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疤痕

《我要和你谈恋爱》青春校园小说_火飞

    沈溪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了好半晌,才抬眼看着沈砚,眼神透着一股笃定。


    “他不会。”


    “即使靳南礼不再喜欢我,他也不会利用我。”


    沈砚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水杯,思考如果把水泼过去,能不能把他妹的恋爱脑给泼醒。


    空气中漂浮着沉默,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砚最终没有把水泼过去,而是端起来喝了口,他放下杯子:“你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沈溪打断他的话,不避不让地和沈砚对视,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我明白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和靳南礼分开的这九年有多难跨过去。


    原本他们现在只是在试探着,用对方曾经最熟悉的说话语气和行为,试探着,看看能不能找回曾经的感觉。


    但好像每个人都在告诉她,她和靳南礼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时间和经历早把他们雕刻成彼此陌生的样子,他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只要稍微靠近一点,流言蜚语和各种猜测就能把他们淹没。


    沈砚望着沈溪,对这个妹妹,他古井无波的心里难得愧疚又心疼。


    幼年被当成替身活着,少年被逼失去所爱。


    她这二十多年过得太苦了。


    沈砚目光落在一处,沉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


    沈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左手手腕常年带着一块手表。


    那块表下面,藏着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


    沈溪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内侧,垂下眼:“那只是个意外。”


    “可这个意外因为靳南礼发生。”沈砚说,“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沈溪认真地和他保证:“不会的,不会再有意外发生,靳南礼也真的不可能利用伤害我。”


    对后半句话,沈砚不置可否,他探身伸手摸了摸沈溪的头:“照片的事我会处理,不会有人在你面前说难听的话,你只要堂堂正正抬着头往前走就好了。”


    沈溪心中一暖:“好。”


    吃完饭,沈砚就离开了。


    沈溪点开和靳南礼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今天下午,他说明天晚上回来。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想告诉他照片的事,偏偏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想到沈砚说会处理,沈溪指尖顿了顿,把已经打好的文字又给删了。


    也许没必要再告诉靳南礼,白白惹人心烦。


    其实照片的事靳南礼知道的时间比沈砚还要早一点,甚至比沈砚听到的还难听。


    听到风声的时候他立刻让人去查照片的源头,又派人警告震慑了造谣的几个人,不然蔓延的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


    第二天傍晚,靳南礼下了飞机,来接机的助理落后一步,汇报说:“照片是您二叔家的儿子靳宇航拍的,也是他发到群里流出来的,现在人正在酒吧喝酒。”


    靳南礼坐到车里,解开领口的扣子,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淡淡吩咐:“去酒吧。”


    酒吧内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镭射灯光交错打下来,刺眼眩目,音乐声很大。


    包厢里,靳宇航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儿,正在嘴对嘴喂人喝酒,周围还有一群人起哄。


    “不错。”靳宇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眼神浑浊,他把钱塞进女孩丰满的胸口,拍了拍,“赏你的。”


    “靳宇航。”


    “干嘛。”靳宇航已经喝大了,浑身酒气,不耐烦地回头:“叫你爷爷我......”


    剩下的话在看见来人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缩了回去,他身体下意识一哆嗦,酒都清醒了,吞咽了一下口水,呐呐地:“南礼哥。”


    靳南礼站在门口,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拉扯出风流肆意,唯独那双桃花眼,即便噙着笑,也透着刻骨的冰冷。


    他笑着走过去,视线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靳宇航身上:“几年不见,变化不小。”


    靳宇航尴尬地陪笑,心里发慌,拿不准靳南礼来找他是不是因为照片的事,毕竟之前他爸和他大伯想见靳南礼,都被拒绝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他当时拍完照就是随便发到群里调侃了几句,谁知道照片会流的那么快,甚至他大伯都派助理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


    下一秒,靳南礼抓着靳宇航的头发,猛地把他的头摁进桌子上还在丝丝冒着寒气的冰桶里,靳南礼轻叹:“可惜外貌变化再大,性格还是一样的记吃不记打,这样可是要吃亏的。”


    靳南礼眉头微皱,嗓音惋惜,似乎真的担心靳宇航,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留情,他狠辣地摁着靳宇航挣扎的头,等靳宇航要喘不过气,他又抓着靳宇航的头发把人拽起来,靳宇航刚呼吸一秒,马上又被摁进冰桶里。


    如此来来回回,肺部几乎要爆炸。


    “哥,南礼哥。”靳宇航努力仰头,声音断断续续地,充满了痛苦,“我知道错了哥,我真的错了......你.......你饶了我吧.......”


    周围人被这一幕吓到,有几人想要逃跑,靳南礼带来的人早已堵住了门口,不让人离开。


    靳宇航的挣扎逐渐减弱,靳南礼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靳宇航扔到一旁,他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居高临下又漫不经心:“说说错哪儿了。”


    “咳咳咳——”


    靳宇航因为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嘴唇煞白,喉咙也痛,但他不敢不回靳南礼的话,瘫软着身体,爬到靳南礼面前:“我,我不该拍那张照片,也不该胡乱说话,对不起,哥,我错了。”


    他说完之后,包厢内一时安静下来,靳宇航吞咽了几下口水,就听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笑了声,紧接着啪地一声,靳南礼一巴掌重重抽到他脸上。


    他的脸立刻肿起来,人也被抽飞到一边,但他不敢捂脸,他哭着道歉,一直重复:“哥,我错了,我错了。”


    经历刚才那么一遭,他知道靳南礼是真的敢杀了他,靳宇航哭得脸上都是眼泪鼻涕,他跪着自己抽自己:“我该死,我不该乱造谣,你们当时什么都没发生,是我贱、嘴上没把门的,是我一直记恨当年你因为我故意放蛇吓沈溪,就把我自己和蛇群关在一起,才胡乱编瞎话的,我、我就想给你们找不痛快。”


    他的嘴角都开始淌血,不知抽了多久,才听到靳南礼的声音。


    “然后呢。”靳南礼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打火机,火光在指尖明灭,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精致戾气,他语气听起来仍旧是心平气和的,但就是太平静了,才让人拿不准,“知道之后该怎么做吗?”


    靳宇航和男人阴冷狠戾的眼神对上,仿佛又回到十岁那年被靳南礼关到蛇群里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涌了上来,靳宇航是真的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快,哆哆嗦嗦地说:“我去澄清,我去给沈溪道歉。”


    靳南礼:“道歉就算了,你还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他从桌子上捞了一杯冰酒站起身,懒洋洋地倒在靳宇航的头上:“记着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想再听到有关这张照片的一个字。”


    靳宇航也不敢擦,忙不迭地点头。


    靳南礼视线划过众人,众人纷纷避开了视线,不敢看他,他们这一群人家世最高的就是靳宇航,他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他们早就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乱说话。


    靳南礼长腿迈过靳宇航瘫倒的身体,走到酒吧外,他靠在车门上,抽出根烟点上,侧脸显出些不近人情的冷淡。


    一根烟抽完,靳南礼驱车回到公馆。


    他上楼走到沈溪家门口,手抬起,犹豫了一会儿,又落下。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溪这件事,他怕沈溪知道后又会想逃离他,即便他不说,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沈溪早晚也会从别人嘴里听说。


    如果她又想离开他......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靳南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心头某些黑暗想法不受控制地蔓延。


    下一刻,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溪探出个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一直站在门口干嘛,我的手机噔噔噔地提示我‘门外有人长时间逗留’。”


    靳南礼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门铃上的红外线上,收回手挠了挠眉尾,颇为无语地笑了声。


    沈溪满眼问号。


    她手里拎着个汤勺,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猫猫围裙,长发扎在脑后。


    靳南礼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他低头吊儿郎当地长叹一口气,眉宇轻佻:“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要不你请我进去吃个饭?”


    “可以啊。”


    沈溪答应地痛快,靳南礼倒是愣住了。


    沈溪望着靳南礼,笑得明艳锐利:“不过是鸿门宴,你敢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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