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过生日
路骁好像真的很喜欢池允买的衣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那件池允最讨厌的“选择你自己的冒险”了。
路骁平时就那几件便宜衣服换着穿,突然换上了质感很好的新衣服,他身边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就连跟他完全不熟的Alex都问:
“你说, 路骁是不是答应那个富婆了?”
“咳、咳咳!”
池允正在喝苹果气泡水,当即被他的话惊得呛咳了两声。
“你在说什么……!”
Alex没注意到他特别大的反应, 还在继续说。
“你不觉得他最近变了吗?”Alex说,“他最近穿的衣服比我身上的还贵……而且还那么好看!我去, 这绝对不是他自己买的。他有这品味吗?”
“你觉得呢?”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池允早说了路骁那两件衣服丑得要死,所以现在对比才这么强烈。
池允“嗯”了声,敷衍地说:“对。”
但是Alex下一句又说:“肯定是那个富婆啊!”
“可能是金钱诱。惑没成功,换个方式曲线救国。啧啧, ”Alex感叹道,“这一招是温水煮青蛙啊,我看他这次肯定要沦陷了。”
“……”
池允想把苹果气泡水洒在Alex身上, 这样Alex就不会那么多话了。他强行忍住这种冲动,将苹果气泡水放到桌面上。
“他只是换了两身衣服而已,你不要想那么多行不行。”
“这可不是我乱想,不然他哪来的钱买衣服啊?他赚一点钱都要拿去交学费……而且他一直穿以前那几件衣服都多久了, 突然换新衣服, 除了富婆的疼爱我想不到其他了。”
池允要被他说的话恶心死了, 什么富婆的疼爱……他不是“富婆”, 也不“疼爱”路骁, 他只是随便给路骁买了几件衣服而已!
Alex还在继续说:“其实他早该这样了, 不然他学费怎么办?听说他前段时间都在打听助学贷款了。”
其他费用都还好,出来留学,最贵的是学费。
“现在好了, 有富婆在就不用愁了。”
池允听他这么说,没顾得上反驳他前面几句关于富婆的言论,只问:“他学费多少钱?”
路骁其实没怎么跟他说过学费的事情,也没表露过需要这方面的帮助。他有时候心血来潮地问一下,路骁都让他不用操心。路骁自己都说不要他管了,他又不是什么爱狗人士,自然就没有继续问。
“他那个专业……可能一年六万多刀?”Alex随意估了一个数字。
六万多刀折合人民币几十万,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庞大的数目。池允想了想,路骁说过他赚的钱都去交学费了……然而,即使是六千二百对上六万,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怎么能穷成这样?
池允不爽地想。
池允看了眼时间,跟Alex说:“我要走了。”
“不是吧,你又那么早走?”Alex一看现在才下午五点多,太阳都还没下山,他摸不着头脑,“又是因为阿姨?”
“嗯。”池允站起身,走得很干脆。
“到底什么阿姨啊……?”Alex看着他的背影说,“做饭那么好吃吗?”
……
池允回到公寓,他基本上是掐着点回来的,没过多久路骁就来了。
路骁还是像往常一样进了厨房,池允跟在他身后。
池小少爷一般是不会跟着进厨房的,他对厨房这些事物不感兴趣,也从未动过去学的念头。他进来只能是有话想说。
但是他像背后灵一样跟在路骁身后,晃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路骁也没催他,他用余光瞄着身后这条小尾巴。他往前走,池允也跟着他往前走;他转身,池允也跟着他转身;他站着,池允也安静黏在旁边站着。
路骁故意往前走了两步,等池允习惯性地跟上来,才忽然转过身。
池允因为惯性撞到路骁身上,他撞到脑袋,捂着额头不满地喊了声:“喂!”
路骁轻轻地笑了笑,问他:“你有话想说吗?”
“……”
池允开口时是想把话说得委婉点的,不过他从来没学过怎么委婉地说话,最后说出来还是很直白:“你交不起学费了吗?”
路骁动作一顿,说:“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一下不行吗?”池允理直气壮地说。
路骁利落地切着菜,一边干活一边说:“又想帮我交学费了吗?”
——他为什么要说“又”?池允想不通。
池允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想被他绕进去:“你回答我就好了。”
“嗯,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路骁淡淡地说。
意思就是这人确实交不起学费了,池允不明白他还要想什么办法,照他这样下去,岂不是再过不久就要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取消签证遣返了?
“你干吗不跟我说?”池允说。
难道还有比他更好的捷径?
路骁听着他的问题,不知怎的翘起了唇角。
“你知道按我的时薪,如果你想要付清我的学费,我需要连续工作一百二十个小时吗?”
“我也要劳逸结合的,少爷。”
路骁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苦恼,好像是因为业绩太好而被迫加班那样——如果别人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要脸的东西,估计还以为他是销冠劳模。
“……”
池允像被踩了尾巴那样炸起来:“我又没有说我要跟你连续一百二十个小时!!”
他脑子正常,也不是有瘾,用得着跟这不要脸的人做一百二十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吗?
“这样吗?好吧,”路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遗憾,“差点以为要累死了。”
说话间,路骁已经把等会儿要做的菜准备好了。他等下还要炒菜,油可能会到处乱溅,弹到这张漂亮的脸蛋就不好了。
路骁按着池允的肩膀往门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好了,你该出去了。”
池允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
随便吧!他不想管路骁了,这人上破班累死算了-
池允确实从出生起就没为钱发过愁,池天择不怎么关心他的个人生活,物质方面却从没缺过他的。
今天池允一觉醒来池天择又给他打了三万刀,一句话没说。也许今天是某个特殊的日子,池允没太在意。
下午的时候,池天择的秘书还打来了电话。
池天择是不会关注时差的,会迁就他的时间给他打电话的只会是其他人。
“小池少爷,祝您生日快乐!”秘书说,“池先生这周比较忙,没有时间给您打电话。不过池先生没有忘记您的生日,上个月他以您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池允打断他,问:“上个月的事情跟我的生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他是以您的名义……”
池允听着秘书巧舌如簧地将池天择包装成一个关爱儿子的好父亲,可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连电话都没时间给他打。
池允脾气坏也是有原因的,他妈妈去世得早,从记事起就跟着池天择长大,但池天择总是很忙,没太多时间搭理他,闲下来也只会问问他的成绩。
于是他小时候总会乱发脾气引起别人关注,他把坏脾气撒在身边人身上,阿姨、管家、同学、老师、朋友……无一幸免。
有一天,他从某个小朋友那里听说,池天择不喜欢他,因为他妈妈是在生下他之后身体虚弱,又患有比较严重的产后抑郁症才去世的。
这人跟他说这些无非是想激怒他,可池允竟然产生出一种微妙的欣喜,如果池天择是因为这样才对他这么糟糕的话,这也许这能说明父母相爱过。
他靠着这样的猜想原谅了池天择,并且因此发现了新的爱好。他去池天择的书房里翻他的文件、相册、笔记本,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猜想。
不过,池天择的书房没多少过去的痕迹,池允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猜想在得不到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反倒变得愈发丰富,也许池天择是因为对他妈妈的离世感到很伤心,也许他和妈妈长得很像所以池天择不愿意见到他……
那段时间池允又单方面地对池天择好了些,就连池天择一见面就苛责他成绩太差,他都把这当成是一种另类的关心。
他还把学校里带回来的几颗糖果放在池天择的书桌上。为了让它显眼一些,池允把它们放在了一份合同上。
他隔几天就去看,终于有一天桌上的糖果不见了。
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打扫的阿姨小声抱怨:“谁把软糖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糖全都融化了,还弄脏了池先生的文件……”
即使是这样池允还是没生池天择的气,只是没再送过糖果了。
池天择压根不知道池允的这些想法,也不知道池允小时候还对他抱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池允那段时间的讨好让池天择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他还以为是池允终于从他身上学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池允抱着这样的幻想继续他的爱好,他在池天择的书房里继续寻找,可惜池天择的书房里全是他的文件,池允看不懂。
他那时候认识的字不是很多,还为此学会了不少新的汉字。
然而,在他七岁生日宴这天,他看见了池天择身边的一个女人。
那其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池允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记得她的声音很温柔。她贸然出现在池允的生日宴上,摸了摸他的脑袋,还给了他一颗糖吃。
池允的妈妈去世很久了,她并不是第三者。
可池允还是对此感到十分抗拒,这个女人的出现让池允的猜想轰然倒塌,建立在这座废墟上的信任与依赖也随之烟消云散。
很显然,池天择并不是因为爱妈妈才不怎么搭理他的。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利益至上的优绩主义者。
后来池允才知道那天那个女人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因为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池天择送的礼物,是一个昂贵的飞机模型。同时秘书告诉他:池先生已经和那个女人分开了。
他再问起,池天择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个女人急于结婚,却给不出等价的条件,所以已经没有价值了。
这一刻池允意识到探寻父母之间的爱情是毫无意义的,很快就停止了这场愚蠢的行为。
再长大一些之后,池允就更加明白,对于池天择而言,爱的本质是一场投资,而他也是项目之一。
……
池允当然没指望池天择在他生日这天做些什么,但是秘书打来的电话还是让他心中烦躁。
在国内时,池允过生日基本都是听池天择的安排,出国以后,池允终于不用按照池天择的意思来,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如果不是秘书打一通电话过来提醒他,今天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而已。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路骁来得也比平时晚……池允把每周小测做完了还没看见他人。而且,他知道路骁今天没有破班要上。
池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点开路骁的对话框发了一个句号。
路骁秒回他:【等五分钟】
路骁说五分钟就真的是五分钟,他一秒不差地在五分钟后来到池允公寓门口。
池允打开门,路骁提着一个立方体盒子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那件池允买的连体工装服,他可能是最喜欢这件衣服,平常都很少穿,生怕穿坏了,偶尔才会穿一下。
虽然其实池允买的另外两套衣服比这件贵多了。
池允莫名心情好了点,方才那点不耐烦也跟着消散了。
“你为什么这么晚?”
路骁举起手中的盒子,对他说:“抱歉,做这个花了点时间。”
“这是什么?”池允问。
“嗯……生日蛋糕?”路骁说,“今天是你生日吧。”
池允奇怪地问:“你为什么知道?”
“你学生卡上有写。”
路骁对他学生卡上的信息记得很清楚,学号,生日,还有那张卡上的照片。
池允“哦”了一声,他早忘了路骁什么时候看过他的学生卡。不过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生日,像往常一样接过蛋糕就打算打开来吃。
路骁阻止他:“不要现在吃。”
“为什么?”池允问。
“因为它是生日蛋糕。”路骁强调道。
池允不知道为什么是生日蛋糕就不可以马上吃,他以为路骁在说这个蛋糕的尺寸比平时大,就说:“那我少吃一点。”
路骁平时给池允带的蛋糕都很小,省得他吃完之后不想吃饭。但是今天这个是生日蛋糕,路骁做得比较大,不适合在饭前吃。
“那我呢?”路骁说,“你不等我一起吃吗?”
这还是路骁第一次有这种要求,池允顿了顿,困惑地说:“你也想吃?我给你留点不就好了,我又不会吃完。”
“吃完饭再吃吧,”路骁抓住他伸进袋子里找餐具的手,轻声说,“你不过生日吗?我给你准备了蜡烛。”
“……难道你想跟我一起过生日?”
“对。”路骁坦荡地承认,说,“所以你现在不能吃。”
“不会等很久的,”路骁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个餐盒,“我做好饭一起带过来的。过五分钟可以吃饭了。”
池允现在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生日蛋糕”的意思是,路骁想和他一起过生日。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等到晚上吃完饭,点完蜡烛才可以吃蛋糕——这样就是过生日了吗?”
听起来就是很贫民的庆祝生日方式……池允嫌弃地想。
“嗯。”
池允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谁会这样过生日啊?好土。”
“那不然怎么过?”路骁问。
池允也说不出来一个像样的过法,就说:“不知道,反正不这样过。”-
池允从出生那一年开始,每年都会有专门的人给他办生日宴。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过生日——这样的场合很无聊,来的人大多是池天择的宾客,大人们觥筹交错,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池允一点都不喜欢过生日,他的生日宴更像池天择的会客场,他只是一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吉祥物,有时过完一整天也听不到几句“生日快乐”。
而且因为池天择太忙,他必须迁就池天择的时间,生日宴不是提前就是推迟,没有哪次是在他生日当天举办的。
真正到生日当天时,池允往往是一个人跟阿姨他们呆在家里,秘书会给他送来据说是池天择送的生日礼物。
总而言之,他的生日宴除了名字叫“生日宴”,感觉跟他的生日也没多大联系。
有一年终于有人记起来这是一个生日宴会,筹办的人定做了一个八层的生日蛋糕,每一层的夹心都不一样,还放了足量的奶油。
那年池允八岁,听说这个消息后,第一次对生日产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期待。
虽然平时家里的烘焙师也会做蛋糕给他,可是这个不一样,这么大一个都是他的生日蛋糕,是有独特的意义的。
池允至今还记得那个八层蛋糕的模样:它像从童话里升起来的八层高塔,银白糖霜滚边包裹着杏仁奶油色的蛋糕体,周围点缀着晶莹亮泽的珍珠糖,最上层站着一个戴王冠的小王子,仿佛在守护这片甜蜜的幻梦。
那天小小的池允作为主角被请到台上切蛋糕,那个八层蛋糕立起来比他人还高,他只能双手拿着切刀,在中间那层的蛋糕上象征性地切了一下。
池允切蛋糕的时候很开心,不过他矜持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抿着唇腼腆地微笑。
他好奇地仰头盯着最上层的小王子,在想它会不会是巧克力做成的。
来来往往的宾客都是大人,没有人会跟他一个小孩子抢蛋糕吃。他可以每一层都尝一点,再试试那个小王子到底是不是巧克力。剩下的可以带到学校去,让同学和老师都吃到他的生日蛋糕。如果还有剩下的……也许他还可以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一场奶油大战。
池允表演似的切完那一刀就在掌声和夸赞中被人从台上抱了下来,宴会走到下一个流程,八层蛋糕被推走了。
池允以为蛋糕要等切好再送出来,乖乖地在椅子上晃着腿等。
他等了十五分钟都还是很有耐心,毕竟八层蛋糕很大,也许要切很久。
等到第二个十五分钟到时候他依然很有耐心,他猜测这个时候可能后台的工作人员正在将他的蛋糕分到不同的漂亮碟子上。
等到第三个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开始有点坐不住了,问旁边的阿姨他的蛋糕去了哪里。
阿姨也不知道蛋糕去了哪里,不过,这里没有宾客对这个蛋糕感兴趣,那些侍从推走了不再端上来也很正常。
但阿姨不敢跟池允说实话,怕他当场闹起来,就哄他说:“小少爷你看,那里有更漂亮的,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池允转头看过去,整张小脸都不高兴地皱起来了。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八层大蛋糕已经不知所踪,原本放蛋糕的地方现在正放着一尊集团大楼的翻糖雕塑。
那雕塑精雕细琢,随便一扇窗户都雕刻得无比精细,里面的小人更是栩栩如生,无论从哪个角度观赏,它都是一件当之无愧的艺术品。
阿姨说这是池先生的合作伙伴送池允的生日礼物,是花费很大功夫很辛苦才做好的,池允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去看一眼。
只见那雕塑右下角写着四个字:日增其辉。
池允不明白,如果是生日礼物的话,怎么也该写一行“生日快乐”才对。
他绕着看了一圈就感到索然无味,再好看它也不能吃,因为它的观赏价值远大于食用价值。
人们对这尊翻糖雕塑赞不绝口,不着痕迹地称赞着池先生的成就,池允被池天择拉着跟那些他不认识的人在那尊雕塑前拍了许多照片。
没有人在意那个蛋糕的去向。
池允从大人们的缝隙间钻出来,偷偷溜出宴会厅去找。可他跑出好远,还是没找到那个幻梦一般的漂亮蛋糕究竟去了哪里。
最后是焦急的佣人找到他,匆忙地将他抱回了会场。
当天晚上池允就发了很大一通脾气,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了,池天择当他在闹小孩子脾气,还严肃地教育了他一顿。
池允不敢跟池天择顶嘴,于是接下来几天池允的身边人全都遭了殃。他总是故意挑剔找茬,说难听的话,谁来就跟谁对着干,直要把身边人逼得受不了想走才罢休。
他还故意把那个取代他蛋糕的翻糖雕塑推倒砸碎了,糖块掉了一地,阿姨收拾了好久才彻底弄干净。
结果当然是身边人怨声载道,他打碎雕塑的事情也被池天择知道了,他又被池天择教育了一顿,还被按在观音像前跪着写了一篇好长的检讨。
后来再办生日宴会,池允都不想要生日蛋糕了。
……
池允才不想听路骁的,蛋糕只是食物而已,没有必要赋予它过多的含义。
他趁路骁不注意把盒子上的蝴蝶结拆开,打开盒盖,低头往盒子里看去。
这个蛋糕长得一如既往地其貌不扬,像是刚学烘焙没多久的人做出来的,抹面不怎么均匀,边缘还有溢出的奶油。除了几颗草莓和蓝莓,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池允本来打算先把最上面的草莓挖出来吃,可他看见这个蛋糕的模样,又不想下手了。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生日蛋糕,因为上面还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Happy Birthday”。
正愣着神,他的手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偷吃?”
池允被抓个正着,迅速把盖子盖回去,嘴硬道:“我才没偷吃!做这么丑还好意思担心别人偷吃。”
“是有点丑,”路骁老实地承认,“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
这么大个的蛋糕路骁是第一次做,粤菜馆没有那么齐全的工具,路骁是找了本地同学帮忙,买齐材料去了一趟人家家里做的。好在同学的妈妈会做蛋糕,还教了他怎么抹面,不然这个蛋糕会更丑。
为了防止池允偷吃,路骁把蛋糕盒的蝴蝶结重新系上放进冰箱里,还跟池允说:“不要动。”
池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干脆给它上锁好了。”
“不用,我记得我打的蝴蝶结长什么样。”路骁说着又看了他一眼,再次警告他不要乱动,不然他会发现。
“……”池允懒得理他,嘀咕了句“小气鬼”,退出来与蛋糕保持安全距离-
池允从来不知道普通人嘴里的“过生日”原来这么繁琐,一个蛋糕要苦苦等到晚上才能吃不说,吃之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式。
只是,这里不是宴会厅,没有舞台也没有观众,池允不明白这些仪式意义何在。
晚上九点,路骁才将蛋糕盒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到餐厅桌面上。
池允自认他对过生日没有期待,他只是今天还没有吃甜品,所以才配合路骁跟他过一过生日。
他坐到餐桌前,路骁用金黄色卡纸做了一个简陋的锥形小帽子递给他。
池允甚至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路骁要扔垃圾。他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垃圾桶在那里自己扔。
路骁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告诉他:“生日帽。”
池允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生日帽——天知道池小少爷那尊贵的脑袋从没戴过这么丑的卡纸!
“你敢把那个丑帽子戴到我头上,我就揍你。”
他话说得太晚,路骁已经把帽子戴到了他头顶。
“很好看啊,像王冠。”
“……”
这玩意和王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黄色的,真不知道路骁什么狗眼会觉得它像王冠。
而且这是一张轻飘飘的卡纸做成的,动一下脑袋就晃下来了,跟沉重的王冠没法比。
池允浑身僵硬着,他被这顶帽子封印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顶奇丑无比的破帽子甩下去。
“不敢动了吗?”
路骁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他竟然这样也没反抗。他心血来潮地又戳了几下,通通成功了。
路骁忍俊不禁地说:“早知道应该刚刚就给你戴上的。”
最后路骁还是把生日帽从他头上摘下来放到桌子上,虽然戴上生日帽就不敢乱动的池小少爷很可爱……但是戴着一顶卡纸做的帽子确实不太方便。
池允朝路骁伸手,示意他把蛋糕切刀给他。
路骁还是没给他,问:“你不想许愿吗?”
池允轻嗤一声,“我还需要许愿吗?”
池允想要的东西招招手就有了,他什么都不缺,自然无需许愿。
路骁想想也是,没再劝他。他在装餐具的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一根金色蜡烛和一个打火机,问:“那蜡烛也不想吹?”
“为什么要吹蜡烛?”池允从来没吹过蜡烛,他觉得这也是没必要的仪式。
他们就不能直接吃蛋糕吗?
“庆祝你又长大一岁。”路骁说。
池允不懂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他只想现在就把蛋糕吃掉。
“而且,”路骁把蜡烛插到蛋糕中间,一边点燃一边说,“点过蜡烛的蛋糕会更好吃。”
“你试试?”
“……”
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话术?池允想说本来就难吃的话点上蜡烛也不会变好吃的,他才不会相信。
不过路骁看起来很坚持……算了,反正这个蛋糕也是路骁做的,池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房间里的灯被路骁关上了,只剩下一簇烛火轻轻摇曳着。
池允来到这个世界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池家刺眼夺目的奢华吊灯顶。他见过远比这盛大灿烂的光芒,却是头一回在这样一簇微弱的烛火下感到微妙的迷茫。
好吧,也许点燃蜡烛不是一个坏主意。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的。
池允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将蜡烛吹灭了。
烛火熄灭的一瞬间,房间跟着黑暗下来。池允推了推路骁让他去开灯,路骁却抓住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触感冰凉的金属物件。
“送给你。”路骁说,“生日礼物。”
开灯后,池允摊开手心。
那是一个圆环形的不锈钢机械轴承,内壁与外壁之间夹着一圈滚球,整体泛着内敛的银质光泽,如同一枚别样的戒指。
池允看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它像是会出现在五金店里的破烂。
“一个零件。”路骁简单解释道,“用来支撑物体旋转。”
好吧,原来是有用的东西。
池允再次看向这个零件,抛开别的不说,这玩意其实也不算特别难看。
池允问:“哪里来的?”
“从实验室偷的。”路骁云淡风轻地说,“现在有一个机器人动不了了。”
池允瞪大眼睛。盗窃并破坏财产,还致使一位机器人瘫痪残疾,这听起来很严重,不知道路骁被人发现之后会不会遭到惩罚。
“你有毛病啊,偷这种东西干吗!”
池允真服了路骁这个不要脸的,送不起礼物就不要送行不行?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过生日。
他把轴承塞回路骁手里,无语地说:“快点还回去,我又没有要你送礼物。”
“怎么这都信?”路骁笑了笑,“骗你的。是从我自己的机器上拆下来的。”
那天他在实验室时忽然发现,它的内环与池允的指围差不多,而且它也是圆圈,跟池允戴过的那条项链有点像……
当然,只是有点像而已。这不是一件真正的首饰。
所以路骁只是说:“给你扔着玩吧。”
如果把圆环换成铂金,滚球换成钻石就好了,那样璀璨闪亮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饰品,也只有那样才配得上池允……他总有一天会把真正的饰品送给池允的。
池允听他这么说才收下了,只是,他还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扔着玩,所以把它放进了饰品柜里。
做完所有麻烦的仪式后,路骁终于把蛋糕切刀递给他,“第一刀给你切。”
池允一直等着切蛋糕,可是真正要切的时候又犯了难。
如果这一刀横着切,“Happy”和“Birthday”会分隔两地;竖着切,又会让它们身首异处;斜着切更是糟糕,这两个词会被分得七零八落……
无论怎么切,这行字都会被破坏。
他迟迟没下手,握着刀盯着蛋糕看,思考着一个合适的角度。
路骁见他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中了然。
“你想吃‘Happy Birthday’吗?”
池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觉得这样太幼稚了,说出来很丢脸。
路骁直接抽走他手上的刀,将那两个单词挖了出来,放到他的碟子里。
池允得到一大块完整的“Happy Birthday”,剩下的蛋糕就变得光秃秃的了。
“这样变得丑死了……”池允喃喃道。
“你碟子里的是漂亮的。”
池允低头看去。
其实碟子里的也不漂亮,只是胜在完整。由于非常不熟练,路骁用果酱写出来的字线条时粗时细,字母有大有小,跟低年级小学生写的字差不多。
这个本就长相抱歉的蛋糕秃顶之后变得更丑了,池允之后下手再也没有顾忌,三两下就切好一块蛋糕递给路骁。
池允等了一晚上终于可以吃蛋糕,他挖了一大勺,挖得很讲究,每一层都有照顾到,并且仔细地不让它们散开。他一次就把蛋糕的所有层次一起送进嘴里。
路骁问他:“有变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池允大概真是等了很久,两边脸颊都被蛋糕撑得鼓起来,“你刚刚又不给我吃,我怎么对比。”
“甜吗?”路骁又问。
“就那样。”池允说着又专心地挖了一大勺。
蛋糕是刚刚好的甜度,不是那种外国人喜欢的致死量甜度——这也是路骁选择自己做而不是去蛋糕店买的原因之一,他认为自己比外人更能掌控池允喜欢的甜度。
“那就是有。”路骁佯装认真地说,“我没放糖,是点燃的蜡烛让它变甜的。”
“……”池允从被挖了一半的蛋糕中抬起头来,屈尊降贵地丢给他一个眼神,“你能别说这么离谱的话吗?”
“有科学依据的。”
“谁说的?”
“安徒生。”
“……”
路骁笑起来,在盘子里摸了一点奶油抹到他鼻尖上。
“你干吗?”池允把鼻尖上的蛋糕从鼻子上摸下来,狠狠地瞪他,“你不要浪费行不行。”
他很难得才有一个生日蛋糕的,虽然这个蛋糕长得很丑,但是算下来这应该是他拥有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幻梦一般的八层大蛋糕倒是很漂亮,但池允后来回想——那个蛋糕上没写他的名字,也没写过生日快乐,只是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上,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以为那是他的生日蛋糕。
“为什么?”路骁故意说,“它只是一个很丑很难吃的蛋糕。”
“……”
谁允许路骁说它很丑很难吃了?
池允不允许任何人贬低他的东西。
“我吹了蜡烛就是我的,”池允蛮横地说,“而且只有我能说它丑,你最好跟我的蛋糕道歉。”
“好吧,对不起。”路骁诚恳地向蛋糕道歉,“你是一个漂亮的蛋糕。”-
吃完蛋糕之后,路骁把餐桌收拾好,打包好垃圾准备出门。
池允看了一眼时间,今天陪他生日的缘故,现在比路骁平时离开的时间晚了许多,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池允默不作声地看路骁收拾东西。
说实话,他也不是想让路骁留下来,也并不感谢路骁陪他过生日——他本来就不过生日,是路骁自己莫名其妙提着蛋糕过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路骁都陪他到这么晚了,算下来路骁回到宿舍可能要更晚……这样一来好像有点太累了。
当然他也不是体贴路骁,他才没有这么贴心。
池允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目光从蛋糕盒跳到黄色的丑帽子,他再次看了一遍时间。
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后池允终于说服了自己,张嘴道:“喂,你要回去了吗?”
路骁挑了挑眉。
池允平时是很少开口挽留路骁过夜的,路骁只在他的公寓里睡过两次,刚好也是他们做过的那两次。
“你想要我留下来吗?”路骁问。
“我才没有想要你留下来!”池允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恼羞成怒地说,“我只是问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路骁点点头,“是的。”
池允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那你回去干吗?”
路骁看看时间,这么晚了还能干吗?
“睡觉。”他说。
“大晚上睡什么觉?”池允说。
路骁好笑地问:“那不然干什么?”
池允说完也觉得他说的话有点脑残,他张了张嘴,破罐破摔地说:“你不要回去了。”
“那是什么意思?”路骁问。
池允:“……”
这条狗装什么纯呢?说得好像他真听不懂一样。
“你别装了好不好,”池允拽着他的领子往卧室里拖,“你穿这件衣服来见我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平时一只手就能制服池允的人被拖着进了卧室,池允都没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怎么花力气。
池允轻而易举地将路骁推倒在床上,不客气地跨坐上去。
“我只是觉得重要场合应该穿工服。”路骁闷哼一声,又改口说,“不过……也可以有这个意思。”
池允管他有没有,反正池小少爷今天就是要把他吃干抹净,谁让他穿着这件衣服乱晃?
池允抓着路骁的衣领,胡乱地扯他衣服上的暗扣。
直到现在池允还是没系统地学习水管工视频,也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
当然,面对路骁这条狗也用不着怜香惜玉。
路骁钳制住他作乱的手,说:“对我这么不温柔?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
“坏了就坏了。”
池允一点都不心疼路骁这件衣服,反正这件也不是很贵——而且它还是他全副武装像做贼一样去买的,说是黑历史也不为过,销毁了正好。
“不能坏,这是你给我买的。”路骁认真地说。
池允甩开他的手,不懂他又在瞎讲究什么。
“坏了我再给你买一件不就行了!”
别说一件,十件都行,对池小少爷来说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池允绝对不会再自己去买了,他到时候要直接把钱给路骁或者让别人买。
路骁字正腔圆地拒绝道:“不行。”
“我就要这件。”
“……”
“那你想怎样?”池允问。
“我自己来吧。”路骁心疼地说,“你别弄坏我衣服了。”
不用自己动手也好,池允才懒得脱他的衣服。
只是,池允不知道路骁是不是故意的,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暗扣拉下拉链,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池允不受控制地跟随他的手指一点点往下看。
池允看了一会儿就不敢继续看了,但现在逃跑又太逊了,所以他硬着头皮继续看,假装自己根本不虚。
路骁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池允脸上,不放过他每一次想要逃跑的念头。
明明他才是脱衣服的人,池允却觉得是自己被看光了。
眼前这幅场景比那个水管工视频冲击力强多了,池允脸上发烫,感觉四周都在升温,热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顶着红透的脸从路骁身上下来。熟悉的狼狈感再次浮现出来,他要赶在事态失控之前把灯关上。
偏偏路骁这时出声问:“你去哪?”
“……问什么问!”池允反应很大,虚张声势地大声喊道,“我去关灯不行吗?你脱这么慢,我都不想看了。”
“是因为不想看了吗?”
路骁握着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拽回来,池允被迫跌回了原位。他的脸撞在路骁胸膛上,他刚要起来,一只手臂环上他的腰,不让他起来了。
路骁捏了捏池允滚烫的耳朵尖。
“难怪那天要挂电话……”
池允听见路骁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那声音害他耳朵变得更烫。
“那天也想我了是不是?”
……
已经是第三次,池允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不过躺平任草显得他太没有抗争精神,所以他嘴上还是很不客气。
路骁向来是很讲究服务态度的,动作缓慢而细致。
但池允受不了他这样磨蹭,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不满地开口:“喂,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换人了。”
“换人?”
路骁的手掌放在他平坦的小腹,像是某种风暴即将来临的预兆。
“不能换人了,宝宝。”
……
……
物种是不能轻易改变的,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之一。
也就是说,路骁这条狗再怎么人模狗样也还是狗,一日是狗,终生是狗。
前所未有的感官过载让池允脑子越来越懵,他紧张地呼吸着,甚至对这种未知的愉悦感到恐慌,他想要后退,可按着他的手掌从未移开过。
“喂!路……”
他连路骁的名字都叫不全,不知是想要停止还是继续。他咬在路骁肩膀上,他已经不剩多少力气,连牙印都没留下。
池允感到有些丢脸,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伸出手也不知是该捂脸还是该推开,或是碰其他地方。
路骁在这时候说:“别碰它。”
池允下意识地一顿,手停在半空中。
路骁握着他伸出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将他的手压到枕边。
池允着急地呼吸着,他隐隐觉察到即将发生不受控制的事情,那是前两次都没有发生过的。
“我不可以……”
“可以。”
路骁又亲他耳朵喊他“宝宝”,在他耳边说着让他全身过敏的话。
“没关系,这样很漂亮。”
……
过度的呼吸导致体内的二氧化碳急剧流失,池允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路骁的手掌及时地覆上他的脸,帮助他吸入一些二氧化碳。
路骁一只手就能完全盖住池允的脸,宽大的手掌下只露出池允那双失焦的眼睛。池允呼出的气息被他的手掌截停,然后不由分说地摁回去。
“先别呼吸。”
池允听话地屏住呼吸,被迫安静下来。
路骁等了一会儿,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掌。
池允不明白他为什么松开手,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路骁看出他的困惑,告诉他:“已经可以呼吸了,宝宝。”
池允还没反应过来,迟钝地转着眼珠。
“怎么呼吸都要人教?”
路骁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说:“吸气。”
池允听话地吸进一口空气。
“呼出来。”路骁说,“慢一点,自己数五下。”
池允好像真的变成了连呼吸都不会的笨蛋,他如同第一次化成人形那样笨拙地学习着,放任自己的呼吸被眼前这个人类掌控。
一呼一吸间,他好像从刚刚那场过量的愉悦中平静下来了。
“很好。”
……
结束之后他们还没有分开,路骁抱着池允温柔地亲吻他,轻声跟他说话。池允这种时候总是很乖,亲他他也不反抗,脸红红的反应又很迟钝,好像怎么欺负他都可以。
路骁感觉怀里的人差不多平复了,才亲亲他的唇角说:“带你去洗澡。”
他刚准备起来,池允就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怎么了?”
也许是他想说的话难以启齿,池允没有开口回应。
路骁问:“不想现在洗澡吗?”
池允不知在想什么,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个字。他下意识地贴紧路骁,好像现在这样的联系还不够紧密。
路骁没有听到回答,他捏着池允的脸轻轻晃了晃。
“用嘴巴告诉我,好吗?”
池允茫然地望着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路骁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
“我要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把你想到的任何事情直接说出来,不需要去思考它正不正确。”
“别担心,我会听你说任何事。”
池允搂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无意识地蹭。
路骁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等待他把话完整且不拐弯地说出来。
很快,他听见池允开了口。
“不。”
池允哑着声音说:
“不要出来……”
……
……——
作者有话说:好长的一章,震撼
第19章 棒棒糖
池允醒来时狠狠地咬了路骁一口, 事不过三,而他已经屁。股开花第三次了。
虽然这是他自己主动挑起来的,但他还是要咬路骁一口, 不然对不起他那出身尊贵却吃尽苦头的屁。股。
池允隔着衣服咬人没多大威胁力,路骁只是觉得有点痒……而且大早上的, 这种动静多少有点考验人。
路骁捏着他的后颈把他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有些沙哑:“别咬……。”
池允还以为他被自己咬痛了, 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嘲讽他活该。谁叫路骁昨天做那么狠害他丢脸?……说了不可以还继续!
路骁今天白天还要出门去打工,他起床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池允在他出门前叫住他:“喂。”
“把你的学生卡和房卡给我。”
熟悉的一句话。
“又想给我买东西吗?”路骁隐约猜出他想做什么,就告诉他, “宿舍要放不下了。”
池允当然不会承认,他嘴硬道:“谁要给你买东西,少自作多情。”
“那你去干什么?”
“玩。”
“玩什么?”
池允哪里知道他那个厕所大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张嘴就说:“我去看看我买的投影仪不行吗?”
说得好像那投影仪是他养的宠物一样……不会跑不会跳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里的不是更大更好看?”路骁说。
池允公寓里的电视又大又智能,实在没必要挤到他的宿舍看。
池允烦死他刨根问底了,大声说:“大的看腻了!”
“你到底给不给?别浪费我时间, ”池允不客气地说, “不给我就去找别人玩了。”
路骁皱了皱眉。池允上回跟别人出去玩, 情况很不美妙, 喝醉了不说, 还被奇怪的陌生男人搭讪。
路骁将两张卡递给他, 又说:“可以去玩,但是不要给我买东西了,真的放不下了, 好吗?”
池允不吭声,不想答应他。
路骁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吗?”
池允敷衍地“嗯”了声。
“不要只是嘴上答应我。”路骁提醒他,“房间里多一张纸我都会发现。”
池允真服了他了,说得好像很厉害一样……不就是像搜查犬一样翻垃圾桶吗?
路骁拍了拍他,示意他回答。
池允不耐烦地回:“知道了!”-
第三次来路骁宿舍,池允轻车熟路地刷卡进门,走进路骁房间。
他才不是来给路骁买东西送温暖的,他有正事要干。
池允打开路骁放在桌上的电脑,点进路骁的学生系统。
偷偷潜入别人的学生账户确实不太道德,但是他又不是要做坏事……所以应该没关系。
路骁不久前登录过学生系统,系统还没有登出,池允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个人页面。
他找到“缴费”那一栏。
路骁应该已经交过一部分了,目前待缴金额还有三万四千刀。
池允从没细看过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也从没自己交过任何费用,池小少爷不用操心这些。
现在竟然要为路骁奉献出他珍贵的第一次……路骁知道之后最好感恩戴德地高兴一下,笑容至少要露出八颗牙齿。
路骁不让他买东西,又没有不让他交学费。
池小少爷第一次交学费不太熟练,还得上网搜索攻略,对着步骤一步步操作。
过了一会儿,路骁的邮箱里弹出一封新邮件,是学校发来的确认账单。
池允飞快地走完确认流程,删掉了学校发来的邮件。
他刷新了一下,路骁学生账户里的待缴金额变成了圆润光滑的零。
——好了,现在他把路骁最烦恼的问题解决了。
路骁总算不用再辛辛苦苦做那些破工作,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省钱了。
池允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路骁的破电脑——这两块破板子也是有年头了,边角有许多划痕,摸上去触感极差。
摸得他手都不舒服了。
用的什么破电脑?
……找时间给这条狗买台新电脑得了-
路骁虽然不知道池允去他宿舍有什么好玩的,但他觉得应该也不会出事,而且去他宿舍玩总比出去跟别人喝酒玩要好。
这样的想法在他看到楼层群组消息时戛然而止。
Mia:【朋友们,四楼有一只很大的蟑螂,我刚刚在公共空间看到它了[惊恐][惊恐][惊恐]】
Mia:【我需要帮助!!你们谁在四楼?】
下面一列回复,全是说“不在”的。
Ben:【哦不,我的燕麦还放在柜子上,但愿它可以去咬John的食物】
John:【Ben!你等着我把你放在冰箱的牛奶全喝掉[发怒]】
路骁不再往下看,他点开池允的对话框,给他发消息。
路骁:【你还在我宿舍吗?公共空间有蟑螂,不要去】
他不知道池允怕不怕虫,他宿舍的蟑螂很大一只,还是很能唬人的。
池允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手机。
路骁又等了一分钟,决定不再等下去。他拒绝了老板的加班请求,直接回宿舍。
池允没看手机,他正在和Mia大战四楼巨型蟑螂。他并不害怕虫子,顶多是有点嫌弃它们。
Mia倒是很害怕,要不是她还得顾及自己的楼长形象,早就扯着嗓子尖叫跑开了。
“Ryan!Ryan!它在那里!”
池允看她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让她站远点别挡道。
池允的武器是一瓶祖马龙香水和一件路骁的旧衣服——当然,是池允最讨厌的那件。
他对着蟑螂出现的地方狂喷香水,再眼疾手快地用路骁的衣服罩住它一通乱踩。
路骁回来的时候池允已经战胜了巨型蟑螂,代价有点大,报废了一瓶Mia的香水。
池允跟Mia说他赔她一瓶新的,到时候让路骁带过来给她。Mia惊魂未定,懵懵地点了头。
Mia跟过来的路骁打了声招呼,说:“我去跟前台说让他们安排一次杀虫……”
Mia走之后,池允才问路骁:“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还好他没偷懒,一来就干正事把学费交了,不然路骁发现的话肯定交不成了。
“我在群里看到Mia说有虫。”路骁说。
池允不懂这跟他回来得早有什么关联:“有虫怎么了?”
路骁顿了顿,诚实地说:“我以为你会害怕。”
池允眼白往上一翻,无语地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怕这种东西,你别小看人了。”
他还以为路骁有什么事呢,结果就因为这点破事回来。
“对,你帮了Mia。”路骁笑了笑,夸奖道,“你很厉害。”
池允受不了下了床还要听这人说恶心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别说废话!”
“而且我不是帮她,我只是刚好听到她在外面叫,很吵。”
路骁点点头,跟他说:“伸手。”
池允警惕地把手揣进口袋里:“干吗?”
路骁含笑道:“奖励你抓虫子。”
“什么啊?我才不用你奖励。”
话是这样说,池允把手从口袋里放出来了。
路骁握着他的手,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根棒棒糖。
池允问:“哪来的?”
“从小朋友手上抢的。”路骁故意说,“他哭了好久。”
“……”池允才不信他的鬼话。他撕开糖纸,把垃圾塞到路骁手上。
其实这是路骁今天打工的时候一个小朋友送给他的,他想到池允可能喜欢吃,就收下来放进口袋里。
可惜就是只有一根。
还好只有一根棒棒糖池允也欣然接受,他其他方面很挑剔,对待食物却很宽容。
池允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左边的脸颊鼓起来。
“好吃吗?”路骁问。
“一般。”
池允说“一般”就差不多是喜欢的意思了,路骁捏着撕下来的糖纸留心了一下,记住这根棒棒糖的牌子。
池允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对了,我用的是你的衣服。”
他指了指被他丢在地上的那一坨布料,衣服上面隐约可见一行七彩英文。
这件衣服对池允来说就跟抹布差不多,拿来打蟑螂再合适不过了,他毫无心理负担。
池允得逞地哼笑一声,这衣服都被他用来打过蟑螂了,路骁总该把它丢掉了吧!
然而路骁只是将衣服从地上捡起来,说:“没事,我洗洗就好。”
池允没想到这都还能洗了再穿,不敢置信地说:
“……你就不能直接把它扔了吗?”
“它还能穿。”
池允完全不理解“能穿”的概念,一件“能穿”的衣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衣柜里的。
“你不是有新衣服吗?”
“那也不代表要扔了旧的。”路骁说。
“……”
池允不想搭理这条狗了-
那天之后池允一连安分了好几天,帮路骁交完学费之后他就一直心情很好,也没怎么跟路骁找茬。
路骁还不知道池允帮自己交了学费,池允也没说。
今天路骁收到了导师转来的三百刀,是他导师绘图建模的酬劳。导师知道他的情况,偶尔会给他一点这样的私活干,走的是私账。这样的机会不是时时有,一旦有就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酬劳,路骁很珍惜。
回到宿舍后,路骁查看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又拿出自己的现金数了数。
少爷前两次给他的六千二百刀,还放在被少爷遗忘的那个钱包里,他依然没动。
路骁点开学生系统进入个人页面,想算一算还差多少可以结清学费。
然而,路骁点开缴费页面,鼠标倏地顿住了。
——待缴金额是零。
他刷新了几次,待缴金额依然显示为零。
路骁以为学校系统出了问题,立刻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问。
对方查询他的账户后,回复他:
“你的学费已全额支付。我们曾通过电子邮件向你发送账单,你已亲自确认。”
路骁皱了皱眉,他从未见过账单邮件。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这可能又是某位少爷的手笔。
路骁找到缴费记录,查询明细。
缴费记录显示他一次性支付了三万四千刀,时间是……池允来他宿舍那天。
——池允帮他交了学费。
路骁抬手按了按眉心,点开池允的微信对话框。
池允最近看上去心情不错,连他发的无聊消息都有回。今天他给池允发风景,池允还用红色把天空的云圈出一条狗的形状,说他好像这条狗。
路骁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原本是“你怎么帮我交了学费”,他想了想,把“怎么”去掉了。
路骁:【你帮我交了学费】
池允假装没看到,他可不想路骁又跟他说一些“谢谢”之类的话,显得他有多好心似的。
只不过是看在路骁给他过生日的份上,还他一点人情而已。他可不想欠路骁的!
而且给过钱,池允使唤路骁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池允回复他:【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根那个棒棒糖】
路骁:【好】
上次给池允的棒棒糖是一家网红糖果店的产品,路骁知道附近就有门店。里面的糖果很贵,动辄几十刀一盒,他路过过很多次,从来没进去过。
路骁走进店里,掠过散装区域,直接买了盒装的棒棒糖。不仅如此,他还买了两罐杏仁太妃糖和两种不同的牛奶巧克力。他买的都是这家店比较出名的产品,应该很好吃。
店员用最大号的纸袋装他买的糖果,露出诚挚的微笑,希望他下次再来。
他一下就把今天刚到账的钱全花光了。
傍晚,路骁提着一大袋糖果来到池允的公寓。
池允打开门看见路骁手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袋子,懵了懵:“你买那么多干吗?”
他只是让路骁给他带一根棒棒糖而已。
路骁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棒棒糖,“有盒装的。”
“我当然知道有盒装的。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买那么多?”路骁穷得要死,平时哪有钱买那么多糖。
池允朝他摊开手心,等路骁拆好包装给他。
路骁拆开盒子,拿出一根巧克力味棒棒糖,把棒棒糖外面的糖纸都撕好了才递给他。
“你不是帮我交学费了吗?”路骁无奈地说,“赚的钱都没地方用了。”
池允现在懂了,原来是因为他帮路骁交了学费,路骁有多余的钱可以买糖果了。
交完学费就是好,路骁果然轻松许多,他还能有糖果吃。
路骁早该让他帮忙交学费了!
池允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对路骁说:“那你把那些破工作都辞了吧。”
反正赚那点钱也没用,他也不用路骁花钱给他买糖果。他虽然没注意过这个牌子的糖果多少钱,但是一看包装就知道它对路骁来说并不便宜。
池允想得很简单,路骁辞掉那些破工作之后,他可以把自己的信用卡给路骁用。
养路骁花不了几个钱,反正这人全身上下都是破烂,平时也不怎么爱花钱。恐怕就算养个一年半载,都很难让少爷的余额受到半点擦伤。
路骁却轻轻地叹息一声,说:“你不该帮我交学费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好多宝宝!谢谢大家捧场
第20章 出去玩
池允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他没得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当即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不该帮我交学费的。”路骁无奈地重复道,“你不该操心这些。”
路骁猜测池允这样的少爷肯定没有自己交过学费, 说不定在帮他交学费之前甚至不知道出来读书一年要花多少钱。
但路骁并不是想苛责他,也不想改变这一点, 池允生下来就是不愁吃穿的少爷命,本来就不该操心这些。
“我才不想操心……!”
池允将含了没多久的棒棒糖放到嘴里咬碎, 他将这根棒棒糖当作路骁,咬得嘎吱作响。
路骁又问:“那这是我陪你过生日的酬劳吗?”
池允:“……”
“看来是了。”路骁又叹了口气,说,“是我想跟你一起过生日的,你不用这样。”
池允不明白路骁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明白路骁为什么要叹气,为什么不像他设想的那样开心。
他既迷茫又焦躁,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这些情绪太过陌生, 池允索性将它们全都理解为愤怒,一定是因为路骁这条狗不识抬举,他才会这样生气。
吃饭时餐桌上弥漫着诡异的安静,池允不想吃饭, 又不想像上次一样浪费掉做好的食物, 所以他吃得很慢。
他像数米粒一样吃了快一个小时才吃完饭, 路骁在旁边陪他, 等他吃完了再收拾干净。
直到路骁要走的时候, 池允才开口跟他说话。
“喂, 路骁。”池允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问出来,“我帮你交学费,你是不是不高兴?”
路骁停顿了一下, 说:“没有不高兴。”
池允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笃定地说:“你就是不高兴。”
他只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懒得照顾别人情绪而已,又不是看不懂脸色。
那绝不是高兴的模样,路骁甚至笑都没笑。
路骁为什么不高兴?池允烦躁地想。
“不领情算了!”池允冷笑道,“三万刀就当我喂狗。”
“别生气,”路骁连忙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池允轻抬下巴,倨傲地说,“现在就给那些人发消息,说你以后不干了。”
路骁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可以。”
“看吧,”池允嘲讽地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一样。你帮我交学费,我很感动也很开心,谢谢你为我操心这些。但是,”路骁说,“我需要这些工作。”
池允不懂,他把路骁学费都交完了,路骁还需要那些破工作做什么?他把这当成路骁的借口,这人说白了就是不识好歹、不领情而已。
池允不想理他了。
“你快点滚吧。”池允赶他走,“我要看明天的reading了。”
路骁将东西收拾好,走到门口,又说:“明天我再过来。”
池允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呵,明天他绝对不会给路骁开门了-
第二天路骁发来的消息池允一句都没回,路骁知道他还在生气,特意发条消息问他要不要吃他新学的巧克力慕斯。
可是就连这句池允都没回。
池允正坐在教室里,教授还没来,他把路骁今天发的消息全部再看了一遍。
他现在烦透了。
正常人看见学费缴清,难道不应该欣喜若狂?路骁居然还不识好歹地不高兴。
他没有让路骁露八颗牙齿笑三天三夜给他看就不错了——路骁凭什么不高兴?路骁怎么敢不高兴!
池允越想越烦,切出路骁的对话框,给Alex发消息让他下课之后出来。
Alex看见他的消息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哎,要不要去玩射击?”Alex提议道,“刚好今天周五,我们下午去玩,玩完可以去附近那个海边小镇,晚上就在那里住,第二天……”
Alex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行程计划,池允压根没仔细听,张嘴就说:“行。”
Alex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错愕地道:“你这么快答应了?但射击是三个人的,我还得再找一个人……”
池允将手机拿远了些,转头问林安:“你等会儿要不要去玩。”
林安不明所以,但这还是池允第一次邀请他一起出去玩。
“好啊。我们玩什——”
林安的问题还没问完,池允就将手机贴回耳侧,说:“找到人了。我三点下课,你直接开车过来。”
“我们去哪啊?”林安问他,“不用准备什么东西吗?”
池允也不知道去哪,他没仔细听,反正他等会儿不想见到路骁就对了。他回答不了林安的问题,也懒得回答,干脆把Alex的微信推给林安,让他自己加Alex问。
下课后,池允一坐上车,就点开他手机上所有社交软件,挨个把路骁拉黑。
路骁时不时就给池允发消息,所以他很快发现自己发出去的微信消息变成了红色感叹号。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池允看见路骁的电话就烦,二话不说就点挂断。他跟这条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断后,路骁又打了过来。
他手机一直在震,引得林安好奇地往他这边凑:“谁一直给你打电话?”
“一条狗。”
池允把路骁的电话号码也拉黑,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了。
林安看池允表情就知道打电话的人肯定要遭殃了,他不敢多问,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到了户外射击训练场,池允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的是什么。若是放在平时,射击这种费劲的活动他是不会轻易参加的。
Alex预约的是霰。弹枪射击体验,不需要持枪证,会有教练从旁指导。
霰。弹枪长约一米,重三四千克,提起来重量不轻。他们打的是飞盘移动靶,一人二十五发子。弹,站姿射击。
一切准备就绪后,池允戴上耳罩,在教练的指导下扛起霰。弹枪。
橙色飞盘从发射器中发出,“啪”的一声枪响后,它就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身旁传来同伴的惊呼声,就连教练也喊了一声“Nice”。林安“哇”的一声,看向池允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天哪,难道你是被埋没的神枪手?”
“……”池允自己心里清楚他没这种天赋,只是刚刚想着路骁那些破事顺手一打,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池允打前面几发子。弹时还感觉比较新奇,到后面就开始腻了。霰。弹枪笨重,后坐力震得他整个左肩都发麻。
接下来幸运没再眷顾他,他脑子里都是路骁惹他生气的破事,连着几发子。弹一发都没中。
他打了十五发子。弹就不想玩了,把剩余的十发丢给林安让他继续玩。
池允坐在休息区等,Alex打完自己的之后坐到他旁边,接了一个电话。
Alex:“喂?”
Alex:“你找池允?那你打他电话啊。”
池允听见自己的名字,斜眼看过去。
“呃……你说你是谁?”
Alex将手机拿远一点,捂住话筒,对池允说:
“我去好恐怖,路骁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池允:“……”
路骁也真是厉害,他的电话打不通,就打电话给Alex。
池允大概能猜出路骁为什么知道Alex的电话号码——
应该是他上次喝醉时,Alex给他打电话,路骁接他电话顺便记下来的。
……这条狗怎么还偷偷记他朋友的电话号码!
路骁那边不知说了什么,Alex把手机递给他,老实地说:“他说让你接电话。”
池允推开Alex的手机,“我不接。”
电话那头路骁听见他的声音,出声道:“池允,你答应过不会不接我电话。”
池允气人的本事一流:“那又怎样?我想反悔就反悔。”
池允的态度很明显了,Alex接收到信号,立马举起手机对那头说:“他都说他不接了,你找他什么事?”
路骁没回答他,问:“你们在哪?”
Alex:“我们在玩——”
池允直接把Alex的手机抢过来,点了挂断键。他挂断完还不够,用Alex的手机把路骁的号码拉黑了。
他把手机丢回给Alex,“别跟他说那么多!”
“好吧。不过他找你干吗啊?”奇了怪了,上回池允喝酒也是路骁把他带走的。
“谁知道,他有毛病。”-
路骁站在池允公寓门口,从傍晚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池允出现。
华人留学圈里经常有池允脾气很差的传言,但路骁今天才真正领教到池允的少爷脾气有多大。
池允当惯了随心所欲的少爷,想对别人好很容易,想发脾气也很容易。
他可以一时兴起给他付三万四千刀学费,也可以在一夜之间玩消失让他怎么都找不到。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还把他整个人全平台拉黑了。
他现在只知道池允和Alex呆在一起,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他今天去商学院问过其他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池允去了哪里。
现在就连Alex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现在除了在池允家门口等他回来,他几乎没有其他能做的事-
按照Alex的计划,他们第二天在附近的滨海小镇继续玩。
池允昨天玩射击姿势不对,霰。弹枪的后坐力打得他肩膀和手臂青了一大片。他今天不想出门,在酒店里躺了一天,Alex他们叫他去海边他也没去。但他睡不着,心不在焉地在房间里看了好几部恐怖片。
他的Outlook邮箱里有99+的未读邮件,路骁一直在给他发邮件——这是仅剩的池允没有拉黑的联系方式了。
池允随便点开一封邮件,是路骁问他在哪,为什么还不回家。
池允看到他的邮件火气又上来了,语气很冲地回了他一句。
池允:【关你什么事?滚,别来烦我】
路骁秒回他的邮件。
路骁:【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池允:【滚开!我不想见到你】
池允还是很生气,直接把他的邮箱地址也屏蔽,路骁发来的历史邮件全都进了垃圾箱。
他不要再和路骁有任何瓜葛了!三万多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当他把之前所有一次性结清,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跟路骁说一句话。
反正他们的关系本来也不怎么样……再说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多路骁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池允把手机扔到一边,又开始看恐怖片。
他看了几分钟就觉得烦,关掉电视,走进房间往床上倒去。
他重重地倒在床上,手臂淤青的地方被挤压到,痛得他皱眉“嘶”了一声。
射击一点都不好玩,害得他手都痛死了。
池允想着想着又怪到了路骁头上,要不是路骁发神经,他怎么会来这个破地方玩什么射击!
池允拉起被子蒙住头,气鼓鼓地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他开始搜怎样让别人转学。
他不想再和路骁待在同一个学校里了,省得总是碰面。看不见路骁的穷酸样,他也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转学肯定要被池天择问,解释起来又很麻烦……还是让路骁转走比较好。
池允搜索出一些结果,方法大概是举报劝退之类,他不太满意。
于是他在自己的问题里加上了限定词。
搜出来的还是不满意,他又加上两个限定词。
限定词越来越多,他搜索的词条越来越长,能搜出来的相关结果也越来越少。
最新一条搜索甚至一条相关结果都没有。
——“怎样让讨厌的人在不影响签证不会被遣返的情况下转学到一所排名不错学费便宜但所在地不在P市的学校”。
该死的搜索引擎根本搜不出有用的东西,池允生气地关闭了所有网页-
周日晚饭过后他们返程,Alex开了三个小时车从小镇回到P市,到池允公寓门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Alex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池允干脆地拒绝道:“不。”
Alex知道他很少让人进自己家门,也没坚持。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池允从Alex车上下来,走进公寓大门,进入电梯。电梯上升时他倚着栏杆看手机,顺带跟阿姨发消息让她明天过来。
他又不是非路骁不可,以后路骁的事他都不想管了。
电梯门打开,池允的消息刚编辑好。
他一抬眼,手指停在“发送”上不动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将他定在原地。
那人十分关注电梯的动向,一有声音就立刻看过来,盯梢一样盯着电梯里的人。
那人的视线一接触到池允,像带倒刺的钩子一样锁住他。
池允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按电梯的关门键。
他没想到路骁这个点还出现在他家门口,这人该不会在门口蹲了他三天吧?
路骁面色铁青地迈着大步走来,在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将手伸进门缝间。电梯门检测到有人,又缓缓打开了。
这下池允没地方跑了,只能在路骁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出电梯门。
路骁缓慢地扫视着他,一言不发地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池允换了一身新衣服,身上也是他不熟悉的沐浴露味。他在其他地方过的夜,三天两夜。
池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路骁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打一架,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池允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走去开自己家的门。
路骁却攥紧池允的手臂,力道大得像在透过皮肉抓住他的骨骼。他眸色极其幽深,池允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
“我三天都没有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做梦梦到小池变成漂亮毒蛇,农夫小路耕田回来发现老婆怀孕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担心生殖隔离生下畸形小蛇的老婆咬了一口…………
(不知道咋会梦到这个,是不是此路姓男子给我托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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