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剖析
Chapter 091
谈砚最后莫名盯着她看了一眼, 转身回到车上。
像是看穿她的嘴硬死不承认,但很大方的愿意不多计较。
何知然“啪”的一下把手里刚巧喝完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里,快步跟着上了车。
何知然想就着刚刚的话题解释, 她真没那么饥渴, 只是对方都不说了,她又提起来, 反倒真有点狡辩的意思。
不上不下卡在中间, 难受得很。
*
回程的路上许是把婚礼这块硬石头终于敲开了,她身体不再那么紧绷,把靠背往后压了压,双臂环胸斜靠着看着窗外,闭目养神。
谈砚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到了马路主道上。
偏头看她, 欲言又止。
最后趁着等红灯的空挡把车载自动播的纯音乐按下了暂停键, 一时间车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没其他噪音。
何知然没想睡的,有些事没有聊开总归还是有疙瘩,她一直想着怎么找到那个契机开口, 只是他今晚开车实在稳当, 竟真的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等再醒的时候, 脑袋靠着的不再是硬实的车门,换成了软绵的枕头, 身上盖着和房间装潢风格相契的深灰色绒被。
以及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抹香味。
她……是怎么从车上跑来谈砚公寓的。
还是五楼那间。
顶楼这唯一一间卧室,她又鸠占鹊巢了多久?
何知然像是酒后断片, 一点印象都无,几分懊恼漫了上来,她五指重重向后拢了拢挡在前面的长发, 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拖鞋也没有。
她身上还是穿的今天那套内搭。
何知然没多犹豫,屋内地暖恒温,她直接赤脚踩在了地板上,刚转身想外卧室外面走,就看到那道薛定谔盲盒般的门被从外向内推开。
谈砚修长的手指拎着那双猫尾拖鞋,压开门后又随意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在滑着手机屏幕,开门的瞬间他也明显顿了一下,没想到她起来了。
“醒了?”
相比何知然一闪而过的慌乱,他情绪平平。
冷淡的眉眼在走过来看到她赤脚时轻皱了一下,他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再起身时语气沉了沉:“这么急不可耐想跑?”
何知然往前踏了一步踩上那片柔软,避而不答他刚刚的问题,“怎么不叫醒我?”
只要叫她她肯定能醒的,何知然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没那么自信。
但谈砚一定要戳破她这错误的自我认知的,“叫了。”
“你没醒,还打了我一巴掌。”
何知然神色一凝,显然不信,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你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反正什么证据都没有,真假还不是靠他一张嘴。
“还睡么?”
谈砚走到一旁的柜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不再跟她纠那没什么用的问题。
何知然双手接过,看他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硬生生把自己打算下去这事压了回去,吞了一口水,退后几步重新坐回了床边,说:“不睡了。”
谈砚颔首,拖来凳子,坐到她对面:“聊聊?”
何知然握着圆柱玻璃杯的手兀自一紧,“嗯。”
她是紧张的。
不知道他主动提出来是想聊什么,但有这个契机,她是想要把两人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的。
如果在他说完之后,她还有这个机会和必要的话。
谈砚视线捕捉到她扣动杯壁的小动作,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公司职务变动跟你没关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要不是刚刚程丽雪给他发消息,他甚至不知道她会直接找到两位长辈那里去。
谁要她承担这些了。
聊工作了。
何知然心下总结,“我知道。”
“你是觉得我不和薛家联姻是因为你?”所以和他们说只要她正常举办婚礼,他就不会再反抗联姻,自然而然也不会被谈云开占下中间那个位置。
闻声,何知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谈砚等了一会:“说话。”
“……不是。”何知然乖乖回答。
怎么不是了。
谈砚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双腿打开,胳膊肘搭在伸出的膝盖边缘,弯腰,眸色暗沉,仰头凝着她。
何知然飞快的瞄了他一眼,又埋下头:“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许是今天下午肩头那抹潮湿彻底化开了她自封在心底那块冰冻,他知道了婚礼的事彻底撕开了某处的口子。
何知然不再想憋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继续的隐瞒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希望两人可以回到从前,亦或是重新开始的。
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从他认为,到他亲耳听到她说这句话,谈砚觉得今天给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依旧是不足,她的小心翼翼灼伤着他的眼球、他的耳朵,还有他的心脏。
“没人把你当成阻碍。”
谈砚想要锁住她的视线:“何知然,看着我。”
何知然不想。
但她不动,对面这人就也随之安静,一句话也不接着往下说了。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何知然松了松低垂的脖子,向上抬了抬,他的眼神早早就等在那里,等她愿意去发现。
她眉眼低垂着,带着一点不安的慌乱。
“我自请离职只是为了给薛家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交待。”
只是薛家的突然倒戈的确是他意料之外的意外,但也无伤大雅,“没有严重到需要我去卖身的程度。”
何知然不
爱听他说这话,眉心一蹙。
也在考量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怕他是为了安抚她刻意往轻了说。
目前来看,谈家的确是死局,何知然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其他更快速有效的方法。
毕竟位置被谈云开占据越久,那他对国内总部的渗透就越多,到时候只会越来越艰难。
“这个事我之后再告诉你。”谈砚看出来她的心思,主动解释,“但你相信我,嗯?”
这个方法和阮冠贤有关,也就关乎到她,谈砚不想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好。
何知然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她点头。
算是应下。
谈砚却没完,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一茬接着一茬,他甚至好心的问她要不要中场休息。
何知然觉得他莫名其妙,“为什么要休息。”
谈砚只是盯着她看,视线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再到樱红的唇上,便不再动了。
喉结滚动,他移开目光,忽然不想继续问了。
“太晚了。”
何知然想看时间,左找右找,才想起来手机在粥铺就被他拿走了,没再还回来。
“我手机呢。”
谈砚不答。
一切聊清楚之前,他不会给她联系外人的机会的,所有东西都会影响到她的想法,变数太大。他实在不敢保证,会不会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让她觉得得去回报,于是又撇下他独自一人在原地。
“……”
何知然在等他有所动作,直到看到面前的男人坐起了身子,有些自我防御的意味,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目光炯炯。
他是打算继续聊了。
沉默越久,何知然心底刚刚才压下去的紧张不安又陡然升了起来。
“……谈砚。”
此刻的安静是难耐的,何知然无法忍受,她叫他的名字,试图加快进度。
不是有句话嘛——
早死早超生。
谈砚指尖轻点,他也同样不安,因为这个问题不确定的答案,他没有把握:“何知然,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中断婚礼,为什么要答应我?”
这是他的心结。
他不明白。
他的一次次暗示、明示他可以帮忙,他不信她不懂。
却依旧一意孤行。
“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
谈砚时常觉得何知然很爱他,就算不爱,那也是喜欢的。
但她又常常把他推拒在围栏之外,什么都瞒着他,不愿意告诉他。
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长此以往,谈砚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看待他们这段横跨小半个人生的感情的。
这个问题不亚于把何知然敲碎重组。
陶瓷瓶被有意推至悬崖边缘,是继续相安无事,还是不破不立,全看她怎么想。
但她也有预料过这个事一定是会被提出来的,也需要被提出来的。
无论是通过谈砚还是她自己,不然他们俩个之间永远会有这么一个疙瘩在。
头顶吊灯明晃晃照在她身上,房间里的一切都被迫暴露在青天白日下,无处可藏。
何知然在这种环境里,并没有开口的安全感。
她扯着有些犯紧的嗓子,轻声请求:“可以关灯吗?”
谈砚一言不发,但何知然听到了他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拖鞋和地板交叠的跶跶声,没一会,满屋至于黑暗中。
不见一点光亮。
何知然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因为这一变动平缓了一些。
她看不见任何,自然也就不知道去关灯的谈砚现在身在这个房间的哪个角落。
他一点动静都没再发出来,像是和这满室光亮一起消失了。
“……你还在吗?”
“嗯。”
冷沉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何知然再一次捏紧了已经泛着冷的玻璃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谈砚夜间的视力挺好的,天生的,之前觉得没用,却在此时此刻觉得幸好不错。
他像是黑夜里潜伏的那只准备捕猎的豹子,藏在丛林深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猎物,看她紧张,看她毫无察觉。
看她依旧埋着头,酝酿着对他的毁灭或是重塑。
听她宣读着对他的判词:“谈砚,你很重要。”
仅次于妈妈在她心里的位置,他参与了太多她的人生,甚至可以说,除了中间分开的这五年,几乎所有时刻,他都陪在她身边。
是一种早已融入骨血的存在。
谈砚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唾液,他感觉全身上下的水分都流失了,血液的流动也在一点点的停滞,整个人被她轻声的这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何知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状态,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昏暗。
像是在跟自己对话,把自己彻底刨开,完完整整的摊出来给他看。
“我知道如果你了解了林叔的情况,一定会来替我承担本该我来做的事,但我不希望这样。你为我做更多,我心里的愧疚就越多,我们俩之间的天平就会失衡,我会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
“对不起。”这是她的病态,她之前总想要在感情里也有绝对的公平,或者她可以做得更多,但她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帮助,在她已知的情况下,这不亚于把她的自尊心踩在泥泞地里。
即便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会有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分手,所以会有他们重逢后的又一次矛盾。
“对不起。”
她一味的道歉,每句话都化成利刃往谈砚身上扎,扎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谈砚后悔了。
他才是最该道歉的那一个。
他明明知道一切,知道她的性子,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为什么非要等她主动说出来。
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坦白。
他自以为好的“强逼”其实是在把她往外推,把她摔得分崩离析。
那些是组成她的部分,没有那些骄傲,她就不是何知然。
他爱她,他爱她的全部。
就算不说又如何,他总能靠自己去发现不是吗?
如果哪一天,就连他也发现不了她藏在坚硬外壳下的那片隐喻,那他就该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用心,不够细致,不够爱她。
而不是逼她一定要摒弃自己。
谈砚绕过挡在她们两人中间的床。
大概是一米八的宽,当初两人一起购置的。
还不到谈砚身高的长度,他走了五年。
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他打开手电筒,放在床边,手机自带的那种,光照有限,却足够让何知然看清他。
看清他眼里的懊悔,还有交织在其中的爱意、疼惜。
是这抹情愫给了她力量,给了她力量问出那句:“……谈砚,你还要我吗?”
要这个抛弃他两次的她,要这个不再和年少时那般身份地位光鲜亮丽的她。
她堵着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怯怯的询问。
谈砚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铺天盖地的惶恐、悔恨砸落下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竟然让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颤抖的人变成了跪在她面前的他。
谈砚的手攥她攥得更紧,紧到何知然思绪之外都还觉得有一丝疼痛蔓延至脑神经,一点一点的抽动着。
比之更清晰的,是他哑得发涩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但依旧一字不落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们两之间,处决权永远在你手上。”
“何知然,这话该我问你。”
“你还愿意要我吗?”——
作者有话说:谈砚:我纯粹是个混蛋。
我怕我手速在零点之前赶不到章节末尾我想留的一个卡点,所以想把这一块先发了,大概还有个位数章节正文就结束啦,很快很快,我还在码。(●‘’●)
第92章 说爱我,何知然
Chapter 092
床尾还亮着灯的手机被翻滚到了地板上, 发出一声“砰”的脆响,光圈翻转摇晃,最后定在某个位置, 如同
话剧舞台上的那炷圆形追光灯, 落在相拥着躺在床上的两人头顶。
被压在身下的何知然被那一声惊得耸肩,她偏头下意识的想要去看, 又被那道强势到根本无从躲藏的吻给追了上来, 遮住视线。
“……手机。”唇舌相触间,她含含糊糊的提醒。
“不管。”因为她的分神,他显露出一丝不悦,“专心一点。”
谈砚看都没往后看一眼,潜心啄着那片红润,细细勾勒着她唇瓣的形状, 品尝刚刚那杯白水的味道……
真甜。
怎么会这么甜。
……
谈砚眸色幽深, 半睁半闭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看她被亲得动情,看她因为依旧不自然的换气而憋红的脸。
只有这些才是真实的,谈砚迫切的需要掌握这种真实,才能一点点确定, 她真的回来了, 他们之间真的没事了。
思及此, 谈砚动作就更用力,像是要变身下的人吞入腹中、融入身体里才肯罢休。
何知然呜咽着, 被亲得浑身发软,整个人窝在床面上, 手虚虚的交叉,搭在他的脖颈后。
她忘记是怎么开始的了。
唯一的记忆,就是在她听到他最后那几句话后猛得一抬眼, 落入的是他深邃发红的眼眶里。
如同在下午车上那般哀求着询问她。
那一刻,所有的高墙被瓦解,冰川被消融,独留一片不断往上冒着透明泡泡的热池裹挟着她的心脏。
直到第一颗泡泡在空气中炸裂,何知然迫切得想要抓住什么,以免它归于虚无。
所以当谈砚抽出空挡,反手把她的手从他脖颈后拉下来,抵在头顶的软被上时,何知然很是抗拒。
“不要……”
像是在耍赖皮,连嘴也不让亲了,左右躲着。
谈砚看着发笑。
“一会儿让你抱个够。”他凑到她耳边,开始碾她的耳垂。
何知然依旧想躲,脑袋却被他一只手就给固定住了。
意识逐渐迷乱,何知然头晕得找不着北,感觉身体在不住的往下坠,迟迟落不了地。
迷糊间,她只知道谈砚终于愿意饶过她的敏感地,压着声音又说了句什么,何知然听也没听清,顺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她听见了“咔”的一声轻响,再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何知然眼底雾朦,盯着半跪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上看。
看他一颗颗的解开纽扣,动作慢而稳,像是正拆着一件即将要送给她的礼物,优雅得让人挪不开眼。
又见他好看的薄唇上扬了一下,转瞬即逝,但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谈砚动作滞了一瞬,而后才继续往下。
应该还算让她满意吧。
这几年他并没有懈怠锻炼。
她盯得目不转睛的,像是要把他也灼出一个窟窿。
盯他劲瘦的腰线,薄肌覆骨,肌肉线条是很干净利落的好看。
再往下……
解到最后两颗的时候,他却一点也不动了。
何知然满眼疑惑,不解的转移视线对上他的目光,意思明显:怎么不继续了。
谈砚小声劝告:“你再这么盯下去,我就要来硬的了。”
他是没问题,但他忍了太久,如果直接来,怕她受不住。
谈砚俯下身,拿过她的手,顶替他原先的位置。
何知然后知后觉才明白他话的意思,刚刚才消退一点的红此刻又涨了起来,比之前更甚。
但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害羞的,如雨滴般细密的吻一言不合就落了她满身。
何知然指尖哆嗦着,强忍着那点不耐终于把最后两颗纽扣解开。
随之一凉的,还有她的肩膀和腰身。
她今天穿的是条很宽松的阔腿裤,宽松到……甚至根本不用用力,被有心的蹭一蹭就滑溜溜的掉了下来。
谈砚最后在她嘴角啄了一下,何知然还没会过意来,就只见到他毛绒的头顶正擦过她的腰腹,持续向下……
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何知然伸着手想把他往回拉:“不用这样……”
“我想,宝宝,可以吗?”
谈砚临了抬头,看她紧咬着下唇,神情难耐,吐息间热气喷洒,激得何知然下意识夹住了腿,想要逃开。
他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叫出这个称呼的……
何知然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谈砚的大掌捏住她大腿侧的软肉,才堪堪没被她压住。
“很快。”他说。
……
谈砚就是个大骗子。
何知然脚悬在床边,挨不到地,整个人像是在大浪中行船,起起伏伏,巨浪一层一层的向她卷来。
打湿了她的身体,也浸湿了她虚软涣散的眼。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何知然脑中忽然白光一闪,整个人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谈砚直起身子,把她拥在怀里安抚。
她喉间溢出的声音被他悉数堵住,唇齿相磨,许久没有出现的生/理/反/应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汛期时,工程大坝会根据当下的实情与入库流量考量是否需要开闸泄洪,当库区水位到了限制水位的临界点,便会一拥而上,喷涌而出。
谈砚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的正中央。
他从窗头柜里掏出一小盒,手却不自觉的发抖。
尝试几次无果,他把希望寄托在那身下已经缓过来不少的人身上。
他把东西递给她。
何知然下意识就接过,冷硬的外壳划过她的掌心,听见胸口处传来他的声音:“帮我戴上。”
……
空气里暧昧氤氲,呼吸都滚烫。
……
那艘小船不知天高地厚地从湖面奔向了更为汹涌的海面。
白花花的海浪击打过来,浇了一身,险些把她撞翻。
……
“我和他,哪一个更合你?”中途,谈砚忽然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她,身下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何知然脑子都是浆糊,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他是谁,遵循本能的回复说:“你。”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声冷笑。
何知然反应过来,想解释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发狠似的冲着。
“只有你……没有…嗯…其他人…”
她找补的话化在两人交融间,谈砚听到了,说:“我知道。”
他就是故意在逗她,“我也只有你。”
何知然一气之下,用着那最后一点力气撑起上半身,用力咬着他的肩膀泄愤。
谈砚眼里精光一闪,由着她闹。
……
“宝宝,新婚之夜你和我睡一起,说明了什么?”
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被他这么一说,何知然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得紧了一瞬。
“——嘶。”
谈砚没意料到会来这么一招,撑在她脸侧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激成了拳,等那股劲儿散去些许,他暗松了口气,轻笑一声,不正经的撩逗道:“夹太紧了,宝宝。放松。”
……
……
他像是永无止尽一般,不会感觉到累。
何知然到后面实在有些承受不住,哭着求饶。
开了闸的人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的,他低声哄着,骗着:“宝宝,最后一次。”
何知然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开口想要戳穿他的谎言,这话他已经重复说了好多遍,数也数不清。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撞得稀碎,根本不成句。
能发出的声音却只能达到反效果,让他更加兴奋。
何知然的确抱他抱了个够。
谈砚中途故意停了几次,何知然被勾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把他往下拉,恨不得自己动,却不得章法,带着哭腔:“……谈砚!”
别玩了。
谈砚去亲她湿润的眼角,又去吻她的额头。
他也同样在强忍着,太阳穴青筋爆起,却依旧固执着要一个回答。
他碾开她紧咬着的唇瓣,诱导着:
“说爱我,何知然。”
“……爱你。”何知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攀。
谈砚视作奖励的动了一两下,甚至比不上开胃前菜:“谁爱?”
何知然觉得他实在坏极了,再也不想和他好了,“谈砚……”
语调百转千回,听得人抓心挠肝。
被叫名字的人也并不好受,但仍是执拗的重复:“谁爱?”
“我。”
何知然嗓音跟着发颤:“我爱你。”
谈砚终于满意,“嗯,我也爱你。”
嗓音带着一股色/气的懒倦:“只爱你。”
……
天光大亮,床脚地板上的手机亮了一整夜的灯,已经没电自动关了机。
何知然是被全身的酸痛弄醒的。
醒来时,腰肢上还压着一只健壮的手臂,把她回捞在怀里,紧紧锢住,像是生怕她跑了。
她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是昨晚最后终于结束,谈砚抱着她去洗换的。
她那会已经有些要昏睡过去了,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伺候着。
还有床单……
何知然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冲击力太强,她猛得一下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甩开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动作带起了一阵凉风,身后的人被吵醒,开始有了动作。
“再睡会儿,宝宝。”
“!”
何知然想要堵着耳朵,这让人耳热的称呼还是钻了进去。
“我要起来了……”她红着脸,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只用背对着他。
只是这一抹侥幸很快就被湮灭,他长臂一捞,何知然被动着转身,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入目,是他胸前这里红一片、那里划一条的印子,都是她昨晚的杰作。
背后更是惨不忍睹。
何知然忽然心虚,轻声问:“疼吗?”
她不记得自己昨晚力气那么大了。
“不疼。”谈砚没睡好,一晚的时间根本不够,何况事后她还在自己怀里,稍有不慎,火还是会复燃。
但他也实在不忍心再继续了,硬憋着,直等到快要天亮才堪堪眯着,此刻睡眼惺忪的,拿下巴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何知然自认为话题转得一点也不突兀。
谈砚沉着嗓子,“嗯”了一声。
何知然埋在他胸口,再近一些,她正常说话时嘴巴都要碰上去了。
她只得尽力往后缩着,这才提起困扰了她很久的事,生日那天她就想问的:“你手腕上那道疤,怎么弄的?”
“忘记了。”谈砚眼底还挂着红血丝,闻声掀开了眼皮,复又阖上了,不愿多谈的态度。
他敷衍得明显,何知然几欲再问,都被他堵了回去。
“不想睡?”
“……”
何知然警铃大作。
又安静得陪着躺了会,何知然实在该起来了。
林叔还在酒店,她得去陪。
身前男人已经陷入了熟睡,她小心翼翼的挪动,本来三秒就能下来的床,最后硬生生拖到了三分钟。
不过总算是没有吵醒他的。
何知然轻手轻脚的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手机也被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一并带走,敲了好几下屏幕才意识到被他关机了。
也幸好是离得近。
昨晚林樊他们大概率都会留在酒店那边陪着林叔,何知然不怕被撞见,直接回了四楼公寓,洗漱换衣。
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幸好是冬天,还能靠衣服和围巾遮一遮。
谈砚属狗的吗?
手机重新开机后进来了好几通电话,何知然先打好了去酒店的车,路上才回拨回去。
林樊接的很快。
“然然,你今天有空吗?”
他没多问为什么昨晚到今早的电话一个都没接通,何知然稍微松了口气,可以不用解释。
“有的,我现在正在往酒店这来。”
林樊说好,“我爸他想去百灵山,你要一起吗?”
何知然有些担心:“我当然是要陪着的,但是他身体ok吗?”
林樊那边应该是换了个说话更方便的位置,细细簌簌的脚步声落定他才开口:“当初他和我妈是在那里定的情,他觉得那是个好地方,所以想让我们俩个也去爬一爬,他打算就待在山脚下。”
何知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配合。”
“谢谢你,那谈总那边……”
何知然笑,也是想到了他如果知道肯定多半会耍小脾气的样子:“我会跟他说。”
林樊嗯了一声,看来他的猜测不假。
听她声音都可以听出来,她们这次是真的和好了。
“明天我爸就会回菲尔德了,我打算改签和他一起飞,许安宁也是。”林樊想给她一颗安心丸,今天之后,就不会再打扰她配合着来演这一出戏了。
何知然其实还没仔细想过后面的安排,闻声一愣:“今天舒月姐就从三亚回来了,我们不是约了一起吃饭聊聊香薰合作吗?”
今天肯定是聊不完的,“明天会不会太赶,我记得林叔的下一个疗程不是下周?”
林樊默了几声,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正想说什么,那边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被迫打断:“爸在喊我,我先挂了,一会酒店门口见。”
何知然看了一眼屏幕顶上显示的导航,道:“好,我大概十分钟后就能到。”
“对了。”挂断电话前,林樊就叫住。
何知然手一顿,“你说。”
“他今天早上问我你怎么没在,我说是你昨天婚礼太累了,所以早上就没叫醒你,他不知道我昨晚也睡在酒店。”
还是需要串一下“口供”的,何知然记下了:“好。”
*
碰面后,果不其然,林越全明里暗里的在打探她们俩个人昨晚的住处,以及为什么早上是分开来的。
两人目光一对,毫无破绽的按刚刚电话里说好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林越全又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何知然没留心眼,实话实说:“打车,很近。”
林越全鼻子一哼,又对着正在前面开车的林樊一顿教育。
例如他明明可以等她醒了再一起过来,不知道提前跑来酒店有什么意义。
还有指责他为什么不时刻和何知然联系,等她醒了去接,还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打车,说最近黑车那么多,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诸如此类。
何知然在背后,林越全的视野盲区,朝着林樊苦笑了一下,表达自己的歉意。
林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点事他还是可以应付的。
就当提前适应。
以后还能继续面不改色的哄着他,为什么“新婚夫妇”分居两地。
谈砚是在中午的时候发现人又不见了的。
妥妥一个睡完就扔的渣女行径。
何知然接到他电话时还在车上,距离百灵山差不多还有一个路口的距离。
林越全还在旁边精神抖索的教她婚后该怎么“驯夫”,现在接电话也不现实。
没多犹豫,何知然给他直接掐断了。
又怕他多想,正敲着字解释一会等上山了再给他打回去,对面的问号先扣了过来:【?】
——【什么意思?】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更何况屏幕对面这人前科不少。
——【何知然,接电话。】
消息跳到屏幕上的下一秒,电话果不其然再一次响起,
何知然再一次掐断。
这次手速都快了些,赶在他下一个问号发来之前,先发制人:【现在不是很方便,你等我五分钟。】
何知然:【我在百灵山,陪林叔。(求求.GIF)】
——求他别再电话轰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解释有了作用,那边的确安静了,不仅电话没了,连消息也不回了。
何知然还想试探一下,林越全发现了她心不在焉,一直捧着手机看,根本不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然丫头,和谁聊天呢?”——
作者有话说:分开的这五年:
好友:吃饭? 谈某:不了,健身。
好友:打球? 谈某:不了,健身。
好友:喝酒? 谈某:不了,健身。
好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健的。
谈某:跟你说不明白。
是不是哪个心软的宝宝给我推文了,今天点开后台一看多了这老些新朋友,我开心得直接一蹦三尺高,感谢感谢感谢啊啊啊啊啊啊啊( _ )
第93章 抓人
Chapter 093
何知然当时刚好进来一条新的消息, 她侧屏给林叔看,“公司的事。”
林越全叹了声气,她和她妈妈真是越来越像了。
“一会下山陪我去看看你妈妈?”他提议。
何知然当然不会拒绝:“妈妈会很高兴见到你。”
林越全说:“只要别怪我就好。”
但凡他不那么早的离职, 在公司多待半年, 也许当年就不会被那个阮冠贤釜底抽薪了,晓媛身边还能有他这个帮手。
何知然抿了抿嘴角, 摇头:“怎么会。”
“一会就我和然然上去?您这身体就别爬了, 它这儿也没有缆车。”林樊眼看后座聊天走向越来越压抑,出声打断,方向盘一转,稳稳当当的把车停在了山脚。
林越全摆了摆手,“我下去平地溜达一下总可以吧。”
林樊没阻止,话是对着陪护说的:“那麻烦您一会陪陪我爸。”
陪护笑了笑, “分内的事。”
“记得去摸摸回缘石。”何知然和林樊下车并排往山口走的时候, 林越全忽然喊住她们,特意交待了一句。
回缘石在山腰的一角,纹如双环相扣,终年不凉, 即便是冬天去摸也是温润的。
百灵山关于它有一个传说。
相传是某朝有对少时夫妇, 情深意笃, 却因战乱分离,男子远赴边关, 女子便日日登山遥望,祈愿平安, 心意赤忱滚烫,就连山间的山石也为之动容。
七年后,男子终于回乡, 却是记忆全失,连他的夫人也不认了。
那女子不哭不闹,只觉得他平安就好。
一次机缘巧合,男子上山砍柴,意外失足跌落,救他一命的,便是那块石头。
他不仅没受一点伤,被遗忘的往事也如潮涌回。
一触回缘,重拾前尘。
后来大家接连相传,就都认为只要能摸一次这回缘石,就寓意着前缘不散,今生不离。
主要还是民间说法,但何知然其实更倾向于是景区的营销手段,这名字也是后来才刻上去的。
况且她觉得这故事编撰的也很不合理。
从山顶跌落,撞到石头,回忆起过往,那怕不是死前走马灯。
隔着点距离,林叔声音也没压着,何知然她们听到了,四周的其他游客也都因为这一声停脚侧步。
笑着祝贺:“新婚夫妻啊,恭喜啊!”
何知然忽然腾起一阵怯怯,还有一股莫名的心虚。
林樊笑而不语,他也不好接话。
“走吧?”他侧目询问她的意思。
何知然点头,朝着林叔招了招手,便转身往山上爬。
楼梯一节节,所幸还不算陡峭,比较平缓,整个路程也不远,她还能吃得消。
本来两人是商量着打算走到一半就停着,然后再下去就好,后来一想,又怕时间没拿捏好,被林叔觉察出异样,凭生事端。便一鼓作气往山顶上爬,但是那石头还是没打算去摸。
考虑到何知然体质这几年比较一般,所以爬山的时候林樊一直在迁就她的速度,陪着一起慢慢的往上走。
爬到山顶又很快往回走,下山下到一半的时候,何知然有些口干舌燥,叫停林樊,说想要在旁边坐坐,买瓶水休息一下。
林樊身体素质的确是强,一程半的路了,又走回到山腰,竟然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好,我去买。”
何知然没客气,自己往一旁的石头公椅上走。
她还欠了一个电话没打,刚刚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是不愿意跟我讲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句没好气的阴阳怪气。
何知然气都还没喘匀呢,憋着声反驳:“我哪说过不愿意跟你讲话,我是说不方便。”
谈砚觉得根本没差,反正他是永远不会拒掉她打来的电话的,还是两次。
而且明明是她说五分钟后就打过来,他一直等着,到现在过半个多小时了,才姗姗来迟。
“一个意思。”他冷言,油盐不进的样子。
何知然不同意:“怎么就一个意思了,我刚刚和林叔在一个车里呢,的确是不太方便,你别曲解我的话。”
“你和林樊在一起?”他忽然问。
何知然啊了一声,抬头,说曹操曹操到。
林樊买完水回来时就看她举着手机说话,他把矿泉水递过去,贴心的拧松了瓶盖,何知然接过向他道了声谢谢。
林樊朝她笑了笑,犹豫半会,很有眼力见的直接往不远处的观景台上走,给她空间。
撑着栏杆,心思却是一点没在面前的山景上。
何知然收回视线,灌下一口水才回电话里的问题:“嗯,林叔想来百灵山,我和他陪着一起。”
真实情况她犹豫再三还是没说,主要是隔着手机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实在不方便,反而有概率造成更严重的误会,她这下就瞒着了,打算等结束,两人再碰面的时候她再说。
听筒那边传来有些乱糟糟的嘈杂声,还伴随着一点风声,何知然问:“你出门了?”
“嗯。”那边只回了一个单字。
何知然没觉得哪里不对,继续道:“去哪?”
“抓人。”
何知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谈砚:“抬头。”
“……”
何知然下意识就跟着他的话做了相应的动作,她的对面是一棵百年银杏树,他们这次来的晚了,没有赶上它最好的赏视期,现在只能看到伶仃几片叶子和苍劲的枝干,但依旧很壮阔。
只是此时此刻,何知然的眼里完全看不到这棵粗壮的古树,只能容纳下那个站在它前面的男人,和她有着同样的姿势,举着手机,望着对面。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抓到了。”
他的声音从左侧听筒里传来,又好像是从前面现实中传进何知然耳朵里的。
何知然心下一动。
站起来就想往谈砚那边小跑过去,想扑进他的怀里。
这样想着,可她双腿发软,有心无力,站起来没一会又跌回椅子上。
不想动了。
“你过来好不好。”她无意识的撒娇,“我的腿累得报废了。”
谈砚是有些不高兴的,想和她好好说道说道,只是计划还没实施,因这一句话搞破了功,被她磨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失笑,摁断了电话。
何知然眉眼弯弯,就看着他走过来。
他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少,单件黑色圆领内搭,外面就套了一件短款同色棉服,胸前还是敞开的。
何知然又蹙了一下眉头。
只是他的身材比例实在优越,走路实在赏心悦目。
九头身,恨天腿身比,越是简单的搭配在他身上越是精彩。
何知然想,如果此刻有一道追光,脚下的沥青路变成秀场的舞台,那他一定会是全场最亮眼的那个模特,惊艳四座。
这么想着,他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何知然仰头看他脖子有点累,遂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想让他坐下。
谈砚却不依着了。
“林叔呢?”他故意发问,戳穿她刚刚电话里的谎话。
眩目的太阳光从他发丝间打落,何知然垂下眼睫,避开不看,决定先发制人:“林叔身体情况怎么爬山,你这话问得多有问题。”
……
谈砚挑眉。
她还学着倒打一耙。
他尝试着放手让何知然用她内心可以接受的方式去回报这些事情。
只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来这种地方,他也实在做不到。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在往这边赶了。
他不阻止,跟着总行的吧。
这也没破坏游戏规则。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没再揪着刚刚的话题发难,何知然扬着嘴角,“知道,百灵山。”
“去过石头了?”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何知然锁眉,关注的点却是另一个:“你也知道那个故事?”
这还真看不出来,他不像是会关注这种的人。
谈砚视线一下就冷了些,哂笑一声,追问:“你和他去了?”
做戏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林叔又不在。
何知然歪着脑袋,还是觉得惊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你信那个传说?”
啧。
谈砚不愿再多费口舌,直接倾身拉着她的左手手腕,把人拽了起来:“能不能走?”
“干嘛?”何知然一脸懵。
谈砚没说话,执拗得等她回答,“不能走就上来。”
他背过身去,半蹲下来。
这是……
要背她的意思?
何知然眉头一松,忽然灵光一现,憋着笑,弯下腰,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脑袋也凑了过去:“你也要去摸石头?”
“跟他能摸,跟我不行?”
谈砚已经认定他两一起去摸过了,这会正燥得很,偏偏她还犹犹豫豫的。
何知然一个劲儿的笑。
觉得他怎么这么幼稚。
等何知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看他依旧一脸认真的样子蹲在身前在等她答案,终还是心软了。
没再故意逗他:“我没和他去摸。”
她本来还想说她是不相信那个,甚至觉得荒谬得很,但又怕伤害到他。
毕竟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相信的某样东西被别人尽管是无恶意贬低,特别还是亲近的人,她是会难过的。
谈砚绷紧的肌理肉眼可见因为她这一剂安心药松了不少。
“哦。”
何知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站起来:“我能走,好多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和他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想,谈砚还是依言起身,乖乖等在了原地。
看着她小步走到了斜前方的那处观景台,挨到那个男人身边,背着手说着什么。
他们离得有点近了。
一句。
两句。
……
谈砚走了过去。
其实总共没说到一分钟。
……
“说完了么?”
他强势的打断他们俩的对话,冷声催促道。
何知然没想到他会跟着走过来,吓了一跳。
林樊其实早就看到他了。
在他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时,甚至更早一点。
所以无论是刚刚听到何知然说的话,还是现在和谈砚面对面,他都能很平静。
“谈总。”
谈砚看了过去,点了点头,嘴角绷着,算是打招呼。
何知然这边也说完了,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外带,回头和林樊说了句一会见:“最多十分钟。”
林樊回了个摆手,“不急,我就在这等你…们。”
他话音落,谈砚收回目光。
何知然没看到,还一个劲儿的把人往外拉着走。
“你在心虚什么?”
谈砚跟在后面,发挥着长腿优势,她快步走,近乎是小跑,他还能很悠哉的跟上,毫不吃力。
何知然倒也不是心虚,只是觉得别扭。
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没心虚,我们得赶快,林叔还在山脚等着我们呢。”她说得急,脚下步程也急。
好像刚刚累得站不起来的人不是她。
谈砚扯了扯嘴角,不信也信。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拉停。
“慢慢走。”
“腿还要不要了。”
……
她们不可能三人同行下去,这要是叫林叔看到了,一切都白费了。
下山的时候,何知然哄了谈砚好一阵才彻底说服他。
期间答应了无数个“丧心病狂”的要求。
何知然就差冲上去捂他的嘴。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怎么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谈砚看她耳根子因他而红,这才心情好了不少。
终是舍得退让了一步。
“我走到闸机口。”这是他的底线了。
何知然连忙应下,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耍赖不认。
反正只要别让林叔看到是她们三个一起的就行。
刚刚陪护发来消息说林叔已经回车上休息了。
停车位在山脚,出了景区闸机口还要往外走个200米才能到。
林樊全程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打扰。
到后面他的速度加快,先到了外面等。
两人分开的时候,谈砚牵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何知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谈砚——”
谈砚往下又多走了几步台阶,这次直接走到了她的下面。
台阶造就的天然高度差,让他们俩可以直接平视。
“哄哄我。”
何知然扯了扯他的手,真想求他在外面少说点话了。
但他神色未动,启唇:“要不要我教教你。”
何知然知道不依着他的意思,他是不会罢休的,顺着话回:“那怎么哄。”
谈砚眯了下眼:“亲我。”
他挺不要脸的。
周围都是人呢。
“……太多人了。”
虽然他们站的是路的最边缘,有树挡着些,但并不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从上面下来的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何知然实在是做不到,“有别的方法吗?”
“有。”谈砚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亲你。”
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算够大肚的。
要点补偿,根本就不过分。
……
最后还是何知然主动亲的他。
蜻蜓点水,亲完近乎是落荒而逃的往前跑走了。
她怕由着他来,就不只是嘴巴碰一下那么简单了……
谈砚看着她往下跑的背影,唇角勾了勾,回味那点稍纵即逝——
作者有话说:预告预告 下章正文完结,打算连夜整一下,写得顺利的话,也得到凌晨多去了,可以不用等~~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