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尾声
从出租车上下来, 雨已经停了,易姚浑浑噩噩走到雨巷,犹豫片刻, 决定不费劲去店里。
她向来精力充沛, 不知为何,今天却提不起劲。
易姚站在石拱桥上,无神地望着水面, 灯影在水中漾开, 水波如数条璀璨珍珠,连绵起伏。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水面彻底平静, 倒映的灯盏下偶尔有匆匆而过的人影。她突然没来由地苦笑一声。
这荒诞的玩笑, 怎么就开到她头上来了?
她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落入水中, 灯影再次模糊。
夜风撞在脸上, 有点凉,易姚双手插兜, 慢悠悠地晃荡到了西区, 刚从桥上下来, 就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 柔软的目光投向路灯下的人影。视线从他沉稳的眉宇流转至握手机的手。那是双很性感的手, 冷白肤色,修长手指,骨节处泛着粉嫩的薄红,手背上脉络清晰分明。
易姚突然来了兴致,抱起手臂慢慢欣赏。
远远地,听不清他在电话里说些什么, 仅凭口型猜测,大约又是那些“嗯”、“好”、“放心”诸如此类一板一眼的字眼。
视线依依不舍地从陈时序脸上掠过,又稳稳地落在他右腿膝盖上。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相处的大半年里,他走路姿态与常人无异,即便是亲密时刻,她也从未分神留意过他的膝盖。
或许,那里会有一个疤。
长长的,丑丑的。
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疼。
看久了,眼睛不免有些发胀,易姚提了口气,安安静静地走了过去。
陈时序余光瞥见,思绪被她牵动,电话里的声音忽然模糊,不出两秒,用他极为礼貌的语调回复,“抱歉,刚才没听清,麻烦你重复一遍。”
易姚站定在他面前,挑了挑眉,有意逗他。
陈时序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歉意十足地颔首,“不好意思,具体事项等我回去再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
“顺利吗?”他指的是科目三考试。
“当然,我考试前专门去拜过菩萨。”
“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好啊。”
易姚微微歪着脑袋,“这个点,陈律师能否赏脸陪我吃个宵夜?”
陈时序眼含笑意,嘴角不自觉上扬,“想吃什么?”
“嗯”易姚思忖片刻,说:“不去外面吃了,去超市看看还剩些什么。”
说完,她默默牵起陈时序的手,很自然地与他十指交扣。
陈时序动作一滞,目光落到两人交缠的手上,随即抿起唇。
“怎么了?”易姚捕捉到他的小动作。
陈时序:“没什么。”
生鲜超市临近关门,鸡鸭鱼肉早已卖完,两个人在仅剩的蔬菜区挑挑拣拣。
易姚捡起两个品相不错的番茄,转头看向陈时序。
“你会炒鸡蛋吗?”
陈时序:“会,鸡蛋类简单的都会。”
“那番茄炒蛋和番茄蛋汤呢?”
“也会。”
易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番茄丢进购物车,“那你还挺机灵的。”
“”陈时序失笑,“我在你眼里都算不上机灵吗?”
易姚掀起眼皮,安静地凝视他深邃的眼眸,陈时序不明所以地挑起眉梢,她忽然笑了声,伸手抚摸他的侧脸,眼里是异于往常的温柔。
“什么都不说,怎么算得上机灵呢?”
在他神色困惑不得解时,她又挽起他的手走向酒水区。
“桌子买了吗?”
“还没定。”
“买那张胡桃木的吧,跟你房子的配色很搭,我也喜欢。”
陈时序顿了顿,嘴角是很浅的弧度,“好,听你的。”
“你那儿有投影吗?”
“没有,你要喜欢,我们下次去选。”
“好啊,我喜欢躺沙发上看电影。”
“对了,你那房间的窗帘不好看,黑不溜秋的,怪吓人的。”
“改天一起去选,选个你喜欢的。”
“嗯,我喜欢亮一点的颜色。”
“好。”
她挽着他的手,说起话来,眉眼里全是得意的娇嗔。
“你怎么什么都好?我要是说你那个小区太安静了,没市井气,都不敢大声说话。你是不是准备把房子卖了,换一套?”
陈时序脚步一顿,斟酌片刻,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
“不用换,可以再买一套你喜欢的,我的积蓄应该够换一套你满意的房子。”
“你好有钱啊,陈总。”易姚愣怔片刻,突然戏精上身,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弥补几年前那段尚未落幕的戏码,“您又打算包养我了吗?”
陈时序又一次被她逗笑,掐着她的下巴,故作深沉。
“看你表现。”
趁着四下无人,易姚拍拍他胸脯保证,“放心,我很听话的。”
两个人买完菜散步回老宅,夜色浓重,月光在身后静静铺展,几家灯火溢出门缝。
两人一个切菜洗菜,一个起锅烧油,各自忙活。易姚切完菜,看着陈时序从冰箱旁取下围裙,熟稔套上,看模样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略感诧异,是打趣的口吻,“你真会做?”
陈律师有条不紊地下菜,炒菜,油润色泽在锅中逐渐显现,他又转身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往池台上轻轻一磕,打入锅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难不怀疑他从哪里进修过。
“会做。”他说,“我们分开那会儿,我在律所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每天都是自己动手做菜。”
易姚目光微滞,“一个人住吗?”
“嗯。”
油烟机的轰鸣混杂炒菜的声响。
回想那段时光,模糊得很不真切,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承载了他青涩的职业生涯,只有拼命地工作和学习,才能忘掉昨日梦境的空寂。
仔细回想,倒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住。
起码夜里,易姚也在,即使是想象,抑或是梦境。
她会拥紧他,亲吻他,像当初那样。
“你呢?”陈时序将抄完的菜盛入碟中,回头看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她不想撒谎,“不太好。”
不太好,独自一人带着个两三岁的孩子,一天打两份工,起早贪黑,有时间还会琢磨赚外快。
夜深人静也会想起陈时序,只是她更清醒,不愿沉溺在自我构建的虚妄中。
易姚半依在池台旁,轻轻唤他。
“陈时序,当初是你对不起我。”
陈时序静静地回应她的目光,她脸上分明没有神色,平静得出奇,可眼里却载满委屈,破碎的、悲戚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崩塌。他脱下围裙,走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嗯,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
今夜,陈时序的动作格外细腻,他一遍又一遍抚摸易姚动情的眉眼,又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唇。
从前在情事上,易姚更喜欢他主动投入,甚至享受略带粗暴而强制的掠夺,可像现在这般,所有动作温柔得如潺潺溪水,却又能恰到好处地撩动她的心弦。
两个纠缠的人,汗津津、黏糊糊。
易姚腻在陈时序怀里,方才那点小矫情被餍足后的慵懒取代,这会儿坏心思又冉冉升起,她双手支起脑袋,在黑漆漆的剪影中寻找陈时序的双眼。
陈时序拨弄着她的发梢,“怎么?”
她伸出手指,在他英挺的鼻梁上划过,触感细腻发痒。
“陈时序,我没见你哭过?”
陈时序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难得松快地回道:“需要我现在哭一个给你看吗?”
易姚闻言“咯咯”傻乐,乐完,又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哭过吗?”
“谁没哭过?我又不是铁做的,是人都会流泪。”陈时序回忆起从前,“小姨说我小时候是个爱哭鬼,整天被人欺负,动不动就哭。”
“真的?”
“嗯。”
“原来你那么脆弱?”
“那你呢?”陈时序想象她小时候的模样,小小一个,鬼点子多多,“是不是动不动欺负别人?鬼精鬼精的,经常需要姚阿姨出面赔礼道歉?”
易姚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在他唇上啄了口,语气意味深长。
“既然我那么有本事,那我能把你欺负哭吗?”
他说:“能。”
不假思索地,干脆利落地。
暗中,易姚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抿平,她将手往下探,触摸到那块伤疤。
陈时序本能瑟缩了一下,却被她轻轻按住。
她分明没使什么力气,他竟半点都挣不开。
触感并不光洁,反而有些粗糙,并非想象中的一长条,而是短短的、粗粗的,还带着几道缝合留下的延展纹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可说的。”
“当然有。”
易姚搂住他,脑袋枕在陈时序胸口。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当时的处境。既然你也这么难熬,那我们就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恩怨一笔勾销吧。”
陈时序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淡笑一声,“恩也得勾销?”
她没回答,只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拥紧他,“陈时序,我不走了,以后我都不走了,我就这样没脸没皮地赖着你了。”
“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无声而滚烫的拥抱。
第二天一早,易姚被刺目的阳光晒醒,她摸了摸被单,身侧空空如也。
又去出差了?
她不确定,一股郁气油然而生,堵在胸口。昨晚温存的时候是谁口口声声说,以后不分开了?呵,出差都不吱个声。
她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软磨硬泡哄着自己起床,楼下有窸窣响动,她愣了愣,掀开被子,起身下楼。
易姚光着脚踩在木梯上,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心里还堵着那口气,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拐过楼梯转角,晨光正从半开的大门倾泻进来。
浓郁的光亮是融化的琥珀,将门槛、地砖、还有门口那人的轮廓,都浸在了一层柔软的金色里。
陈时序侧身站着,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提着豆浆油条。白衬衫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肩线处泛起毛茸茸的光晕。
他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被晨光浸染。
他冲她笑了笑,“早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番外必须甜!!最多3-5万个字,下周随榜,此处应该有评论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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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灵一直是乖乖女,从小到大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
一次旅行,她意外结识陆磊,他五官深峻,肌肉线条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腕间名表衬得人矜贵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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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诱她只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但江小姐很单纯】
【你给钱不是羞辱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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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灵生日,陆磊准备了烛光晚餐,爱心蛋糕,奢侈品,高空酒店,落地窗前极度缠绵。
她以为自己终于打开他的心门。
然而,第二天他开始失联,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去他家楼下等不到人。
江灵这才茫然地发现自己不认识陆磊的朋友,完全无法和他取得联系。
最后,就连他调去国外工作的消息也是从旁人口里得知……
她伤筋痛骨四年,才把人放下。
七年后,陆磊偶然与江灵重逢。
聚光灯下,她宛若盛放的烈焰玫瑰,与他人亲密挽手,冷淡无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
江灵刚洗过澡,穿吊带裙坐在沙发,手里晃着红酒。
眼皮随意往上撩。
陆磊取下领带,在她的右腿系了个蝴蝶结。
单手解开衬衫的三粒纽扣。
江灵拿红酒杯挡住上半身。
陆磊屈身,半跪在沙发前,吻她的脚踝。
……
“女王陛下,我表现好吗?”
江灵捏着空空的红酒杯,软软地踢他。
“可以收5块2的服务费吗?”
“最多1元。”
“好吧,那给我五毛二,是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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