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01.
蔚年溪想要说点什么， 可嘴巴张了张之后却没能发出声音。
古青南如果想要的是其它东西，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但蔚叶畔……
他和古青南的婚姻一开始确实只是一场交易， 蔚叶畔也确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但那是以前的事。
现在的蔚叶畔对他来说，重要程度远超过蔚家不低于古青南。
蔚叶畔也是他的孩子， 是他十月怀胎，是他亏欠愧对的孩子。
蔚年溪不说话，屋里一下就冷清下来。
屋外，蔚叶畔的笑声越发明显。
古青南躺了下去。
他才睡醒，本来并不准备再睡，只是不想再搭理蔚年溪。
大概是午后的阳光太过催眠，他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古青南再醒来时，天色早就已经暗下来。
他是被蔚叶畔叫醒的。
已经该吃晚饭了， 蔚叶畔抓着他的胳膊一直摇晃。
见他醒来后， 蔚叶畔微微歪着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下午才睡过觉， 古青南不舒服？
古青南坐了起来， “没有不舒服， 就是太无聊。”
蔚叶畔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向着屋外跑去。
片刻后， 他捧着个杯子紧张的慢腾腾地往屋里而来。
水只装了半杯， 但他每往前跨一步杯子里的水就要晃一下，看得人胆战心惊。
好在路并不长。
古青南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谢谢。”
帮上了忙， 蔚叶畔开心地笑了笑，回过头去搬起自己吃饭的凳子。
他把凳子放到床边，等下要挨着蔚叶畔吃饭。
他刚刚把凳子放好， 蔚年溪就端着他们的晚饭进门来。
晚饭相当丰富，可乐鸡翅、红烧猪蹄、鱼香肉丝再加清炒苦瓜、莴笋，以及一个豆腐汤。
可乐鸡翅是专门做给蔚叶畔吃的，甜甜的，蔚叶畔也确实挺喜欢。
苦瓜明显是蔚年溪炒的，炒的时候应该加了水，一口下去苦得古青南这个喜欢吃苦瓜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蔚叶畔一张小脸更是一下就皱成包子。
“不喜欢？”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古青南好笑之余把他碗里不多的苦瓜全部夹了过来，顺便把自己碗里的可乐鸡翅全部给他。
蔚叶畔表情复杂地看着古青南。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再看看古青南碗里的苦瓜，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很是奇怪。
古青南莫名其妙，“快吃，等下冷了。”
晚饭很快吃完。
蔚年溪照例来收餐具。
大概是下午的谈话的缘故，收完东西后，蔚年溪没像之前那样再折回来然后赖着不走。
见蔚年溪出门，蔚叶畔却跟了上去。
他在门口的位置拉住蔚年溪，然后神神秘秘地和蔚年溪比画起什么。
他一边比画还一边朝屋里偷看。
古青南假装没看见，实际上早就注意到。
不过蔚叶畔比画时手被蔚年溪挡住了，他没看清楚他到底在比画些什么。
稍晚点，蔚叶畔拿着一大堆风筝进门来。
玩够之后，沈晴、季闻、蔚年溪都把自己做的风筝送给了蔚叶畔，再加上古青南和他自己的，他现在足足有五个风筝。
他想找地方放，但风筝太大太多，放在柜子上有大半截都露在外面，很容易就会掉。
古青南看着他忙碌了半天都没放好后，下床帮了忙。
他把风筝分别挂在了左侧的墙壁上，挂了整整一面墙。
那些风筝五颜六色，挂在墙上后整个房间都因此变得明亮。
古青南有些受不了，特别是蔚年溪做的那个画着他的脸的风筝，光是看着就让他瘆得慌。
蔚叶畔却很是满意，站在旁边欣赏了好一会儿后才舍得离开。
距离睡觉还有些时间，他跑去院子里和那些小鸡崽玩。
随着一天天长大，那些小鸡崽越狱得越来越熟练，经常一个没注意就满院子都是。
蔚年溪、沈晴他们之前还紧张，但次数多了慢慢地也就懒得管，反正那些小鸡崽累了困了又会自己回去。
蔚叶畔每天的任务也多了两个，掰着手指头数鸡崽，以及到处找然后把它们抱回箱子。
他玩得挺开心。
古青南除了每次看见都会叮嘱他洗手，也没再去管。
见蔚叶畔出门后，古青南蹦跶两步，把墙壁上蔚年溪做的那风筝翻了过去背对他。
他一点都不想每次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脸。
蔚叶畔没在外面玩太久，喂好小鸡崽，又把它们关好后就回来。
古青南照例给他讲了故事，然后哄他睡觉。
蔚叶畔下午跑了一下午，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古青南却有些睡不着，甚至随着夜色渐深越来越精神。
十一点多，沈晴他们都睡下后，他披了件外套扶着墙壁蹦出了门。
他搬了把板凳，在屋檐下坐下。
秋天的夜空和夏日的夜空不同，夏日的夜空就算深夜也总带着几分蔚蓝，秋天的夜空却黑得更为纯粹，因此星星也更加明亮。
古青南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感觉着时不时拂过的夜风，整个人都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的前半辈子可以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阶段。
一个是他的幼年时期，那段时间他无忧无虑父母恩爱也爱着他，所以过得无比幸福。
然后就是如同地狱的阶段，父亲出车祸、妈妈生病，紧接着是和蔚年溪的婚姻……
古青南不知道他往后的日子会怎样，但他希望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幸福的。
古青南正走神，就在院子前方的黑暗处看见人影。
付学正向着他家这边而来。
蔚年溪和付学家都已经熄灯，古青南也没开灯，但他们门对门，要发现他并不困难。
靠近，付学熟稔地自己搬了把凳子在古青南旁边坐下。
付学没说话。
古青南正享受那片刻的安宁，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多久后，古青南都被夜风吹得有些冷时，旁边的付学有了动静，他道：“我们决定去溪边烧烤，我父母也去。”
“这个季节正是萤火虫多的季节，等过了这个季节想要看见就得等明年了。再加上天气也正好，是个烧烤的好日子。”
古青南并无意见，“行。”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付学问。
古青南认真想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的磋磨下来，他就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自然也谈不上对什么东西喜欢。
想想，古青南补充，“到时候都试试吧。”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得往前看。
这道理他一直懂，但大概是真的太累太累，他一直提不起什么精神。
但在村里住得久了，不只是蔚叶畔，慢慢地好像连他也跟着好了起来，好像连他心里也跟着有了力气。
“行。”付学对这事挺有兴致。
村里的日子是舒服，可久了也会无聊。
付学早就想去烧烤，只是一直没人陪他。
“具体定在什么时候？”古青南问。
“我们正在商量买炭和烧烤架，商量好了等寄过来也还得三五天，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吧。”
古青南点点头。
有一句没一句地又聊了半个小时，付学回了家。
他有些困了。
古青南目送他离开后，正琢磨是回去睡觉还是再坐一会儿，眼角余光就在对面蔚年溪家看见一张脸。
今晚没什么月亮，两边又都没开灯，突然看见一张脸，古青南吓了一跳。
古青南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谁，蔚年溪。
那张脸在蔚年溪的房间里。
蔚年溪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蔚年溪明显正在发呆，所以并未发现他在看他。
古青南盯着他看了会儿后，收回视线。
他并不想搭理蔚年溪，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向着蔚年溪飘去。
回顾和蔚年溪结婚的这三年多，他和蔚年溪直接的交流其实并不多，那让他和蔚年溪其实就不怎么熟。
所以除去季闻的事，他对蔚年溪要说一点不怨倒也不是，但要说多恨，那也不至于。
他更多的是非要去捂热一块石头的无力感。
之前他说让蔚年溪把蔚叶畔给他，他就再给蔚年溪一次机会，就相信蔚年溪是真的愿意做出改变。
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给蔚年溪机会，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再像刚结婚那会儿那样不管不顾地去对蔚年溪好。
古青南正走神，就注意到对面窗口已经没了人。
他第一反应是蔚年溪要过来了。
仔细看去，他却没在院子中看见人。
蔚年溪没过来，而是睡下了。
古青南忍不住挑了下眉。
蔚年溪最近一段时间一有机会就总缠着他，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他却没来。
古青南挑完眉，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哭笑不得。
蔚年溪不来才更好，省得扰他清静。
古青南下午睡得实在太多，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又在屋檐下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了睡意，这才回了屋。
床上，蔚叶畔睡得正香。
古青南捏捏他的脸颊，又抬抬小手，把他烦得翻了个身背对他，他才睡下。
夜里睡得晚，第二天起床也就晚。
古青南睡醒时，蔚叶畔他们都已经把早饭吃完正准备收碗。
“懒虫。”沈晴一边端着碗筷往对门而去一边和旁边的蔚叶畔说话，“你可不要学他。”
蔚叶畔摇摇头，古青南才不是懒虫。
他小跑进屋，扶着床沿踮起脚尖看看古青南的脚，古青南肯定是脚痛才睡得多了些。
古青南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蔚叶畔乖乖给抱抱。
“叫一声爸爸。”古青南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蔚叶畔移开视线。
自从上一次的谈话后，古青南就再也没和他说过这事，古青南突然提起，让他有些紧张。
古青南没有勉强，转而提前给蔚叶畔打起预防针，“过两天我们要去溪边烧烤，付学的爸爸妈妈也去。”
蔚叶畔早就已经知道，颇为兴奋地点点头，然后比画了起来。
付学说溪边有萤火虫，萤火虫会发光。
沈晴说他们会准备好多好吃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去一起吃。
季闻也会去，他说他要准备烟花。
“烟花？”古青南猜了好几次终于猜到正确答案后，第一反应是报警。
山里放烟花，季闻怕不是想坐牢。
蔚叶畔立刻笑了起来，古青南这话蔚年溪他们也说了，所以季闻已经放弃。
古青南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到时候我们都得被关进去，你就没办法天天看见爸爸了。”
蔚叶畔只听说过会坐牢，没听说过会见不到古青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古青南解释，“坐牢的话就是每人一个房间，不许出来。”
蔚叶畔脸上的笑容淡去。
顿了顿，古青南补充，“不过你还小，应该可以和爸爸或者小爸一个房间。”
蔚叶畔松了口气。
古青南试探，“那你要和爸爸一个房间，还是和小爸一个房间？”
蔚叶畔毫不犹豫地就抱住古青南的脖子。
古青南由衷松了口气，“那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爸了哦。”
蔚叶畔愣了一下。
蔚年溪以前总是在忙，他大部分时候都跟古青南待在一起，所以他也更愿意跟古青南住一起，但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蔚年溪……
蔚叶畔脸上的表情从怔愣逐渐变成委屈，然后嘴巴一扁，眼中就有了泪水。
他喜欢古青南，但也喜欢蔚年溪。
他想一直和古青南在一起，但也不想再也见不到蔚年溪……
“别哭，爸爸开玩笑的。”古青南赶紧安慰，“我们不会坐牢的，只要我们把季闻按住不让他发疯就行。”
蔚叶畔没忍住笑了下，鼻涕泡泡都笑出来。
古青南赶紧抽了纸替他擦擦，“爸爸不能出门，这两天你可得替爸爸看住他了。”
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季闻虽然是个大人，但和古青南他们不一样，他有的时候也像个小孩子。
“那现在就去吧，盯好了，一有动静就立刻回来告诉爸爸。”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到地上。
蔚叶畔认真点点头，然后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要立刻去看住季闻。
“跑慢点。”古青南提醒。
蔚叶畔一阵风似的跑出门，消失在院子外。
古青南听了会儿没再听见动静后，重新靠回床头柜上。
古青南平时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现在蔚叶畔逐渐开朗不再时时刻刻需要他，他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他也不想再睡觉。
想想，他拿出手机翻找出韩起山的电话，然后打起电话。
上一次见面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电话很快接通。
韩起山已经回去老家，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聊起了古家的事。
韩起山已经预料到古家这次大概率得栽，但他没想到古家会栽得这么彻底，那让他心情颇为复杂。
古青南顺便问了问韩起山自己的情况，韩起山帮了他挺多。
回去之后韩起山就一直在找工作。
他有着十多年的主管经验，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很好找工作，但他这十多年一直是在为古家做事，现在古家破产弄得他也颇为尴尬。
他应聘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
古青南安慰几句。
聊完韩起山后，两人又聊了聊古青南。
知道古青南现在一切都好，韩起山也松了口气。
古青南挂断电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蔚年溪已经在门口晃过好几遍，见古青南挂断电话，他端着古青南的早饭进门。
碗里装着的是面条。
沈晴他们早上吃的是稀饭，面条明显是蔚年溪后面单独给他煮的。
“跟谁打电话呢，聊得这么开心？”蔚年溪一边把碗递给古青南一边问。
“朋友。”古青南含糊应道。
蔚年溪有瞬间的惊讶，他还以为古青南就付学一个朋友。
这么想着，他不在身侧的手不由微微握紧，他对古青南的了解一直不多。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蔚年溪没走，而是在床边坐下。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蔚年溪好像不打算再提蔚叶畔的事。
古青南就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一件小事，就算他现在追问，蔚年溪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古青南道。
“嗯。”蔚年溪点点头。
古青南噎了下。
蔚年溪的反应和他预料的有些不同。
“那你到底有几个朋友？”蔚年溪笑着看来，他又是之前那副厚脸皮的模样。
古青南懒得理他，专心吃自己的面。
蔚年溪最先学的就是煮面，大概是煮的次数多了，面条已经有模有样。
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面里的配菜居然是苦瓜。
这次蔚年溪大概是受了沈晴或者季闻的指点，倒知道苦瓜煮之前要泡一泡水，但苦瓜配面，古青南这辈子也还是第一次吃。
见古青南不说话，蔚年溪自说自话起来，“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小时候倒是差点交到过一个朋友，在一场宴会上，他和我差不多大，是跟着他父母来的。”
“那天我爷爷奶奶很忙，所以我和他说了好久的话还玩了游戏，但后来被我爷爷奶奶发现了……”
“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古青南本来不想搭理，闻言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杀人犯法。
蔚年溪笑了下，“他们倒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就是给了他们家一点警告……”
等他接手蔚家后，他去查过。
对方避他如蛇蝎。
这样的事不少，甚至可以说是贯穿他整个童年。
他是蔚家的接班人，也只能是蔚家的接班人。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我的事我都告诉你了。”
一口气吃完，古青南把碗递了回去。
蔚年溪可以走了。
蔚年溪接过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一副要继续和古青南聊天的模样。
“你会带着他从我的世界消失吗？”蔚年溪突然问。
古青南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蔚年溪指的是蔚叶畔。
古青南还以为他准备装傻到底。
古青南认真想了想，道：“看情况。”
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跑。
蔚年溪似乎准备笑笑，眼眶却在瞬间就泛红。
他移开视线，看向地面。
古青南等待。
蔚年溪却不再说话，而是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拿上碗筷起身出了门。
古青南看去时，他已经到门口。
对门。
沈晴洗完碗一进客厅，就看见季闻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他拎小猫似的把蔚叶畔从他的房间拎出来放到门外，“一边玩去。”
末了，季闻回头就要关门。
蔚叶畔脚才落地，转头就又跑进屋里。
季闻嘴角抽了抽。
下一刻，他做出一副龇牙咧嘴摩拳擦掌要收拾蔚叶畔的表情。
蔚叶畔吓了一跳，转身就往门外跑。
他一出门，身后就传来关门声。
蔚叶畔愣了一下，下一刻赶紧回头去开门。
门从里面锁死。
蔚叶畔敲了敲门。
无人应门。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从旁边搬了把小凳子，坐到季闻房间门口等着。
沈晴上前，“在玩什么？”
蔚叶畔比画。
沈晴只勉强看懂了一点，“爸爸让你这么做的？”
蔚叶畔点点头。
沈晴奇怪，“他让你盯着季闻干嘛？”
蔚叶畔试图比画烟花，但比画了半天都没比画清楚。
正好这个时候蔚年溪进门。
沈晴看去，“那你看着他？”
让蔚叶畔一个人待着她不放心。
沈晴视线看去，看见蔚年溪泛红的眼眶，她愣了下。
旋即她马上明白过来，肯定是蔚年溪又和古青南起了冲突。
蔚年溪看向蔚叶畔，“好。”
沈晴欲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蔚年溪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变了不少，但有些事不是这样就足够了的。
蔚年溪调整了下情绪后，笑着在蔚叶畔旁边蹲下，“和小爸去房间里玩儿好不好？”
蔚叶畔有些为难，不过见蔚年溪眼睛红彤彤的，他还是点了头。
蔚年溪把他抱了起来，抱回了房间。
蔚叶畔期间一直紧张地看着他。
进门后，蔚年溪把蔚叶畔放到床上，自己则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蔚年溪看向他，“……小爸以前总是忙，都没时间陪你，你是不是很生小爸的气？”
蔚叶畔摇摇头。
他还有古青南。
古青南会一直陪着他。
古青南也说了，蔚年溪很爱他，只是工作太忙没办法才那样的。
“如果，小爸是说如果，如果爸爸和小爸只能选一个……”蔚年溪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蔚叶畔眼泪已经要下来。
蔚年溪赶紧抱住他，“小爸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的……”
“呜……”蔚叶畔知道那不是假的，因为古青南刚刚也问了他类似的问题。
他推开蔚年溪，然后比画。
蔚年溪之前不是说了，会和古青南道歉会哄好古青南？
他都帮忙了，他都告诉蔚年溪古青南喜欢吃苦瓜，让蔚年溪天天给古青南煮苦瓜，还帮忙给古青南递画了。
第57章
001.
蔚年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试图再抱抱蔚叶畔。
蔚叶畔没让。
他推开蔚年溪，肯定是因为蔚年溪不够认真不够努力。
他如果犯了错，认真向古青南道歉， 古青南就会原谅他。
蔚年溪只能苦笑着看着蔚叶畔， “抱歉……”
这事确实是他的不好。
蔚叶畔嘴巴扁了扁，下一刻， 他推开蔚年溪滑下床，然后向着门外跑去。
穿过院子，蔚叶畔进门之后径直向着古青南的房间跑过去。
古青南正研究蔚年溪之前给他的那些幼儿园的资料，听见动静抬头看去，看见蔚叶畔眼眶红着地跑回来，他连忙坐直身体，“怎么了？”
靠近，蔚叶畔向着古青南伸出手， 要抱抱。
古青南连忙把他抱了起来， “谁欺负你了？”
蔚叶畔摇摇头， 一头把脑袋埋进古青南怀里。
“是季闻？”古青南问， 会“欺负”蔚叶畔的也就只有季闻。
蔚叶畔再摇摇头。
古青南伸长脖子朝着窗外看了看， 院子里空空荡荡不见人。
找不到罪魁祸首，蔚叶畔又不愿意说， 古青南只好集中注意力安慰蔚叶畔。
他和蔚叶畔说了烧烤的事， 又试探着说了幼儿园的事，蔚叶畔都没什么精神。
最后古青南只能带着他看起动画片。
蔚叶畔和大部分孩子一样， 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
不过古青南不希望他太过沉迷电子产品， 所以有空都会亲自陪着他玩，不怎么给他看这些。
两集看完，蔚叶畔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古青南正准备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蔚叶畔就一脸严肃地下床跑掉。
古青南莫名其妙。
时间已经不早，对面厨房，蔚年溪、沈晴、季闻已经忙起来。
蔚叶畔进门后，在每个人身边都探头看了看。
“怎么了？”沈晴一边配合地把手里正在清洗的大米给他看，一边询问。
蔚叶畔摇摇头，又跑去蔚年溪那边。
那三个人手里的东西都看了看后，他向着客厅跑去。
片刻后，他抱着两个大苦瓜回来，然后踮着脚尖把苦瓜塞给蔚年溪。
午饭时，古青南看见满满一碗的苦瓜，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下。
他记得这几天他们顿顿都有苦瓜，甚至早上他吃的面都是苦瓜拌面。
最近苦瓜打折？
还是这就是蔚年溪的报复？
古青南看向蔚年溪，蔚年溪最好给他一个解释。
视线看去，他绝对上蔚叶畔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古青南肯定会高兴的。
古青南茫然。
“他说你喜欢吃这个。”蔚年溪解释，虽然他觉得就算喜欢应该也不能这样顿顿吃。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哭笑不得，他看向蔚叶畔，“不用担心，爸爸过两天就会好。”
蔚叶畔连忙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
想想，他连忙比画起来。
是蔚年溪知道古青南喜欢吃苦瓜，所以就做了，是蔚年溪想对古青南好。
看懂蔚叶畔在比画一些什么，古青南心情逐渐复杂。
他并未表露出来，只笑着摸了摸蔚叶畔的脑袋，“好，我知道了。”
蔚叶畔松了口气。
“吃你自己的。”蔚年溪提醒。
蔚叶畔自己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
蔚叶畔连忙过去，然后吃了起来。
蔚年溪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没问题后起身。
两人视线相交。
他们都不希望他们的事情影响到蔚叶畔，但很多事并不是他们希望就能做到的。
蔚年溪离开。
古青南继续吃自己的饭。
他低头间，看着那满满一碗的苦瓜，有些哭笑不得。
他确实觉得苦瓜的味道挺不错，但也没到深爱的程度。
下午，付学过来了一趟。
他已经下单了烤炉、烧烤专用的炭、部分烧烤专用的佐料以及竹签，快的话三天后东西就能寄到。
蔚叶畔很是期待，付学说话的时候一直竖着耳朵听着。
看着他那模样，古青南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随着入秋，最近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特别是夜里。
他们是夜里去溪边烧烤，又要更冷几分。
蔚叶畔之前来的时候蔚年溪带了一部分他的衣服过来，但都是夏天的。
快递是不会送到村里的，只会送到城里的驿站，到了驿站后他们得自己开车去拿。
他现在这情况进不了城，现在买到时候可以托付学一起拿回来。
付学没待太久。
付学离开后，古青南看向蔚叶畔，“去找沈阿姨，问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卷尺。”
蔚叶畔乖乖往门外跑去。
片刻后，蔚年溪拿着一根只有一米的软尺进门来，“这个行吗？”
“可以。”古青南估量了下，蔚叶畔应该还没一米。
说着，他下了床。
“你要做什么？我来。”蔚年溪道。
古青南看看自己的脚，他自己来确实不太方便，“我想给他量一下身高，好买衣服。”
蔚年溪看看蔚叶畔，再想想最近的天气，蔚叶畔确实应该买些衣服了，“我来安排就好。”
“量一下。”古青南坚持。
蔚年溪买的是蔚年溪买的，他买的是他买的，不一样。
蔚年溪嘴唇翕动，但到底没说什么，他走向蔚叶畔。
“那样量不行。”古青南从床头柜掏出一支笔，然后看看门框，“先在门框上画线，然后量门框。”
蔚年溪接过笔。
蔚叶畔乖乖过去，靠着门框站好。
靠近，蔚年溪在他脑袋顶上画了条线。
“九十厘米。”
结果很快出来。
蔚叶畔这个年龄这个高度算是偏矮了，之前那半年对他影响很大。
不过接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古青南点点头，掏出手机就准备上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古青南正忙着，就听见蔚年溪的声音，“这个是谁的？”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正看着门框上另外两条线。
两条线一条已经模糊，另外一条相对清楚，但也已经有些年头。
蔚叶畔也正好奇地仰着头。
“我和我妈妈小时候的。”古青南道。
他外公外婆只有他妈妈一个孩子，从小就当宝贝在养。
他妈妈结婚有了他后，老两口对他自然也是爱护有加。
他每一年放假来玩，他们都会给他量一次身高，用的就是那个门框。
蔚年溪睫毛轻颤了下，蹲下去从最下面开始看。
他很快找到第一条，“这是几岁的？”
古青南瞥了眼。
蔚叶畔也正好奇地回头望着他。
古青南想想，“好像就是三岁，之后每年一条。”
一大一小两人立刻朝着那条线看去。
三岁的古青南比蔚叶畔高了一大截，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里也算是高的。
蔚年溪和蔚叶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古青南。
四岁的古青南又长高了一大截，然后是五岁六岁……
古青南说之后每年一条，但门框上的线却只到他十岁。
蔚叶畔并没想那么多，看着那些线条眼中都是好奇。
蔚年溪却沉默。
古青南的父亲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出的事。
十岁时候古青南还不到他胸口，完全就还是个孩子。
蔚年溪正走神，裤腿就被人拉了拉。
他低头看去。
蔚叶畔指指那些线又指指自己，他也要像古青南那样，每年都在这上面画一条线。
蔚年溪轻轻颔首，“好。”
蔚叶畔拿过蔚年溪手里的笔，蔚年溪要画一个吗？
“好。”蔚年溪把蔚叶畔抱了起来。
正忙着挑选衣服的古青南抬眸看了眼。
蔚叶畔就算了，蔚年溪把自己画在上面是要干嘛？
蔚年溪假装没看懂，靠着门框站好后把蔚叶畔举了起来，方便他画。
蔚叶畔还不太会用笔，花了点时间才画好。
画好后，蔚年溪放下蔚叶畔，退到另外一边欣赏。
门关上笔印深浅不一，那是时间导致的褪色，同时也是一种见证。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测量身高。
那也让蔚年溪心口泛酸。
如果他早一点醒悟，他、古青南、蔚叶畔在他们自己的家里应该也会有这样一个门框。
古青南一直很在乎这些东西，他不会忘记的。
“过来看看这件衣服喜不喜欢。”古青南招呼蔚叶畔。
蔚叶畔连忙过去。
蔚年溪也跟了过去。
蔚叶畔爬上床后坐到古青南左边，蔚年溪厚着脸皮坐到右边，然后两人一起朝着古青南手里的手机看去。
古青南选择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外套背上绣着一个很大的卡通娃娃。
那娃娃是蔚叶畔刚刚看的动画片里的人物。
看见，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脑袋也跟着点了起来。
他喜欢。
蔚年溪看去，古青南总是知道蔚叶畔喜欢什么。
不只是蔚叶畔，古青南之前还愿意对他好的时候，他的喜好古青南也一清二楚。
哪怕他从未说过。
“那就这个了？”古青南问。
蔚叶畔立刻再点点头。
“我也想要。”蔚年溪开口。
古青南和蔚叶畔都看去。
蔚年溪直直看向古青南的眼睛，他眼中有几分哀求有几分期待，就像是只饿了肚子可怜兮兮讨食的大型犬。
古青南有瞬间的怔愣。
下一刻，他一脸嫌弃，“这是小孩子穿的，没有大人的尺寸。”
“其它的款式也可以。”蔚年溪道，“只要是你买的。”
古青南懒得理他，给蔚叶畔那件衣服加了购物车。
“最近天气降温得厉害，每天晚上都挺冷……”蔚年溪幽幽地看着古青南。
看完蔚叶畔的，古青南完看起自己的。
他当初走的时候虽然把自己的衣服都带走了，但他总共就没几件衣服，也该买了。
古青南对自己的衣服没什么要求，大小合适，款式简单，颜色不要太夸张就好。
“我喜欢这个。”蔚年溪指指手机上的图片。
古青南毫不犹豫划走。
片刻后，他找到一件看着还算顺眼的，点了进去。
“这个也不错。”蔚年溪道。
古青南立刻退出再划走。
蔚年溪一直锲而不舍。
连续几次后，古青南懒得再理他，选了件顺眼的加了购物车就准备和蔚叶畔的一起下单。
蔚年溪看准机会，在古青南下单前突然出手，把古青南选中的外套件数修改成两件。
古青南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免密支付成功。
看见付款成功的页面跳出，蔚年溪如同打了胜仗，抱起旁边伸长了脖子张望的蔚叶畔就往门外跑。
古青南看去，他以前是真没看出来蔚年溪这么幼稚。
古青南切换页面，申请退款。
傍晚的时候，蔚年溪他们带着蔚叶畔去了一趟地里。
季闻忙完手里的事终于有点时间，他准备去溪边钓鱼，顺便带蔚叶畔玩会儿。
古青南趁着那空闲，再把蔚年溪之前给的幼儿园资料看了看。
不管蔚叶畔最后到底会跟着谁，古青南都不放心他上普通幼儿园。
那些幼儿园收费都不低。
三天后，古青南买的衣服到驿站，古青南立刻把取件码发给了付学。
付学他们买的烤炉也差不多都到了。
几个人没急着去城里，而是先列了份食材清单。
蔬菜村里都有，肉类他们冰箱倒也有些存货，但烧烤的话还是得吃新鲜的。
头天晚上确定好后，第二天早上除了古青南和蔚叶畔，蔚年溪四个人都进了城。
他们才离开不到半小时，蔚叶畔就开始频频伸长脖子张望。
蔚叶畔一早就在期待烧烤。
看着他那期待的模样，古青南也不由跟着期待起来。
两人搬了凳子坐在屋檐下等待。
要买的东西挺多，都到中午了几人也没回来。
又等了半小时，古青南都开始有些饿了后，他们总算在拐角处看见熟悉的人影。
首先回来的就是蔚年溪。
蔚叶畔一看见他，立刻起身向着那边跑去。
蔚年溪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见他靠近，蔚年溪把被子放下后从里面拿出一小袋东西递给了他。
蔚叶畔看了看，很是稀罕地提上，跟着蔚年溪往家里走。
“买的什么？”古青南在两人进了院子后问。
蔚叶畔跑向古青南，宝贝地把袋子打开给古青南看。
袋子里装的是葱油饼。
除了葱油饼，这一次也还加了些蔬菜饼、虾饼。
蔚叶畔口水馋得都快流出来。
那些饼应该是蔚年溪他们临回来的时候才买的，还热乎着。
“吃吧。”古青南掏出一次性手套。
蔚叶畔明明很馋，却摇摇头。
他要等蔚年溪他们回来后一起吃。
蔚年溪放下东西后就又去了村口。
他离开的同时，季闻几人陆陆续续提着东西回来。
一群人来回走了好几趟，才终于把东西搬完。
蔚叶畔迫不及待地就分起手套。
一群人确实有些饿了，一边吃东西一边拆快递。
烧烤炉是半成品，需要组装。
拆出来之后，季闻和付学就开始组装。
沈晴则拆起碳和其它东西。
蔚年溪提拎着古青南买的衣服走向古青南。
古青南随便拿了一个包裹后就开始拆。
先拆出来的是蔚叶畔的衣服。
看见是自己的，蔚叶畔自觉跑过来。
衣服刚刚好。
蔚叶畔很喜欢衣服上的卡通人物，穿上之后就不舍得再脱下来。
古青南随他去，然后拆起另外一个包裹。
蔚年溪一直等在旁边。
见他开始拆，他赶紧扔掉手里的手套上前两步。
包裹里只有一件衣服。
古青南没去看蔚年溪的眼睛。
他简单试了试那衣服，确定能穿后，就放到一旁准备晚点拿去洗。
季闻他们已经把炉子组装好。
炉子质量挺好，这次用完以后也可以再用。
因为人多，他们特意买的大号的炉子，这样就可以两三个人一起烤。
不过好不好吃就要考验技术了。
沈晴也已经把碳和其它东西拆出来。
一群人围过去看了看。
古青南趁着众人吵吵闹闹，朝着蔚年溪那边看了眼。
蔚年溪从他拆完快递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
蔚年溪正低垂着头，看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但正极力克制。
古青南坐着，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和微微抿紧的嘴。
检查完剩余的东西，季闻几人吆喝起做饭的事。
很多食材不能过夜，吃完饭他们就得开始为晚上做准备。
他们回来得有些晚了，再加上已经吃了饼，夜里又有大餐，午饭他们只简单煮了些面条。
吃饱喝足，一群人挽起袖子就开干。
新鲜的蔬菜需要洗干净切好，然后再用签子串起。
荤菜大体上虽然也是这些步骤，但却要麻烦不少，特别是一些需要改刀和提前腌制处理的。
古青南腿脚不方便，被分配在了可以固定不动的洗菜岗位。
蔚叶畔跟着古青南，也挽起袖子帮忙洗菜。
古青南本来是准备先把他哄睡着。
蔚叶畔以前没参与过这种集体活动颇为兴奋毫无睡意。
人多，效率也就高，两个小时不到，古青南这边些洗菜的环节就结束。
忙完，古青南擦干净自己的手后正准备给蔚叶畔擦擦，一抬头的工夫，就发现对面小板凳上的蔚叶畔不知何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古青南好笑之余，赶紧把他抱过来抱在怀里。
蔚叶畔迷迷糊糊看看，确定是古青南，放松身体很快便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古青南正琢磨应该怎么把他弄回房间，蔚年溪就靠近，“我来吧。”
古青南把蔚叶畔递了过去。
蔚年溪抱着他向着古青南的卧室而去。
古青南想想，跟了过去。
蔚年溪把蔚叶畔放下后，古青南也上了床。
他已经把他的事忙完，剩下的事也已经不多，用不着他再守着。
蔚年溪放下蔚叶畔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替他脱了外衣又盖上小被子。
他眼眶还有些红，但明显已经调节过来。
忙完，他笑着看向古青南，“你也睡一觉吧，晚点我来叫你。今晚应该会折腾到挺晚。”
古青南没应声。
蔚年溪并不在意，笑笑后就向着门外而去。
“你完全没必要那样。”古青南开口。
蔚年溪长相出众，就算没有蔚家家主的身份，就算有过一段婚姻，古青南相信只要他愿意依然会有一堆人前仆后继。
更何况蔚年溪还是货真价实的蔚家家主。
蔚年溪完全没必要在他这里受委屈。
蔚年溪反应过来古青南指的是什么，眼中有苦涩一闪而过。
他没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发起呆。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开口，“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如果他从来不曾喜欢过古青南，或许他可以欣然接受这段婚姻的结束，但可惜他喜欢上了古青南，所以他现在有的只有愧疚和悔恨。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后向着门外而去。
古青南看着他把门关上后，躺下。
在村里没什么事做，古青南也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古青南再醒来是被叫醒的。
太阳已经快下山，他们准备准备就要过去溪边了。
蔚年溪正给蔚叶畔穿衣服。
蔚叶畔喜欢他的新外套，不愿意再穿之前的衣服，蔚年溪只能给他穿上。
古青南洗了把脸出门时，季闻他们已经大袋小袋地提上。
现在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但过去需要时间，过去之后点碳也还需要点时间。
“那我们先过去了。”沈晴道。
古青南点点头，同时头痛起等一下他该怎么过去。
他受伤的那只脚现在已经能落地，但依然使不上什么力气。
两边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过去也要个几分钟，中间不少地方还是田坎路。
“我背你。”蔚年溪早有打算。
“不用。”古青南习惯性拒绝。
蔚年溪早就知道答案，“那不然我让季闻背你？”
古青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季闻那张脸，他一点都不怀疑季闻会直接给他扔沟里。
付学自然更加不可能。
“让沈晴扶我就好。”古青南道。
蔚年溪在古青南面前半蹲下，“走吧。”
古青南看看他，再看看远处田坎道里正向着溪边而去的沈晴几人，趴到蔚年溪背上。
让沈晴扶他他也得自己蹦，该不好走的地方一样不好走。
古青南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蔚年溪背，但再次靠近，那种奇怪的肌肤隔着布料相触的感觉还是立刻就袭来。
古青南手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古青南转移注意力，他看向蔚叶畔。
蔚年溪背他，自然也就没空去抱蔚叶畔，蔚叶畔得自己跟着他们走过去。
古青南看去时，蔚叶畔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和蔚年溪一直相敬如宾，别说一个背另外一个，在蔚家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刻意保持距离。
这对蔚叶畔来说很稀奇。
“走吧。”蔚年溪带头往门外走。
蔚叶畔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古青南和蔚年溪能好好的，他很开心。
第58章
001.
前面一段靠近村子的路还算好走， 路程过半后，路面就变得狭窄。
蔚年溪速度不得不慢下来，呼吸也随之变重。
他们快到溪边时， 沈晴几人正好放完东西准备往回走。
回头的功夫看见古青南， 脸色都变得奇怪。
古青南没理他们，到了地方从蔚年溪背上下来后， 就寻找起坐的地方。
沈晴他们先一步搬过来的东西主要是烤炉和炭，餐具、食材之类还没搬，古青南看了一圈没找到地方后索性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沈晴他们把东西放在了他那块地右边的那片草地上。
入秋之后，野草逐渐变得枯黄，但盛夏的繁华还没完全褪去，草叶依旧如同毛毯棉厚。
“那你们看着东西。”沈晴说着向着村里而去。
村里就是这点不好，大部分的路都没办法通车。
如果有车，也就是一趟的事。
不过众人都并不着急， 这份悠闲正是他们喜欢待在这里的原因。
蔚年溪他们离开后， 蔚叶畔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古青南吹着傍晚的凉风， 看着天边橘红璀璨并不刺眼的夕阳，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躺倒在地上。
蔚叶畔稀奇玩哪些东西， 一回头看见古青南躺在地上，他小跑两步也挨着古青南躺下。
略微干枯的草叶有些扎人。
蔚叶畔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后， 把脑袋放在了古青南肚子上。
古青南揉揉他的小肚子， 他立刻猫儿般缩成一团抱住古青南的手，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蔚年溪他们回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季闻不愿意再走， 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捞过蔚叶畔玩儿了起来。
草地中一时间一片笑声。
沈晴三人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继续回去搬东西。
东西已经不多，这一趟走完就搬完。
他们回来时，太阳已经只剩一条金边。
蔚年溪几人在草地中坐下休息，顺便欣赏余晖。
季闻玩够，起身点起炭。
他们买的是烧烤专用的炭，除了碳之外也还买了些助燃用的酒精块。
季闻一次性拆了五块酒精块扔炉子里，然后分别往上面堆了些炭块，末了点燃酒精块。
酒精块并未放在一起，同时点然后就有了五个点火点。
炭的燃烧并没有那么快。
点燃后，季闻就再坐下。
“他们什么时候来？”古青南看向付学。
“我让他们晚点，天黑之后吧。”付学道。
听见古青南和付学的对话，蔚叶畔立刻有些紧张的朝着春指的方向看了看。
付学的父母也要来。
那边并未看见人。
看出蔚叶畔的紧张，蔚年溪从一堆东西中掏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之前那部拍立得，递给了蔚叶畔。
他觉得今天这日子也值得纪念。
蔚叶畔很是欣喜，连忙接过。
他知道该怎么用，接过后就开始到处拍了起来。
他首先拍的就是呈大字形瘫在地上的古青南。
古青南正舒服，任由他拍。
拍完古青南，蔚叶畔回过头去拍蔚年溪。
蔚年溪配合的学着古青南躺下。
蔚叶畔抱着都快比他脑袋还大的拍立得围着两人直转圈。
拍完古青南和蔚年溪，他又回头去拍沈晴他们。
蔚叶畔把所有人都拍完一轮时，季闻起身看了看炉子里的火。
酒精块已经烧完，堆放在上面的炭大部分都燃了起来。
季闻给它们调整了下位置，让它们遍布整个炉子底部，然后在上面铺满了新的炭。
蔚叶畔拍完人，把炉子、溪也都拍了一遍。
他忙完时，炉子里的火已经升起来，天边的太阳也彻底落下。
“现在开始吗？”季闻问。
“开始吧。”付学起身，“夜里温度低，还是不要玩得太晚比较好。”
一群人并无意见，纷纷起身。
食材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直接就可以烤，具体的考法他们也早就商量好，自己吃自己烤。
一群人端着盘子，选起自己要吃的东西。
蔚叶畔很期待这次烧烤，见众人有了动静，立刻就小跑过去拿盘子。
盘子拿好，回头间发现古青南还躺在地上，他赶紧回头拉人。
古青南再不起来东西就要被季闻吃光了。
季闻可能吃了。
“好，起来了……”古青南有些懒散的坐起来。
起身后，古青南却有些犯了难，他不能走。
古青南正头痛，面前就多出一张凳子。
“你看看要吃什么，我去烤。”蔚年溪道。
古青南环顾一圈，没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后，坐下。
他拿过蔚叶畔手里端着的盘子，揉揉蔚叶畔的脑袋，下达命令，“鱿鱼。”
蔚叶畔小跑过去，从一堆配菜中拿出一串鱿鱼，然后放进古青南的盘子里。
古青南对自己这小助手颇为满意，然后继续点菜，“土豆片、青椒……”
以前都是古青南照顾蔚叶畔，这次轮到蔚叶畔照顾古青南，蔚叶畔玩儿得很开心。
古青南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后停下，“就先这些吧，吃完了再烤。”
蔚叶畔点点头，拿着古青南手里的盘子就向着蔚年溪而去。
蔚年溪已经在为烤串做准备。
古青南无声扁扁嘴，他更愿意尝尝沈晴、付学他们的手艺。
这已经不是他和蔚年溪之间那些事的事，就蔚年溪那手艺，古青南是真的很怀疑他能不能烤熟。
靠近，蔚叶畔把盘子递给蔚年溪。
蔚年溪接过的同时看向古青南，“要辣椒吗？”
古青南满眼怀疑的点点头，“微辣。”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你要吃什么？”
蔚叶畔向着放盘子的桶而去，准备给自己拿一个盘子。
旁边付学在分饮料。
蔚叶畔半路转弯，向着付学而去。
分到一个一次性纸杯后，他双手捧着让付学帮忙倒了饮料，然后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向着古青南走去。
付学倒的有些满。
水不像串串那样好拿，他每走一步杯子里的饮料都要晃一下。
“要帮忙吗？”付学问。
蔚叶畔摇摇头，杯子里的饮料也随着他摇晃的动作晃晃，看得人胆战心惊。
“喝掉一口。”古青南道。
蔚叶畔没喝，只是认真地看着饮料慢慢的往前走。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走到古青南面前，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了古青南。
古青南愣了下，“给爸爸的？”
他还以为是蔚叶畔想喝。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不能走路不方便，今天他照顾古青南。
古青南心口泛暖，“谢谢。”
被夸奖，蔚叶畔很开心的跑回去拿盘子，然后让古青南帮他拿着，他自己则去选要吃的东西。
出事之前他还太小，古青南没给他吃过这些，这还是第一次。
他并不清楚什么东西好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选出几样。
选好后，他端着盘子向着蔚年溪而去。
“阿姨帮你烤好不好？”沈晴看见，笑着伸手。
蔚年溪正忙着给古青南烤。
蔚叶畔摇摇头，绕过她把盘子递给了蔚年溪。
他想吃蔚年溪烤的。
他觉得蔚年溪烤得最好吃了。
蔚年溪接过，“去爸爸那边等着，小爸烤好了给你端过去。”
蔚叶畔乖乖听话。
“嗯，好吃……”就这会儿工夫季闻已经把自己的烤好。
一群人都看去。
季闻烤的是羊肉串，大块的羊肉滋滋冒着油花，表面是一层辣椒面和孜然粉，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也是第一个吃上的。
蔚叶畔咽了咽口水。
季闻看见，大尾巴一甩，端着盘子就过来欺负蔚叶畔，“怎么样？想不想吃啊？叫一声哥哥，我就给你尝一尝……”
蔚叶畔摇摇头，他要吃蔚年溪烤的。
“我告诉你，我烤的绝对比你小爸烤的好吃，不信你先闻闻……”
蔚叶畔巴巴看去。
季闻烤的看着确实挺香。
季闻一口吃掉，“嗯，真好吃。”
蔚叶畔再咽咽口水。
古青南有些看不下去，季闻要不先叫他一声叔叔来听听？
不过古青南到底忍住。
多接触点人对蔚叶畔来说有好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知道这世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这也算是长见识了。
季闻逗蔚叶畔的功夫，沈晴和付学也陆陆续续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烤好。
沈晴烤的比较谨慎，谨慎的有些过了头，部分已经有些焦。
付学则是咬了一口后，又把串放回了烤架上。
古青南正打量，就见蔚年溪端着盘子向他而来。
古青南谨慎的看去。
让他意外的是，盘子里的东西虽然部分地方有些焦，但看着好像都熟了。
“我提前做了攻略。”蔚年溪道。
没熟的东西吃多了是有可能食物中毒的，平时的饭菜他也会提前让沈晴看看让季闻试试。
古青南接过，拿了串鱿鱼尝了尝。
烤熟的鱿鱼有着别的菜没有的Q弹口感，再加上孜然和辣椒面的调味，味道相当不错。
“怎么样？”蔚年溪满眼期待。
古青南不想夸他，“稍微有点淡了。”
蔚年溪并未失望，点点头后认真记下，然后回过头去继续烤蔚叶畔的那份。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正拉着他的衣摆仰着头看着他，都快被馋坏了。
除了蔚年溪和他，其他人都已经吃上了。
古青南连忙把手里已经试过确定熟了的鱿鱼串递到他嘴边，“张嘴。”
蔚叶畔赶紧咬了一口。
“好吃吗？”古青南问。
蔚叶畔脸颊红彤彤的，一边咀嚼还一边倒吸着气。
古青南一开始还以为是烫，直到他开始“斯哈斯哈”，他才反应过来他的串撒了辣椒。
古青南回头去拿饮料，他的饮料早就已经喝空。
“沈晴。”古青南赶紧求助。
沈晴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倒了饮料过来。
蔚叶畔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缓过劲。
002.
坑了崽，古青南有些愧疚又有些好笑，“没事吧？”
蔚叶畔想想，舔了舔嘴唇，期待地看着古青南。
他喜欢这种味道。
古青南没给他吃，“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辣椒，你的快好了，你去看看。”
蔚叶畔一脸失望。
古青南迟疑片刻，“那只能再吃一口。”
蔚叶畔以前没吃过辣椒，突然吃太多夜里胃肯定要不舒服。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古青南把手里的鱿鱼串递了过去。
蔚叶畔张大了嘴巴，咬了一大口。
古青南好笑，同时吃起自己的。
他正吃着，旁边就多出一道人影。
不用去看，他都猜到是谁。
“还要吗？”蔚年溪问。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的是蔚叶畔的。
所有人都吃上，就蔚年溪还没捞着一口。
“暂时不用。”古青南道。
蔚年溪点点头，把蔚叶畔的递给古青南拿着后，去选自己要吃的。
古青南低头看向蔚叶畔，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腿就被抱住。
蔚叶畔有些紧张的往他怀里钻。
古青南正准备询问怎么了，眼角余光就瞥见两道正向着这边而来的人影。
付学的父母过来。
古青南赶紧把蔚叶畔抱了起来。
蔚年溪注意到蔚叶畔这边的状况，也立刻过来。
付学的母亲性格比较外向，一靠近就和他们打起招呼。
沈晴和季闻之前虽然没怎么和她直接交流，但也打过几次照面，交流起来倒也容易。
她还给他们带了些鸡肉串。
鸡是他们自己养的，很新鲜。
付学的父亲相对内向，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到一旁去烤串去了。
付学之前已经和两人打过招呼，两人全程都并未主动靠近蔚叶畔。
那让蔚叶畔虽然依旧紧张，但紧张的情绪明显有所缓和。
古青南低头看去时，他正从古青南怀里偷看两人。
“他们和付叔叔一样，都是好人。”古青南和他说悄悄话。
蔚叶畔收回视线，赖在古青南怀里不愿意下去。
蔚叶畔没勉强。
蔚叶畔的害怕明显只是普通的面对陌生人的不安，并不是应激。
蔚叶畔认识付学的时候远比这紧张多了，紧张得脸色都发白。
现在一下出现两个陌生人，他却只是有些不安，这已经是非常大甚至超出古青南预料的进步。
古青南把蔚年溪刚刚烤好的属于蔚叶畔的串串给他，“那你吃东西。”
蔚叶畔没接。
“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古青南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可是小爸特意给你烤的。”
旁边，蔚年溪也开口，“尝尝看，喜欢小爸再烤。”
蔚叶畔看看在人群另外一边的付学的父母，不再躲着，吃了起来。
沈晴、付学和季闻也都注意着这边，见状，都跟着松了口气。
一群人接着玩自己的。
烤了第一轮有了经验后，一群人放开闹了起来。
空气中一时间都是孜然和肉的香味。
蔚叶畔一开始还有点顾虑，但他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烤串上，没一会儿就吃得满嘴都是油。
古青南替他擦擦。
蔚年溪烤完属于自己的份，过来。
见古青南盘子里已经空了，他分了些给古青南，又往蔚叶畔盘子里放了串烤鸡腿。
蔚叶畔埋头苦吃。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四周就只剩下炉子的火光以及炉子上方台灯的亮光。
那和在家里的氛围截然不同，众人都放松下来，聊着一些平时不怎么聊的话题。
古青南看着蔚叶畔把那鸡腿啃的差不多后，笑着开口，“爸爸有点口渴了，想喝些饮料。”
就坐在旁边地上的蔚年溪就要起身，临动作又停下，因为蔚叶畔已经动了起来。
听说古青南渴了，他滑下古青南的腿，捧起古青南的杯子就向着沈晴他们那边而去。
他啃鸡腿啃的太认真，都忘了周围还有两个陌生人。
四周太黑，沈晴他们并未注意到他。
蔚叶畔拍拍沈晴的肩膀。
沈晴回头，看见他有瞬间的惊讶。
蔚叶畔给沈晴看看他空掉的杯子。
沈晴看了眼都注意着蔚叶畔的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有提醒，拿了饮料就要帮忙倒。
蔚叶畔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人群里还有陌生人。
他立刻朝着对面看去。
付学的父母距离他就只剩下三四米，而且两人都正看着他。
付学的母亲笑眯眯的。
付学的父亲也想笑笑，不过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笑的有些僵硬。
蔚叶畔转身就想逃跑。
临动作，想起饮料的事，他又犹豫。
沈晴已经把饮料瓶盖子拧开，“我倒了。”
蔚叶畔顾不上逃跑，赶紧把杯子端好。
沈晴帮着倒了小半杯。
蔚叶畔赶紧往回走。
他一走快，杯子里的饮料就晃得厉害。
他只能慢慢走。
古青南屏着呼吸看着。
蔚年溪、沈晴一群人也都停下不再聊天。
好片刻后，蔚叶畔终于走到古青南身边。
古青南接过饮料，“谢谢。”
蔚叶畔紧张地拉住古青南的裤腿回头看看。
付学的父母还在原地坐着，他们笑眯眯的，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
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是萤火虫吗？”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一群人立刻朝着溪边看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溪流附近，不知何时多出一片星星点点的荧光。
它们无声的飘动着，组建出一片星空。
那是城市里绝对看不见的景色。
那是从屏幕里感觉不到的震撼。
众人有瞬间的安静，安静之后很快就又热闹起来。
“我还以为就只有几只。”沈晴惊喜。
“怎么会这么多？”季闻也很意外。
“我们这一片生态一直还可以。”付学有些自豪。
村里有诸多不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古青南小时候是见过这场景的，不过那时候村里的人还会去溪里夜游，所以萤火虫没这么多。
他也有瞬间的失神。
回神后，他看向腿边的蔚叶畔。
蔚叶畔眼中都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他只在天上见过星星，从没这么近的距离看见过。
“相机呢？”古青南问，“去拍几张照吧，回去之后好放在相册里。”
蔚叶畔看向沈晴他们。
相机他之前放在了那边的袋子上。
付学的父母也在那边。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两句鼓励的话，就察觉蔚叶畔抓在裤腿上的手松开。
蔚叶畔没用古青南再鼓励，就自己向着那边而去。
相机在沈晴左边，付学的父母在沈晴的对面。
蔚叶畔靠近之后，紧张的看了看付学的父母，见两人都正看着他，他抱起相机就往回跑。
古青南在他回来时接住他，然后抱了抱他。
他本来还想说一些夸奖的话。
蔚叶畔真勇敢。
他的宝贝真勇敢。
但他没能发出声音。
他喉间一阵发苦，眼眶也随之滚烫。
蔚叶畔正慢慢好起来。
那些不好的事正逐渐成为过去，或许，那已经是过去。
拿到相机，蔚叶畔看了看后，就要去拍那些星星。
他迫切的想要把那美好的一幕记录下来。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距离溪边有些距离，从这边拍得并不清楚。
蔚叶畔想要过去。
古青南很想再抱抱蔚叶畔很想再看看他，但他没有那么做，他轻轻推了推蔚叶畔的后背，“去吧。”
旁边，沈晴几人正向着西边而去。
蔚叶畔迟疑片刻后，也大着胆子向着那边而去。
走出一段，蔚叶畔突然回头。
古青南本以为他是害怕，蔚叶畔却在靠近之后开始拉他。
那些星星很漂亮，古青南也应该过去看看。
古青南笑笑，“爸爸就在这里，你自己去吧。”
溪边并不平整。
他也想一个人静静。
他心中翻滚的情绪还未散去，他得努力睁着眼才能不落泪。
蔚叶畔把古青南的手往上举去，举得高高的，他可以扶着古青南。
他之前扶过蔚年溪，他知道怎么做。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就多出一只大手，蔚年溪也搀扶他，“走吧。”
古青南只得起身。
蔚年溪顺便把那把凳子也拿上。
靠近之后，蔚年溪把带过来的凳子放下。
古青南重新坐下。
进入星海，蔚叶畔迫不及待的就拿着相机开始拍。
旁边，沈晴几人也正处于兴奋中，他们有的掏出手机试图记录，有的张开双臂完全沉浸其中。
“借给我拍一张……”季闻过来。
蔚叶畔连忙背过身去把相机藏起来。
“别那么小气，我没带手机。”季闻道。
蔚叶畔还是有些不愿意，他自己都还没拍够。
不过他明显有所动摇。
这么漂亮的星星，季闻却没办法拍下来……
很多他小时候的事他都忘掉了，是古青南拍了照片然后跟他讲他才知道。
季闻没有照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掉了。
这么漂亮的星星，忘掉了会很可惜。
迟疑片刻，他到底还是把相机递向季闻。
季闻只可以拍一张。
季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然后连同他一起抱去星星最多的地方，要拍个够。
古青南静静看着前方的星海，平复自己的情绪。
蔚年溪一直静静站在旁边。
季闻他们闹着说着，向着左边萤火虫更多的地方而去。
逐渐远去的笑声中，蔚年溪的声音传来，“之前的事我考虑好了，可以。”
古青南快速抬头看去。
蔚年溪同意把蔚叶畔让给他？
蔚年溪并未看古青南，他直视溪对面那片星海，“这段时间我考虑了很多……”
对蔚叶畔，他是愧疚的，也是真心希望能够弥补。
所以古青南说要带走蔚叶畔时，他是不愿意的是抗拒的。
但他也仔细考虑过了。
蔚叶畔大概率是更愿意跟着古青南的。
蔚叶畔离开了他或许会伤心会难过，但只要有古青南在，他终究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但离开了古青南，那对蔚叶畔来说无异于天再次塌下来。
蔚叶畔好不容易才好起来。
他已经愧对蔚叶畔，如果真到了那时候，他不想再再次伤害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必须有探视权……”蔚年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第59章
001.
“可以。”古青南并未做过多思考就同意。
不管他和蔚年溪如何， 蔚年溪始终是蔚叶畔的小爸，这一点他从来不曾否认。
蔚年溪的关爱对蔚叶畔来说至关重要。
话音落，反应过来他刚刚答应了什么， 他心情不由复杂。
蔚年溪真的同意了。
蔚年溪最近一段时间改变了很多， 这一点他看在眼里。
他还以为蔚年溪不会同意。
因为蔚年溪同意，就代表他真的可以带着蔚叶畔离开。
不过蔚年溪能同意， 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旁边，季闻不知道说了什么，把蔚叶畔逗得咯咯直笑。
古青南看去。
季闻让蔚叶畔坐在了自己肩膀上。
旁边，付学正帮两人拍照。
古青南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看见付学的父母。
蔚叶畔明显已经适应两人的存在，并未太在意。
整个过程半小时不到。
古青南心口酸涩又柔软。
古青南收回视线。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的蔚年溪就向着蔚叶畔那边走去。
靠近，他向着蔚叶畔伸出手，要趁着他们都还在村里还有机会多陪蔚叶畔玩会儿。
蔚叶畔玩得正开心。
萤火虫闪烁， 照耀得他脸上的笑容更多几分灿烂。
蔚年溪靠近后， 他立刻抛弃季闻扑进蔚年溪怀里。
季闻对这颇为不满， 就算有蔚年溪的保护他也要挠蔚叶畔痒痒， 夜色下一时间都是蔚叶畔的笑声。
古青南也想过去， 不过四周太黑路又不平，他只能想想。
他又看着几人玩了会儿后， 扶着凳子向着烤炉那边而去。
他在烤炉旁边坐下， 然后烤起串。
古青南还是第一次上手烤串，不过他有着丰富的做饭经验， 上手起来倒也快。
没一会儿第一批食物就烤熟。
古青南回过头去， 正准备招呼蔚年溪他们边吃边玩，话还未出口，就看见一群人寻着香味找来。
“好香啊。”
古青南把东西分给一群人， 然后拿了新的继续烤。
“味道还不错。”
“比我烤的好吃。”
“你可以考虑一下去开家店。”
古青南听着众人的夸奖，心情本来就好的他顿时有些飘飘然，拿了新的串就继续烤了起来。
古青南烤，其他人吃，半个小时不到食材就少掉一半，众人也半饱。
古青南烤累，最后给自己烤了一批后，端着盘子到一旁去吃，把烤炉留给了其他人。
众人说笑间把剩下那些食材消耗了。
最后一点饮料也喝完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回去吧。”沈晴提议。
随着夜深，溪边的风越来越大，温度也随之降低。
他们来的时候都特意披了厚外套，但依然有些抵挡不住那份寒意。
“走吧。”古青南赞同。
蔚叶畔也该睡了。
吃饱喝足，玩够的一群人纷纷站了起来。
因为最后肯定是他们自己收拾，所以他们吃的过程中有意识地把垃圾扔在了带来的桶里，用过的餐盘亦是如此，收拾起来也就变得容易。
灭火的环节倒是有些麻烦。
除了炉子里的炭，炉子下方的草地他们也用水泼了一遍，以防秋干物燥引起山火。
他们人多，取水的地方又近，倒也快。
全部忙完后，一群人开始移动。
夜里看不清，路不好走，所以季闻他们不只带走了那些东西也还带走蔚叶畔。
目送其他人离开后，蔚年溪在古青南面前蹲下。
古青南没拒绝。
他们最后走，自然也走在最后。
四周一片安静，只虫鸣鸟叫的声音。
那种安静不只存在于他们之间。
村里的人睡得早，十一点已经足以让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
蔚年溪放慢了脚步，希望这一刻能持续得更久，但从溪边到村里的路并不长，没一会儿时间他们就回到院子。
他们都已经玩累，一群人没急着收拾那些东西，而是放下东西后就各自回了家。
蔚年溪把古青南放到自己房间后没急着走，替蔚叶畔洗了个澡。
蔚叶畔身上都是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蔚叶畔洗完，古青南也洗了洗。
都洗得香香的后，两人睡下。
夜里睡得晚，翌日古青南起床时蔚叶畔还在睡。
他并未叫醒他，悄悄扶着墙壁出了门。
沈晴正在洗漱。
对门季闻叼着个牙刷蹲在门口，看着已经完全融入村子。
厨房里有人影。
古青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的苦瓜面，那让他一张脸也变成苦瓜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距离受伤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它基本已经消肿，只是直接踩在地上时还是会有些痛。
半小时后，蔚叶畔睡醒。
他自己滑下床，然后黏糊糊地跑到古青南身边挨着他撒了会儿娇，这才清醒。
古青南让他自己去衣柜选了衣服，然后替他穿上。
蔚叶畔选择的是之前蔚年溪买的那套亲子装。
他自己穿不够，还要安排古青南。
古青南没拒绝。
他们能待在村里的时间已经不长。
就算不考虑其它，蔚叶畔明年也肯定是要上幼儿园的。
古青南把衣服穿好出门时，蔚年溪和沈晴正好一前一后端着早餐过来。
见古青南和蔚叶畔穿着亲子装，蔚年溪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回了对面。
几分钟后他再过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和古青南他们一套的亲子装。
蔚叶畔开心得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古青南扶着墙壁挪到桌前。
早上吃的是粥，配菜里面没有苦瓜。
古青南松了口气，然后坐下。
蔚年溪把蔚叶畔的放到专属于他自己的凳子上后，挨着古青南坐下。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蔚年溪之前都是在他自己家吃的。
蔚年溪仿若未察觉，专心吃饭。
早饭吃完后，蔚年溪收了碗筷回去洗，沈晴他们处理起昨夜的餐具，蔚叶畔则忙着喂鸡喂兔子喂鱼……
古青南瘫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忙。
期间古青南还在斜对面付学家看见他父母。
之前两人都特意避开蔚叶畔不走前门，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躲着。
那让三家院子更热闹几分。
把小鸡崽它们都喂饱后，蔚叶畔回房间折腾起他昨夜拍的那些照片。
他把所有照片全部摊开摆在了床上，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思考起应该把哪些放进相册。
以前这些事都是古青南在做。
这一次古青南没插手，只是坐在屋檐下远远看着。
蔚叶畔每一张照片都喜欢，但他不能把所有照片都放进去，那太多。
他花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决定下来。
他把选好的照片一一放进相册后，欣赏一遍，就又开始对着那些照片认真思考起来。
他选出了一部分照片，拿着那些照片出了门。
他先是去了沈晴的房间。
沈晴正在房间看资料，她从未停止过学习。
古青南的角度看不见两个人在房间做什么。
蔚叶畔在她房间待了会儿后，向着对面而去。
他先是去的蔚年溪家。
这一次，古青南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把后面选出来的照片分给了季闻他们。
分给季闻后，他有些紧张地看向了付学家。
不止付学在家，付学的父亲也在。
付学在院子里。
付学的父亲在客厅。
蔚叶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但依然是有些紧张的。
他在蔚年溪家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足勇气向着付学家院子而去。
他把三张照片塞给付学，然后转身就跑向对面的古青南。
古青南接住他。
藏好，蔚叶畔回头看去。
付学正在看那两张照片。
“有两张是给你父母的。”古青南替蔚叶畔提醒一句。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付学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他向着屋里而去，然后把其中一张照片递给他爸爸。
拿到照片，付学的父亲看来。
蔚叶畔连忙把脑袋藏进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去把相册拿给爸爸看看。”
蔚叶畔偷偷看看付学家，确定付学的父亲没再看他，这才向着屋内而去。
相册有些大，蔚叶畔抱得有些吃力。
古青南接过后，精准翻到最新那几页。
蔚叶畔精挑细选后，还是一口气塞了二十多张照片进去，那足足占据了四五页。
古青南好笑。
照蔚叶畔这么个放法，再买十本相册也不够用。
不过古青南并未说什么。
他做这相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记录快乐，如果这样能让蔚叶畔觉得开心，那也值得。
古青南欣赏起那些新的照片。
蔚叶畔站在旁边，也陪着一起看。
照片大多数都是蔚叶畔拍的。
拍立得对他来说有些大，他也不懂得什么拍照技术，天还没黑时拍的照片还好，天黑之后拍的很多都相当模糊。
照片上的众人无一例外都笑得一脸灿烂。
其中也有几张季闻、沈晴他们帮着拍的，那些照片清晰度就很高。
蔚叶畔拍的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是偷拍他和蔚年溪的。
照片里他低着头，蔚年溪看着溪对面。
那时候他们正在讨论蔚叶畔的事。
看见那照片的瞬间，古青南翻页的手指不由顿了顿。
那张照片的氛围和其它照片的氛围截然不同。
照片很模糊，以至于都看不太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照片是蔚叶畔拍的。
蔚叶畔看见了。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正看着旁边另外一张照片。
古青南很想问蔚叶畔为什么要把那张照片放进去，想了想又把都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翻页，看向后面的照片。
002.
古青南正看着，忙完的蔚年溪就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他搬了把小板凳坐到古青南另一边，也加入队伍。
“季闻笑得好奇怪……”蔚年溪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然后开心地比画了起来。
他就是因为季闻笑得很奇怪，才把这张照片放进去的。
这样不管多久以后，只要看见，他肯定立刻就会想起季闻来。
古青南看看照片上笑得颇为滑稽的季闻，一头黑线。
季闻在蔚叶畔心里就是这形象？
古青南没说什么，谁让季闻整天欺负蔚叶畔。
“这张拍得不错。”蔚年溪又发现新东西。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越靠越近，这会儿整个脑袋都靠在了他肩膀上。
他动动胳膊，蔚年溪很重。
蔚年溪没动。
古青南腿上的相册动了起来。
蔚叶畔翻页。
蔚年溪和蔚叶畔都朝着新的照片看去。
蔚叶畔看完放进相册里的，还跑回房间把床上剩下的照片也拿了过来，要和古青南、蔚年溪一起看。
一遍看完，他意犹未尽，还准备看第二遍。
“小鸡崽它们还没拍。”古青南转移他注意力。
蔚叶畔眼睛一亮，回头就向着房间而去，要去找拍立得。
古青南趁着这机会把蔚年溪已经自然而然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拿开，顺便不忘瞪他一眼。
蔚年溪乖乖把手收回。
古青南合上相册准备起身，要离蔚年溪远远的。
蔚年溪眼底有失落流露。
他试图像往常那样不当回事，失落之下却是深深的不安。
古青南绝不会丢下蔚叶畔突然不见，但昨夜他已经同意把蔚叶畔让给古青南。
蔚叶畔从旁边跑过，他已经拿到拍立得。
蔚年溪叮嘱一句，“慢点，别摔了。”
古青南回了屋。
蔚叶畔又在屋檐下坐了会儿，见蔚叶畔自己玩得挺开心后，跟进了屋。
古青南进门后，把相册放进了床头柜，然后坐到了床上。
蔚年溪跟过去，在床边坐下。
古青南立刻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
蔚年溪脸上笑着，嘴角却不由僵了僵。
他已经竭尽全力地对古青南好，也试着学习古青南像古青南当初那样对他，但古青南始终据他千里之外。
蔚年溪不想失落，但喉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泛酸。
他转移注意力，看向墙壁上那些风筝。
那面墙就像一个展台，那些风筝则是展台上的展览品。
所有风筝有画的一面都面向屋里，向屋里的人展示着它们的美丽。
唯独他的风筝背对着屋子。
蔚年溪收回视线，他努力装作没看见，一颗心却酸得越发厉害。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他的坚持到底是不是有意义……
如果古青南真的那么讨厌他，或许不出现在他面前不继续讨他厌，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念头一冒出来，蔚年溪就再控制不住。
“你吃水果吗？”蔚年溪起身往屋外而去。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声音有些沙哑。
古青南朝着左侧的墙壁看去，只有蔚年溪的风筝被他区别对待。
片刻后，蔚年溪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回来。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不见任何异常，就仿佛刚刚的沙哑只是错觉。
“我切了些西瓜。”蔚年溪道。
古青南朝着门口看去，蔚叶畔拍完那些小鸡崽正拍小兔子。
蔚叶畔现在已经不怎么怕陌生人，说话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说，那就只剩下怕红色的问题。
“我拿一点过去看看他愿不愿意吃？”蔚年溪提议。
“拿少点。”古青南提醒，“一点一点来。”
“嗯。”蔚年溪说话间，用叉子插了一小块西瓜用手罩着向着门外而去。
靠近，他在蔚叶畔身边蹲下，跟他说了西瓜的事。
蔚叶畔紧张地看了看蔚年溪的手。
没直接看见，他不怎么害怕。
蔚年溪又和他说了两句后，蔚叶畔闭上眼，张开嘴。
蔚年溪把西瓜喂他嘴里。
蔚叶畔闭着眼咀嚼。
他之前已经吃过一次，知道西瓜甜甜的。
看着他吃完，蔚年溪夸了夸，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末了，他回了房间。
屋内，古青南一直远远注意着，见蔚年溪回来，这才收回视线。
蔚年溪松了口气，“他不看见就不怎么怕。”
古青南道：“先让他多吃几次。”
“要不我再买点其它红色的好吃的？”蔚年溪思索。
古青南倒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买点奶油蛋糕或者草莓？”
“可以。”古青南没什么意见，这两样东西都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特别是奶油蛋糕。
蔚年溪起身向着门外而去，说干就要干。
古青南看着他离开后，端过放在一旁的水果，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蔚年溪回来，“我让季闻去买了。”
古青南没吭声，因为他没意见。
蔚年溪拿了叉子，又叉了块西瓜出去喂蔚叶畔。
这次比之前更顺利。
蔚叶畔愿意吃，蔚年溪就一直喂，他也不嫌累，来来回回地跑。
直到碗里见空。
古青南把碗放下。
蔚年溪琢磨起要不要再切一些，难得蔚叶畔愿意吃。
“那工厂我准备接手。”古青南道。
正准备拿着碗出门的蔚年溪愣了下。
下一刻，他猛地看去。
古青南刚刚说什么？
古青南没看他的眼睛，而是看向院子中的蔚叶畔，“幼儿园我也已经选好，就市中心那家，你安排吧。”
那家环境氛围都更好。
“好。”蔚年溪几乎是立刻就应下。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就好像天上掉了几百亿，还正好掉在他头上。
那份惊喜太过突然，突然得让他眼眶都开始泛红。
“谢谢……”蔚年溪也确实是有些想哭。
古青南愿意接手那工厂，愿意让蔚叶畔留在蔚城读书，就代表古青南短时间内不会带着蔚叶畔突然消失，那也代表接下去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见到古青南和蔚叶畔。
某种程度来说，那或许也可以代表古青南态度有所松动，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古青南……”蔚年溪试图说点什么，却因为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看着蔚年溪那激动的模样，古青南蓦地就有些后悔。
他已经预想到了蔚年溪接下去会有多烦人。
他最近一段时间本来就已经够黏人。
“古青南……”蔚年溪无法组织语言，嘴里便只剩下这三个字。
古青南懒得理他，“你可以走了。”
蔚年溪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工厂的合同你现在就签，签好了我今晚就让季闻去办后续手续。”
“合同你放在哪里了？”蔚年溪开始翻箱倒柜，恨不得立刻让他签名按上手印，恨不得立刻就把事情定下。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越发后悔，但他还是翻身从另外一边的床头柜里把合同拿了出来。
合同他早就已经签好。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拿到合同，看见上面早就签好的名字，蔚年溪本就因为激动而发着光的眼睛顿时更亮几分。
下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向门外而去，一副生怕古青南会反悔的模样。
那让古青南有想要冲上去把合同抢回来的冲动。
临到门口，蔚年溪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回头，他拿走放在床头柜上的碗，“我再给你切些水果。”
“不用。”古青南拒绝，他已经吃饱。
蔚年溪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门口就再传来动静。
古青南立刻看去。
他本以为是蔚年溪又回来，进门来的却是蔚叶畔。
他一口气把拍立得里的相纸都拍光，不过他也拍过瘾。
进门，他把满满一堆相片放到床上后，全部摊开看了起来。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
最近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蔚叶畔的事，思考着工厂的事，也思考着他自己的未来。
蔚叶畔是肯定要去读书的。
如果不想受累于蔚叶畔的身份，他最好的选择是带着蔚叶畔改名换姓去其它城市，但那太麻烦。
这些之外，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打心底里希望蔚叶畔能够受到足够好的教育。
毕竟就算撇去蔚家不提，多读点书对蔚叶畔来说绝不是坏事。
蔚叶畔之外就是他自己。
沈晴、季闻他们是因为蔚叶畔而聚集起来的，随着蔚叶畔好起来，他们迟早都会离开。
付学也不止一次透露出想再出去走走。
他确实很喜欢这村子，可等沈晴他们都离开了，那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也算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可真要让他几个月都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那还是太孤单。
工厂他是有些兴趣的。
他记忆中他父母每次说起公司里的事时都神采奕奕的，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创业一直是件快乐的事。
还债、结婚、蔚叶畔……
他之前根本没得选，但现在他有的选。
既然有得选，那他肯定要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而他就像蔚年溪说的，有一定的管理公司的经验，之前做得也还不错。
他或许还会有个不错的帮手，韩起山。
至于蔚年溪……
古青南正走神，蔚年溪就笑盈盈地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水果进来，“不拍了？”
蔚叶畔抬头看去。
见蔚年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他有些疑惑。
蔚年溪心情很好？
蔚年溪把水果放下，然后蹲下对着蔚叶畔就开始又抱又亲，“宝宝你真可爱，我最喜欢你了。”
蔚叶畔被弄得头发乱糟糟的。
下一刻，他也抱抱亲亲蔚年溪，他也喜欢蔚年溪。
亲亲抱抱完，蔚叶畔想到什么回过头就往床上爬，他也喜欢古青南。
蔚年溪跟着向古青南移动。
古青南早有防备，他给蔚年溪看看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一次性水果叉。
蔚年溪敢过来试试。
第60章
001.
蔚叶畔很快爬上床， 然后扑进古青南怀里一阵蹭蹭。
蔚年溪受威胁于古青南手里的武器，没敢真的上前，只在蔚叶畔蹭蹭时偷偷往古青南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挨着古青南坐下。
闹够， 蔚年溪端了新鲜的水果给蔚叶畔。
水果里依然有西瓜，不过总体的量不算太多。
蔚叶畔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古青南察觉出他的不安， 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蔚年溪趁着这机会，喂蔚叶畔吃了起来，“不要怕，你就想着它甜甜的，然后一口吃掉。”
蔚叶畔用力地把眼睛闭上，然后大大地张开嘴。
“睁开眼。”蔚年溪没喂，“不要怕。”
蔚叶畔有些不愿意。
那些西瓜看着就可怕，更何况还要吃掉。
蔚年溪看向旁边的古青南， 把西瓜递到古青南嘴巴边， “你看爸爸就敢吃。”
古青南欲要伸手去接。
蔚年溪绕过古青南的手， 直接把西瓜递到古青南嘴边。
古青南只能张嘴， 然后动作略有些夸张地咀嚼吞咽。
蔚叶畔紧张地看着古青南， 直到他把那西瓜吞掉。
“你试试。”蔚年溪重新叉了一块西瓜，递到蔚叶畔嘴边。
蔚叶畔迟疑片刻， 还是摇摇头。
“我刚刚让季叔叔去城里买好吃的了， 买了小蛋糕，还买了草莓， 可好吃了。”蔚年溪没生气， 耐着性子慢慢哄。
蔚叶畔看去，古青南他们之前买的葱油饼也很好吃。
“但是这两样都是红色的。”蔚年溪为难，“如果你这么害怕， 那还是不要吃好了。”
蔚叶畔上一刻还在期待，下一刻就被告知不能吃，小小的脸上都是不高兴。
他回过头去，把脸藏进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等一下你闭着眼睛爸爸喂你。”
蔚叶畔立刻抬头看看，他就知道古青南最好了。
古青南笑着道：“这个世上好吃的红色的东西还有很多，爸爸和小爸就是希望你能克服恐惧，这样才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不然多可惜？”
蔚叶畔不说话。
“草莓可甜了，你小时候吃过的，你还记得吧？”古青南大概比画了下，“这么大。”
蔚叶畔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记不清楚了。
“那蛋糕你总记得。我们之前吃的蛋糕是白色的，红色的蛋糕又是另外的味道。”
蔚叶畔咽咽口水。
蛋糕他还记得，古青南之前过生日的时候他们就吃了蛋糕。
蛋糕甜甜的，非常好吃。
蔚叶畔看着蔚年溪手里的西瓜。
西瓜切得很小，一块也就半个拇指大。
他迟疑片刻后，鼓足勇气张开了嘴，然后一口把那西瓜咬住。
恶心的感觉和甜甜的味道同时袭来，他眉头立刻皱起。
他试着咀嚼。
西瓜特有的甜味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恶心的感觉随之被冲淡，最终消散无踪。
蔚叶畔艰难咽下。
“再吃一块？”蔚年溪提议。
蔚叶畔点点头。
他依然不喜欢红色，但西瓜的味道确实不错。
蔚年溪连忙再喂了他一块。
一连吃掉好几块后，蔚叶畔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恶心的感觉彻底被西瓜甜甜的口感取代。
古青南夸奖地揉揉他的脑袋，然后看了蔚年溪一眼。
蔚年溪了然地没再继续投喂。
任何东西吃多了都会腻，更何况蔚叶畔还得留点肚子吃蛋糕和草莓。
“张嘴。”蔚年溪不再投喂蔚叶畔，转而投喂起古青南。
古青南没理他。
“张嘴。”蔚年溪直接把水果塞到古青南嘴边，“再吃一块，剩下的我解决。”
古青南刚刚已经吃了一份。
古青南不想和他纠缠，张开嘴。
蔚年溪信守承诺，投喂完之后就自己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古青南赶紧拍拍蔚叶畔，“去看看是不是季叔叔回来了。”
蔚叶畔早就在等着蛋糕和草莓，连忙向着床下而去。
跑到门口，他探头看去。
门外的人应该就是季闻，看清的瞬间他兴奋地蹦了起来，然后赶紧回头冲古青南他们招手。
古青南快过去。
古青南不方便移动，蔚年溪起身。
与此同时，季闻提着东西进了门。
他本来正忙着，突然被叫去城里买蛋糕，颇为怨念。
怕吓到蔚叶畔，草莓和蛋糕他都用了好几层袋子，那让它们从外面看去完全看不清。
蔚叶畔有些紧张地张望一番，发现并不吓人后，眼巴巴地跟在季闻屁股后面。
季闻有些意外。
距离午饭时间已经不远，蔚年溪把草莓直接放进冰箱，然后检查起蛋糕。
季闻买的是现成的小蛋糕，每一个大概拳头大小，每人都买了一个。
蔚年溪让蔚叶畔把眼睛闭上，然后拿了其中一个，照例先给他尝了尝味道。
“好吃吗？”蔚年溪问。
蔚叶畔脑袋都点成拨浪鼓。
“那再吃一口？”蔚年溪问。
蔚叶畔立刻再点点头。
蔚年溪又喂了他一口。
蔚叶畔吃完后，蔚年溪没再继续投喂，“你睁开眼睛看看。”
蔚叶畔听话地睁开眼。
季闻买的是杯子蛋糕，蛋糕下面是正常的面饼和奶油，只上面淋了一层红红的果酱。
果酱本身的占比不多，但面积要比西瓜块大得多。
蔚叶畔抓住蔚年溪的衣服。
蔚年溪挖了一小块蛋糕递了过去。
蔚叶畔小心地看了看，这才张开嘴。
那蛋糕看着很可怕，味道却是蛋糕的味道。
蔚年溪把杯子递过去，“要自己吃吗？”
蔚叶畔点点头，下一刻又摇了摇头。
蔚年溪正疑惑，蔚叶畔就回过头踮起脚看向袋子里。
他个子还太矮，手摸了半天也没拿到袋子里的蛋糕。
季闻把袋子往边缘推了推。
蔚叶畔摸到一个。
他有些害怕地看了看，然后捧着没有红色的部分赶紧往古青南所在的屋子里跑。
靠近，他把蛋糕塞进古青南怀里。
“谢谢。”古青南没客气。
分给古青南后，蔚叶畔回去客厅继续分，有好吃的要大家一起分享。
所有人，包括对面的付学一家都分到后，他这才重新回去蔚年溪身边，要继续吃。
蔚年溪心情有些复杂，“爸爸教你的？”
蔚叶畔一边舔着嘴唇一边点头。
吃了好吃的就会开心，分给所有人所有人就都会开心，他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蔚年溪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蔚叶畔嘴里。
蔚叶畔嗷呜一口吃掉。
季闻一共就买了八个小蛋糕，蔚叶畔一圈分下来，他自己就只有一个。
村里买东西太麻烦，古青南没舍得吃那蛋糕，而是放到了床头柜里，准备下午拿给蔚叶畔当零食。
蛋糕很快吃完。
吃了西瓜，又吃了蛋糕，蔚叶畔肚子圆溜溜的，他打着饱嗝继续研究他那些照片。
蔚年溪看了会儿后，看向季闻。
听说古青南要接手那些厂子，季闻挑了挑眉，见蔚年溪把合同递给他，季闻忍不住一脸怨念。
他才回来。
怨念归怨念，季闻吃完手里的蛋糕后，还是收拾了东西回了城。
那合同涉及的金额挺大，他必须回去一趟。
午饭时间很快来临。
蔚叶畔上午吃了太多零食，午饭没吃几口就吃不下。
古青南没勉强。
吃完午饭又玩了会儿后，古青南陪着他睡起午觉。
两人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蔚叶畔现在每天比古青南还忙，起床之后就赶紧跑去喂小鸡崽它们。
古青南从屋里看了会儿后，给韩起山打起电话。
他确实有着管理工厂的经验，但他的经验全部都基于总经理级别的，一些基层、从无到有的事情他毫无经验。
韩起山完美弥补了这点。
电话很快接通，韩起山有些惊讶，因为不久之前他们才通过电话。
古青南没拐弯抹角，直接说起自己的打算。
听说他准备创业，韩起山颇为惊讶，同时也颇为怀念。
他刚刚认识古青南父母的时候，两人也正处于起步阶段。
简单的询问后，韩起山沉吟片刻，很快给出了答案。
他愿意试试。
一方面是因为古青南的父母，当初古青南的父母对他颇为照顾，但古青南父母先后出事时他却没帮上什么忙，另一方面则是他本来就在找工作。
他这段时间应聘了好几个职位，但各方面都不太理想，而且继续尝试大概也不会有太大不同。
与其如此，不如试试。
事情确定下来后，韩起山很快进入状态，没一会儿就给出了一堆问题。
古青南现在已经有了工厂，这是好事，但他具体要做什么又有多少资金，都得提前有个数。
这些问题古青南之前就已经思考过，特别是资金方面。
他在城里有两套房，一套是后面从古家那边要来的，一套是他们家原先住的。
前者在市中心而且面积更大，值些钱。后者位置相对没那么好，面积也小。
古青南准备把它们都卖掉。
他家原先那套房他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不过最终还是决定放下。
那套房早就已经被重新装修过，就算留着也毫无意义，他也已经准备继续往前走。
两套房加起来，应该能卖个四百多万，运气好应该能再高点。
他自己手里也还有快五百万。
算下来，资金可以说是相当充裕。
至于具体要做些什么，古青南目前还只有个大概方向。
他准备做电子产品相关。
他在蔚家公司上班时，那公司做的就是这行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一行前景确实不错。
古青南把自己的想法和大概情况都说了一遍。
韩起山之前没有接触过电子产品这一行，不过他认识不少这一行的人。
两人一口气聊了三个多小时，直到蔚年溪都张罗着要吃饭，才不得不结束。
002.
因为想着事，晚饭古青南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都吃完，蔚年溪都开始收拾，古青南才反应过来蔚年溪也在他屋里吃的。
见古青南看去，蔚年溪开口，“我已经让季闻去整理相关资料，晚点应该就会发到你邮箱里。”
古青南蹙眉，需要张嘴。
他不希望蔚年溪也掺和。
不等古青南开口，蔚年溪就先他一步道：“你的事我不准备掺和，但蔚家既然占股，我还是希望你能做起来，这对蔚家也有好处。”
话音落，蔚年溪出了门。
蔚年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古青南自然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目送蔚年溪出门后，他掏出手机登录了邮箱。
他邮箱里已经有好几条未读邮件，邮件都是季闻发来的。
邮件的内容都是和电子产品相关的，其中有蔚家在这方面接下去几年的安排，也有蔚城几个第二阶梯集团公司的项目列表……
古青南一开始还只是粗略看看，发现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后，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体。
那几封邮件里的内容是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的，说是商业机密都轻了。
特别是蔚家未来几年的安排，那直接决定了蔚城未来几年的风向。
那相当于考试直接出题人帮着压题。
古青南心脏不由自主地就加速。
心跳加速的同时，古青南也注意到一件事，那些邮件明显是临时整理的。
季闻是蔚年溪的总秘书，要整理这些东西并不难，但肯定需要时间——
古青南退出邮件看了看。
果不其然，其中好几封邮件是在他给韩起山打电话之前就发过来的。
蔚年溪早就猜到他会做这行业？
古青南心情颇为惊讶，惊讶之后，他很快又释然。
蔚年溪在做生意这点上无人能及。
至少整个蔚城无人能及。
古青南心情复杂。
心情复杂间，古青南赶紧再把那些邮件看了一遍，特别是蔚家对未来几年的规划。
邮件并不长，但古青南看完却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完之后，他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季闻发给他的那份规划是蔚年溪已经删减过很多项目后的，但即使如此，依然能够看出蔚年溪对未来的强势掌控。
如果说季闻发给他的那封邮件是出题人帮忙押题，那蔚年溪无疑就是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自己准确地预测中了所有题目，并且提前给每道题都准备好了多种解题方案。
古青南以前就知道蔚年溪厉害，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接感受到那份恐怖。
蔚年溪就好像蔚城一座无人能逾越的巨大山峰，那甚至让他都有些战栗。
“你可以试试做这种零件。”
古青南正望着那份邮件走神，面前就多出一只骨节修长匀称的手，蔚年溪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
蔚叶畔在蔚年溪怀里，也正一脸好奇地看向他的屏幕。
古青南看去。
“这产品之前一直是李氏集团在做，而且也只有他们做得比较好，所以整个蔚城的单子基本都在他们手里握着。”
“李氏集团出事后，夏家、许家几家有相关产业链的都已经准备做，不过他们都已经有主营项目，投入不会太多，你有竞争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一块在蔚城市场很大，只要产品没问题，不愁东西卖不出去。”
古青南脑子飞速运转，蔚年溪说得很有道理——
古青南强行停下。
他把手机锁屏不给蔚年溪看，同时瞪了过去，蔚年溪话太多。
被凶，蔚年溪眨巴眨巴眼睛，回头和蔚叶畔玩儿，“爸爸赚钱给你买蛋糕好不好？”
蔚叶畔立刻想起小蛋糕香甜的味道，他咽咽口水，同时点点头。
被提醒，古青南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撑起左边手臂改坐为跪，然后扶着蔚年溪脑袋旁边的墙壁，向着挨着他坐着的蔚年溪俯身。
蔚年溪瞳孔猛然一缩，身体随之僵住。
古青南缓缓压低身体，直至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五厘米的距离，直至蔚年溪都嗅见古青南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蔚年溪喉结滑动，呼吸也停止。
他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一片绯红，那片绯红迅速蔓延，直至他耳朵都开始变红。
古青南伸手。
蔚年溪睫毛轻颤，同时向着古青南微微仰头。
古青南拉开蔚年溪旁边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蛋糕。
被蔚年溪抱着，被古青南压得扁扁的蔚叶畔眼睛立刻亮起，他连忙伸出手。
古青南把小蛋糕给他，顺便摸摸他的脑袋，“别弄到床上。”
蔚叶畔乖巧地点点头，赶紧去开盖子。
小蛋糕盖得很紧，他弄了半天也没打开。
他把小蛋糕递给蔚年溪。
蔚年溪正怔怔地看着古青南，被触碰，他才缓缓回神。
他心头一阵失落，脸颊上的绯红滚烫也随之散去。
他帮着把小蛋糕的盖子打开，把勺子拆了出来。
蔚叶畔接过，自己吃了起来。
蔚年溪朝着古青南看去。
古青南拿完小蛋糕就又坐回了床上，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微微勾着。
蔚年溪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一拍。
稍作思考，他再次偷看起古青南的手机。
古青南正在查他刚刚说的那产品的产品相关。
蔚年溪抓住机会，再次开口，“之前给李家供货的几家源头工厂已经被夏家拿下，不过除了它们，这几家也都不错。”
古青南立刻瞪了过来。
话音落，蔚年溪立刻回头去看蔚叶畔，不看古青南的眼睛。
蔚叶畔吃得正开心。
见蔚年溪看他，他立刻舀了一块蛋糕递给蔚叶畔。
“真甜。”蔚年溪道。
蔚叶畔赞同地点点头。
蔚叶畔正准备也分给古青南，古青南就有了动作。
他挪到床的另外一头，不给蔚年溪靠着，也不给他偷看的机会。
蔚叶畔举着勺子试图叫他。
“爸爸忙，不打扰他。”蔚年溪道。
蔚叶畔见古青南确实很忙的样子，把蛋糕递进了自己嘴里。
等下次有机会了，他多分一点给古青南。
蔚叶畔很喜欢那小蛋糕，一小盒蛋糕吃了好一会儿才吃完。
吃完时，时间已经不早。
蔚年溪看看还在低头忙碌的古青南，起身带着蔚叶畔刷了牙洗了澡。
古青南整理出一个大概的思路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他吓了一跳，连忙朝着蔚叶畔看去。
蔚叶畔已经睡着。
蔚年溪没走，在旁边睡得正香。
古青南在把他叫醒赶出去和装作没看见之间犹豫两秒，选择了后者。
反正有蔚叶畔在，蔚年溪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古青南有些哭笑不得。
古青南下床，去洗漱。
几分钟后，古青南再回来时，蔚年溪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姿势。
他翻了个身，一只脚和一只手都放到了被子上。
他的后腰也露了出来。
已经入秋，夜里早就已经不用开空调，甚至盖着被子都冷。
如果不管，蔚年溪明天肯定得感冒。
古青南上前，先是把他的脚放了回去，再把他的手放回他身边，最后给他盖上被子。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日子应该就是这样了。
蔚年溪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也有自己的事业，但不管他们怎么忙天黑了都会回家，然后说说笑笑一起睡下一起起床。
他们还会一起看着蔚叶畔出生，看着他一点点接触新的事物，看着他慢慢长大，最终看着他离开拥有另一个家……
古青南又在床边站了会儿后，这才回去另一边躺下，然后关了灯。
蔚年溪那几封邮件对他的帮助确实很大，他躺下后脑子都无法静下来。
古青南努力抑制，思绪却不受控制，那导致他都听见鸡叫才勉强睡去。
古青南睡醒时，蔚年溪已经醒了，他正给蔚叶畔穿衣服。
“好了。”蔚年溪把蔚叶畔放到地上，然后自己也下了床。
蔚年溪动作间发现古青南睁开眼，动作停顿了下，“把你吵醒了？”
古青南摇了下头。
“你再睡一会儿吧。”蔚年溪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古青南确实很困。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要担心蔚叶畔，但现在……
古青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眼。
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出门，然后替古青南关上门。
古青南很快睡着。
古青南一觉睡到中午。
他醒来时，沈晴正准备午饭。
古青南自己出了门，他的脚已经能走路。
院子里正热闹，蔚叶畔和蔚年溪正在院子里抓兔子。
那些小兔子买回来已经快一个月，早就已经不是当初毛茸茸的样子，那也让它们和那些小鸡崽一样开始越狱。
两人没什么经验，从东追到西又从西追到东，兔子没追到，倒是把自己累得不轻。
古青南一边看热闹，一边琢磨弄鸡圈兔圈的事，还有地里那些菜也该浇水了。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