甩掉了一只鞋，那只鞋子一头扎进大象的粪便里，池允从此发誓再也不去第二次。
“应该可以，这里很多鹿。”路骁说，“还有狼。”
没想到池允更兴奋了：“还有狼？”
“天黑了看不清，你看见的不一定是鹿。你不要离动物太近。”路骁吓唬他，“狼最喜欢咬你这样的。”
池允：“……”
他朝着路骁龇了龇牙，“我还最喜欢咬你这样的呢。”
路骁好像对他的攻击十分受用，欣然道：“我也喜欢被你这样的咬。”
眼见池允要炸毛了，路骁说：“开玩笑的，你不咬人。”
但路骁说有狼并不是假话，运气爆棚的时候，确实可能遇见跑出来的野狼。
路骁不动声色地握住池允的手，不让他离自己太远。见池允没多大反应，又继续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他们走走停停，期间又见到几只趴着吃草的小鹿。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来到了山丘的最高处。
这里有一个观景台，模样很是简陋，只简单地竖着指示牌，和一张木头做的长椅。
池允来到观景台前，向远处眺望。
站在高处，天际线向两边延伸，眼前视野开阔，远处是市区林立的高楼和通明的灯火。再远一些，还能看见一道狭窄的海湾。
近处是山坡和草地，秋冬夜里凉爽的风划过耳畔，草地窸窣响动，偶尔有鹿在一瞬间跑过去。再近一点，旁边是爱人的眼睛。
池允忍不住“哇”了一声。
他的感叹在一个吻中戛然而止。路骁在山顶亲吻他。
池允懵懵地眨了眨眼。
“忘了吗？”路骁与他鼻尖相抵，低声说道，“谈恋爱要记得亲我的。”
池允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唇再次贴在一起，这次是池允主动亲吻了他。
高楼远去了，灯火远去了，耳边只剩下晚风吹拂草地的声音。
苍穹之上，三颗星星排成直线，那是最容易辨认的猎户座。在它们的左下方，有一颗更为闪亮的星星，是天狼星。
星月无话，见证着此时此刻。它们存在数千年，经历过物种变迁、朝代更迭，它们比人类更明白：
人与人相爱，只需要最简单的相伴。
第40章 情侣装
P市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 冬季并不算特别寒冷，最冷的时候也有五摄氏度。但是雨水很充沛，隔三差五就下一场雨， 带来几分潮湿寒凉。
池允发出去的叛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池天择似乎笃定他会“玩够”，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他。
今年的农历新年时间晚，国内过年时， 他们已经开始上课。
池允对过年并不热衷，任何团圆的节日都是人情世故往来，池天择从没在乎过节日象征的意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所以过年上课对池允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不过，过年期间， 池允专门上网搜索了一些老人家爱听的吉祥话，给叔公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照着电脑屏幕上搜好的吉祥话念。
虽然感情上略有欠缺， 但胜在词语繁多，普通话标准。
叔公素来沉静的声音难得浮现出一丝惊讶：“很少听见你说这么多好话。”
池允平时说话就不客气，当着叔公的面也敢跟叔伯呛声。他对叔公保持着晚辈最基本的尊敬，但也仅此而已。他每回跟叔公说话都十分生疏， 说几句就结束。
这也很正常， 叔公是池允爷爷的兄弟， 跟池允的关系属于是隔辈又隔代。
池允直白地说：“我想要红包。”
他记得上回他打电话给叔公祝寿， 叔公让池天择转来了一万块钱的红包。
一万块钱不算很多， 但蚊子腿也是肉。
叔公那边停顿了几秒， 竟大笑了起来。
“你倒是不遮掩。”叔公说，“听说你爸把你的卡停了。”
“对。”池天择给他停卡好久了，池允现在想想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竟然跟路骁在这个1B1B里谈恋爱这么久了。
“如果我不给你红包呢？”叔公问。
“哦， ”池允说，“那我挂了。祝您身体健康。”
或许是池允的语气太平静，又或许是池允真的很少这样嘴甜，电话那头的叔公竟咀嚼出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不由得发问：“后面这句话是祝福还是诅咒？”
池允奇怪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问题？他又没有说反话。
虽然不熟，但他还是希望叔公能活久一点的。
“祝福。”
“你现在过得很拮据？”叔公忽然问。
“还行。”池允回答道。
“还行”是真的还行，没有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他依然是嚣张跋扈的池小少爷。
“你公然跟你爸叫板，是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叔公早已收到风声，他说，“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
池允警惕起来，说：“劝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我跟他是在认真谈恋爱，不会分手的。”
叔公那边听他这么说，竟是嗤了声：“别激动，小子。”
“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事情没见过？我发家的时候你爸都还没出生。”叔公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
挂断电话后，池允收到了叔公的转账，三万块钱，比上次还多两万。
这次叔公没有通过池天择转交，而是单独转给了他。
池允卡上多出三万块钱，高兴地拿给路骁看。
他本来想转给路骁，但路骁让他自己收好。
“哪来的？”路骁问。
“叔公给我的新年红包。”池允撇撇嘴，说，“没想到我们谈恋爱的事都传到叔公那里了。”
路骁顿了顿，问：“那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说了两句我爸把我卡停了的事——”池允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池允不想说太多池天择的事情。这段时间，池天择打来的电话、发来的消息，还有那些轻蔑的、听了不舒服的话，他没有跟路骁说过。
他转移了话题：“喂，你明天是不是休息了？”
路骁“嗯”了声，说：“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买新衣服干吗？”池允奇怪地问。
路骁打量着池允身上穿的衣服，他身上这件是以前的衣服，去年路骁也见他穿过。说实话并不陈旧，也还是很好看，只是已经穿过很多次了。
想到这里，路骁眸色黯淡了几分。
池允没跟其他同学说过自己的情况，但消费降级可以在日常许多细节中显现出来，池允同一件衣服穿三四次甚至更多，降级就可见一斑了。
当然，池允自己个人感觉良好。周围没人敢对池小少爷说三道四，至今也没人犯到他眼前来。
“现在不是过年吗？”路骁找了个理由，“过年要穿新衣服。”
“有这样的说法？”池允狐疑地说，“你编的吧。我不要买新衣服。”
无论是不是过新年，池允衣柜里从没缺过新衣服，这些衣服也不会因为在新年时出现就被赋予特殊的含义，衣服只是衣服而已。
“是真的。”路骁说，“你自己搜。”
池允还是不信，真的拿起手机开始搜。
他发现路骁说的竟然不是假话……还真有这样的说法。
“没骗你吧？”
池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好吧。”-
路骁带池允去的还是少爷以前时常光顾的店铺，他不太懂这些东西，但他专门识图搜索过。
池允好久没进这种贵得要死的服装店了，好在他富贵这么多年的记忆还在，一进来就立刻如鱼得水了。
虽然他许久未光顾，但一掷千金的名头还在。店员见到他便迎上来，邀请他去贵宾室坐下，还送来了饮料和点心。
池允开始翻店员递上来的目录册。
他翻了两页就想走人了。
然而店员正目光切切地望着他，而旁边的路骁还像个傻子一样，挖了一块蛋糕喂到他嘴边。
食物喂到池允嘴边他就自动拾取了，都咽下去了才反应过来。
……他都没决定要买，路骁这么快喂他吃人家的蛋糕干什么！！
还好店员是外国人，池允用中文低声说：“喂！我不想在这里买……”
“为什么？”路骁说，“我查过，这是你喜欢的牌子。”
池允瞪他：“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我要走了。”
他说着就站起来准备走人，店员还以为他有什么不满意，连声抱歉地向他询问。
还是路骁将他拉回来坐下，说：“你没有看我的银行卡余额吗？上个月项目结项我领了一点奖金，你还可以买不止一件。”
财务官池允早就看过了，但是路骁卡里好不容易多点钱，用来买衣服未免也太浪费。
“买那么多干吗？我又不是没衣服穿。”
还好他衣服很多，就算现在很穷也不会沦落到穿丑衣服的地步，顶多就是把以前的衣服穿多几次。
路骁自有办法治他：“你不选的话我帮你选了。”
“……”池允瞪视着他，还是想走。
没想到路骁竟然还是认真的，他拿起池允放下的目录册，开始随便乱选。
“这个怎么样？红色的，刚好过年。”
“还可以配这条紫色裤子……大红大紫，多喜庆。”
“我再买一套自己穿，刚好可以跟你穿一样的。”
池允瞥了一眼他选的衣服，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他想死。
路骁这条土狗是怎么能够从一本时装册里精准地找出最丑的衣服的？
路骁像没看见似的，对店员说：“请帮我拿一件——”
“别听他的！”池允出声制止道。
池允一把抢过路骁手中的目录册，自己翻了起来。
与其让路骁花这么多钱搭配丑衣服，还不如他自己来。
忽然，他翻到其中一页，两个男性模特正穿着两件相似的羊绒衫。
侧栏的介绍专门有一行：是专门为同性情侣设计的。
池允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回来。
他假装自己不感兴趣，又翻了过去。
十秒后，池允手中的目录册再次回到了这一页。
他翻过去又翻过来，重复了好几次。
路骁见他在这一页停驻许久，问：“你想跟我穿情侣装吗？”
“谁想跟你穿情侣装……你少不要脸了。”池允义正辞严地纠正道，“我只是有一点想试这件衣服，它刚好有一件差不多颜色的款式而已。”
“那我要这件‘差不多颜色的款式’。”路骁凑近他，低声且快速说了句，“我要跟你穿情侣装。”
说完，他就跟店员说池允和他自己的码数，麻烦对方拿两件。
店员很快给他们拿来了合适码数的衣服。
路骁和池允换好衣服，一齐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正映照出一双爱人，柔软而轻盈的羊绒顺从地垂落，他们肩膀挨着彼此，袖口下的手正牵在一起——趁池允在专注研究新衣服，路骁又握住了他的手。
店员适时开口：“先生您和您的爱人太有眼光了！我们秋冬系列只有这件是专为同性情侣设计的，您看左边的花纹，别看它不显眼，这是设计师家乡的传统纹样，寓意是幸福美满……”
路骁缓慢地摩挲着池允的手指，看向镜子又转头看向池允。
听着店员的话，心中那个藏匿许久的想法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路骁忽然开口问：
“跟你结婚的时候可以穿这件衣服吗？”
他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池允下意识地接了下去。
“谁结婚这样穿？”池允无语地说，“你要穿这件你就自己跟自己结。”
他说完，发现路骁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答应跟我结婚了吗？”
池允这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
“……”
“我没有说要跟你结婚！”
路骁遗憾地“哦”了声，问：“那不答应吗？”
“……”
“不答应吗？”路骁又问了一遍。
池允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也没有说……！”
“那先留着别说，”路骁笑着凑近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红透的脸，“以后再正式地回答我。”
最后路骁买下了这两件衣服，一件池允的，一件他自己的。
……
池允从没想过结婚，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他不知道恋爱谈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结婚，也不知道结婚具体需要什么条件。
睡觉前，他坐在床上，在搜索引擎里搜索“结婚”。
出来的结果有许多，结婚的含义、结婚的流程、结婚的风俗……
池允逐一看过去，他表情十分严肃，仿佛在看教授要求阅读的专业文献。
他看了几篇文章，又点进相关推荐里，有不少人推荐适合结婚的城市。
其中一篇介绍的是世界十大爱情圣地——捷克布拉格、德国科隆、葡萄牙奥比都斯、意大利维罗纳……每一处都风景优美，充满浪漫气息。
池允津津有味地看完，又点进下一篇。
下一篇则是介绍有着“结婚之都”美誉的拉斯维加斯，这里结婚手续简单，不需要除护照以外的任何材料就可以结婚。
不同的结婚地点有不同的风俗，尽管形式不同，但这些风俗都不约而同地有着美好的寓意。
池允看完一篇介绍世界各地结婚习俗的文章还意犹未尽，又看了一篇介绍结婚注意事项的文章。
看完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搜什么东西，愣了一会儿，然后羞恼地将手机扔到了床尾。
都怪路骁……！
路骁听见声响，回头问：“怎么了？”
“……没事，手滑了。”
路骁的视线落在床尾的手机上。
池允忘记自己有没有锁屏了，在路骁看清楚之前，池允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捡了回来。
他绝对不能让路骁知道他在搜这些东西，否则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在看什么不让我看？”路骁挑眉问。
“明天的reading。”池允生硬地扯了个谎。
池允看上去不像在看reading，路骁问：“那脸怎么红了？”
“……我脸本来就红！”
池允生怕路骁凑过来仔细观察自己的脸，赶紧“啪”的一声把灯关掉，让自己在黑暗里降温。
“我要睡觉了！”他大声说道，意思就是不让路骁继续问了。
路骁坐到床边，池允立刻闭上眼睛，光速入睡。
路骁不便再问，只好躺下来跟他一起睡觉。
池允正背对着他，于是他手臂环过池允的腰，将池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池允装睡装着装着真的困了，没过多久就呼呼睡去。睡着后，他习惯性地翻了身，在路骁怀里找到平日里固定的位置蜷着，不再乱动了。
文章介绍的那些圣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从布拉格到维罗纳，从科隆大教堂到拉斯维加斯。
路骁还没睡着，他极其轻柔地亲了亲池允的脸，他一路从额头亲到嘴唇，再珍惜地将他搂紧。池允没有察觉，依旧睡得香甜。
“睡这么死……小猪。”-
新年很快在一片祥和中过去了。
买回来的情侣装被路骁穿了很多次，不到三天，他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拥有了一件情侣装。
他要穿池允也只好跟着穿，毕竟这是一件“情侣装”。
连着穿了三天，池允终于受不了了——他从来没有连着三天穿一样的衣服出门过！
于是池允找了个晚上爬到路骁身上，故意弄脏了他的衣服，勒令他去洗干净过两天再穿，否则就咬死他。
在池允的威胁下，路骁只好降低了穿着频率。
P市的雨还在陆陆续续地下着，气温还未彻底回春，寒意未消，这意味着这件羊绒衫还可以继续穿很多次。
路骁走出实验室时，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
“路骁先生您好，我是小池少爷的父亲池先生的秘书，姓周。”
路骁脚步一顿，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手机里传来对方公事公办的话语：
“打扰您一点时间，我向您转达池先生的意思：希望您能主动终止与小池少爷的私人关系。”
“作为补偿，您在国外的任何经济困难，都可以联系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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