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没人想到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还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亚路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几分。
“克拉克。”他声音淡淡道，“好巧。”
至尊小超人嘴里还叼着椰子的吸管，皮笑肉不笑道：“是很巧。”
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静默。
亚路嘉知道，按照自己的性格，再次见到主动跟他冷战并且闹掰的至尊小超人，最应该做的就是转头就走。
但他想到半年多以前发生的事，那种欠了别人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亚路嘉的脚像是被什么重物捆住了一般，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如果不是至尊小超人引发的空间波动，另一个宇宙的[提莫西]也不会误入他们的宇宙，至尊小超人可以说是间接救了亚路嘉的父亲。
但凡是换成其他随便什么人，亚路嘉只会大大方方说一声谢谢，而后问对方想要什么。
亚路嘉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但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却是跟他闹掰的至尊小超人，而且还是对方主动提出的一拍两散。
……亚路嘉很想转头就走，但如果他现在离开，不就显得自己像是为了不还人情而故意逃避吗？
亚路嘉才不想在至尊小超人面前逃跑，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低了至尊小超人一头。
在无比静默的氛围中，亚路嘉没动，至尊小超人也没动。
亚路嘉不知道至尊小超人为什么不走，他不走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至尊小超人不走又是因为什么？
这可不是那家伙的性格。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静默的氛围，直到达米安从亚路嘉的表现中读出了什么。
他抬头，猛地扭头看了看至尊小超人的脸，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是你！”
达米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他的话似乎打破了这一瞬间静默的氛围，至尊小超人再次笑了起来：“我们怎么也算老相识了吧？喝你一个椰子，不要这么小气。”
达米安额头上爆出一个十字。
亚路嘉赤脚踩着沙砾，若无其事地走近达米安，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没事啦，哥哥。只是一个椰子而已，给他了又怎样？他想喝就让他喝吧，我们是来度假的，不要被无关人等影响到心情嘛。”
“对了，哥哥，你要玩沙滩排球吗？”
亚路嘉手上的胳膊用力，似乎是想带着达米安一起远离现场，语气黏糊糊的，好像是在撒娇一般：“我们去和同位体一起玩好不好？看一看谁才是最默契的兄弟……嗯、姐妹。”
考虑到这个宇宙同位体的性别，亚路嘉默默又在话尾添了一个“姐妹”。
听到亚路嘉的话，达米安脸上的怒意淡了几分，他冷冷地斜了至尊小超人一眼，傲声道：“对，反正只是不重要的人。”
眼看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就要离开，至尊小超人的心情突然就很不爽：“我说过要让你们走了吗？”
亚路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回过头来，几乎是在用一种堪称冰冷的眼神看着至尊小超人：“我和哥哥想走就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达米安冷淡附和。
至尊小超人不怒反笑：“是吗？”
亚路嘉觉得至尊小超人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之前就是那家伙主动提出的一拍两散，也是对方莫名其妙又在他和哥哥一起高高兴兴旅行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现在他和哥哥都要主动离开了，假装根本没有遇见过彼此了，对方却又开口主动挑衅。
亚路嘉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就说。如果是来找茬的，打架的话，随时奉陪。”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至尊小超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么久没见，你好像比之前更加傲慢了，亚路嘉。你不会以为我和超人那家伙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被氪石打倒吧？”
至尊小超人觉得，果然是他洗白后在亚路嘉面前表现得太和善了，以至于对方对他的实力根本没有真实感，真的以为他会被强求和氪石打到。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笑容无比灿烂：“是吗？可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很强诶。”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只铅盒便已出现在亚路嘉的掌心中。
至尊小超人都要快被他气笑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如果我想杀你，在你拿这个铅盒的时候，我的热视线就已经射穿你的大脑了。”
“可你没有。”亚路嘉微笑，“你做不到，不是吗？”
自从在另一个宇宙见到[亚路嘉]之后，亚路嘉就更加明白了自己的本质。另一个[亚路嘉]在身体随着达米安的离去而一同死亡之后，还能以怪物的形态继续存活下去。
或许这具人类的身体对他来说只是寄宿的外壳，他的本体终究还是来自异世界的黑暗生物「不明物」。
亚路嘉不怕至尊小超人对他下杀手，因为就算是这具身体死亡，他还会继续存活下去。
——除非有人能找到彻底杀死黑暗生物的方法，但显然像这种偏向于魔法侧的能力，至尊小超人并不具备。就算是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也终究是氪星人。
只要他还活着，那他就是唯一的胜者。
至尊小超人说：“你还是这么傲慢，亚路嘉。”
亚路嘉笑眯眯道：“彼此彼此。你也一样，克拉克。”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竟然莫名其妙地又散了。
短短几分钟之内，两人就已经经历了互打招呼-勉强维持表面和平-差点打起来-火药味消散的流程。
氛围和缓过后，两人却又再次沉默了，似乎是都不知道该继续跟对方说些什么。
现在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竟然看起来还没有差点打起来时自在。
亚路嘉想，毕竟至尊小超人也算是帮过他。
“没事的话，我和哥哥就先走了。”亚路嘉主动开口，打破了静默的氛围，“椰子，你想喝就喝吧。无论如何，你都算是帮过我。”
他一眼就看出了至尊小超人想要说什么，打断道：“就算是你不知道，你也确实帮到我了。总之我欠你一次，克拉克。如果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无条件帮助你一次，不管是什么。”
至尊小超人烦躁地挠了挠头，亚路嘉的态度让他颇有一种一拳砸进了棉花里的感觉：“不用，我都说了不需要了。”
“不管我是怎么帮到你的，只是巧合而已。我不需要你欠我什么，以后也用不到你帮我。”
亚路嘉好像没有听到至尊小超人的话一般，自言自语道：“哦，对了，想要求助的话，还是要找到人才能求助吧？我记得你没办法前往一个固定的宇宙。有了，待会我会搞一个发信器，它会为你定位我所在宇宙的坐标，只要你按下它……”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至尊小超人烦躁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依旧还是这么自我。”
“还轮不到你来指责。”达米安冷冷道，“亚路嘉是我弟弟，跟你没关系。”
至尊小超人冷笑：“是他先招惹我的。”
亚路嘉轻轻捏了捏达米安的掌心，既是安抚因至尊小超人向他发火而不满的哥哥，也是安抚自己：“没事的，哥哥。”
“我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性格，不会改也不打算改。”亚路嘉平静地回望至尊小超人，“而且，我究竟如何，与你无关。我们早就一拍两散了，就算我的性格再怎么自我再怎么惹人生厌，那也惹不到你。”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们就一笔勾销。”
“我说过我欠你一次，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看在我欠你一次的份上，我和哥哥待会就会离开这个宇宙，把这里留给你。之后我们就彻底扯平了，两不相欠。”
至尊小超人冷笑：“两不相欠？你欠我的那一次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亚路嘉也恼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欠你一次，以后帮你，你不需要。我和哥哥离开，你也不同意，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你先出现在我和哥哥身边的，当时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见？是你先打破的约定。”
“旅行？”至尊小超人阴阳怪气地说，“看来有没有氪星搭档对韦恩大少爷来说根本没有影响啊。毕竟没了氪星搭档，他还能跟他哥一起旅行，不是吗？哥哥也一样。毕竟就算是没了这个哥哥，他还能有别的哥哥一起旅行呢。”
至尊小超人说的是在猎人漫画中，亚路嘉和奇犽一起去旅行的事情，但对没有看过猎人漫画的亚路嘉来说，这就是100%的挑衅了。
现在的亚路嘉，唯一的哥哥就是达米安。
“收回你的话。”亚路嘉冷冷道，“我和哥哥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什么其他人。”
至尊小超人继续阴阳怪气：“是啊，有的人以前好像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有一个搭档，却背着我去找其他氪星人。”
亚路嘉彻底恼了：“你到底是记忆力有问题，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当时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卡尔成为搭档，卡尔只是我看好的部下而已。”
“哦，部下啊。”至尊小超人还在阴阳怪气，“那看来他在刺客联盟过得很好了？”
亚路嘉哽了一下。
他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自己没有带卡尔·艾尔回他们的宇宙，把卡尔·艾尔留在了闪点宇宙的话会很没有气势，莫名其妙就有一种他好像很在意至尊小超人的感觉。
但撒谎的话……
亚路嘉硬着头皮道：“对呀。”
达米安虽然知道他现在不应该叹气，但他真的有点想叹气了。
就算是过了这么久，亚路嘉的演技还是没有进步——光听他发飘的声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他摆明了在撒谎。
达米安咳嗽了两声，都已经做好了要在至尊小超人拆穿亚路嘉的时候为他遮掩的准备了，却见对面的至尊小超人竟然真的相信了亚路嘉的谎言，而且很明显还被激怒了。
达米安：…………
这个氪星人是傻子吗？
“我就知道是这样。”至尊小超人冷笑一声。
下一秒，只是达米安眨了下眼的时间，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就突然打成了一团。
沙滩上，原本正在悠闲度假的人们骤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就要上前帮亚路嘉，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至尊小超人的对手，但他不可能坐视亚路嘉一个人对付那个氪星人。
“哥哥，没事的，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亚路嘉还有余力扭头和达米安说话，“你去疏散人群吧。虽然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但……”
说话间，亚路嘉已经又躲过了被氪石削弱后速度慢了许多的至尊小超人的一道热视线。
他摊了摊手：“但，显而易见，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洗白了，却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也不懂得收敛力道。”
至尊小超人眼中红光未散：“我没有收敛？如果我没有收敛，别说只是局限在我们附近了，就算是这片沙滩，甚至整座岛也都早就成了废墟。你还是那么惹人生厌。”
“彼此彼此。”
“你是小学生吗？就只会说彼此彼此。”
“对啊，我就是小学生。有的人就算是长这么大，还是蠢得一如既往呢。”
“看来你很自豪自己小学生的身份了？明明是兄弟，有的人在这个年龄已经有了好几个博士学位，有的人却只能被按着去读小学。”
“对啊，都是氪星人，有的氪星人不仅能当正义联盟主席，还收获了民众的崇拜与同伴的喜爱，有的人却只能灰溜溜地当一个通缉犯。”
“你！”
“我什么我？”
“呵呵，我才不跟还没有我大腿高的小屁孩计较。”
“你！”
“我什么我？”
“你就只会重复我的话吗？”
“呵呵，吵不过就说我在重复你的话，果然是幼稚鬼，小屁孩。”
……小学生吵架吗？
达米安突然就觉得他好像不用太担心亚路嘉的情况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全身心都投入了斗嘴当中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两人，果断扭头选择去疏散群众。
还没走出几步，达米安就和匆匆赶来的韦恩一家撞上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有人突然袭击吗？”缇娜（性转版提姆）身上还沾着水渍，显然是刚从海里游回来。
布鲁茜的目光已经放在了远处一边打一边吵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身上。
“氪星人？”杰西卡皱眉，“亚路嘉——呃，我是说男的亚路嘉——的敌人？”
亚路嘉（性转版）摸着下巴，短发少女挺拔优越的面容上写满了迷茫：“是多元宇宙的差异吗？我没记得我有和氪星人结仇欸。”
不知为何，明明是性转宇宙，在所有人的名字都或多或少有了变化时，亚路嘉的名字却还是亚路嘉。
不过，男性的亚路嘉有着精致到会被误认为女孩的雌雄莫辨的面容，性转后的女性亚路嘉虽然样貌也很中性化，却更容易会被人误以为是俊美清秀的少年。
……倒也不算仇人。
面对本宇宙的韦恩一家投来的询问目光，达米安哽了一下，一时半会也没想到什么能用来形容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关系的合适词语。
他总不能说，这两个人纯属是见面后斗嘴斗出了火气吧。
就在这时，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的争执声也逐渐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吧！”
“我哪里笨了？我有超级大脑！”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就已经很笨了！”
本宇宙的韦恩一家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了一会。
“太不理智了。”布鲁茜皱眉，“我不觉得仇敌之间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性转亚路嘉默默点了点头：“我才不会跟自己的敌人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斗嘴呢。”
短发少女双手叉腰，傲娇地高昂下巴：“果然男孩就是更加幼稚啦。如果换成我，我才不会只说什么大笨蛋之类的话呢。”
“……算了算了，还是疏散人群吧。”
韦恩一家放弃了插手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战斗的想法。
主要是那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打得很厉害，但仔细一看，分明就是小学生吵架的水平，能够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是看在两个人不俗的能力上。
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甚至越打越无力，明显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跟对方斗嘴上。
达米安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达米安娜（达米安性转版）脸上的嘲笑。
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少女正在用一种得意洋洋的眼神看着他，就差把“我妹妹比你弟弟成熟多了”几个大字贴到他脸上。
不。达米安在内心想，我弟弟比你妹妹好上一万倍。
只是碍于亚路嘉正在跟人进行小学生斗嘴的现实，达米安一时半会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只好默默戴上多米诺面具，加快了疏散人群的速度。
只是……
达米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从全武行演变成斗嘴为主、人体描边式回击为辅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突然有点怀疑他们真的还有疏散人群的必要吗？
“那两个人比起战胜对方，明显是更想吵赢对方吧？”瑞秋抽了抽嘴角，说出了达米安的心声。
达米安也是这样想的，但谁让正在战斗的其中一方是他弟弟呢？
作为兄长，达米安只好默默为亚路嘉收拾烂摊子，顺便替正在小学生斗嘴的弟弟正名。
但话在出口的瞬间，却变成了：“亚路嘉他平时不是这样。”
“是吗？”达米安娜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达米安觉得，反正亚路嘉都和那个讨厌的氪星人打起来了，他现在跟同位体打一架也不碍事吧？
但好在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没有彻底崩塌。
等亚路嘉气喘吁吁放弃了和至尊小超人的战斗，至尊小超人也差点被亚路嘉搞出来的氪石活埋时，沙滩上的人群早已被度假还要被迫打工的韦恩一家疏散了个干净。
亚路嘉呈大字形瘫倒在地面上，扭头悠悠看了一眼被氪石活埋却依旧精神抖擞体力充沛的至尊小超人，心中暗想：氪星人真好啊！
早知道在打起来的时候，他就拆了克拉克的黄太阳装甲了。没有了装甲，他就不信对方还能像现在这样，被氪石活埋了还能笑得下去。
至尊小超人放空了大脑，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冷不丁开口：“所以你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亚路嘉顿了一下：“你很在意吗？”
“没有。”至尊小超人说。
亚路嘉：“既然不在意，那还问什么？”
至尊小超人沉默了一瞬：“你不觉得很巧吗？虽然我一开始并不打算知道答案，但是既然能再遇到……我是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多的多元宇宙，多到数都数不清，我们却能在刚好遇到一次之后，还能再遇到第二次。”
亚路嘉叹了口气，幽幽道：“算我们两个倒霉。”
不过，在沉默了一瞬后，亚路嘉状若无意般说道：“我其实没有带卡尔走。”
至尊小超人目光闪烁了一下，扭头幽幽看向亚路嘉的侧脸：“就为了能在吵架的时候压我一头，就撒这种谎？你还是这么幼稚，亚路嘉。”
亚路嘉呵呵一笑：“总比有的人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其实在意死了要好吧。”
杰西卡看着旁若无人般又开始斗嘴的两人，终于忍无可忍：“要吵架就回你们自己的宇宙吵，好吗？”
提娜怨念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假期！阳光、沙滩、海洋……我的假期，为什么度假的时候还要被迫为两个幼稚鬼疏散人群？”
亚路嘉突然沉默了，眼神瞬间飘忽起来。
达米安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捂脸装自己不认识他们的冲动。
跑吗？跑吧！
在成功引起众怒之前，亚路嘉当场就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抓住达米安的手。
至尊小超人兜着一披风的氪石，也险之又险地攥住亚路嘉的胳膊：“带我一程。”
下一秒白光一闪，三人齐齐消失在了原地，只留给韦恩一家一个千疮百孔的沙滩以及一堆需要扫尾的工作。毕竟在和至尊小超人打起来的时候，亚路嘉可是全程没有遮脸。
“亚！路！嘉！”提娜咬牙切齿尖叫，“你有本事打架，有本事留下来扫尾啊！”
第132章
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宇宙，附带一个伴手礼版的至尊小超人。
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三人站在韦恩庄园的会客厅里面面相觑了一会。
会客厅的大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了。
在无与伦比的静默当中，来人——阿尔弗雷德高高地挑起了眉。
“提姆少爷检测到了空间波动，我以为两位少爷提前结束了旅行。现在看来，是有客人？”
阿尔弗雷德目光一一扫过三人，重点停留在气氛格外诡异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之间，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人中到底谁才是造成这一幕的人。
管家先生微笑道：“亚路嘉少爷，不介绍一下您的这位朋友吗？”
“才不是朋友。”
比介绍更先来的是亚路嘉下意识的反驳。
话说出口的瞬间，亚路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略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对着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刚刚和至尊小超人斗嘴斗顺口了，亚路嘉一时之间忘记自己已经回到了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亚路嘉少爷。”
亚路嘉默了默，这才不情不愿地答道：“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是个厚脸皮到自己主动跟过来的家伙。
达米安啧了一声，比起亚路嘉，他可是一点也没打算给至尊小超人留面子。
“不用管这家伙，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冷冷道，“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的家伙，永远都不会是我们的客人。”
阿尔弗雷德高高挑起了眉，被达米安恶言相待的至尊小超人本人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在对上管家先生的视线后，至尊小超人眼睛一亮，笑嘻嘻上前一把抓住阿尔弗雷德的手，热情地上下晃了晃。
“你好，你好，阿尔弗雷德先生，久闻大名。”
“哦，看来我的名声比我自己想象中还要远扬？”管家先生微笑，优雅而又不失幽默地说。
至尊小超人笑嘻嘻地问：“所以我能有幸吃到小甜饼吗？我是说，它在我们那儿可火爆极了，很多粉丝都很好奇它的味道。哦，我当然知道它在漫画里只出现过几次，但所有人都认为它很美味。”
“我能有幸品尝吗？我很好奇它是不是跟蝙蝠的那些家族粉说的那样美味。”
亚路嘉看着至尊小超人的表现，莫名产生了一种脚趾抠地的欲望。
有一种他把自己的好朋友带回家介绍给家人，好朋友却在他的家人面前表现得特别粗俗特别无礼的感觉。
嗯……虽然至尊小超人不是他的好朋友，也不是被他主动带回家的，但亚路嘉就是有这样一种尴尬感。
在阿尔弗雷德挑眉说出“请容许我感到惊讶，我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位普通的老管家竟然还会有粉丝的存在”时，亚路嘉瞬间头皮发麻，一脚狠狠踩在了至尊小超人的脚趾上，恶声恶气道：“闭嘴！”
迎着阿尔弗雷德投来的了然目光，亚路嘉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扭头看向至尊小超人，羞恼道：“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这就是被达米安称为孽缘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初次重逢。
两个人互相斗嘴又大打出手，最后虽然勉强维持了和平，但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想要和好的态度。
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那倒还好，但显然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孽缘还在发力。
几个月后，亚路嘉和达米安再次前往多元宇宙旅行，又在一个陌生宇宙中遇到了至尊小超人。
“怎么总是你？”亚路嘉怀疑地盯着至尊小超人，“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和哥哥吧？”
至尊小超人没好气道：“应该怀疑被跟踪的人不应该是我吗？我又没有前往固定坐标宇宙的能力。”
亚路嘉双手叉腰：“我和哥哥是两个人，我有哥哥就可以了，才不会有什么人值得我跟踪。但你就不一样了。”
亚路嘉顿了顿，幽幽道：“你这段时间，不会一直在不同的多元宇宙之间穿梭吧？”
亚路嘉还记得至尊小超人无法定位宇宙坐标的事情，如果对方有一个想要去的宇宙，很有可能就会一个宇宙一个宇宙找过去，直到随机到自己想去的宇宙。
这是个笨办法，很浪费时间，但在无法定位到自己想去的宇宙坐标时，算得上可行。
至尊小超人静默了一瞬，露出了很明显的被亚路嘉拆穿的窘迫表情，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又变回了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无所谓。”至尊小超人笑嘻嘻道，“反正我又不用去上小学。我的时间很充裕，就算是多找几个宇宙多试错几次也无所谓。”
至尊小超人眼睛咕噜一转，想起亚路嘉毛绒控以及达米安动物控的属性，故意提及了一个给他留下了很深印象的宇宙：“穿梭多元宇宙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我去过一个地球被动物主导的宇宙，你们知道那里的蝙蝠侠是什么吗？”
亚路嘉就知道至尊小超人是故意的，但他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
至尊小超人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下一秒，新仇旧恨相叠加，亚路嘉再次扑了上去，和至尊小超人再次打成了一团，又再次演变为了小学生斗嘴。
达米安和这个宇宙赶来的正义联盟默默对视了一会，默默移开了眼。
虽然很丢脸，但达米安还是选择站出来为亚路嘉收尾。
在打完一架后，这次的亚路嘉依旧什么都没有和至尊小超人说。
他拉着达米安的手一起离开了这个宇宙，随便找了另外一个宇宙继续旅行，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至尊小超人影响到。
嗯……
如果不是他找的宇宙刚好是一个全员都由动物组成的宇宙的话。
亚路嘉盘腿坐在一堆毛茸茸之间，高高兴兴地捏着绿眼睛黑豹的爪爪。
黑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任由亚路嘉捏着它的肉垫，指甲随着亚路嘉的揉捏“唰”地一下被捏出来，随后又被指甲的主人任劳任怨地主动收了回去。
达米安豹向达米安投去了谴责的眼神——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亚路嘉？
达米安默默移开了眼，手却非常正直地表现出了主人的想法，一直在挠趴在他膝上的小黑猫的下巴。
亚路嘉猫感受着下巴传来的舒服极了的力道，喉咙里忍不住咕噜咕噜发出了呼噜声，两只小爪爪忍不住在达米安的胳膊上踩来踩去。
一只体型巨大堪比狮子的奶牛猫，正宝相威严地坐在沙发上，猫脸上写满了严肃：“喵喵喵。”
奶牛猫严肃地询问达米安和亚路嘉他们两个的情况，但亚路嘉才不管布鲁斯猫在喵些什么。
下一秒，他就直接扑到了奶牛猫身上，整张脸都埋到了布鲁斯猫的胸口毛上，幸福地蹭来蹭去。
“好猫，好猫！”
亚路嘉搂着被他蹭到毛发凌乱的布鲁斯猫，单手比耶，留下了（只有他在单方面）幸福的合照。
“所以蝙蝠侠为什么会是一只猫？”
亚路嘉陷入了沉思：“蝙蝠侠不应该是一只蝙蝠吗？就算不是蝙蝠……为什么会是猫？虽然猫猫很可爱，但如果是猫猫的话，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不应该是猫猫侠吗？奶牛侠、奶牛猫侠也可以！为什么还是蝙蝠侠呢？”
布鲁斯猫优雅地舔着爪子，默默移开了目光。
那是关于一只幼年小奶牛猫，误入寄宿在韦恩庄园后山洞穴里的蝙蝠一家家中的故事。
小奶牛猫误入时，刚好遇到了蝙蝠们在用晚餐。友善的蝙蝠一家认出了它是前面韦恩庄园的小主人，热情地邀请小奶牛猫布鲁斯和他们一起用餐。
而后，满嘴满脸都是鲜血的“吸血狂魔”们当场把小奶牛猫吓到哈气炸毛。
虽然后来小奶牛猫知道了蝙蝠一家喝的不是血，而是番茄汁，但也为时已晚。居住在洞穴里的“吸血狂魔”们，还是给布鲁斯猫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布鲁斯猫只是再次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顺便叼起了翘着尾巴刚好路过的亚路嘉猫的后颈，伸出舌头把他的小儿子舔得东倒西歪。
亚路嘉敬畏地看着互相舔毛的父子两猫，尤其是亚路嘉猫的舌头都被布鲁斯猫长长的猫毛给卡住了，却还要奋力给自己父亲舔毛的样子。
“还好我们不是猫，也不是豹，哥哥。”亚路嘉庆幸道。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接受被父亲舔毛，又或者是自己舔父亲的毛。
达米安倒是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憧憬的表情。
亚路嘉：…………
亚路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达米安之间的分歧。
他就知道，哥哥的动物控这辈子都没救了。
在离开小动物宇宙时，亚路嘉和达米安不仅收获了内存卡爆满的相机，还有亚路嘉猫和达米安豹赠送给他们的毛毡小猫和毛毡小豹。
“咪咪咪，咪咪！”亚路嘉猫高兴地猫猫咪咪叫了一通，“咪咪咪咪，喵！”
——这是用我和哥哥的毛做的毛毡玩偶，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梳毛，很舒服，送给你们！
亚路嘉猫没想到5根手指竟然会有这种魔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等人的亚路嘉和达米安离开以后，它要跑回刺客联盟，让妈妈找几个猴子仆人，日后专门给它和哥哥梳毛。
而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孽缘绝不止于此。
亚路嘉几乎每次外出旅行，不是在旅行刚开始就撞上至尊小超人，就是在旅行中途或者快要结束的时候撞上他。就算没有撞上至尊小超人本人，亚路嘉也会在他前去旅行的宇宙中听到一些有关至尊小超人的故事。
亚路嘉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的话……
克拉克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亚路嘉苦大仇深地盯着不远处的至尊小超人。
氪星人脸上神色阴沉，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负面情绪中。明明有着超级听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却没有发现亚路嘉的存在。
亚路嘉好像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会高频率和至尊小超人偶遇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也不是因为他们在故意追踪对方，而是因为确实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至尊小超人一直在频繁穿梭多元宇宙。
如果至尊小超人只去一个宇宙，那亚路嘉和他相遇的机会确实趋近于零。但，如果至尊小超人去往了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宇宙呢？在他所途径的宇宙中，总会有一个能让亚路嘉和他偶遇的。
亚路嘉不知道至尊小超人在找什么，但或多或少也有点猜测。
隔着皑皑白雪，亚路嘉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克拉克。”
心中烦躁的至尊小超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下一秒，亚路嘉眼前一闪，那道穿着银白装甲的红蓝色身影便已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达米安好不容易放下手中的铲子，居高临下望着被他活埋在雪堆下的提姆，正要嘲讽些什么，就又看到了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
“怎么又是他？”达米安气急，雪铲在他手下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好不容易攒了几天假期，为了能多享受一会休闲的时光，提姆死皮赖脸缠着亚路嘉，求他这次旅行也带上自己，来了一个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宇宙。
四天的假期秒变四周，提姆幸福得都要冒咖啡泡泡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到达天堂，就算是被亚路嘉追着砸雪球，被达米安拿雪活埋，提姆都觉得自己可以双手放在胸口上，十分安详地睡一觉。
但提姆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巧就遇上了至尊小超人。
说好的十次里最多遇到六七次呢？他就跟着来了一次，怎么就遇到了？
提姆发出了一声哀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向上帝祈求，祈祷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不要再在雪山上打起来，否则他说不定真的会对雪山产生心理阴影。
提姆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开始未雨绸缪，寻找掩体了。这样等到雪崩的时候，他还能在掩体下安详睡一会。
不过不管是提姆还是达米安，都没有上前插手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之间对峙的打算。
一次、两次你会警惕，三次、四次还能勉强提起精神，五次、六次、七次、八次，你只会觉得干脆摆烂得了。
亚路嘉眨了眨眼，好像没有看到至尊小超人脸上的阴沉一般，语气轻快道：“你是在找回家的路吗，克拉克？还是在找主宇宙呀？”
看着至尊小超人脸上的表情，亚路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微微一笑：“看来是找回家的路啦。”
至尊小超人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哦。”亚路嘉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至尊小超人俏皮一笑，“你应该还记得吧，我说过的，我欠你一次。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
冰天雪地中，黑发孩童望着至尊小超人，微笑的模样近乎于冰雪中的精灵。
只是，这个精灵手上戴着厚厚的棉花手套，脖子和耳朵也被兔毛围巾和耳罩包裹住，身上还披着厚厚的毛绒斗篷，整个人几乎都被裹成了一只球。
厚厚的衣服让精灵再次变回了小孩，甚至还是个穿得比正常人还要厚上许多的小孩。
亚路嘉也不想穿这么厚的，但奈何提姆那个坏蛋竟然对着达米安告了他的黑状。
有一种冷叫做你哥觉得你冷，于是亚路嘉就被裹成了现在这样。
这就导致原本应该神秘感拉满的场景，突然变得有些滑稽。
至少至尊小超人没忍住笑。
在氪星人狂放的笑声中，亚路嘉额头上猛地爆出一个十字架。
至尊小超人越笑越大声，亚路嘉额头上的十字架也噼里啪啦爆了一小堆。
等提姆好不容易挣扎着把自己从雪底下挖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第二次雪崩。
这也是他第二次被雪埋。
小乔纳森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虽然达米安省略了很大一部分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对话的内容，以及一些有关亚路嘉能力的细节，但这也够让他惊讶的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都这样了，亚路嘉竟然还会跟至尊小超人和好。
小乔纳森再次刷新了自己对亚路嘉的认知。
他和达米安斗过很多次嘴，却很少跟亚路嘉吵架，他还以为亚路嘉是不会跟人斗嘴的类型呢。
——当然不是说亚路嘉不会跟人斗嘴，小乔纳森也见过亚路嘉和杰森、提姆他们斗嘴的样子，而是……小乔纳森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他现在的心情诡异极了，如果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就是“说好的我们是好朋友，结果你背着我在外面偷偷有了其他的氪星人，而且对那个氪星人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
最起码小乔纳森不觉得如果是自己和亚路嘉吵成这样，亚路嘉还会继续跟他当朋友。
达米安沉默了一瞬，露出了一种十分扭曲的表情，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说，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小乔纳森：…………
后面发生的事与亚路嘉的能力有关，达米安没有对小乔纳森细说，只说亚路嘉提出要帮助至尊小超人。
当时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关系已经和缓很多，不会再一见面就斗嘴，甚至还能好好说几句话，颇有一种即将和好的趋势。
亚路嘉在又一次遇到至尊小超人时，再次提出要帮他找回家的路。
这次至尊小超人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看着亚路嘉的眼睛，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问题：“亚路嘉，你想帮我，是为了还你欠我的那一次，跟我扯平，还是因为你想帮我？”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啊”了一声。
他都没想到，至尊小超人会在意这个。
亚路嘉认真思考了一会。
他其实很少帮人，本人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性格，每次帮人要么是因为想要跟人等价交换，要么就是出于私人情绪。
……所以，他想帮克拉克是出于等价交换，还是出于私人情绪呢？
亚路嘉有点迷茫。
但至尊小超人看着亚路嘉迷茫的脸，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熟悉的爽朗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上前，十分没有距离感地一把将自己的胳膊压到了亚路嘉的脑袋上。
“好了，我不需要答案了。”至尊小超人嘴角斜着上翘，笑得很不正经，语气却很笃定，“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这场对话过后，至尊小超人就痛痛快快地接受了亚路嘉的帮助。不过他没有让亚路嘉帮他找回家的路。
至尊小超人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虽然我很想家，很想我爸妈，但是，亚路嘉。在回家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亚路嘉为至尊小超人定位了主宇宙的坐标。
至尊小超人还对着亚路嘉好一通抱怨：“明明当时只是想跟你到处乱逛，结果就能随随便便到了主宇宙。现在我真的想回主宇宙了，却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我严重怀疑又是DC的那群编辑在搞鬼，比如为了增加节目效果，增加我想要洗白的可信度之类的，故意给我增加了这些没必要的波折。”
说实话，亚路嘉是有点无语的。
他熟练地无视了至尊小超人话里的DC、编辑部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词语，评价道：“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单纯的倒霉，克拉克？”
至尊小超人不信。
于是，在至尊小超人去往主宇宙的一个月后，在最普通不过的一天，亚路嘉正陪着达米安一起夜巡的时候，氪星人突然降临在了他面前。
“看，我就说过不是我的运气问题。”
至尊小超人对着亚路嘉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脸，红色披风在身后飒飒作响。
他冒着再次迷失在多元宇宙中的风险，穿越壁障出现在亚路嘉面前，就为了证明他的运气不差。
“我只找了两个宇宙，就找到了你哦，亚路嘉。”至尊小超人得意洋洋道。
第133章
小乔纳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之间的关系。
“好幼稚。”氪星男孩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为了证明自己运气不错，就跑到我们的宇宙找亚路嘉。”
小乔纳森现在是彻底可以把至尊小超人和他爸爸区分开了。
虽然至尊小超人是他爸爸的同位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同一个人，但……
小乔纳森想，他爸爸才不会这么幼稚呢。
这种幼稚程度，小乔纳森在内心嘀嘀咕咕，他们很多同学都没有这么幼稚。
小乔纳森在内心小小声腹诽：怪不得可以跟亚路嘉当朋友。
这一刻，小乔纳森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接受至尊小超人新同学的身份了。除了有点强壮，又有点高大，长得还有点成熟以外，其实、其实……跟他们的同龄人还是有点像的！
达米安对小乔纳森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即使是现在提起至尊小超人，他还是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至尊小超人那家伙。
达米安当然不是不喜欢亚路嘉交朋友，而是当初至尊小超人给他留下的初印象和次印象实在是太差劲了。
但为了亚路嘉，达米安在确认至尊小超人不会对亚路嘉不利之后，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尽量不在亚路嘉面前表现出对至尊小超人的厌恶。
达米安知道，如果自己对至尊小超人表现出了真正的不喜，亚路嘉就也不会再跟至尊小超人维持着现在这种名为“冷战”，实际上早就和好的关系，而是直接断掉。
但达米安不希望亚路嘉为了他这样做。
“总之，亚路嘉和那家伙还在冷战。”
达米安最后只用一句话就总结了所有，小乔纳森再次听到还是觉得很离谱。
淳朴的乡下男孩无法理解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这段过于“先进”的友谊。
明明早就和好了，就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先主动低头道歉，所以就还要保持着冷战的名义。
达米安一眼就看出了小乔纳森的难以置信，但他想到某人的经历，还是难得大发善心提醒道：“不要尝试反驳他们。你不会想要承受那个结果的，乔宝宝。”
热心肠的大哥在得知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因无人愿意先低头示好道歉，而一直声称他们还在冷战的经历后，热情地主动决定帮他们两个彻底和好。
结果，大蓝鸟才刚刚说了几句话，甚至还没有到说和的程度，就只是说了一句“你们其实早就和好了”，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就在他面前再次吵了起来。
可怜的迪克被迫夹在两人中间，一会劝架，一会说和，一会又被再次打成一团的两人差点波及到，最后狼狈地挣扎出战圈，连夜骑着摩托车赶回了布鲁德海文。
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亚路嘉是不是在和至尊小超人冷战了，迪克的悲惨经历深深地警醒了所有人。
达米安看着小乔纳森万分纠结的表情，忍不住啧了一声。
“那家伙不会留很久的。”现任罗宾抬高下巴，语气淡淡地提醒自己愚蠢的氪星搭档，“那家伙最多待个几天。几天之后，就算不被亚路嘉赶走，估计也会自己离开。”
“那家伙明显只是想来这里找乐子而已。”
达米安想到自己和亚路嘉，头顶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的郁闷：“在学校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显然，达米安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和亚路嘉被布鲁斯要求上学的经历。
“哈欠——”
亚路嘉托着下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耳边是至尊小超人喋喋不休的抱怨。
从主宇宙的超人和正义联盟有多过分，他又和康纳打了一架，再到他之前和打工的漫画店店员吵的那一架，至尊小超人的嘴巴全程就没有停过。
亚路嘉无精打采地想，早知道来这里是要听克拉克讲这些废话的，他就应该跟哥哥一起去夜巡……
就在至尊小超人换了口气，继续吐槽他遇到的那些超人假粉和漫画云读者时，亚路嘉终于忍无可忍。
“你好吵啊，克拉克。”亚路嘉垮下了脸，“我不要听了，我要走了，你真的太吵了。”
眼看着亚路嘉炸毛，至尊小超人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巴。
不顾至尊小超人“别啊亚路嘉，大不了我不说了”的挽留，亚路嘉果断决定他还是提前结束今天的行动吧。
在至尊小超人软磨硬泡下，亚路嘉勉为其难地和对方立下了明天学校见的约定，当然也狠狠吐槽了他的这个行为：“你是小学生吗，克拉克。难以置信，一定要约好明天见什么的，难道入学之后你也被那群幼稚鬼传染了？”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你不懂这种乐趣。”
亚路嘉不想懂，也不打算懂。
他果断抛下变身幼稚鬼的至尊小超人，一个人回了家。
今夜的韦恩庄园，依旧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人留守，亚路嘉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他蹲在庄园的窗沿上，短暂地思考了一会，要不要去找哥哥，但身心俱疲的亚路嘉觉得自己还是更需要休息。
于是，亚路嘉果断抛弃一切负担，快快乐乐地洗澡上床，而后钻进了被窝，顺手又将被达米安塞到不知道哪个角落的罗宾玩偶搬了回来。
几秒钟后，亚路嘉搂着罗宾玩偶高高兴兴地睡着了。
由于达米安每晚都要夜巡，已完全转变成了夜行生物，但亚路嘉并不是所有时间都会陪达米安一起夜巡又或者去做自己的事情，因而亚路嘉有时候还是能过上正常作息的。
但这么多年以来，亚路嘉都没怎么跟哥哥分开过，有点难以适应只有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感觉。
于是，在某次自己独自翻来覆去一整晚，第二天顶着两颗巨大的黑眼圈，没有参加夜巡却比夜巡了一整晚的达米安和布鲁斯还要疲惫时，亚路嘉果断学习了另一个宇宙的[亚路嘉]的优良经验，定制了一个大大的等身罗宾玩偶。
玩偶的棉花又软又蓬松，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陪伴之后，也成功登堂入室，成为了亚路嘉最钟爱的陪睡搭子2号。
——1号当然是他的双胞胎哥哥达米安。
但可能是因为同类相斥，罗宾不能跟罗宾玩偶共存的原因，达米安一度很看不惯这个玩偶。
但他自己也知道，看不惯一个玩偶什么的实在是太幼稚了，于是也只是隔三差五找“玩偶脏了需要洗”“床太小了塞不下”之类的借口，将罗宾玩偶放逐到洗衣房、游戏室又或者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对此，亚路嘉选择包容哥哥的小小幼稚行为。
第二天凌晨，亚路嘉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到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熟悉的声音随着朦胧的睡意，在亚路嘉耳边温柔道：“是我。”
亚路嘉含糊应了一声，下意识用脸蹭了蹭那只手，而后便在再次袭来的睡意以及如温热潮水般涌来的安全感的包裹下，再次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达米安解下身后的披风，又低头看了眼亚路嘉泛着红晕的睡颜，迅速换掉了身上的罗宾制服。
他又跑到楼下快速冲了个澡，这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重新回到卧室。
床上，亚路嘉已经再次沉沉睡去。
达米安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盯了一会被亚路嘉搂在怀里的罗宾玩偶。
一分钟后，达米安居高临下地望着被重新塞回玩具房的玩偶，志得意满再次回到房间。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侧头看了一眼枕边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亚路嘉，很快也沉沉睡去。
上午六点，只睡了2小时的达米安准时睁眼，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并强行把试图撒娇赖床的亚路嘉从床上拽起，推着他走进浴室洗漱。
睡了2小时的达米安神采奕奕，睡了8小时的亚路嘉昏昏沉沉。一人昂首挺胸，一人双眼无神，被达米安拉着手才晃晃悠悠地晃下了楼梯。
“早上好，父亲。”
熟悉的早上，熟悉的一幕。
睡了0个小时的布鲁斯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对着兄弟二人点了点头，温声道：“早。”
亚路嘉趴在餐桌上打了个哈欠，达米安对着从厨房端出早餐的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矜持道：“早，阿尔弗雷德。”
亚路嘉勉强支棱起脑袋，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早&*@#w”
阿尔弗雷德忍笑，将餐盘轻轻放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面前。
三个人三个作息的父子三人聚在餐桌前，难得一起吃了顿早餐。
早餐结束后，亚路嘉终于彻底精神了起来，无精打采的头发也再次变得蓬松，整个人当场原地复活。
“早呀，父亲、阿福。”
亚路嘉高高兴兴地和布鲁斯、阿尔弗雷德打招呼，显然在刚起床的那段时间，亚路嘉看似是醒着，实则全程都在靠本能梦游，发生的事情都丝滑地从他的大脑中流走了。
“早。”布鲁斯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难掩笑意。
等亚路嘉都背好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提姆才踩着拖鞋，像个幽灵一般从楼上飘了下来。
“你又通宵了吗？”亚路嘉歪着脑袋观察提姆的脸色。
提姆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揉乱亚路嘉的头发，躲过达米安丢来的眼刀——如果不是因为他和亚路嘉就要去上学，达米安真的会丢来真刀。
亚路嘉捂着自己的脑袋，对着像个僵尸一样晃到厨房的提姆狠狠做了个鬼脸。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134章
深夜，几道闷哼声随着枪响同时响起。
达米安旋身闪过射来的子弹，三两下将仓库里被他打晕的黑|帮打手全都捆成了粽子。
亚路嘉也三两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拖着个被他同样打晕的小头目。
到了地方之后，亚路嘉这才松开人，抬起战衣的袖子，浮夸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对着达米安拖长声音抱怨道：“他好重哦，哥哥。我觉得我的手都要断了。”
小头目养得一身肥膘，比起正常人来说确实重了不少，但对像他们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亚路嘉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哥哥撒娇而已。
达米安冰冷的神情在触及亚路嘉时渐渐回温，他摘下右手上的战术手套，无声地碰了碰亚路嘉的脸颊，以示安抚。
亚路嘉收到了哥哥的回应，心满意足地翘起嘴角，气喘吁吁的呼吸一秒恢复正常，也不再装自己很累了，整个人原地满血复活。
“最近那些黑手党和黑|帮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亚路加不是很高兴地看了眼倒了一地的黑|帮打手们，嘀嘀咕咕道，“小丑他们死了，小丑帮散了，倒是又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一群在阿卡姆那些家伙还活跃的时候，只敢龟缩在角落里，卖卖军火收收保护费的小喽啰，现在倒是活跃得很。
达米安显然也对此深有同感，应该说，作为罗宾，他的感触比三天夜巡两天躺平的亚路嘉更深。
他皱眉道：“父亲找法尔科内那群老东西谈过几次，结果他们还是不肯收敛。”
达米安讥讽道：“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也就敢在那群垃圾死后才再站出来了。他们难道还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的旧时代？想要重现教父的荣光？愚蠢。”
在蝙蝠侠崛起之前，哥谭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被黑手党所统领的时代。那个时候，法尔科内就是哥谭地下唯一的声音，卡迈恩·法尔科内更是被尊称为教父。
但在蝙蝠侠打倒法尔科内之后，随着小丑和企鹅人等新兴罪犯的崛起，黑手党和黑|帮这些老牌势力也就渐渐沉浸了下去。
尤其是在黑面具和企鹅人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个多多少少也算是黑手党和黑|帮的同行，那群人更是被压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后来，哥谭东区又有了红头罩的加入，红头罩帮一夜崛起，那些零零散散的黑|帮也就更不敢吭声了，也就只有法尔科内还能仗着往日的荣光，还能勉强维持着一点声势。
现在，小丑他们都被亚路嘉一网打尽了，那群家伙倒是又蠢蠢欲动起来了。
这两年里，亚路嘉跟着达米安和布鲁斯处理过最多的事，就是这群黑手党和黑|帮搞出来的动静。
亚路嘉耸了耸肩，顺手踢了一脚地上已隐约有了重新醒来趋势的黑帮小头目，成功再次让对方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他稍微心虚了一下下，抬眼偷瞄了一眼达米安，见达米安并未露出什么“连打晕一个小头目都会出现失误你完蛋了亚路嘉回去就加训”的表情，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亚路嘉心虚地想，他、他也没想到嘛……小头目的脂肪层有点厚，他光在那里走神想别的事了，以至于忘了按照对方的体型加重打晕人时的力道。
“咳咳。”
亚路嘉继续说了下去，试图岔开话题掩盖自己失误的事实：“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总会有看不清形势的人嘛。”
“像他们这样的弱者，也就只能仗着父亲的仁慈而苟延残喘了。”
亚路嘉的语气中是对这些像跳蚤一样的黑手党和黑|帮们深深的轻蔑。
换成是在刺客联盟的地盘，这些家伙刚蹦出来的当天晚上，联盟的刺客就会提着他们的头回去见塔利亚。
不。亚路嘉想，按照他们的弱小程度，他们甚至不会有能被妈妈亲眼看到头颅的荣幸。
如果说两年前跟两年后对亚路嘉来说，有了什么很大的变化的话，那就是刺客联盟已经完全由妈妈掌权这件事了。
虽然刺客联盟现在名誉上的首领还是拉尔斯——毕竟恶魔之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为联盟势力范围内某些地区的信仰了，但实际上的掌控人已经变成了塔利亚。
至于能让塔利亚这么快就夺权成功的原因……
亚路嘉眼中略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转成了理直气壮。
四舍五入一下，他不是还帮到了妈妈吗？
虽然在拉尔斯抽风“老年痴呆”之前，塔利亚也没有过夺权的想法就是了。
嗯……总之妈妈能更进一步当然是好事了！
想到布鲁斯在哥谭和塔利亚在刺客联盟截然相反的处境，亚路嘉就不怎么高兴地又踹了地上的小头目一脚。
这是迁怒，但亚路嘉却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
明明父亲和妈妈一样，都是这座城市的领主，但哥谭的这些人却这么不听话。
自从两年前亚路嘉将整个阿卡姆的人都一网打尽之后，哥谭却并未迎来平静。
那些无恶不作的超级罪犯们虽然死了，而且还是以一种极其血腥的方式死在了大众面前，但他们被拧成麻绳的惨烈死状却并未起到震慑的效果。
在阿卡姆那群家伙刚刚死掉的那段时间，哥谭确实迎来了短暂的沉寂期，否则当时的布鲁斯也没时间追着离家出走的亚路嘉到处乱跑。但短暂的沉寂和和平过后，是更猛烈的反弹。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悬在哥谭的上空，搅动着哥谭的风云一般，哥谭再次乱了起来。
黑|帮们似乎遗忘了蝙蝠侠的恐怖，甚至还敢在大白天的繁华街区上当街火|拼。
当然，那群敢在人群中间火|拼的家伙，最后被蝙蝠侠教训得很惨，甚至他们的首领都被打成了半身不遂，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确实当街火|拼的现实。
蝙蝠侠的威慑力似乎失效了。
那时，亚路嘉才从[提摩西]的宇宙回来不久，正处于达米安和布鲁斯可能会迎来死亡的应激状态之下。在某一夜，看着达米安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之后，亚路嘉差点当场炸毛，就要在哥谭展开第二次强求清洗，好在被达米安及时劝下。
这也是亚路嘉再次重回夜巡队伍的前因。
虽然在后面，哥谭的各种势力逐渐稳固之后，当街火|拼、围剿蝙蝠侠和罗宾这样的事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亚路嘉也就在达米安的劝说下再次开始做他自己喜欢的事，但那段时间的经历还是给亚路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以至于，直到现在，亚路嘉还是对黑|帮和黑手党深恶痛绝。
不过，那段时间里，奇怪的事件其实不止这一个。
不只是蝙蝠侠的威慑力莫名其妙失去了效果，还有就是那个与亚路嘉有关的恐怖传说。
哥谭一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恐怖传说，最近也最出名的就是蝙蝠侠。在蝙蝠侠加入正义联盟之前，就连哥谭的很多市民都以为黑暗骑士只是个恐怖传说而已，即使蝙蝠灯三天两头的被点亮。
——只能说是蝙蝠侠的保密效果做的还是太好了。
更广为流传的，还有一个与猫头鹰有关的恐怖歌谣。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①
在蝙蝠侠出现之前，哥谭很多小孩睡前不想睡觉，就会被父母恐吓“猫头鹰的利爪会来抓走你吃掉”。当然，在蝙蝠侠出现以后，吓小孩的谎话也就更新迭代到了“蝙蝠侠会来抓走你关进阿卡姆”。
总之，这两个恐怖传说都可以证明，哥谭人对恐怖传说有着一种情有独钟的感情。
稻草人他们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无形力量拧成了麻绳的经历，自然也就催生出了新的恐怖传说。尤其是在死的人都是阿卡姆的超级罪犯的情况下，哥谭人对于坏蛋死掉的“朴素”情感，也就更加催生了这个恐怖传说的传播范围。
传闻，有一只无形之眼寄宿在哥谭的城市中，它无处不在，却又如空气一般透明，注视着生活在哥谭这座城市之上的所有人，记载着他们的罪恶。一旦它所记载的罪恶到达了临界值，那只无形之眼就会展开它的触手，将所有罪恶之人全都拧死。
当然，能在哥谭传播的恐怖传说肯定不会只是“除恶”这么单纯，哥谭人还给它加了什么“以罪恶为食，但吃罪恶的时候还会吃人”“喜欢残忍地虐|杀猎物”之类的比较血腥残忍的属性。
这个故事的传播范围能有这么广，除了整个阿卡姆都是死了以外，还有就是，当时有越狱的罪犯甚至跑出了哥谭，却也同样死了。这种不惧空间也不只局限于哥谭的杀戮方式，更加催化了这个恐怖传说的传播范围。
——当然，作为恐怖传说本人，亚路嘉倒是有些欲言又止，甚至还觉得哥谭人有点太甜了。
是他只杀罪犯吗？是小丑先把没犯罪的阿卡姆工作人员都给杀了，还有就是罪犯的高频率越狱让阿卡姆的医生守卫伤亡率、辞职率居高不下，人员流动特别频繁，导致跟小丑相处时间比较长的人只剩罪犯了，所以才导致了他只杀罪犯的结果啊！
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恐怖传说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恐怖传说出现的很快，热度甚至一度超过了蝙蝠侠，却又在某个时间段莫名其妙得就又消失了。
而它热度到达顶峰却又突然消失的那个时间，就是哥谭的黑|帮和黑手党突然乱起来的同一时间。
第135章
这个恐怖传言消失得实在太过突兀，尤其事件的主人公还是亚路嘉，当时立刻就引起了布鲁斯的警惕。
即使那段时间蝙蝠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不是今天去东区阻止火拼，就是明天去钻石区阻止黑|帮抢劫商场，但布鲁斯也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可不管他怎么查，都没有查出一点问题。
关于亚路嘉的恐怖传说好像真的就是在哥谭人失去兴趣后，自然而然消失的。
可布鲁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别说是他，连亚路嘉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
对于自己的恐怖传说能在哥谭广为流传这件事，亚路嘉自己还是挺高兴的。没错。
哼哼，没错，他就是这么可怕这么恐怖的怪物！
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不关注之类的话，但亚路嘉还是偷偷爬上了斯蒂芬妮分享给他的哥谭论坛，在上面看其他人讨论跟他有关的消息。
有人喜欢义警阿洛卡，甚至成为了他的狂热粉丝，亚路嘉漠然无视。
有人传播亚路嘉的恐怖传说，并在故事里把亚路嘉塑造成可怕又诡异的怪物，亚路嘉高兴围观。
虽然在论坛上还没看几天跟自己有关的故事，亚路嘉就被五花八门的帖子们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因达米安的黑粉嘲讽他是最差的一任罗宾而勃然大怒，跟对方在论坛上互喷八百回合——如果不是达米安拦着，亚路嘉就不只是互喷，而是线下真人快打了。
亚路嘉：说现任罗宾的坏话？
亚路嘉：我，阿洛卡，开门！
虽然亚路嘉很容易就转移了注意力，但他还是发现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跟他的恐怖传说有关的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无声无息消失几个。
即使上一秒帖子里还有人在热热闹闹地讨论恐怖传说中的无形怪物是否真的存在，下一秒再刷新，帖子就已被封禁。
背后之人做得确实毫无破绽。
哥谭论坛的审核机制十分严格——毕竟哥谭论坛多多少少也算蝙蝠们的地盘，光高级管理员里就潜伏了四五只蝙蝠，一旦有人在帖子里讨论诸如哪里买枪、想干掉傻*邻居之类的敏感话题，帖子就会被封禁，因而哥谭论坛的用户都对自己说着说着帖子就突然消失这件事习以为常，最多会骂两句“又是哪个傻*把管理员引来了”，这些帖子消失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亚路嘉作为恐怖传说的主人公，对这些帖子的关注度远超论坛中的大多数人，再加上布鲁斯最近也在调查这个问题，亚路嘉自然而然就发现了帖子消失的不正常之处。
有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组织，正在暗地里偷偷封锁与亚路嘉有关的那个恐怖传说。
如果不是亚路嘉非常确认布鲁斯没有动手的话，他恐怕都怀疑是布鲁斯做的了。毕竟抹消这个恐怖传说，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亚路嘉本人，传说的消失会让他能力曝光的概率大大减少。
总不能是有什么家伙看不惯他的恐怖传说吧。亚路嘉心想。
但他也知道，以布鲁斯对哥谭的掌控力，普通人根本无法越过蝙蝠侠对哥谭的传闻动手。
亚路嘉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
随着这个恐怖传说彻底消失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上，亚路嘉也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便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件事。
回忆结束，亚路嘉的注意力再次投向倒了一地的黑|帮打手和小头目们。
“哥哥，我们要把他们送到哪里呀？”亚路嘉对着达米安发出了询问。
达米安也很头疼。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大致数了数人数，忍不住皱眉：“黑门监狱已经满了。”
在两年前的哥谭，像黑|帮打手这些罪犯的去处当然不用亚路嘉和达米安来烦恼。没来得及犯罪的，打一顿然后丢在原地就行了。犯了罪的，就小喽啰留在原地交给GCPD，大喽啰他们亲自压到GCPD，然后一起打包塞进黑门监狱。
但这两年，那些黑|帮和黑|手|党的动作实在是太夸张，黑门监狱几乎每天都会迎来新的黑|帮罪犯入驻，人数早已爆满。
亚路嘉用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黑|帮们，诚恳地建议道：“要不还是都杀了吧。”
当然只是玩笑了。
亚路嘉忍不住露出了有点厌烦的表情。
倒也不是他想手下留情，而是他这段时间遇到的黑帮罪犯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个人都要杀的话，他的配刀就要三天一换了。人类的颈骨和肋骨还是很费刀的，就算是切气管跟动脉，切多了也很费事的！
亚路嘉和达米安盯着地上的黑帮们齐齐发了一会呆。
“交给戈登吧。”最终达米安拍板道。
亚路嘉默默点了点头：“对的对的。”
这种需要苦恼的事还是交给戈登先生吧，毕竟他和哥哥只是义警，不是真正的警察。犯人需要关进哪里，还是让真警察的GCPD来苦恼吧。
等亚路嘉美滋滋牵着被麻绳绑成一串的肌肉壮汉走进GCPD时，入目便是已经爆满的临时监狱。
——至于为什么是麻绳，当然是亚路嘉的恶趣味了。绝对不是因为他和哥哥随身带的手铐已经用完了。
亚路嘉看看自己身后绑着的那一串肌肉壮汉，又看看监狱里的空位，比划了一下，很快就点了点头：“能塞得下。”
亚路嘉身边的警员欲言又止：“塞不下了。”
“你说什么？塞得下？好的好的，那就交给你了，警察先生！”
亚路嘉假装耳背，眼疾手快一把将麻绳塞进警员的手里，无视了警员“等等！！！”的呐喊，拉着达米安的手就一溜烟跑了。
“好险好险。”亚路嘉拍了下胸口，“我才不要被他们留下来维持秩序呢。”
亚路嘉一进GCPD就被吵得难受。
临时监狱里被关满的黑帮打手、头目甚至首领们在那吵吵嚷嚷，说个不停。办公室里也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接线员接报警电话的声音，还有警察被工作搞得崩溃撞墙，差点没把亚路嘉吵得当场掉头。
不过亚路嘉回想了一下自己在GCPD临时监狱里看到的犯人数目，心想，这段时间的黑|帮和黑|手|党是不是有点过分活跃了？他们前段时间才教训了这群家伙一顿，按理来说，起码会安静一两个月才对。
达米安同样也觉得不对劲，他略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亚路嘉察觉到哥哥内心的烦躁，连忙扭头去安慰：“没事的，哥哥，父亲不是已经在跟市长……嗯，不对，是候选人。商谈扩建黑门监狱的事情了吗？”
“唔，我好像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不过上次我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还见过他呢，父亲说那个人的能力还不错，性格也还算可以。”
达米安回忆了一下：“林肯，林肯·马奇。”
最近，哥谭市长再次迎来了换届。
——你说上一届市长去哪了？当然是因为收受黑手党的贿赂，再次被收集到证据的蝙蝠侠打包关进了黑门监狱。
（不过，由此也可见，黑门监狱最近到底承载着多大的压力。亚路嘉小小声。）
而目前的几位市长候选人中，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林肯·马奇。
林肯在改善哥谭的民生上有着一番志向，他很赞同布鲁斯的哥谭旧城区改造计划，甚至扩建黑门监狱这件事还是林肯·马奇在竞选时主动提出来的。
对方甚至还说：“既然阿卡姆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那为何不推平阿卡姆，将它改造成一座福利院呢？”
林肯·马奇说，他自小便在福利院长大，知道哥谭有着多少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旧阿卡姆的罪犯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而孩子是世界的希望。
为何不将这座曾经承载着罪恶的疯人院，改造为承载着新的希望和救济的福利院？
对此亚路嘉的评价是，要么这个林肯·马奇是个跟以前的阿卡姆罪犯们一样的疯子，要么对方就是在装腔作势，然后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想到把阿卡姆疯人院改成阿卡姆孤儿院这样的主意呀？
撒旦来了都要尊称他一句“地狱之主”。
是生怕小丑他们那些还存活于世的狂热粉丝找不到攻击的对象吗？
而且这也太讽刺了，阿卡姆孤儿院到底是抚育整个哥谭的孤儿，还是抚育曾经的阿卡姆罪犯们所创造出来的孤儿？
——哥谭起码有十分之一的孤儿，他们在失去父母的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受到了越狱的阿卡姆罪犯的影响。
不过这些都跟亚路嘉自己没关系，反正他只负责在陪着哥哥夜巡的时候帮哥哥搭把手，顺手打倒那些罪犯，借此活动一下身体，保证自己的实战能力。至于罪犯后续到底去哪里，哥谭会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都与他无关。
不管是谁继任哥谭市长，都不会影响到他。
嗯……布鲁斯除外。
亚路嘉暗戳戳地想，如果父亲继任哥谭市长的话，那他和哥哥就要再多一个哥谭市长之子的名号了，到时候父亲肯定也会更加顺理成章地统治哥谭。
统治哥谭……
突然，亚路嘉有点心动了。
“哥哥，你觉得让父亲去竞选哥谭市长怎么样？”
达米安差点一口把嘴里的能量饮料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
一通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达米安对着担忧地拍打他脊背的雅路加挥了挥手：“咳！没事，没事。”
“你说什么？让父亲竞选哥谭市长？”
亚路嘉已经有点小后悔了，他没想让哥哥咳嗽的，但见达米安如他所想的那样接话，便还是按照原计划说了下去。
他理所当然道：“是呀，等父亲竞选哥谭市长之后，我们就一起宣布哥谭独立，然后让父亲从市长加冕为国王怎么样？等轮到我们继承哥谭，我们就是哥谭的新国王啦。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呀，哥哥？”
达米安心想：怎么样？
他看是你这个小坏蛋故意趁他喝饮料的时候开玩笑逗他的样。
迎着亚路嘉狡黠的眼神，达米安轻轻啧了一声，伸出他的大手，果断揉乱了雅路加的头发。
“嘿嘿。”亚路嘉一点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第136章
理查德是大笨蛋！笨笨也是！
当亚路嘉怒气冲冲一把推开庄园的大门时，一鼓作气冲到客厅，正要扑到布鲁斯身上告状，说迪克和杰森一起拿他掉牙的照片嘲笑他，入目便是正与布鲁斯交谈甚欢的男人——林肯·马奇。
昨夜还出现在亚路嘉与兄长对话中的男人，今日就现身在了韦恩庄园。
亚路嘉的瞳孔瞬间变得滚圆，如同猫科动物般的蓝色猫眼紧紧盯着林肯·马奇，这个出现在他家中，出现在他领地中的陌生人。
布鲁斯和林肯·马奇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韦恩小少爷。”林肯·马奇注意到了亚路嘉，他对着布鲁斯露出一个笑容，“不介绍一下吗，布鲁斯？”
布鲁斯含笑对着亚路嘉招了招手：“过来，亚路嘉。”
亚路嘉的瞳孔大小在接收到布鲁斯的讯号之后才恢复正常，他哒哒哒小跑到沙发边，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布鲁斯身侧，脸上写满了对林肯·马奇的好奇。
“父亲。”亚路嘉仰头看了一眼布鲁斯。
布鲁斯介绍道：“林肯·马奇。林肯先生是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和林肯先生打个招呼吧，亚路嘉。”
亚路嘉眨了下眼，对着林肯·马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好呀，林肯叔叔。”
突然，亚路嘉注意到，对面的林肯·马奇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这个变化虽然很小，甚至只有一瞬，但却被全程都在观察林肯·马奇的亚路嘉收入了眼底。
在听到亚路嘉“林肯叔叔”这个称呼时，林肯·马奇突然极快地眨了下眼，似乎是想要掩盖自己的某种情绪。
亚路嘉对着林肯·马奇乖巧一笑，便垂下眼扮演一个乖小孩，掩住自己眼中的审视。
对于叔叔阿姨这类的称呼，亚路嘉向来都喊得毫不在意，却没想到竟然能引起这位市长候选人先生的特别反应。
“林肯叔叔”这个称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又或者林肯·马奇是故意的？
林肯·马奇的不自在只有一瞬，他对着亚路嘉友好一笑，甚至主动伸手和亚路嘉握手。
“你好，亚路嘉，我听布鲁斯提起过你。”林肯·马奇亲近又不失风趣地说。
在对待一个8岁孩子时，很多成年人都不会将对方当成一个平等的对象来看待。即使在宴会这类社交场合，面对身份地位与他们相等的孩子，他们也大多会以成年人的戏谑态度，笑眯眯地摸摸孩子的脸，或者揉揉脑袋。只有少数人才会把孩子当成能够平等对话的对象，主动与对方握手。
亚路嘉不觉得林肯·马奇是这种人，但对方却主动跟他握手了，是为了向父亲示好吗？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亚路嘉表面上却只是扬起脸，对着林肯·马奇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很高兴认识你，林肯叔叔。”
亚路嘉注意到林肯·马奇再次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果然。亚路嘉在内心做出判断，让林肯·马奇反应出现异常的就是“林肯叔叔”这个称呼。
亚路嘉不知道布鲁斯是否注意到了这点，他偷偷侧过一点脸，去看布鲁斯脸上的表情。
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蓝眼睛中含着迷人的笑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肯·马奇的异常。
但在接收到亚路嘉投来的眼神时，布鲁斯脸上的笑容骤然真实了几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好吧，他就知道没有什么能躲过父亲的眼睛。
亚路嘉确认布鲁斯也注意到了林肯·马奇对“林肯叔叔”这个称呼的异常反应，便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眼。
林肯·马奇突然咳嗽了一声，十分突兀的开口道：“布鲁斯、亚路嘉，虽然很冒昧，但我不得不说，我在看到你们时总会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就像我们也是亲人一样。”
亚路嘉从林肯·马奇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名为林肯·马奇的男人就专注地望着布鲁斯和亚路嘉，似乎是在忐忑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
亚路嘉有理由怀疑，是林肯·马奇本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所以才故意表现成现在这样，就为了用更大的异常来掩盖自己真实的异常。
好拙劣的演技。亚路嘉内心暗戳戳腹诽，他在两岁的时候就不会演这么差劲的戏码了。
嗯，没错，两岁的时候，亚路嘉确实不会再用拙劣的演技演戏了，但那不是因为他的演技进步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每次说谎或者演戏都会被哥哥还有妈妈无情看破，于是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决定再也不演了。
布鲁斯还没有回应，亚路嘉就先主动开口了。
“是吗？”亚路嘉甜甜道，“我也觉得林肯叔叔很熟悉呢。”
看在对方多少也算父亲的朋友的份上，亚路嘉决定给林肯·马奇一点面子。
——绝对不是因为他在看到林肯·马奇拙劣的演技时莫名共情，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亚路嘉本来只是随口一应，却没想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对面的林肯·马奇的呼吸竟然乱了一瞬，这一瞬的呼吸紊乱可比林肯·马奇之前表现出的所有反应都要真实许多。
虽然林肯·马奇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呼吸，但对于五感十分敏锐的亚路嘉来说，只那一瞬就已经够明显了。
……不是吧？
亚路嘉心想，这个林肯·马奇，不会是什么很缺亲人关爱的类型吧？所以在听到“林肯叔叔”或者觉得他像亲人之类的话时，就会表现得特别激动？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
亚路嘉只是普通地附和一下而已，结果林肯·马奇就直接破了功。
虽然之前也腹诽林肯·马奇的演技很拙劣，但亚路嘉也知道，在哥谭这种地方，能坐上市长候选人位置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结果，林肯·马奇却只是听到一两句话就会表现出很明显的情绪波动。
要么，这个林肯·马奇真的是个浅薄无知的家伙，能够坐上现在的位置是靠运气。要么……亚路嘉想到了妮莎，上次有着类似表现的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就说“亚路嘉，我是你的妈妈”，跑去跟他妈妈抢他的妮莎了。
亚路嘉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林肯·马奇不会也是这种人吧？
不不不，肯定不是。
亚路嘉果断否决了自己的推测。
妮莎会和妈妈抢他，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拥有血缘关系，以及他和妮莎确实长得有一点像。妮莎是他的姨妈，但林肯·马奇只是一个第一次来韦恩庄园拜访的陌生人而已，上次他们两个见面时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林肯叔叔”就把他当亲人的话，那亚路嘉觉得林肯·马奇别说是成为哥谭市长候选人了，恐怕早就被东区的那些小孩子连器官都骗干净了。
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但亚路嘉却默默提高了对林肯·马奇的关注度。
在布鲁斯和林肯·马奇交谈的时候，亚路嘉全程都充当一个挂件，乖巧地坐在布鲁斯身边，甚至还十分贴心地主动为布鲁斯和林肯·马奇端茶倒水。
布鲁斯这杯茶喝得是十分不自在。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而且有外人在，布鲁斯真想问问亚路嘉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乖了。
林肯·马奇也注意到了亚路嘉特别乖巧热情的态度。
亚路嘉作为韦恩家的小少爷，布鲁斯·韦恩的亲儿子，林肯·马奇自然也去了解过对方，对亚路嘉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
林肯·马奇知道，亚路嘉·韦恩虽然看起来很好接触，同布鲁斯表现出的伪装一般，是个甜蜜的孩子，但实际上却十分难搞。
布鲁斯的两个亲生子，都是很傲慢的孩子。
但现在，傲慢的亚路嘉却对他表现出了十分特别的态度。
林肯·马奇明知不可能，但内心还是微微一动。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魔力吗？
林肯·马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布鲁斯和亚路嘉。
布鲁斯也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对他表现出了十分友好的态度。
从前林肯·马奇以为这是因为布鲁斯成功被他竞选演说中所透露出的理念吸引了，毕竟林肯·马奇可是一直在关注着布鲁斯·韦恩，竞选演讲稿也是针对布鲁斯·韦恩所表现出的理念而特意调整过的，能够吸引到哥谭王子的好感也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看到亚路嘉对待他时与众不同的态度，林肯·马奇内心忍不住产生了一点希冀。
万一，他是说，万一，布鲁斯在第一次见面时对他那么和善，是受到了血缘的牵引呢？
而且，就算是布鲁斯没有，亚路嘉一定也有吧？
林肯·马奇知道，亚路嘉不仅只是明面上的韦恩小少爷，同样也是恶魔之女塔利亚·奥古与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孩子，自小便在刺客联盟长大，直到四五岁时才来到哥谭，性格深受恶魔之女与刺客联盟的影响。
像亚路嘉这样骨子里浸满了鲜血的孩子，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对一个陌生人表现出善意的。
林肯·马奇觉得自己是着魔了。
毕竟连他的哥哥布鲁斯·韦恩本人都没有认出他，亚路嘉作为布鲁斯的孩子又怎么会呢？
可林肯·马奇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从亚路嘉身上移开眼。
尤其是他想到亚路嘉跟他一样，都是兄弟中的弟弟。
亚路嘉跟他一样，也对帮助别人改变哥谭这件事不屑一顾。虽然亚路嘉隔三差五也会以「阿洛卡」的身份出现在罗宾身边，但林肯·马奇知道，亚路嘉只是为了陪伴罗宾而已。
林肯·马奇觉得他真的是疯了。
可达米安像布鲁斯，亚路嘉为什么不能像他？
林肯·马奇——小托马斯·韦恩听到了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第137章
亚路嘉莫名感到了一阵恶寒。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林肯·马奇，黑发蓝眼的男人正慷慨激昂地诉说着如果是他继任市长，会对哥谭做出的改革，看起来已经全身心投入了争取布鲁斯·韦恩的支持的演说中。
亚路嘉收回了自己怀疑的眼神，但还是在内心默默提高了对林肯·马奇的警惕心。
不是亚路嘉自恋，而是血淋淋的经历告诉亚路嘉，他在“亲情”上有着一种邪门的吸引力，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激发一些物理意义上的神经病的亲情。
比如妮莎，比如丧钟，比如不义超人，比如闪点宇宙的小丑玛莎，这些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一点也不冤的家伙，全都在见到亚路嘉之后，莫名其妙地精神病大爆发，莫名其妙地就将亚路嘉当成了他们的亲人又或者亲人的替代品。
第一次遇到妮莎时，亚路嘉还以为只是意外，但两次三次下去，亚路嘉也差不多对此有了些猜测了。
虽然追根究底，是因为妮莎他们是一群缺爱失子的神经病，但他自己身上，绝对也存在着什么吸引这些神经病的地方。
林肯·马奇全程都维持着市长候选人的风度，在结束了跟布鲁斯的谈话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主动对布鲁斯和亚路嘉发出了一起外出用餐的邀请。
“我已经预定好了餐厅的位置，不知韦恩先生和亚路嘉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共进晚餐。”林肯·马奇风度翩翩一笑。
他知道，作为拜访韦恩庄园的客人，反客为主邀请韦恩庄园的主人同他一起外出用餐，是一件有些失礼的举动，但……
林肯·马奇的目光不经意间略过对面的亚路嘉，黑发蓝眼的孩童双手放在膝上，乖乖巧巧依偎在布鲁斯身边的模样，分外可爱。
而布鲁斯看过来的眼神也很柔和。哥谭王子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神情轻松又自然，就好像他们并非是拜访韦恩庄园的客人与庄园主人的关系，而是一对真正的兄弟。
林肯·马奇觉得，他和布鲁斯还有亚路嘉，现在就像是正坐在自己家中的沙发上，哥哥和弟弟随意交谈着他们最近感兴趣的话题，而作为小孩子的侄子则乖乖坐在父亲身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叔叔。
如果他从小就在韦恩庄园长大。林肯·马奇想，现在的场景一定会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布鲁斯说不定还会跟他抱怨自己有多忙，并试图把韦恩集团的工作都推给他，自己全职当蝙蝠侠。而亚路嘉，则会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试图撒娇让他带甜品回来。
林肯·马奇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没有因从小体弱多病而被托马斯和玛莎留在疗养院，如果托马斯和玛莎没有死，他们把布鲁斯还有个弟弟的消息告诉了布鲁斯，他和布鲁斯还有亚路嘉，现在一定是足够温馨的一家人。
从小，林肯·马奇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孤儿，自己其实是韦恩夫妇的小儿子，只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才没有被带回韦恩庄园公布身份。玛莎还会专程去疗养院看望他，林肯·马奇一直都期盼着等自己身体好转后，被玛莎带回庄园，亲眼见见自己的兄长。
但在托马斯和玛莎意外死亡后，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破裂了。托马斯和玛莎死了，世界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再也没有了，小托马斯·韦恩只能以林肯·马奇的身份、以孤儿的身份，继续留在了疗养院。
林肯·马奇一度感到绝望，直到猫头鹰法庭找到了他，告诉他，他们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就是小托马斯·韦恩，他被猫头鹰们带回了法庭培养。
而那段时间，布鲁斯·韦恩恰巧失踪了，韦恩集团暂时沦为了无主之物，由韦恩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和卢修斯·福克斯代为管理。
布鲁斯·韦恩失踪了许多年，一直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林肯·马奇虽然因自己兄长的死亡而心情复杂，但他也知道，他能够站到台前的机会到来了。
就在猫头鹰法庭推动着林肯·马奇以小托马斯·韦恩的身份现身，并继承韦恩家族的产业的前夕，布鲁斯·韦恩，那个真正的韦恩继承人回来了。
林肯·马奇失去了继承韦恩集团的希望，并一度被猫头鹰法庭视为弃子，直到他的弟弟，布鲁斯·韦恩对哥谭的改革越来越夸张，触动了猫头鹰法庭背后的掌控者们的利益。
猫头鹰们再也无法容忍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存在，他们决定杀死布鲁斯·韦恩，林肯·马奇才再次以哥谭市长候选人的身份被推到了台前。
等布鲁斯·韦恩死后，林肯·马奇会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顺理成章地继承韦恩集团，同时担任哥谭市长和韦恩集团掌权人的职位，猫头鹰法庭也会利用他的权力和财富更进一步。
当然，林肯·马奇知道猫头鹰法庭是在利用他，他已经做好了到时候就卸磨杀驴，干掉猫头鹰们的准备。
“要来跟我一起共进晚餐吗，布鲁斯、亚路嘉？”林肯·马奇对着布鲁斯和亚路嘉再次发出了邀请。
林肯·马奇一直对亲情抱有一定程度的幻想。
他看着对面的布鲁斯和亚路嘉，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的兄长和他的侄子愿意接受他并将他当做真正的家人对待的话，他其实不介意留布鲁斯一命。
到时候，布鲁斯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真正喜爱的蝙蝠侠事业，他会代替布鲁斯成为韦恩集团的掌权人。等他老去以后，亚路嘉和达米安也可以像他和布鲁斯一样，哥哥继承蝙蝠侠，弟弟继承韦恩集团。
他们会是多么美好的一家人。
只要布鲁斯和亚路嘉愿意，愿意把他视为家人，林肯·马奇甚至愿意为了他们背叛猫头鹰法庭。
“不，谢谢你的邀请，林肯，但是很抱歉，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布鲁斯对着林肯·马奇眨了下眼，回绝了林肯·马奇的邀请，“你知道的，如果让一位早就准备好晚餐的管家先生失望的话，接下来的一周，你或许都不会再吃到管家先生的晚餐了。”
林肯·马奇的心沉了下来，眼神暗沉沉地看着对面的布鲁斯，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
“不过。”布鲁斯话音一转，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林肯·马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林肯，或许我能有幸邀请你留下来同我们共享晚餐？”
林肯·马奇呼吸一滞。
他知道，布鲁斯只是礼貌性的邀请，哥谭王子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失礼，留客人共进晚餐是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做的社交辞令。
但林肯·马奇就是忍不住产生了希冀。
你看，亚路嘉对他的态度是如此亲近又特别，布鲁斯也是一样，甚至还主动邀请他留在韦恩庄园共进晚餐。
血缘的魔力在牵引着他们，一定是这样。
“当然，我是说，不胜荣幸。”林肯·马奇第一次在布鲁斯和亚路嘉面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亚路嘉再次感到了一阵恶寒。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的林肯·马奇，父亲只是正常地邀请对方留下来用餐而已，这个叫做林肯·马奇的家伙怎么就表现得……嗯，这么恶心？
亚路嘉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除了“恶心”以外的更加合适的词语了。
晚餐时间，依旧只有布鲁斯和亚路嘉以及林肯·马奇三人。
迪克和杰森惹了亚路嘉不开心，为了防止被亚路嘉报复，他们两个最近几天都不会出现在韦恩庄园了，否则迎接他们的一定是寝食不安的未来。提姆入学了旧金山那边的常青藤大学，目前日常常驻旧金山，工作重心也都转移到了少年泰坦，只有周末或哥谭夜巡事务繁忙的时候才会回来。
而达米安，他又和小乔纳森出去鬼混（吃醋的亚路嘉语）了。如果因为迪克和杰森，亚路嘉其实现在也应该在跟他们一起行动。
亚路嘉低头切割着牛排，就莫名其妙地发现，林肯·马奇的情绪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来，甚至还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意。
林肯·马奇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得很好，但奈何亚路嘉是被塔利亚都评价为“天生的杀手”的类型，他对杀意敏感极了。林肯·马奇只是泄露出了一点杀气，就被亚路嘉完整地捕捉到了，甚至还顺藤摸瓜的发现了林肯·马奇低落的情绪。？
亚路嘉真诚地想，林肯·马奇有病吧？
这个阴晴不定的程度，他上次见到还是在小丑玛莎身上。有精神病就去阿卡姆治，而不是在韦恩庄园一会高兴一会低沉一会满怀杀意。
林肯·马奇阴郁地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布鲁斯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家人！
如果他的兄长真的把他当成家人，那他们就不应该在接待客人的餐厅用餐，而是在韦恩的家庭餐厅！
猫头鹰法庭早就把韦恩庄园内部上上下下都摸清楚了，林肯·马奇自然也就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餐厅并非是韦恩庄园的主人们日常用餐时会使用的餐厅，而是客餐厅。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林肯·马奇垂下眼，挡住了眼中的阴郁以及淡淡的杀意。
布鲁斯，哥哥，我不会再对你留手了！
第138章
在目送林肯·马奇离开韦恩庄园之后，亚路嘉仰起脑袋，和同样低下了头的布鲁斯对上了视线。
“这个林肯·马奇有问题，父亲。”亚路嘉肃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道，“他是神经病！”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一脸严肃地说林肯·马奇是神经病的模样，虽然内心清楚亚路嘉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但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嗯，我知道。”布鲁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提到正事，他还是压下眼中的笑意，点头道，“林肯·马奇的背景已经调查过一遍了，我会调查第二遍。”
早在林肯·马奇竞选哥谭市长时，布鲁斯就调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哥谭孤儿，自小由福利院抚养长大，一个人摸爬滚打成长到现在。
当然，如果不考虑林肯·马奇居住的孤儿院是玛莎捐赠建立的话。
但考虑到韦恩集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救助哥谭的弱势群体，这份特殊便也算不上特殊了。毕竟在哥谭，你在大街上随便抓五个人，其中就可能有一个是曾接受过韦恩慈善基金会或玛莎慈善基金会帮助的人。
亚路嘉摸着下巴，严肃思考。
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想法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亚路嘉的脑海里，亚路嘉鬼使神差般道：“父亲，你说林肯·马奇会不会跟黑门监狱有关系？”
布鲁斯一怔。
亚路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将两者无端地联系起来的，只是刚刚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觉得林肯·马奇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在黑门监狱爆满的时候出现，又主动提出扩建黑门监狱的方案。
而且，亚路嘉没记错的话，哥谭刚刚被迫卸任的那一任市长，就是因为跟黑门监狱的狱长狱警等人同流合污，收了黑|手|党和黑|帮的钱，提前放走了关押在监狱里的黑|帮头目和打手们，才会被父亲抓住破绽，最终也同样被关进了黑门监狱。
这样一想，哥谭市长的卸任也跟黑门监狱离不开关系。可以说，林肯·马奇能够拥有竞选哥谭市长的机会，就是依托于黑|手|党和黑|帮搞事、黑门监狱犯人爆满这件事。
亚路嘉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无端联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林肯·马奇的阴谋与黑|帮黑|手|党以及黑门监狱有关。
但是。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父亲是超级英雄，他又不是。
父亲行事需要证据，他的话，只要有怀疑就可以啦。
布鲁斯听完了亚路嘉的推理，很快便皱起了眉，露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知道了。”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出了今天的第二次“知道了”。
在面对亚路嘉的奇思妙想时，布鲁斯总是容易叹气，但不得不说，亚路嘉的奇思妙想有时候会意外地有用。
更何况……
布鲁斯伸手按按亚路嘉的脑袋，早些年还会做得很生疏的动作，现在已经熟练极了。
如果他把亚路嘉的奇思妙想当成小孩子的胡乱推测，直接忽略掉，那回给他的就是接下来好几天的亚路嘉不高兴脸。
布鲁斯又想叹气了。
有亚路嘉这样的一个黏人的孩子，还是一个经常会有许多奇思妙想，但自己又懒得去实践，会把奇思妙想推给他或达米安实践的孩子，实在是一件幸福的烦恼。
亚路嘉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徒留身后的布鲁斯思索该如何加深对林肯·马奇的调查力度。
然而，是夜，布鲁斯对林肯·马奇的调查还未开始，他便在夜巡时遭到了袭击。
穿着猫头鹰战甲的刺客如鬼魅般现身在夜色当中，掷出飞刀割断了蝙蝠侠钩抓枪的绳索。
蝙蝠侠自高空坠落，险之又险地抛出了备用钩抓枪，这才将自己固定在了一户人家的窗外，在翻窗进入那户人家的阳台后，才免于坠落身亡。
但是，下坠时的力道还是扯伤了他抛出临时钩抓枪的那只胳膊。
猫头鹰打扮的刺客没有给蝙蝠侠喘息的时间，几乎是下一秒就追随着蝙蝠侠的脚步，同样也落在了那户人家的阳台上。
蝙蝠侠被迫拖着受伤的左臂，在狭小的阳台上同猫头鹰打扮的刺客展开了搏斗。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在又一次对着蝙蝠侠掷出飞刀后，猫头鹰打扮的刺客声音嘶哑地喊出了这句话。
蝙蝠侠瞳孔一缩，脑中随之浮现了自己小时候曾听到过的恐怖童谣。
“当心猫头鹰法庭……利爪将你头寻来！”
蝙蝠侠瞬间就意识到了刺客的身份，厉声道：“你是利爪？！”
话音刚落，猫头鹰打扮的刺客便已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用一种堪称傲慢的语气再次重复道：“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利爪似乎并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又或者说，他有恃无恐，认为蝙蝠侠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依旧无能为力。
今夜，哥谭迎来了难得的风平浪静，既没有黑手党搞事，也没有黑帮聚集起来决一死战，再次参与夜巡的亚路嘉也就难得放松了自己，整个人都挂到了达米安的背上，让达米安背着他前行。
亚路嘉搂着达米安的脖子，从背后笑嘻嘻地和哥哥说着悄悄话，兄弟二人虽然看起来满身破绽毫无防备，但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达米安，其实都一直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可当利爪来袭时，亚路嘉和达米安却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直到飞刀掷到他们面前。
当亚路嘉用自己眼角的余光瞥到自背后袭来的银亮利刃时，他本能地从袖中掏出随身的飞镖，下意识向着身后一掷。
飞镖与利刃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才险之又险地将对方的攻击击退。
几乎是下一秒，亚路嘉就干净利落地跳下了达米安的背，拔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刀，警惕地望着飞刀投来的方向。
达米安冷下了脸，几只罗宾镖已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他冷冷地观察了一圈前方的建筑物，确认了没有第二个袭击者的存在后，这才将注意力也同样转向了飞刀来袭的地方。
阴影中的刺客主动现了身，他头戴类似于猫头鹰的头盔，身上穿着暗金色的装甲，整个人打扮得都像一只能够直立行走的人形猫头鹰。
护目镜挡住了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裸露在外的惨白皮肤。
“猫头鹰法庭……判你们死刑！”刺客望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亚路嘉注意到，刺客在说出这句话时，注意力主要都放在了他身后的哥哥身上。
亚路嘉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判我们死刑？”
黑发孩童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森然冰冷的杀意：“你，也配审判我和哥哥？”
来自猫头鹰法庭的刺客无动于衷地望着亚路嘉，似乎并没有感知到他散发出的那些杀意。
早在看清楚刺客打扮的那一刻，亚路嘉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刺客，就是他曾经在调查与自己有关的恐怖传说时，顺便查到的恐怖童谣中的猫头鹰法庭的利爪。
真没想到哥谭的三个恐怖传说，竟然全都存在于现实。
在这种时候，亚路嘉竟还在来自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刺客面前走了一下神。
可以说，如果对方没有上来就袭击他，而且还口口声声说着给他和哥哥判了死刑的话，亚路嘉完全不会把利爪放在眼里。
看来等回家以后，要让父亲好好调查一下哥谭的这些恐怖传说了，说不定故事的内容全都是真的呢。
亚路嘉还有心思去想这个。
思维的发散只有一瞬，几乎是下一秒，亚路嘉就已拔出佩剑瞬身上前，兄弟二人几乎是立刻就和利爪缠斗在了一起。
亚路嘉仗着有哥哥掩护，以及自身拥有的治愈能力，打斗时几乎没有防御，刀刀直奔利爪的致命处。
利爪不知为何，竟也露出了跟亚路嘉相似的打法。他明明只有一个人，一招一式间却也毫无防御，甚至会为了能给达米安一刀的机会，而主动将自己的腹部暴露在亚路嘉面前。
亚路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利爪的怀里。
“！”亚路嘉不知是感知到了什么，呼吸微不可查地乱了一拍。
利爪身体一僵，下一秒，亚路嘉便已迅速向后掠去。
达米安反手为亚路嘉格挡住利爪挥出的利刃，一脚踹向利爪腹部已经扩散开血迹的刀口，趁他病要他命，却反将自己向后弹飞了几步。
但亚路嘉默契地抓住了利爪被达米安飞踹伤口而露出的破绽，刀锋再次袭向利爪暴露在外的脖颈。
亚路嘉绝不会对试图杀死他和哥哥的人留手。
刀刃划过利爪的颈动脉，大量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喷涌而出。
亚路嘉一击得手便迅速后撤，他微微侧头，避开飞溅出的鲜血，同已经稳住身形的达米安再次并肩站在了一起。
按理来说，亚路嘉应该高兴才对，但看着此刻的利爪，亚路嘉却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哥哥，你发现了吗？”亚路嘉绷紧小脸。
达米安神情冷肃：“嗯？”
这是疑问句。
在打斗的过程中，达米安近身的机会并没有身形瘦小动作灵敏的亚路嘉多。
尤其是刚刚，亚路嘉为了能够捅穿利爪的腹部，几乎是整个人都扑进了利爪的怀里。
当然他在得手之后，很快便在利爪的反击下迅速后撤，但只那一瞬的近身就让亚路嘉发现了——
“他没有心跳和呼吸，哥哥。”亚路嘉神情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的利爪，低低道。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利爪脖颈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除了满身的血迹以外，竟再也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
迎着达米安和亚路嘉猛地收缩的瞳孔，利爪再次毫发无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第139章
“……”
这么强的恢复力，亚路嘉只在小丑身上见过。不，或者说，对面名为利爪的刺客，恢复力比小丑还要强。
小丑只是不会死，但受了伤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康复，但对面的利爪，几个呼吸之间，足以致命的伤势便已完全愈合。
而且……
亚路嘉警惕地望着再次开始活动手脚、蓄势待发的利爪。
小丑虽然也跟怪物一样，但他最起码还拥有人类的呼吸和心跳，但利爪却没有人类的一切生理反应。比起人，更像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
在亚路嘉思绪终止的那一瞬，利爪便再次向他们袭来。
夜风中裹挟着双方凛冽的杀意。
亚路嘉轻轻呼出一口气，冷冷注视着对面看似毫发无伤的利爪。
下一刻，利爪的喉尖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瞬间蔓延至整个脖颈。
随着人体砸向地面的重响，利爪的头颅滚落在地。
在刚刚近身交错的一瞬间，亚路嘉便已斩断了利爪的头颅，只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用的力道又很轻，以至于利爪的脑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敌人已经倒地，亚路嘉立刻扭头看向身侧的达米安，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达米安的侧脸上，赫然是一道正缓缓往下流淌着鲜血的伤口。
为了掩护亚路嘉，达米安硬生生接了利爪一刀，才让亚路嘉成功近身，砍掉了利爪的脑袋。
“没事。”迎着弟弟担忧的眼神，达米安无声摇了摇头。
亚路嘉微微踮起脚尖，摘下右手的手套，满心满眼都是达米安正在流血的脸。
他抬起手，轻轻附上达米安的面颊。
莹莹白光在夜色中亮起又熄灭，瞬息之间，达米安脸上的伤势便已愈合如初。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亚路嘉才再次看向利爪，利爪失去头颅的身体此刻毫无声息，头颅也远远滚落在角落里。
看起来，亚路嘉斩断头颅的行为，成功克制了利爪的再生能力。
亚路嘉双手叉腰，他就知道，不管是对付什么怪物，只要砍掉脑……袋……
“！”
在亚路嘉愕然的目光中，利爪的无头尸体竟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还摸索着走向了自己头颅滚落的方向。
这是真正拥有不死之躯的怪物。
亚路嘉和达米安隔空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前掠去，一人压制住利爪的身体，一人毫不留情地举刀斩向利爪的四肢。
刀起刀落之间，亚路嘉毫无心理障碍。
虽然他一直认为，在人死后还要侮辱对方的尸体分尸这种行为很没品，但利爪不能算是普通的尸体，它是拥有不死之躯的怪物。
目前，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达米安，都没有发现利爪的弱点，无法克制利爪的自愈能力。
利爪被砍下头颅后也依旧能够行动，甚至看起来还拥有将头颅连接在身体上的能力。就算是影视剧里虚构的丧尸，它们被砍掉脑袋之后都不会有愈合的机会，利爪却有。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控制住利爪，便只有让对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这一点了。
亚路嘉额头沁出一点汗，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收回了佩刀，而利爪此刻已经七零八落散落在了地上。
可即使如此，亚路嘉还眼睁睁看着利爪被切下的部位在疯狂地扭动着，躯干滚动着试图去寻找自己被切下的四肢，而散落在地上的手脚也在十分有活力地抽搐着，似乎同样想要去寻找自己的躯干。
这一幕实在太过掉san，几乎超出了人类能够接受的范围，以至于就算是足够身经百战的亚路嘉和达米安，都忍不住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亚路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变态杀人狂，利爪则是被他虐/杀的受害者。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弃挣扎？”亚路嘉面露菜色，“虽、虽然我的接受能力还算可以，但是，哥哥，这还是……太超过了。”
达米安沉默了一瞬。
他注视着地上散落的利爪零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能算作一个活着的存在。
毕竟从现身开始，利爪除了说了一句“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以外，全程都在想办法杀掉他和亚路嘉，并没有表现出更多属于人类的意识。
如果利爪真如亚路嘉所说，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一具还在活动的尸体，那……
达米安自然有办法让利爪获得解脱。
“火化。”亚路嘉低声说出了达米安内心的想法。
达米安皱眉，迟疑地和亚路嘉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亚路嘉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提议：“算了。”
无需言语，达米安便已知道了亚路嘉内心的想法，他也是这样想的。
达米安抬手指了指还在挣扎的利爪，沉声道：“父亲需要这个。”
把利爪带回去，交给布鲁斯研究是最好的选择。
亚路嘉觉得也是。
如果猫头鹰法庭真如那个恐怖童谣中所说的那样无处不在，那他们所拥有的利爪刺客，绝对不只是一两个的程度。
一个两个的利爪袭击他们，他们还能想办法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但如果是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拥有不死之躯的利爪呢？
或许让亚路嘉对利爪进行强求，或者许愿瞬杀能够做到解决所有利爪，但亚路嘉在无法杀死利爪的情况下，拼着让达米安以伤换伤——对亚路嘉来说，让达米安以伤换伤，比让他自己以伤换伤可难接受多了——而非是直接对利爪展开强求又或者许愿瞬杀，是有原因的。
利爪没有心跳和呼吸。在对方主动袭击他们之前，以亚路嘉的听力，都没有发现利爪的存在。
如果暗处恰好隐藏着一个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只是对方没有发出声响，那他使用能力的画面，可能就会被对方亲眼目睹，并将之告知给猫头鹰法庭。
后续，不管是猫头鹰法庭将之公之于众，或者利用它来对付他和哥哥，都不是亚路嘉想要看到的。
至于强求。
强求确实可能带走整个猫头鹰法庭，但猫头鹰法庭身份不明，他们现在谁也不知道，是否曾有猫头鹰法庭的人与他们身边的人甚至他们本人接触过。
毕竟哥谭可是一个人均拥有秘密身份的神奇城市。
亚路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能够用来禁锢住利爪身体的容器。
他不想弄脏自己和哥哥的披风，更别说想要装得下利爪的话，最起码需要六个容器了。
沉默了一瞬之后，亚路嘉突然灵光一闪，默默看向了街边已经打烊的便利店。
达米安抽了抽嘴角，抚额看着亚路嘉鬼鬼祟祟凑近便利店的大门，三两下撬开了门锁。
亚路嘉从兜里大方地掏出了一张富兰克林，将百元大钞啪的一下拍在了便利店的桌子上，而后对着便利店的摄像头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几分钟后，亚路嘉哼着歌，高高兴兴抱着一摞礼盒走了出来。
随着便利店的门锁被亚路嘉轻松复原，达米安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是亚路嘉的什么恶趣味吗？
亚路嘉理直气壮道：“毕竟怎么也算是给父亲的礼物嘛。”
达米安不语。
达米安无语。
达米安难以言语。
达米安眼睁睁看着亚路嘉掏出一捆麻绳。
——达米安再次扶额，亚路嘉的恶趣味真的越来越重了，到底是为什么，他的弟弟才会染上用麻绳绑人的癖好？难道是因为绳人？绳人也能给亚路嘉灵感吗？？
亚路嘉三两下将利爪的身体零件分别捆成了六只粽子，然后高高兴兴地把它们全都打包塞进了礼物盒里。
六个礼物盒直接被亚路嘉摞成了两摞。
亚路嘉抬手对着达米安招了招，雀跃道：“哥哥，快来帮忙！我们一起把它们抱回蝙蝠车吧。”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还是先联系父亲吧。”
绝对不是他不想碰这些恶趣味的礼物盒。
亚路嘉心想也是，夸赞道：“对哦，不愧是哥哥！我差点就忘了父亲可能也会收到利爪的袭击了。”
利爪竟然能来偷袭他和哥哥，那作为蝙蝠侠的父亲应当也收到了利爪的刺杀，甚至优先权比他和哥哥还要高。
——除非利爪是跟他和哥哥有什么私仇，比如猫头鹰法庭曾经被刺客联盟打压过之类的。
亚路嘉想到这里，便急忙拨通了布鲁斯的通讯。
通讯响了几十秒才被接通。
亚路嘉在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了对面略有些急促的沉重呼吸声，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父亲，你怎么样？你也遇到刺杀了吗？”亚路嘉急急问道。
他和哥哥实力虽然不如父亲，但可是有着两个人，在面对利爪这样拥有不死之躯的怪物时，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更占据先天性的优势。
蝙蝠侠嘶哑的声音隔着通讯传来，亚路嘉能够从中听出浓浓的关切。
穿着蝙蝠装甲的男人沉声道：“你们也遭到了袭击？”
亚路嘉点了下头：“对。是一个拥有不死之躯的刺客，自称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
蝙蝠侠在听到亚路嘉的话后，瞳孔骤缩，几乎是下一刻就射出钩爪枪，直奔高楼而下。
不死之躯！
利爪是在和他战斗的过程中坠楼而死，他已经确认了对方的死亡，但如果是不死之躯……
果然。
蝙蝠侠战靴落地之后，迎接他的只留一地血泊。
而在打斗的过程中坠楼的利爪尸体，早已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血泊之前，蝙蝠侠无声绷紧了下颚。
第140章
“阿洛卡、罗宾，回蝙蝠洞。”布鲁斯下达了他的命令，“利爪不只有一个。”
言下之意，就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新的利爪出现，继续刺杀达米安和亚路嘉。出于对他们的保护，蝙蝠侠希望他们两个能先回家。
达米安不高兴地嗤了一声。
亚路嘉忽闪着他的大眼睛，倒是很高兴的样子，甚至还颇有些雀跃地应了一声：“好～”
在亚路嘉和达米安都回巢以后，蝙蝠侠打扫了现场的战斗痕迹，又给阳台的主人留了一张不记名支票用来赔偿，这才怀着满腹心事召唤了蝙蝠车。
然而过了好一会，蝙蝠车也没有应答。
蝙蝠侠心头一沉，下意识以为是猫头鹰法庭为了断绝他的后路，同样也袭击了蝙蝠车。
只是，蝙蝠侠想不到，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到底要有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对蝙蝠车动手。
蝙蝠侠抿了下唇，指尖点了下腕甲，微型电脑自动弹出，很快就显示出了蝙蝠车现在的定位。
定位显示，蝙蝠车已经回到了蝙蝠洞。
蝙蝠侠：？
很快，蝙蝠侠就意识到了，是达米安和亚路嘉把蝙蝠车开回去了。
无需多想，蝙蝠侠就意识到出主意背着他偷开蝙蝠车的人是谁。
蝙蝠侠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上蝙蝠车的定位，抬手无声地捏了捏眉心，沉重的心倒是被抚平不少。
他随手召唤了第二辆蝙蝠车，很快也带着他采集的利爪血样回到了蝙蝠洞，而后，迎接他的，就是被摆成人形的六个巨大礼物盒。
蝙蝠侠：？
亚路嘉早就换下了战衣，甚至还洗了个澡，见蝙蝠侠回来，很快便满怀期待地凑到了蝙蝠侠身边。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问那些礼物盒的情况，就被亚路嘉上下齐手检查了一番。
亚路嘉在确认父亲没有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只有胳膊上躲闪不及而受的一击挫伤以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莹莹白光亮起又熄灭，亚路嘉治好了布鲁斯胳膊上的挫伤。
布鲁斯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他正要伸手揉揉亚路嘉的脑袋，说些什么，亚路嘉便赶在他开口之前，再次露出了那种掺杂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
亚路嘉指着被摆成人形的礼物盒，高高兴兴道：“父亲，这是我和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达米安：“……”
大可不必带上他。
布鲁斯迟疑了一瞬，看着那些被摆成人形的礼物盒，内心浮现了一股极其微妙的不祥预感。
如果不是他知道亚路嘉很尊敬他这个父亲，从不会在他面前杀人——呃，好吧，小丑那次除外——他都要以为这是亚路嘉在哪杀了个人，带回来故意挑衅他了。
“礼物？”布鲁斯迟疑道。
“嗯嗯！”亚路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布鲁斯踌躇了一会，但看着亚路嘉满怀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达米安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而布鲁斯也注意到了达米安同情的眼神，不由得更加踌躇了。
布鲁斯站在礼物盒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向着礼物盒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这时，蝙蝠洞的入口响起了摩托车急刹的声音。
摩托车尚未停稳，收到消息赶回来的大蓝鸟便匆匆跳下了摩托车，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嘿，B，小D、阿洛卡，我听小芭说你们遇到了袭击，你们还好吗？”
被打断了送礼物进程，亚路嘉很不开心，尤其是打断他的那个人是前两天刚刚用他黑历史照片调戏过他的理查德。
“哼！”
亚路嘉双手抱臂，看都不看迪克一眼，重重地扭过了头。
迪克听到亚路嘉的冷哼，这才慢半拍想起自己前两天干了什么，不由尬笑了一下。
回应他的是亚路嘉更重的一声“哼”。
迪克心想不好，但看着亚路嘉活蹦乱跳，还有余力跟他生气的样子，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大概也猜到了三人都没有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如果有人受伤，亚路嘉的态度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但即使如此，迪克还是走过来，用眼神一一扫过布鲁斯、达米安和亚路嘉，仔细检查了一番三人现在的状态。
除了布鲁斯和达米安的表情都有些诡异，亚路嘉扭过脑袋不肯理他以外，一切都很好。
迪克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去关注正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不明物体。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六个被摆放成人形的礼物盒。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些礼物盒的一瞬，迪克莫名打了个冷颤，内心升起一股恶寒感。
“这、这是什么？”迪克干巴巴问道。
布鲁斯也干巴巴开口：“亚路嘉送给我的礼物。”
达米安道：“如你所见。”
亚路嘉：“哼！”
礼物？为什么要给布鲁斯送礼物？
迪克迷茫了：“是我错过了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比如亚路嘉找到了他最喜欢吃的甜品店一周年纪念日之类的？”
布鲁斯干巴巴开口：“显而易见，我也不知道。”
达米安冷漠脸：“肤浅，亚路嘉才不会过如此幼稚的纪念……”
不对。达米安突然沉默了，亚路嘉好像真的会。
果不其然，达米安一扭头，就看到了亚路嘉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迪克眼前一亮，自觉自己找到了和亚路嘉和好的方法。
然而，亚路嘉很快也接受到了迪克的视线，显然比起过什么甜品店一周年纪念日，亚路嘉还是更记迪克嘲笑他的仇。
亚路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一收，又重新板起了那张小脸。
亚路嘉：“哼！”
迪克：……
他就知道阿洛卡特别难哄！
等布鲁斯终于能够拆开礼物盒时，他看着盒子里被麻绳五花大绑的利爪肢体，竟没有产生多少意外的情绪。
布鲁斯：“……”
亚路嘉嘿嘿一笑。
他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道：“你看它们被装在了礼物盒里，而且还是对父亲很有用的东西。又有礼物盒，又对父亲有用，难道不符合礼物的身份吗？”
听着亚路嘉的诡辩，迪克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地上的肢体，艰难地询问道：“为什……”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最符合现在情况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难道利爪……在现在的状态下还能继续愈合？
否则，布鲁斯想不到亚路嘉把一个人被分尸后的肢体当成礼物送给他的可能。
亚路嘉用力点头：“是的！不愧是父亲。”
亚路嘉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下来的战甲，也懒得再去拿多米诺面具戴上，于是选择解开了利爪手部的麻绳。
在麻绳解开的那一瞬间，那只手就在地上开始疯狂抽搐，努力试图挪向躯干所在的位置。
布鲁斯注视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亚路嘉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以为是秉持着不杀原则的布鲁斯难以接受这样的景象。
好吧好吧，真是拿父亲没办法。
亚路嘉叹了口气，挺起胸膛，走上前安慰布鲁斯：“父亲，没关系的，他早就死掉了。”
亚路嘉认真道：“在战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利爪没有心跳和呼吸。但看他的身体又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类，人类没有心跳和呼吸是无法存活的，所以父亲只需要把他们当成一具会活动的尸体就好。”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倒也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沉默。
但面对亚路嘉的好意，他还是伸手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他的这个小儿子，贴心的时候非常贴心，不仅会为他治疗，还会主动安慰他这个父亲，但调皮起来也是恶趣味十足。
布鲁斯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会从自己家人手中收到“人体零件”这样的礼物。
迪克眼看着那边已经又父慈子孝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先把礼物盒都拆开丢掉？我是说，最起码不要让他们保持一个人形的形状。”
大蓝鸟干巴巴地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礼物盒，他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好像有冷风在吹。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过后，礼物盒里的利爪零件全都被解开了麻绳，摆上了蝙蝠洞的实验台。
迪克评价：“我们现在很像一群变态杀人狂。”
达米安冷笑：“只有你。”
亚路嘉：“哼！”
他才不要接理查德引起的话题。
布鲁斯皱眉：“安静。”
利爪：“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
三只小鸟猛地一惊，齐齐看向实验台，这才发现解开束缚之后，利爪的头颅竟然再次恢复了意识，甚至还有力气一边挣扎一边说话。
迪克看着利爪旺盛的生命力，内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庆幸。
还好，还好。还好今夜是亚路嘉和达米安两个人一起夜巡，否则他无法想象，如果只有达米安一个人，又或者是亚路嘉一个人独自遇到利爪……
在恢复能力和生命力如此之强的利爪的攻击下，他的弟弟们是否会受伤，或因此迎来他并不想看到的结局。
想到此处，迪克也不管自己还在被亚路嘉讨厌了，直接无视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抗拒，一把将两人按进了怀里。
还好，还好。
迪克紧紧地搂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劫后余生感不停地冲刷着他。
如果遇到袭击的是迪克自己，迪克都不会有这样的情感，但偏偏是他最小的两个小弟弟。
迪克只觉庆幸。
布鲁斯也是如此。
他亲眼目睹了利爪的再生能力，尤其是比起迪克，他更清楚利爪本身的实力也十分强悍。
布鲁斯脸色难看地看着实验台上的利爪。
那边三只小鸟发出的声响也吸引了利爪脑袋的注意力。
在看清迪克的模样时，利爪灰白色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奇异的神采。
“Gray……son……灰色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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