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01.
古青南正拍着， 就发现身后多了个人，他回头看去，蔚年溪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正好他和、付学、蔚叶畔的照片拍好季闻上前， 古青南索性走开。
蔚年溪跟着移动。
众人注意力都在拍照上。
古青南趁机回头瞪向蔚年溪， 蔚年溪今天发什么疯。
被瞪，蔚年溪有些无辜地笑笑， 但就是不走。
当初古青南对他好，他不知道珍惜。
现在古青南不要他了，他却希望古青南能回来，他挨点骂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蔚年溪心情反而好了起来，他期待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要不骂他一顿吧？
见蔚年溪被瞪还笑了起来，古青南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蔚年溪这是连脑子一起摔坏了？
古青南转身就走，要离蔚年溪远远的。
穿过人群， 古青南刚刚站定， 一抬头的工夫就见蔚年溪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古青南深呼吸， 索性去看蔚叶畔， 要眼不见为净。
五个大人放开了陪着一起玩儿一起闹， 蔚叶畔完全沉浸在那种快乐放松的气氛中，他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完全就像是个普通的孩子。
看着那样的蔚叶畔， 古青南也被那份快乐感染，嘴角跟着翘了起来。
一口气把拍立得所有相纸都拍完后， 季闻又带着蔚叶畔玩儿起了捉迷藏。
蔚年溪的病房是顶级私人病房， 房间占地面积大屋内衣柜、书桌之类的设备也都很齐全，再加上那些玩具，藏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那是对于孩子来说。
对于大人来说， 那就有些过于简单了。
所以玩了两盘后，季闻就提议把战场改成整个楼层。
付学和沈晴依然是愿意的，不过蔚叶畔明显犹豫了。
虽然这整层楼现在就只有蔚年溪一个病人没有陌生人，但陌生的地方对他来说同样可怕，何况还得去陌生的地方里面找人。
“爸爸跟着你。”古青南赶紧道。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如果有古青南在，那他就不怕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一群人纷纷点头。
“下一个鬼是谁？”
蔚叶畔赶紧举手，他太矮，怕季闻他们没看见，他还把脚尖踮了起来。
“那开始。”
蔚叶畔赶紧回头靠墙趴好。
“一，二，三……”古青南帮着数数。
季闻一群人对视一眼，纷纷走开。
数到一百后，蔚叶畔睁开眼。
他好奇地环顾一圈后，首先就向着那一堆玩具而去，之前付学就喜欢躲在那边。
古青南没有捂眼，他很清楚沈晴他们都藏在什么地方，不过他并未提示蔚叶畔，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蔚叶畔把整间屋子都找了一遍后，向着对面季闻的房间而去。
几间房布局一样，不过对蔚叶畔来说同样陌生，门推开后，蔚叶畔明显变得紧张。
游戏的乐趣明显压过了那份害怕，他几次回头确定古青南一直在后，很快开始四下搜寻。
古青南在门口的位置靠墙而站。
旁边，缩在门后的季闻没好气地瞪向他，古青南这就是作弊。
末了，季闻努力往门后面缩了缩，试图把自己挤成一条。
蔚叶畔把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还在古青南身边来回两趟，然而他太过信任古青南，压根就没想到要往古青南旁边看。
蔚叶畔又把床底看了看后，失望地向着隔壁房间而去。
古青南只能跟上。
大概是怕蔚叶畔找不到，他们进门时，衣柜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蔚叶畔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紧张兮兮地靠近，然后猛地拉开衣柜。
蔚年溪藏在了衣柜里，蔚叶畔一拉开衣柜就看见他。
蔚年溪吓了一跳，“呀！”
找到第一个人，蔚叶畔比蔚年溪还要兴奋，他扑进蔚年溪怀里蹭了蹭他后，就赶紧回头继续找。
蔚年溪学着古青南跟在蔚叶畔身后。
古青南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蔚年溪注意力都在古青南身上。
蔚年溪的视线毫不掩饰，古青南努力无视。
鬼是蔚叶畔，沈晴和付学都自觉降低了难度，没一会儿蔚叶畔就把两人找了出来。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季闻。
走廊中，蔚叶畔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试图想出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
古青南假装没站稳，碰了下旁边的房门。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起，连忙跑到门后检查。
这间房间没有。
蔚叶畔一间一间检查过去。
检查到季闻的那间房时，古青南在门口停下没进去，他琢磨起等下藏在什么地方才不容易被找到。
下一个鬼是蔚年溪。
如果可以，他想蔚叶畔躲到蔚年溪找不到的地方。
蔚叶畔没在门后找到季闻。
古青南愣了下。
就他走神这片刻，蔚叶畔已经往最后的蔚年溪的房间而去。
沈晴几人都跟上。
古青南趁着他们离开后拉开旁边的衣柜看了看，衣柜中也没人。
古青南低头看向床底。
季闻正窝在床底。
古青南嘴角抽了抽。
和一个两岁多的小孩玩儿还这么较真，季闻幼不幼稚？
古青南勾勾手指，示意季闻出来。
季闻摇头。
旁边，蔚年溪也蹲下。
他幽幽看向季闻。
名义上，蔚年溪是季闻的老板。
季闻扁了扁嘴，只得老老实实出来。
古青南把他塞进衣柜。
对门，蔚叶畔因为也没在蔚年溪的房间找到人，正一脸不解。
明明所有地方他都已经找过。
“咳……”古青南轻咳一声，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衣柜。
蔚叶畔连忙上前。
衣柜一拉开，季闻就跳了出来。
蔚叶畔吓了一跳，尖叫着扑向古青南和蔚年溪。
古青南赶紧接住他。
虽然中间出了些小插曲，但蔚叶畔明显玩得很开心。
下一局蔚年溪做鬼。
蔚年溪是大人，季闻三人不再收敛。
蔚年溪闭上眼睛的瞬间，季闻三人就跑了出去。
见季闻他们动作飞快，蔚叶畔心跳也跟着加速，着急地往其它房间跑。
古青南本来想带着他找个更隐蔽的蔚年溪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窝着，见状只能跟着他跑。
一百个数很快数完。
蔚叶畔选了半天，最终很没创意地藏在了衣柜里。
古青南哭笑不得，也只能跟着进去。
时间到了后，蔚年溪开始找人。
整层楼虽然宽，但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蔚年溪挨着房间找，没一会儿就把沈晴和付学找了出来。
听到蔚年溪进门的脚步声后，衣柜里蔚叶畔两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古青南跟着做出捂嘴巴的动作。
然后他们毫不意外地被蔚年溪找到。
最后的季闻，蔚年溪找了半天才找到。
他躲到衣柜上层的柜子里。
找到他时，蔚年溪杀人的心都有了。
为了配合蔚叶畔，他们选的地方都是蔚叶畔能看见的地方。
季闻乐此不疲。
鬼再次换人后，古青南熟练地跟着蔚叶畔跑。
刚才跑出没两步，就发现蔚年溪也跟了上来。
“你去其它地方。”古青南立刻赶人。
蔚年溪今天有些太黏人。
而且三个人挤在一起，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蔚年溪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就这片刻，蔚叶畔已经找到地方，他钻进床底。
古青南见状，只得认命地往里面爬。
为了方便打扫，医院的床挺高，但成年人想要爬进爬出还是有些难。
古青南第二个爬进去的，蔚年溪最后。
三个人都爬进去时，时间已经到了，付学开始找人。
蔚叶畔屏住呼吸。
床挺宽，但并排的情况下要藏住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还是有些勉强，古青南把蔚叶畔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蔚叶畔小小的软软的，就像只猫儿。
古青南才忙完，靠近蔚年溪那边的身体就是一沉，蔚年溪半个人都贴到古青南身上。
古青南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僵，呼吸也随之一重。
高中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他母亲在医院，大学他注意力都在打工还钱上，毕业后他倒是立刻就结了婚，但他和蔚年溪仅有的一次也是在他喝醉酒记忆只剩片段的情况下。
这种和什么人半个人都贴在一起的事对于他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古青南往旁边挪了挪。
蔚年溪跟着移动。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然后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也注意到古青南和蔚年溪的举动，不过那在他看来就只是两个人想藏得更隐秘，那加重他的紧张感。
再加上付学正好进门，古青南都感觉到他怦怦的心跳。
付学首先检查的是门背后，然后是衣柜。
怕季闻再来，他还特意把上层的衣柜也检查了一遍。
末了，才是床底……
被发现，蔚叶畔第一个咯咯笑开。
看清床底下的情况，付学却是一愣。
古青南把蔚叶畔递到床外，然后推开蔚年溪，钻了出去。
片刻后，蔚年溪若无其事地钻了出来。
付学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了会儿后，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而去，要先把所有人都找出来。
所有人都找出来后，游戏进入下一轮。
这一次古青南他们三个一起被找到，三人就一起当鬼。
让古青南有些意外的是，季闻居然第一个被蔚叶畔找到。
然后下一局，古青南就明白了季闻想干嘛，他已经腻了被找，开始享受起当鬼的乐趣。
他总是制造出一堆可怕的动静，还玩儿声东击西。
那些把戏对成人来说不算什么，逗蔚叶畔却已经绰绰有余。
两局下来，蔚叶畔身上的衣服都汗湿。
古青南只得喊停。
小孩神经系统尚未发育完全，长期处于兴奋中大脑神经容易过度疲劳，不是好事。
几人本来也已经玩得有些累，闻言都松了口气。
002.
稍作休息又补充了些水分后，古青南带着蔚叶畔回房间洗了个澡。
医院消毒做得挺彻底，不过又是钻柜子又是钻床底的，不洗个澡古青南不放心。
蔚叶畔还流了很多汗，不把衣服换了容易感冒。
古青南忙完时，季闻正在走廊打电话。
蔚年溪需要补充营养，蔚叶畔的饭得单独做，他索性让蔚家那边做好了送来。
蔚叶畔对这些没有兴趣，洗得香香的他趁着古青南和季闻说话的工夫，钻进了旁边蔚年溪的房间。
蔚年溪趁着蔚叶畔洗澡的工夫，又已经换过药。
他脸色看着比早上还要更白几分。
他本来应该静养，却陪着折腾。
蔚叶畔也看出来，脸上都是担忧。
蔚年溪把他抱到床上。
蔚叶畔不吵不闹，乖乖挨着蔚年溪躺着。
古青南和沈晴趁机把那堆玩具收拾了下。
古青南本来还想把那本相册拿回来，那是属于他和蔚叶畔的东西，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他们忙完时，饭正好送来。
吃完晚饭，季闻回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沈晴和付学则约了去附近的步行街逛逛。
目送季闻三人离开后，古青南看向蔚年溪床上的蔚叶畔。
“他说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蔚年溪期待地看向古青南，蔚叶畔在的话古青南肯定也会留下。
闻言，蔚叶畔点点脑袋。
蔚年又痛了，他想陪陪蔚年溪。
“那我先回去了。”古青南向着门口而去。
临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蔚叶畔没闹。
这段时间他们一群人的陪伴玩闹，不只是让蔚叶畔重新愿意接触这个世界，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他离开视线。
古青南眉眼柔和几分，“有事就来隔壁叫我。”
蔚叶畔点点头。
蔚年溪有些意外，意外之后眉眼也不由柔和，蔚叶畔能好起来是最好的事。
蔚叶畔之前就像一条小尾巴，时时刻刻地黏在古青南身上，现在他突然不再黏着，古青南反而有些不习惯。
回到房间之后，古青南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躺到床上，决定看个电影。
古青南打开软件后，正犹豫要看哪一部，手机就收到信息。
信息是蔚年溪发来的。
古青南没搭理。
他随便放了一部搞笑电影。
电影开场还没播完，蔚年溪的信息就再次发来。
古青南直接左滑忽略。
古青南才滑完，蔚年溪的信息就又跳了出来。
古青南有被气到。
等季闻回来，他一定让季闻找医生给蔚年溪看看脑子。
生气之余，古青南快速点击屏幕上方再次跳出的蔚年溪发来的信息，准备直接把他拉黑。
当初他就不应该把蔚年溪从黑名单放出来。
蔚年溪一共给他发来四条信息，前面两条是照片。
蔚年溪白天还没拍够，不知从哪儿又下载了个拍照软件，拍了张把蔚叶畔变成小蜜蜂的照片，拍了张他和蔚叶畔的合照。
蔚叶畔皮肤白白的眼睛圆溜溜的，再加上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本来就可爱，加上那特效后，看着就更加可爱。
古青南默默存图。
至于两人合照那张，古青南忽略。
后面两条是信息，蔚年溪问他可不可爱，以及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想吃的东西？
古青南正看，蔚年溪第五第六条信息就发来。
“我想带他出去走走。”
“我之前问过沈晴了，他这个阶段正处于重新构建世界的阶段，多走走多看看对他有好处。”
古青南蹙眉。
他不怀疑蔚年溪是真的想对蔚叶畔好，但他也一眼就看出来蔚年溪在借题发挥。
古青南正琢磨，信息就又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要不我们去之前带他去过一次的那餐厅？”
“我问了他，他好像还记得一点点。”
“他说想去。”
“我们去吧，好不好？”
眼见着蔚年溪的信息刷满整个屏幕，古青南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拉黑。
忙完，古青南继续看电影。
他视线在屏幕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思考起蔚年溪刚刚说的事。
为了给蔚叶畔一个完整的童年，蔚叶畔两岁生日的时候，在他的要求下他们去餐厅给蔚叶畔过的生日。
蔚叶畔那会儿还小，吃不了什么东西，主要就是去感受一下氛围。
那之后没多久，蔚叶畔就出了事……
他还以为蔚叶畔已经不记得了。
蔚叶畔如果愿意去，那当然是好事。
古青南正走神，门口门把手就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蔚叶畔有些紧张地跑了进来。
古青南愣了下，连忙把他抱了起来，“怎么了？”
古青南话音才落，蔚年溪的声音就从隔壁房间传来，“小畔？门打开了吗？小爸在这里不怕……”
古青南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被拉黑，蔚年溪就怂恿蔚叶畔过来找他。
被古青南抱住，蔚叶畔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捏住他的脸颊，“叛徒。”
蔚叶畔没听明白。
他想想，爬了起来，然后抱住古青南的脖子。
古青南拍拍他，示意他放开。
蔚叶畔放开。
“撒娇也没用。”古青南态度坚决。
蔚叶畔愈发不解。
想想，他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后，再抱了抱古青南。
古青南一开始还以为蔚叶畔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去他就哭，直到看见蔚叶畔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宝宝？”一直没等到回答，隔壁的蔚年溪似乎准备下床过来看看。
古青南拿过手机，把蔚年溪从黑名单拉了出来，“你和他说什么了？”
蔚年溪那边的声音停下。
片刻后，古青南收到他的回复，“我只是跟他说我惹你生气了，所以才不想和我一起去，然后他就去找你了。”
古青南放下手机，看向面前的小家伙，“你是来安慰爸爸的？”
蔚叶畔点点头。
他听说古青南不高兴了就过来了。
虽然走廊里很恐怖，但他没怕。
“那是爸爸误会你了，我们小畔不是小叛徒。”
蔚叶畔虽然不太清楚古青南在说什么，不过还是用力点点头。
他和古青南最最好了。
点完头，他又抱抱古青南。
古青南不要生气。
他不喜欢古青南生气，他希望古青南开开心心的。
古青南一颗心都被软化成水，“爸爸也最喜欢你了。”
蔚年溪还在发信息，古青南没搭理。
抱抱完，古青南再次看向蔚叶畔，“你还记得那次生日？”
蔚叶畔点点头又摇摇头。
古青南不解。
蔚叶畔比画了起来。
一个圆圆的东西，然后鼓掌，然后他吹了气。
“那是生日蛋糕。”古青南一边鼓掌一边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蔚叶畔立刻用力点头，就是这样的。
古青南停下，“你想去？”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了会儿。
想到什么，蔚叶畔突然往床下滑去。
古青南赶紧帮忙。
下床，蔚叶畔看向门口。
走廊的灯开着，但那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古青南正准备问他要做什么，蔚叶畔就向着门口跑去，然后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
紧接着，隔壁传来蔚年溪的说话声。
古青南哑然。
古青南正迷惑，脚步声就再响起，紧接着刚刚才跑去隔壁房间的蔚叶畔又跑了回来。
再回来，他怀里多出一本相册。
一来一回，他紧张到小脸都发白。
古青南看着他跑到床边后，一把把他捞起来放在了腿上。
被抱住，有了安全感，蔚叶畔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
他翻开那本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大的相册，找到他过生日那天的照片，然后指着照片里笑得一脸开心的古青南给古青南看。
他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那天的记忆了，但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古青南很开心。
他希望古青南就像那天那样开心。
明白过来蔚叶畔的意思，古青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他摸摸蔚叶畔的脑袋，又捏捏蔚叶畔的脸蛋。
蔚叶畔期待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去。”
蔚叶畔立刻跟着笑了起来。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两句，门口就多出一道人影，蔚年溪不知何时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蔚年溪一边问一边进门。
蔚叶畔立刻比画起来，怕说不清楚，他还特意指了指那张照片。
靠近，蔚年溪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上爬。
古青南按住被子，“你干嘛？”
蔚年溪一脸无辜，“医生让我多躺着别乱动。”
古青南没松手，医生让蔚年溪躺着，有让蔚年溪躺他床上？
蔚年溪放弃掀被子，直接往床上爬，然后挨着古青南坐下。
末了，他看向蔚叶畔，“你刚刚要让小爸看什么？”
蔚叶畔立刻再指给他看。
“蛋糕……拍手？你是说唱歌……”
两人一个比画一个猜谜，忙得不可开交。
古青南没好气地抽回被蔚年溪压住的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蔚年溪这么厚脸皮？
第47章
001.
蔚年溪铁了心要赖着不走， 古青南手才抽走，他立刻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靠在古青南肩膀上。
两人之前从未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候，感觉着那重量以及蔚年溪的体温， 古青南身体不由紧绷。
他准备往旁边挪。
他还没来得及动， 蔚叶畔就在他和蔚年溪中间坐了下来，然后靠在他们身上翻看起那相册。
生日那天的照片足足五六张， 他们不光是吃了蛋糕唱了歌，后面还去了商场。
古青南和蔚年溪还给他买了一把会发光会唱歌的水枪做生日礼物。
他已经有很多枪，但那把枪和他之前的都不一样，所以照片里的他很开心。
蔚叶畔抬头看向古青南，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那把枪了。
不只是那把枪，他之前的那些玩具也都已经很久没看见。
古青南心情有些复杂地解释，“爸爸帮你收到爸爸的房间里了。”
刚出事那会儿，他其实也试过用那些玩具让蔚年溪回神， 但无论他拿什么给蔚叶畔， 蔚叶畔都毫无反应。
旁边， 蔚年溪也开口， “我们过两天回去拿。”
蔚叶畔点点头， 继续看照片。
古青南看了眼蔚年溪。
蔚年溪明知道他不会回去蔚家，就不要说这种容易让蔚叶畔误会的话。
蔚年溪仿佛没读懂古青南的意思， 把头靠在古青南肩膀上。
他感觉着古青南身上的体温， 嗅着古青南身上的气息……
这些本来都该属于他。
蔚叶畔又看见新东西。
看完生日的照片后，他连着翻了好几页， 然后停留在了游乐园的那些照片前。
古青南之前带蔚叶畔去过一次游乐园， 就在蔚叶畔出事之前不久。
蔚叶畔还太小，游乐园绝大部分设施他都没办法玩，古青南带他去也主要是体验一下气氛。
对于大人来说， 游乐园绝大部分设施都是无聊的。
可对于孩子来说，那种一大群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的地方，天然就是快乐的。
“这个是旋转木马……”古青南如同之前那样解说起来。
这些事古青南已经说了无数次，蔚叶畔却依然听得无比认真。
古青南忍不住讲得更加详细生动。
游乐园里有好多小朋友，游乐园里到处都是好玩的，游乐园里还有很多好吃的。
蔚叶畔听得脸颊都红扑扑的。
他想去。
见状，蔚年溪却失神，因为古青南带蔚叶畔去游乐园那天他没去。
他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但无外乎就是公司那些事……
“等小爸伤好了我们就去。”蔚年溪道。
蔚叶畔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蔚年溪认真地点点头，他保证。
蔚叶畔很是兴奋，他张嘴就要说话，想想又改成比画，他要玩旋转木马，他要坐小火车，他还要吃冰激淋……
“好。”蔚年溪全部应下，“碰碰车要坐吗？”
蔚叶畔立刻点头，他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趁着蔚叶畔回头继续看照片的工夫，古青南皱着眉头看向蔚年溪，蔚年溪够了。
蔚年溪笑着看去，“不管我们怎么样，他都始终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希望能在他懂事之前多给他留下一些快乐的记忆。”
他做这些，并不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创造和古青南待在一起的机会，虽然他也确实存了这方面的心，但他也确实是为了蔚叶畔。
他也欠蔚叶畔很多。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我的父母了……”
“我爷爷奶奶很讨厌我小爸，所以家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东西，他们也不许任何人提起。”
“我爸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不少，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就算是那样，小时候的我其实也挺希望能记得他们的。”
父母对于孩子来说，是不同的。
所以就算他到最后也没能成功挽回留住古青南，他也希望蔚叶畔能留下一些快乐的记忆。
古青南移开视线。
蔚年溪说的他怎么可能不懂？
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哪怕误会蔚年溪和季闻有不正当关系，也选择了沉默。
蔚年溪重新靠回古青南肩膀上。
他的手绕过坐在他们身上的蔚叶畔，钻进古青南的掌心，和古青南十指相握。
肌肤相触的感觉很奇怪，温热，酥麻，莫名舒服。
古青南把手抽了出来，“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说着古青南把蔚叶畔抱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往旁边挪去。
和蔚年溪拉开距离，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到两人中间的床上。
末了，古青南伸手去拿相册。
蔚叶畔正看得起劲，见古青南要把相册拿走赶紧哀求地看去。
“睡觉了。”古青南没同意。
确实已经到睡觉时间，而且今天又是拍照又是捉迷藏，蔚叶畔已经玩了很久。
蔚叶畔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
古青南不为所动。
蔚叶畔整个扑进古青南怀里，抱着古青南一阵蹭。
那是他以前撒娇时惯用的手段，每次他这样古青南都会妥协。
感觉着下巴上毛茸茸的触感，古青南一颗心确实瞬间被软化，“……最多再看十分钟。”
得逞，蔚叶畔立刻爬走。
他钻进被子，趴在相册上继续看。
旁边，蔚年溪也趁机钻进被子躺好。
古青南赶人，“我们要睡觉了。”
“我等他睡着了就走。”蔚年溪看向蔚叶畔，“小爸陪你到睡着好不好？”
蔚叶畔有记忆以来，古青南和蔚年溪从来都是分开住自己的房间睡自己的床。
突然有机会和古青南、蔚年溪一起睡觉，他别提有多兴奋，自然连连点头。
他甚至连相册都不要了，连忙挨着蔚年溪躺好好，然后期待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只得收好相册躺下，“睡觉。”
蔚叶畔闭上眼，两秒后又睁开。
他看看蔚年溪，再看看古青南，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古青南闭上眼，他累了，要睡觉。
蔚叶畔毫无睡意，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左右看看，要确认古青南和蔚年溪都在。
古青南不管发生什么都没反应，打定主意要装睡。
陪着蔚叶畔折腾一天，他也确实是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蔚叶畔还是很精神。
古青南本是准备等会儿再看看，这一等，再睁眼时却已经是天亮。
床上，蔚年溪正一边给蔚叶畔穿衣服一边说等下要去餐厅的事。
见古青南醒来，蔚年溪心情不错地提醒，“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午餐，我们等一下就过去。我还让季闻去买了几套新衣服，等下我们穿着新衣服过去。”
古青南面无表情。
蔚年溪昨夜明显就没走。
“好了。”蔚年溪并不准备解释，给蔚叶畔穿好衣服后就带着他去洗漱。
走廊中正热闹。
季闻不知从哪里弄来个餐车，正招呼付学、沈晴他们吃早饭。
见古青南出门，三人立刻都看来。
他们昨夜回来的时候，古青南房间的门关着，蔚年溪却不见踪影。
季闻一开始还以为是蔚年溪被人绑走，吓了一跳。
那也让三人看着古青南的眼神颇有些奇怪。
特别是付学，一副古青南被美色／诱惑恨其不争的模样。
古青南没理他们。
且不说他和蔚年溪就没发展到他们猜测的那程度，再说他们也不可能发展到那程度。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古青南，他得找机会让季闻找医生给蔚年溪检查下脑子。
以前的蔚年溪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厚脸皮，他极有可能真的摔坏了脑子。
蔚年溪和蔚叶畔洗漱完后，古青南去洗漱。
古青南洗漱完再出门时，蔚年溪已经在喂蔚叶畔吃饭。
知道等下要去餐厅，蔚叶畔很配合，没一会儿就把饭吃完。
蔚年溪带他去试新衣服。
古青南吃完饭时，两人已经选好等一下要穿的衣服。
蔚年溪让季闻买的是亲子装，也有古青南的一套。
古青南看见两人那身衣服时就已经猜到。
蔚年溪以前总是在忙，陪蔚叶畔的时间都不多，更何况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去餐厅，因此蔚叶畔格外开心。
古青南并未扫兴，反正吃完饭下午他们就回村里了。
见古青南也换上衣服后，蔚叶畔稀奇了会儿就开始找昨天的拍立得，要拍了照放到相册里。
拍立得已经没有相纸，蔚年溪把自己的手机借给蔚叶畔。
蔚叶畔拍了一早上。
十一点左右，一群人出发。
蔚叶畔依然是古青南用衣服罩住头抱下去的。
蔚叶畔还是有些紧张，不过有了来时的经验，上车之后没一会儿就恢复过来。
餐厅距离这边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那餐厅并不是私人餐厅，就是路边一家稍大些的有儿童乐园和套餐的中西融合餐厅。
蔚年溪把整个餐厅都包了下来。
餐厅内已经做了安排，靠马路那边的落地窗卷帘门全部拉下，大门也关上。
车子只能靠路边停，那一段路上行人不少。
古青南选了个人更少的机会抱着蔚叶畔一口气跑进门。
进门后，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在屋里转起圈，让蔚叶畔适应。
餐厅里贴满了气球彩带，左侧的那面墙还挂上了生日快乐的横幅，看着格外喜庆。
这期间，蔚年溪他们选起座位点起餐。
蔚叶畔怕生，餐厅的工作人员都待在后厨，点完餐餐点制作好后，他们自己到窗口去取。
季闻他们很快决定好自己要吃什么。
古青南带着蔚叶畔过去，让蔚叶畔选他自己想吃的。
蔚叶畔很少来这种地方，面对那一堆图片眼花缭乱。
季闻还喜欢添乱，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古青南看了会儿看不下去，“要不就吃上次的？”
蔚叶畔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的是什么，不过还有上一次很开心的记忆，他立刻点头。
“你想吃什么？”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看了看，点了个成人套餐。
“你喜欢这个？”蔚年溪立刻看去。
古青南没理他。
蔚年溪并不失望，回头就帮着搬起儿童椅。
普通的椅子对于蔚叶畔来说太矮。
儿童椅只能放在过道。
安顿好蔚叶畔，古青南没急着落座，而是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坐哪边，他就坐另外一边，要离蔚年溪远远的。
蔚年溪转头去点餐窗口，要帮忙端东西。
古青南只好先找地方坐下。
餐点制作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有东西做好。
蔚年溪把端东西上桌后，蔚叶畔第一时间朝着桌上看去。
没看见蛋糕，他面上都是失望。
“先吃点东西，蛋糕等一下上来。”古青南说着，给他装了些薯条挤了点蜂蜜。
小孩子都喜欢这些，再加上蔚叶畔之前还小古青南不怎么给他吃这些，蔚叶畔只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好吃吗？”
蔚叶畔不说话，只点点头。
“爸爸尝尝。”
蔚叶畔立刻把手里刚刚蘸好酱的薯条递给古青南。
这家餐厅是他当初选了好久才选出来的，餐厅的食材用料都挺新鲜，味道也还不错。
“小爸也要吃。”蔚年溪有样学样。
蔚叶畔赶紧投喂。
“是挺好吃。”蔚年溪认同的同时，厚着脸皮挤到古青南身边坐下。
古青南没好气地瞪去。
蔚年溪视若无睹。
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沈晴几人对视一眼。
古青南懒得去猜他们在想些什么，集中注意力在蔚叶畔身上。
第一样食物做好后，其他的食物很快也都做好，桌子很快被占满。
沈晴几人也都放松下来，聊起天。
李渊珩被捕的事已经正式发了通告，虽然具体的罪行还没定下，但蔚城已经风雨欲来。
李氏集团远不如蔚家庞大，但牵扯到的公司、势力也已经遍布整个蔚城。
季闻道：“……李家老爷子已经出来管事，不过李渊珩闯的祸太大，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平息下去。”
“这一次，李氏集团恐怕就算不破产也剩不了什么东西了。”
沈晴问：“那夏奕文那边呢？她也是倒了血霉了……”
“她倒不用担心。她对整件事情完全不知情，而且还举报有功，就是离婚需要点时间……”季闻说话之间看了眼蔚年溪。
蔚年溪能解决李渊珩，夏奕文也算有功，蔚年溪自然不会亏待她。
“除此之外，她手里可是直接握着李渊珩那一堆见不得人的罪证，她又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光是从李家那边她应该就能拿到不少东西。”
“夏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已经非她莫属。”
闻言，沈晴和付学对视一眼，都有些唏嘘。
这些东西，能直接接触到的蔚年溪和季闻才更清楚，沈晴、付学更多的只是吃瓜。
古青南也在听，“他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季闻看向蔚年溪。
见状，沈晴、付学都看去。
蔚年溪面无表情地切着古青南盘子里的牛肉。
蔚年溪没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他不可能让李渊珩有机会再出来。
古青南看着蔚年溪伸到他盘子里的刀叉皱了皱眉，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李渊珩这事，也确实只有蔚年溪才能解决。
换成其他人，就算找到证据，恐怕也拿李渊珩背后的李家没办法。
把古青南盘子里的牛肉都切成适合的小块，蔚年溪看向古青南，“好了。”
古青南假装没听见，他看向蔚叶畔，“别吃太多，等一下还有蛋糕。”
所有人里就只有蔚叶畔完全没在听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他也确实不懂。
听说还有蛋糕，本来吃得正开心的蔚叶畔立刻停下，他想吃蛋糕。
古青南估算了下蔚叶畔的饭量，觉得蔚叶畔吃得也差不多了，不再继续投食。
古青南看向属于自己那份牛排。
牛排已经被蔚年溪切成合适的大小，他直接吃就成。
“要香辣酱、黑胡椒酱、番茄酱还是其它？”古青南一回头，蔚年溪就看来。
古青南越过他，拿了香辣酱。
蔚年溪默默记下。
因为等下还要吃蛋糕，古青南几个大人也没吃太多。
又聊了会儿，把桌上的食物清得差不多后，一群人做起准备。
季闻和付学收拾起桌子，沈晴去端蛋糕，蔚年溪则折起生日帽。
古青南见状，赶紧给蔚叶畔擦了擦小嘴又整理了下衣服，顺便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今天虽然不是蔚叶畔的生日，但对古青南来说却也差不多。
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蔚叶畔正在重生，他也希望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对于蔚叶畔来说都是新生。
准备好后，季闻、付学和蔚年溪都站了起来。
古青南见状有瞬间的疑惑，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古青南刚刚站好，蔚年溪就把什么东西套到他的脑袋上。
紧接着，蔚年溪、季闻、付学三人拍起手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沈晴端着生日蛋糕过来。
蛋糕很大，上面足足插了二十多根蜡烛。
歌声、掌声、蜡烛光中，古青南有瞬间的恍惚，他下意识看向蔚叶畔。
蔚年溪他们弄错了，蜡烛插三根就够了。
儿童椅里，蔚叶畔正兴奋地跟着鼓掌，他好像也想唱歌，但没能发出声音。
蔚叶畔正看着他，小小的脸上皆是兴奋的笑容。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季闻、付学和端着蛋糕的沈晴脸上也都是笑容。
那一张张笑脸中，古青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今天并不是蔚叶畔的生日，好像是他的生日。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瞬间，古青南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过过生日。
他母亲生病之后，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他母亲离开后，这世上就只剩他一个人，自然也没人给他过生日。
蔚年溪若非必要是不过生日的，他和蔚年溪的结婚又只是一场交易，他不提自然也没人提这事。
算下来，他差不多都已经十年没过过生日。
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他还有生日这回事……
“……”古青南张了张嘴，他想要说点什么，沈晴他们明显精心准备过，这种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但他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
唱完最后一句生日歌，季闻第一个开了口，“生日快乐。”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建议你等没人的时候再打开。”
旁边，沈晴和付学紧接着同时开了口，“古青南，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两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东西是他们昨天晚上去买的。
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份心意。
这次的生日惊喜是蔚年溪提出来的，蔚年溪不提他们都不知道今天是古青南的生日。
听说后，他们立刻就同意了下来。
昨天下午他们去逛街，目的也是瞒着古青南去给他买礼物以及来这里布置这餐厅。
沈晴和付学笑笑。
“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
“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作为古青南的朋友，他们不只是想给古青南一个惊喜，也是真的希望古青南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越来越好。
他们都知道，古青南虽然总是在笑，但却很少真的开心。
他们希望古青南从今往后的日子，能真的开心起来。
蔚叶畔正好起来，他们希望古青南也能走出来。
“古青南，生日快乐。”蔚年溪是最后一个递上礼物，他心情也最复杂。
他有很多话想对古青南说。
他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他知道古青南现在很生他的气，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蔚叶畔，古青南说不定早就已经收拾东西从他身边逃走……
他也知道，古青南现在肯定不想听他说这些。
所以他不说，他只由衷地希望古青南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够快乐。
面对几人递到面前的礼物，古青南迟钝的大脑终于运转，他一一接过，“谢谢……”
他应该说点什么，但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他不只是说不出话，他喉间甚至一片酸苦眼眶更是发烫，那让他都有些不敢和蔚年溪他们对视。
他有些狼狈地侧过头去看蔚叶畔，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狼狈。
蔚叶畔看着蔚年溪他们一个个的都掏出礼物，惊讶之后小小的脸上都是被背叛的不可思议。
蔚年溪他们只是跟他说了要拍手要唱歌然后是吹蜡烛，没有跟他说还要准备礼物。
他都没有给古青南准备礼物。
看着那样的蔚叶畔，古青南忍不住笑了下，那让他本来就有些控制不住的视线愈发模糊。
“我去洗个脸。”古青南向着洗手间而去。
第48章
001.
古青南从洗手间回来时， 蔚叶畔正趴在桌上忙碌。
对面，蔚年溪四人正配合地摆着姿势一动不动。
“在做什么？”古青南过去。
蔚叶畔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盒彩笔和一张纸，正在画画。
他画的就是现在。
古青南过去时， 他正好画完。
他把彩笔放下， 把那张画举到古青南面前。
“要送给爸爸吗？”古青南问。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蔚年溪他们都给古青南送了礼物， 就他没有。
古青南接过。
蔚叶畔出事之前已经开始上课，不过都是些认知方面的课程，还没怎么用过笔，所以他画出来的画就是幼儿园的水平。
歪歪扭扭的桌子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圆的蛋糕，蛋糕周围是一圈颜色各异的火柴人……
大概是父子之间的默契，火柴人并无明显标识，古青南却还是一下就分辨出他们都是谁。
古青南小心地把那张画和其它的礼物一起收了起来， “爸爸很喜欢， 是爸爸今天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了， 谢谢你。”
听说古青南喜欢， 还是最喜欢， 蔚叶畔很是开心。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
如果蔚叶畔愿意再开口叫他一声爸爸，那他会更加开心。
不过这种话古青南并不准备说出来， 那会对蔚叶畔造成压力。
“好了， 吹蛋糕吧，蜡烛都快烧完了。”沈晴提醒。
一群人都看向古青南。
蔚叶畔也跟着前倾身体。
蜡烛的烛光映照在所有人脸上。
古青南深吸一口气， 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灭。
早就等在旁边的一群人连忙拍手。
蔚叶畔见状， 也跟着拍拍手。
然后就是分蛋糕的环节。
蔚叶畔就是小孩子口味，很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小尝一口发现好吃后， 低着头就忙碌起来。
古青南几人一边吃一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李氏集团之外，古家最近一段时间也很热闹。
古家之前没少仗着蔚家嘚瑟，得罪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现在古家没了他们还欠上一大笔债，日子可想而知。
“……我听说夏奕文给了古盛月一大笔钱，她本来还准备送他离开的，不过古盛月都到机场了又回来了。”季闻透露。
“为什么？”沈晴不解。
付学也满脸疑惑地看去。
他对古盛月一群人的了解比沈晴又要更少一些，不过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很清楚他们是什么德行。
古盛月绝不可能是因为舍不得他父母，所以选择留下。
季闻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早就已经和古家切割，听着这些毫无反应。
见古青南毫无反应，季闻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李渊珩出了事，李氏集团也就没了管事的，虽然李渊珩的爷爷也就是上一任话事人已经出来说话，但现在这种情况有几个人愿意听他的还很难说。”
“所以？”付学没听懂。
“古盛月肚子里的是李渊珩的孩子，理论上来说也有继承权。”季闻道。
付学反应过来，脸上皆是讶然，“可是李氏集团不是有可能要垮了？”
“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了，争取一下万一成了呢？”季闻嘲讽地笑了笑，“他们脑子本来就不好，不然也不会走到如今的程度。”
付学还想说点什么，话在肚子里转了半天，到底没说出来。
旁边，沈晴神情也颇为复杂。
古青南对这些没有兴趣，只要他们不烦到他头上来，他就当看个热闹。
蛋糕吃得差不多后，一群人离开。
蔚叶畔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打瞌睡，回到医院后很快就睡着。
古青南和几人说了回去的事。
“可是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蔚年溪看去，古青南答应了他要在这里待三天的。
“我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带他回去，这样他会轻松很多。”古青南道。
蔚叶畔现在确实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但移动的过程中依然会紧张。
蔚年溪还是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再说话。
从这里回去村里单程得两个小时，长时间的神经紧张对蔚叶畔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过了。
古青南之前哄他来，主要是希望他能跨出那一步，意义截然不同。
“那我去收拾东西。”沈晴回去自己房间。
蔚叶畔东西多，付学四下看了看后，也去帮忙。
古青南转身要走。
“古青南。”蔚年溪开口。
古青南看去。
病床上，蔚年溪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道：“晚点我让人把这些玩具送过去。”
古青南看向蔚年溪房间里那些玩具，蔚叶畔确实很喜欢，他会开心的。
“好。”古青南应了声后，转身回了房间，他房间里也有不少需要带走的东西。
把所有东西都找出来并装好后，古青南做了次清点，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本相册不见了。
昨天晚上蔚叶畔看完后，他记得他放进了他那边的床头柜，但床头柜里是空的，屋子其它地方也没看见。
古青南向着隔壁而去。
蔚年溪正一边输液一边靠在床头发呆，见他进门，他不解地看来，“怎么了？”
“相册。”古青南直接要。
蔚年溪移开视线。
“那是我的。”古青南道。
蔚年溪不看古青南，也不说话。
古青南有些好笑，蔚年溪就算把那相册抢过去又能怎么样？发生的事已经发生，难道蔚年溪守着那本相册一切就能重来？
古青南进门，径直向着床头柜而去。
床头柜中是空的。
古青南向着另一边而去。
另一边的床头柜也是空的。
古青南环顾一圈，也没在屋里其它地方看见，但看蔚年溪的反应相册肯定在他那——
古青南在蔚年溪身后的枕头下看见一抹熟悉的深蓝色。
古青南过去。
古青南才靠近，一直一动不动也不吭声的蔚年溪就突然有了反应，他把那相册从枕头下抽了出来，然后抱进怀中。
古青南去拿，“还我。”
蔚年溪整个人蜷曲成一团，如同一只缩头乌龟。
古青南好笑，蔚年溪是越来越幼稚了，心理年龄堪比幼儿园小朋友。
好笑之余，古青南伸手就要去抢，“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蔚年溪把相册抱得很紧，古青南用尽力气都没把它抽出来。
抽不出来，古青南伸手就要去掰蔚年溪的胳膊。
他正动作，手背上突然就是一凉。
古青南看去，他手背上一片水渍。
他从侧边看去。
蔚年溪在哭。
古青南有些懵，他蓦地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可那相册明明就是他的……
屋内一片死寂。
蔚年溪的哭并无声音，他只是死死抱住那相册埋着头一动不动。
古青南答应了要待三天再走的，但现在却要提前离开。
如果是以前，古青南绝不会这样。
他正难过，古青南就要连古青南仅剩下的那相册也一起拿走……
“你……”古青南试图说点什么，就一本相册而已，蔚年溪倒也不用哭。
门口传来敲门声。
古青南回头看去。
大概是听见动静，季闻从门口探头看来，“怎么了？”
“没事……”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从季闻的角度看不见蔚年溪的脸。
季闻没看出问题，转身出门继续打电话，李渊珩的事现在虽然已经结束，但蔚年溪之前为了吸引李渊珩弄出来的项目却没办法说停就停。
古青南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蔚年溪还埋着头，只肩膀轻微抖动。
古青南之前从未见过蔚年溪哭，之前的蔚年溪，古青南也根本想象不出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
那让古青南一时间都有些不知该怎么是好。
就一本相册而已。
古青南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该说什么，索性转身要走。
那相册大不了就送给蔚年溪了。
古青南才动，手就被抓住。
蔚年溪很用力，用力的古青南手指都被他捏得发痛。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依旧低着头，只抓着他手的力气不减。
他不想古青南走。
“你捏痛我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身体明显轻颤了下。
下一刻，他放手。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那片寂静之中，古青南有那么瞬间仿佛看见了那三年间的他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蔚年溪这样的，不管蔚年溪怎么样，只一门心思想着把日子过下去想着对蔚年溪好……
如果那时候蔚年溪对他有所回应……
走廊中传来沈晴的声音，她已经把东西都收好，可以出发了。
古青南又看了一眼蔚年溪，转身向着门外而去。
“我们先下去把东西放好再把车子开到门口……”沈晴安排。
古青南漫不经心的听着，“嗯。”
沈晴、付学、季闻三人手里都是东西，交代完后，他们就向着电梯而去。
古青南回去房间，把蔚叶畔抱了起来。
蔚叶畔睡得很沉。
以防万一，古青南还是用外衣把他的脑袋包了起来。
末了，他抱着蔚叶畔到电梯门口等待。
临路过蔚年溪的房间时，古青南看了眼，蔚年溪还在哭。
电梯门很快打开，季闻放好东西上楼来。
古青南跟着他下楼。
车子就在电梯外不远处，下楼之后古青南快走几步就上了车。
“那你们路上慢点。”季闻叮嘱一句后帮着关了门。
“放着吧。”付学已经帮着在后座垫上小毯子。
古青南把蔚叶畔放下。
付学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车子启动，向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古青南替蔚叶畔盖好被子时，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住的楼层很高，再加上窗户反光，根本看不清窗户边是不是有人。
他和蔚年溪的婚姻虽然有着一个糟糕的开头，但他和蔚年溪也算各取所需，说不上谁亏欠谁。
所以知道蔚年溪的处境知道他为什么要结婚后，古青南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是心疼他的。
蔚年溪很有能力，这一点就算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可仅仅因为他哥儿的身份，那些人就肆无忌惮……
古青南记得他们结婚没多久后的一次酒会上，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就调侃起蔚年溪。
他已经不记得那些人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但肯定都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所以他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酒已经朝着几人泼了过去。
那几人当时也喝了些酒，被泼，惊讶之后都有些上火，说话也因此更加难听。
如果不是季闻和蔚年溪也在酒会上立刻就发现，他说不定就动手了。
那场酒会因此提前结束。
他们回去的路上，蔚年溪问了原因。
古青南没说。
但季闻早就已经查明。
蔚年溪本来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的，听着季闻的讲述才慢慢回头，然后看向他。
蔚年溪看向他时，车子正好经过红绿灯。
侧边车子的灯光全部打在了蔚年溪脸上，让他那张就算在一众哥儿里都显得漂亮的脸格外白皙，也让他那双眼好像宝石好像在发光。
古青南不记得当时蔚年溪都说了些什么了，但他至今都还记得蔚年溪看向他时的那双眼。
那三年里，那样的情况其实不少。
那三年里，如果蔚年溪对他有所回应，他想他大概是会爱上蔚年溪的。
“怎么，有东西落下了？”沈晴从后视镜中注意到。
“没……”古青南收回视线。
两个小时的车程有些长了，古青南本来是准备在蔚叶畔睡醒之前就先把他带回家，但车子才刚刚出城，蔚叶畔就睡醒。
古青南把他抱了起来，“马上就到家了。”
蔚叶畔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神。
回神后，他立刻转动脑袋试下查看。
没在周围看见想看的东西，他一脸失望。
“玩具过两天会送到家里来。”古青南安抚。
蔚叶畔摇摇头。
“找小爸？”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
“以后还会再见的。”古青南道。
蔚叶畔摇摇头，不是那样的。
这三天是他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三天了。
以前古青南和蔚年溪倒也会陪他玩，但他们基本都是单独出现，从来不会像这三天里那样三个人一起拍照玩游戏，更加不会三个人一起睡觉。
那就像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
蔚叶畔有些不高兴地埋首于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轻轻拍拍蔚叶畔的背。
车子很快驶进村口。
古青南用老办法抱着蔚叶畔回了家。
到家，古青南把蔚叶畔放下后，蔚叶畔第一时间跑去检查小鸡仔、小兔子它们。
他们离开这两天托付学的父母在喂，他们照顾得挺好，小鸡崽们看着都很精神。
蔚叶畔松了口气。
蔚叶畔不能离人，东西只能靠沈晴和付学拿。
好在东西也不算太多，每人各来回两趟后就搬完。
天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炎热，不过来回跑动还是容易出汗，古青南提前准备了冰镇饮料。
“还是村里舒服。”喝着饮料，付学忍不住感慨。
“是啊。”古青南颇为赞同。
说着，古青南忍不住朝着他那块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那些白菜苗种下之后就没再管，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苗都还没缓过来。
琢磨着，古青南不由有些担心。
“对了，我妈说，其它的苗也都给你留好了。”付学想起，“你今天要吗，要的话我等下带你去弄。”
古青南看了眼时间。
他平时都是四点多太阳不热之后再去地里，现在时间还早，甚至还来得及休息一个多小时。
“去。”古青南道。
“那我先回去一趟，等一下你要走了叫我。”付学向着斜对门而去。
古青南休息了会儿后，提前收拾起东西。
他要去，蔚叶畔肯定也得去。
蔚叶畔东西就已经很多，再加上他种地的那些，东西多到他和沈晴两个人都搬不过来。
好在等下付学也去。
做完准备，古青南算着时间又休息了半小时后，联系了付学。
因为不知道古青南什么时候回来，苗直接留在了付学家的地里。
古青南三人先把东西和蔚叶畔带到地里。
一靠近，古青南第一时间朝着那些白菜苗看去。
之前还蔫了吧唧的那些苗已经完全缓过劲，甚至不少叶片都长大一圈，看着格外精神。
不少地方杂草也跟着长了出来。
古青南松了口气。
“走吧。”付学带头向着自己家的地而去。
见古青南要走，正看着沈晴把小鸡仔放出来的蔚叶畔立刻看来。
“我就在村子旁边，你从这里就能看见。”古青南指了指大概方向。
蔚叶畔有些迟疑。
他不像之前那样黏人，但依然不喜欢古青南走太远。
“小鸡仔快跑了。”沈晴提醒。
蔚叶畔回头看去，其中两只小鸡仔果然正向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它们跑太远的话会迷路。
蔚叶畔迟疑片刻后，转身去追小鸡仔，要把它们赶回来。
古青南趁着这个机会和付学离开。
村里的人种的地都在村子周围，付学家的地距离他家就更是近，几乎就在他家后门外。
付学的父母每样菜都给古青南留了点，奈何古青南的地不大，那些苗因此每一样都只有一点点。
古青南一口气把它们全部连同根部的土移进篮子里，也不过装满一个篮子。
古青南和付学抬着篮子回去。
蔚叶畔一直关注着古青南那边，古青南靠近后他才放松下来，然后好奇地朝着篮子里张望。
蔚叶畔对那些菜苗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活着的东西。
“走，叔叔带你去钓鱼。”付学不知从哪里掏出钓鱼竿，他钓鱼有一手。
蔚叶畔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有沈晴和付学两个人照顾蔚叶畔，古青南放心地挽起袖子开干。
苗看着不多，但却已经足够把他剩下的那些地都种满。
规划、垒土、移栽，古青南把所有苗都移栽完再抬头时，天色早就已经暗下来。
沈晴他们已经提前收好东西。
“钓到了吗？”古青南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开心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付学手里的桶。
桶里有两条两指宽的鱼苗。
“估计是因为前段时间下过大雨的原因，大鱼都跑了。”付学对那两条鱼苗颇为不满。
古青南却很是满意，“这样就好。”
鱼和其它东西不同，得养在水里，还得经常换水。
家里那一条就已经够麻烦，付学要是再发力给他钓个几条大鱼，那他就真的得考虑挖沟建池子了。
付学看出古青南的无奈，没忍住笑了下。
旁边，沈晴亦是如此。
古青南洗了个手，一群人向着村子而去。
才到村子附近，古青南就在蔚年溪家客厅里看见人影，季闻正指挥一群人进进出出。
季闻把蔚年溪病房里那些玩具都搬了回来，但玩具都放到了蔚年溪家。
沈晴和付学都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没有表情，蔚年溪那点手段太幼稚，他有时候甚至都懒得跟他计较。
季闻已经注意到他们，让那些人偷偷从后门离开。
古青南带着蔚叶畔回家。
蔚叶畔并未注意到那些人，进了院子后第一时间带着付学去养鱼的盆子前，要让付学把小鱼放进盆子里。
付学直接连桶里的水一起倒了进去。
家养鱼不像野生野长的鱼，水温很有讲究，不过这些都是草鱼，相对耐造。
小鱼一进盆子，立刻四下游了起来。
蔚叶畔蹲在旁边看热闹。
付学忙完，也蹲到旁边，“想好叫什么了吗？”
蔚叶畔点点头，然后开始比画。
蔚叶畔词汇量还不多，不说话只比画就更是难猜，付学把蔚叶畔急得直皱眉。
“小畔。”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古青南家院子里几人都是一愣，下一刻纷纷看去。
对门，最前面靠右的房间窗户打开，窗户里，蔚年溪正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蔚叶畔惊喜地蹦了起来，然后向着那边跑去。
他还以为他又要很长时间看不见蔚年溪了。
古青南家院子里，沈晴几人都忍不住看向古青南。
蔚年溪之所以做这些，目的不难猜。
古青南转身向着屋里而去，要准备晚饭。
季闻挽起袖子跟上。
古青南回头看去，“你可以回去你们家了。”
季闻嘴角抽了抽。
为了照顾蔚叶畔，蔚年溪那边是没有厨师和其他帮手的，古青南不让他搭伙，是要让他一个人既做饭又照顾蔚年溪还要管公司那边的事？
“古青南……”季闻试图晓之以情。
“我们很熟吗？”古青南面无表情，说着，他直接把大门拉过来关上。
见状，季闻摸了摸鼻子，只得一脸怨念地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季闻又倒了回去，其实他也可以投诚的，毕竟他就是个打工的，没必要为了老板连命都不要。
古青南不只是把门关上，还从里面反锁上了。
季闻推了两下门都没推开。
沈晴和付学对视一眼后，无视季闻眼中的郁闷，一个回家一个从侧边绕去后门。
他们只准备看戏，并不准备参与。
第49章
001.
不用照顾蔚叶畔， 古青南和沈晴两个人一起动手，晚饭很快就做好。
饭菜都上桌后，古青南没有自己过去， 而是让沈晴帮忙去对面把蔚叶畔带回来。
看出古青南不想去对门， 沈晴有些担心的看向古青南，“你没事吧？”
蔚年溪虽然是她老板， 但古青南是她朋友。
古青南摇摇头，“我没事。”
沈晴并不相信，“或者我去跟他说说？虽然他应该不会听就是了。”
“我真的没生气。”古青南看向对门。
季闻正认命地在厨房做饭，蔚年溪则正和蔚叶畔说话，一边说话他还一边往这边偷看——
古青南移开视线。
蔚年溪现在简直就像块狗皮膏药，他确实有些没好气，但要说生气，那也真不至于。
沈晴看了看古青南， 有些怀疑， 不过还是向着对面而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
蔚年溪也回来， 蔚叶畔是开心的， 回来时一路小跑。
“慢点。”沈晴提醒。
蔚叶畔一口气冲进门后一把抱住古青南的腿，就像一只树袋熊。
古青南低头看去， “以后到吃饭时间了就自己回来。”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把蔚叶畔的份放在他专用的凳子上。
蔚叶畔自己坐下， 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折腾一下午，他早就饿了。
看着他那模样， 古青南琢磨起要不要给他换换食谱。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可以正常吃饭， 蔚叶畔的主食却还是营养粥。
那东西营养倒是丰富，但不顶饿。
再加上蔚叶畔现在运动量正随着他逐渐好起来而变大……
想到，古青南就和沈晴说了这事。
“可以的， 而且除了正餐，我也建议再给他加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辅食，例如牛奶……”沈晴道。
这个年龄正是发育的关键时候，蔚叶畔却耽误，如果处理不好，是有可能影响到后续的发育的。
古青南倒没想那么多，闻言不由琢磨起来。
古青南他们都把饭吃完时，对门季闻才终于从厨房出来。
季闻可以吃泡面对付，但蔚年溪是伤患，季闻做了好几道菜。
吃完饭，沈晴收拾残局。
古青南本以为蔚叶畔应该会去对面，蔚叶畔却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碌起来。
他把几把小凳子都搬到院子里，然后又回去房间拿了小貔貅和之前没读完的画册。
之前他们吃完饭都要坐在院子里纳凉、聊天、讲故事。
蔚叶畔腿短手短，很简单的一点事情，他一个人忙了半天才忙完。
古青南在旁边看着，并没上去帮忙。
这些事是之前的蔚叶畔绝不会做的，现在古青南光是看着他忙碌，心情就很好。
沈晴出来时，蔚叶畔正好忙完。
“有阿姨的凳子吗？”沈晴问。
蔚叶畔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左边的一把小凳子，那是沈晴经常坐的位置。
沈晴过去坐下，“谢谢。”
蔚叶畔期待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过去自己经常坐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前面还放着一把小凳子，那是蔚叶畔的专属位置。
见古青南也坐下后，蔚叶畔看向对门。
蔚年溪和季闻还在吃饭，付学已经吃完饭正在收拾餐桌。
蔚叶畔期待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没动，“爸爸手机在房间里，要不你过去叫他吧？”
蔚叶畔看看付学，有些犹豫。
他虽然已经和付学熟悉起来，但还一次都没进过付学家，他倒是去过付学家的院子，不过那都是蔚年溪抱着他去的。
让他一个人去……
天色早就暗下来，村子外的世界一片漆黑，他们三家在村子最左侧，又要更黑些，所以三家都开了院子里的灯。
但就算是这样，灯照不到的地方依旧很黑。
“你还没见过付叔叔的爸爸妈妈吧？他们现在应该也在家——”古青南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蔚叶畔已经回头扑进他怀里。
只付学一个他都怕，更何况还有陌生人。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不要害怕，那是付叔叔的爸爸妈妈。付叔叔是好人，他们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蔚叶畔摇摇头，不愿意。
“那你就不进门，走到院子里就停下，然后把付叔叔叫过来就好。”古青南并未勉强。
付学家院子周围也有一片篱笆，篱笆门大开。
蔚叶畔回头看去。
从他们的角度能看见付学家小半个客厅，付学的父母这会儿应该正在屋里或者厨房，客厅里只有付学一个人。
付学家和他们也算门对门，院子和院子中间更是只隔了一条路，只到院子里的话距离古青南也不算太远。
蔚叶畔明显动摇。
古青南鼓励，“爸爸和沈阿姨都在这里，我们都看着你。你叫完了马上就回来，万一有什么我们也马上就过去救你。”
蔚叶畔看向沈晴。
沈晴鼓励地点点头，“不要害怕。”
蔚叶畔向着付学家那边走了一步，但拉着古青南衣服的手却没松开。
古青南只得继续道：“你看小爸和季叔叔也在对面，真要有什么他们也能马上过去。”
蔚叶畔朝着蔚年溪和季闻那边看去。
之前去山上，前两天去医院，他们几个大人都是陪着蔚叶畔一起去的，所有人都在，确实给了蔚叶畔安全感。
迟疑片刻，蔚叶畔放开古青南，有些紧张地独自向着付学家院子而去。
临出他们自己家院子时，蔚叶畔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古青南和沈晴都正看着他后，这才向着斜对门而去。
走到篱笆旁，蔚叶畔就不敢再继续往前。
他紧张地看向屋内的付学。
付学正忙着，根本没看见他。
蔚叶畔鼓足勇气才走到那里，却没办法告诉付学，他有些着急。
古青南屏住呼吸，期待蔚叶畔能开口。
付学转了个身，面对院子。
蔚叶畔立刻扶着篱笆踮起脚尖，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试图比画试图吸引付学的注意力。
付学并未注意到。
忙完，付学转身就向着厨房而去。
错失机会，蔚叶畔急得都要说话。
但直到付学消失在通往后面厨房的过道中，蔚叶畔也没能开口。
古青南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吐出，他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没叫到付学，蔚叶畔也挺失望。
他正准备回来，过道中就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他立刻看去。
出来的人不是付学。
蔚叶畔身体猛地一顿。
古青南一直关注着那边，见势不对立刻冲了过去。
靠近，古青南一把把蔚叶畔抱了起来。
独自一人遇到陌生人和被抱着看见陌生人是两回事。
屋内付学的父亲也注意到蔚叶畔，他有些惊讶，下一刻连忙退回了厨房。
片刻后，付学探头看来。
古青南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不怕不怕，爸爸在这……”
蔚叶畔明显有些被吓到，但大概是古青南之前已经跟他说过屋里还有其他人，他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并未哭闹。
付学出门来，“怎么了？”
“他过来叫你，我们要开始纳凉了……”古青南解释，“他刚刚一个人过来的。”
付学很快反应过来，“这么勇敢？”
“对啊，周围这么黑他都没怕……”沈晴也加入夸夸的队伍，试图转移蔚叶畔的注意力。
蔚叶畔朝着付学家看去。
“那是付叔叔的爸爸……”古青南道。
蔚叶畔看向付学。
“你还记得我之前送你的那鱼竿吗？就是他给我做的……”付学说起他小时候和他爸的事。
说话间，几人向着古青南家院子而去。
重新坐下，古青南三人就着付学小时候的事聊开，蔚叶畔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朝着付学家看上一眼。
直到纳完凉回房间睡觉，蔚叶畔都还在偷看。
“要不我们明天去他们家做客？”见蔚叶畔在意，古青南干脆提议。
床上，蔚叶畔脑袋立刻摇成拨浪鼓。
“你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怕了不是吗？”古青南道。
蔚叶畔还是摇摇头。
看出蔚叶畔是真的不太愿意，古青南没再说什么，他把之前收到的生日礼物拿过来拆了起来。
沈晴送他的是一块手表，并不是什么大牌，不过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很耐看也很百搭。
付学送他的是一个掌机游戏机，最上面还复制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他能开心的话。
古青南以前倒是很喜欢玩游戏，不过他都已经十多年没碰过这些东西，突然看见，恍然若梦。
古青南没拆蔚年溪送的礼物，直接塞进了床头柜。
古青南最后拆的是季闻送的。
盒子篮球大小，不重。
拆之前，古青南特意摇了摇，盒子里也没动静。
季闻送的时候说让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再拆，古青南并不觉得神秘，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盖子一打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往外飞来。
古青南吓了一跳。
旁边陪着他拆的蔚叶畔也是如此。
惊吓之后，古青南才看清楚，盒子里飞出来的东西是一群彩纸、橡皮筋做的蝴蝶。
那就是一个惊喜盒。
古青南嘴角抽了抽，有想把那一屋子蝴蝶呼季闻脸上的冲动。
“哈哈……”旁边，蔚叶畔惊吓之后倒是笑了起来。
古青南心情好了几分，决定放季闻一马。
“还笑，还不快帮忙捡……”古青南说话间满床捡起来，盒子里少说百多只蝴蝶。
古青南觉得，季闻应该还手下留情了，要是蔚叶畔不在，盒子里装的大概率会是蟑螂蛾子之类的。
把所有蝴蝶全塞回盒子，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古青南本来就已经有点累，这么一折腾下来，躺下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隔天，吃完早饭，又把小鸡仔他们都喂完后，蔚叶畔就动了去对面蔚年溪那边的心思。
昨天蔚叶畔自己就跑了过去，但现在知道隔壁付学家还有人，他就不敢再独自去。
“爸爸不去，你自己去。”古青南坐在凳子上不愿意动，这不失为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蔚叶畔巴巴地望着古青南。
末了，他还钻进古青南怀里蹭蹭古青南。
他最最喜欢古青南了。
古青南本来铁了心不帮忙，感觉到蔚叶畔那毛茸茸脑袋蹭在下巴上的感觉，一颗心很快柔软。
蔚叶畔妥协，“行了……”
古青南起身，牵着蔚叶畔往对门而去。
蔚叶畔全程注意力都在付学家。
蔚年溪的房间靠近院子，古青南一进门，他就注意到。
古青南没理他，带着蔚叶畔到了客厅后就停下，“那爸爸先回去了。”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起身欲走。
“古青南。”蔚年溪不知何时起身下床。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接连几天的折腾，蔚年溪气色远不如前两天，出门时手里还拿着个吊瓶架，架子上挂着一袋药水。
古青南离开的步伐有瞬间的迟疑。
他倒不是担心蔚年溪，蔚年溪肋骨断了都还有力气折腾，看着命挺硬，他担心的是蔚叶畔……
蔚叶畔昨天就已经看见那些针，他确实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担心，因为他知道受伤会很痛。
他之所以想过来，也是因为知道蔚年溪很痛。
看见蔚年溪，他立刻跑了过去。
靠近，他看看蔚年溪插着针的手，然后绕到另一边小心地往上托住蔚年溪的另一只手，要扶着蔚年溪。
虽然他的高度，踮起脚尖也就够给蔚年溪放下手。
蔚年溪感觉着那份力量，眉眼柔和几分，他没有拒绝蔚叶畔的好意，“谢谢。”
帮上了忙，蔚叶畔心情不错，更加努力地往上托蔚年溪的手。
蔚年溪笑笑后，看向古青南，“我想和你聊聊他的事。”
古青南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聊。
“关于幼儿园的。”蔚年溪道。
古青南步伐停顿，“幼儿园？”
“对……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正常入学。”
古青南眉头皱起，声音也不由加大，“你别太过分。”
蔚叶畔现在的情况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除了不说话、怕生之外和普通孩子已经没什么太大不同，但他明显还不到能上幼儿园的程度。
蔚年溪花了那么大力气才生下蔚叶畔，他不想放手古青南能理解，但蔚叶畔首先是他的孩子而不是继承蔚家的工具。
蔚年溪愣了下。
下一刻，明白过来古青南的意思，他勾了勾嘴角，他像是想要笑，露出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蔚年溪道，“今年入学已经来不及，最快也得明年……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好提前作安排，有些学校需要提前提交申请。”
古青南哑然。
“我只是想问问你希望他上什么样的学校……”蔚年溪努力地勾起嘴角。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改正，他还以为古青南应该看出来……
或者在古青南那里，他早就已经无可救药。
古青南还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蔚年溪垂眸，“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想，或者我让人准备一些资料给你？”
“可以。”古青南应下。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又看看蔚年溪，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古青南和蔚年溪吵架的场面。
应对不来，他嘴巴慢慢扁了下去，眼中也隐约看见水汽，就好像挨骂的那个人不是蔚年溪是他。
古青南连忙蹲下去，“抱歉，爸爸刚刚说话大声了点。”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又看看蔚年溪，乖巧地点点头，扁着的嘴也懂事地收了起来，
古青南愣了下。
蔚年溪站着，看得不真切，不过也知道刚刚应该吓到蔚叶畔了，他笑着道：“小爸有些累了，你扶小爸到床上躺着好不好？”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然后努力举手蔚年溪的手，带他去床边。
古青南看着他，直到蔚年溪坐到床上。
蔚叶畔连忙帮着掀被子。
他就比床高点，努力了半天才拉开一小片地方。
蔚年溪躺下。
蔚叶畔又帮着盖被子。
好不容易忙完，蔚叶畔回头看向门口，见古青南还在，他向着古青南跑来。
古青南看去，蔚叶畔已经一点要哭的样子都没有，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古青南蓦地有了个猜测。
古青南道：“那爸爸等下再来接你？”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看了眼蔚年溪。
蔚年溪没看他，正看着蔚叶畔。
他情绪也已经平复，但眼眶明显还有些泛红。
古青南蓦地就想到之前医院里的事。
古青南犹豫是不是该说声抱歉，毕竟刚刚是他反应过度了。
想想，他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回去之后，古青南和沈晴整理了一下蔚叶畔现在能吃的食物，准备明天去趟超市。
“明天我也去吧。”古青南道。
要买的东西挺多。
之前蔚叶畔离不开人，都是付学和季闻帮的忙，但现在蔚年溪也可以照顾蔚叶畔。
“行。”沈晴并无意见。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
古青南和沈晴做饭。
饭做好，古青南向着对门而去。
蔚叶畔已经等在客厅。
季闻正和他说话，“……记住了吗？”
蔚叶畔摇摇头。
季闻只得再重复一遍，“你小爸受伤了，要吃好吃的才能快点好起来，你等下回去了，让你爸爸把做的饭匀点给我们……”
季闻确认：“这下记住了吧？”
蔚叶畔摇摇头。
季闻挑眉，蔚叶畔平时挺聪明，“就是让你弄点吃的过来，他不给你就哭——”
蔚叶畔用力摇摇头。
“你小爸吃不到好吃的，伤就好不了——”季闻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蔚叶畔嘴巴就一扁，然后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
“唉？”季闻吓了一跳，“我是让你等一下哭，没让你现在哭。”
古青南正好进门，“怎么了？”
蔚叶畔看看季闻，转头扑进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看向季闻，季闻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
“我就是跟他说让他弄点吃的过来……”季闻有嘴说不清。
古青南愣了下，他低头看去。
蔚叶畔只掉了几滴眼泪，这会儿正自己用手抹干净。
见蔚叶畔不再哭，季闻松了口气。
古青南看着他那模样，紧皱的眉头却并未松开，眼中反而多出几分若有所思。
“小屁孩……”
古青南瞪去，季闻这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
季闻闭嘴。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往家里而去。
沈晴正往桌上端菜。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进了卧室，要先给蔚叶畔洗下脸。
蔚叶畔很配合，没一会儿小手和小脸就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古青南没有马上带着他出去吃饭，而是就着半蹲在他面前的姿势看去。
蔚叶畔眼神不解。
古青南替他理理因为洗脸而翘起来的头发，“爸爸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跟爸爸说……”
蔚叶畔点点头。
“你是不能说话，还是不愿意说话？”
蔚叶畔睫毛明显颤了下，眼神也下意识移开。
那是心虚时才有的小动作。
蔚叶畔又还是个孩子，就更加明显。
知道答案，古青南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蔚叶畔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事虽然无法像成人那样条理清晰地表达，但却已经能察觉到已经懂……
他一直知道这一点，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爸爸和小爸最近确实在吵架，这是很常见的事……很多人的父母都吵架……”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兜来绕去半天也没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最终，他只能直说，“就算你故意一直不说话，爸爸和小爸也还是会这样，我们……”
古青南话还未说完，蔚叶畔就哭了起来，“呜……”
和害怕时的哭泣不同，他声音并不大，甚至听不见什么声音。
但他越是这样，古青南越是难受。
沈晴听见动静，从客厅探头看来，“怎么了？”
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先不管她。
他看向哭得正伤心的蔚叶畔，“不管爸爸和小爸以后怎么样，你都是爸爸和小爸的宝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蔚叶畔哭得很伤心，仅仅是这片刻就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古青南试图抱抱他。
蔚叶畔却摇摇头。
古青南看去，“爸爸没骗你，你永远都是爸爸和小爸的宝贝……”
蔚叶畔摇摇头，再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古青南撒谎。
古青南以前从来不会不搭理蔚年溪，也不会忘记照片里的事情，更加不会丢下他突然不见……
蔚年溪以前从来不会不去上班天天在家里，也从来不会主动陪他们拍照，更加不会陪他们捉迷藏……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第50章
001.
“呜……”蔚叶畔跨前一步抓住古青南的衣服。
蔚叶畔希望他们能回去之前， 回去他们还在城里时。
古青南大部分时候都会在家陪着他，蔚年溪虽然很忙但有空也会陪他。
虽然比起那时候村子里的日子才更加热闹更加开心，但至少那时候古青南和蔚年溪都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让他害怕， 害怕古青南会再像上一次那样突然不见， 害怕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古青南最看不得蔚叶畔哭，看着他哭， 他有种整个喉咙连同心口都被什么东西酸化了的感觉。
他几次试图说点什么，可嘴巴张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蔚叶畔虽然已经能察觉出很多事，但有些事到底不是他这个年纪能理解的。
古青南只能帮他顺气只能不停地重复，“不哭不哭……”
沈晴看了会儿看出是怎么回事，也几次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不过古青南尚且不知道该怎么哄，更何况她一个外人。
蔚叶畔哭了很久，哭到后面哭干了眼泪哭不出来才总算停下。
他也把自己哭困。
蔚叶畔靠在古青南怀里， 时不时抽泣一下的同时脑袋一点一点。
古青南本来还想让他吃完饭再睡， 饭菜早就已经做好， 看着他那哭得都肿起来的眼睛， 干脆让他先睡了觉。
蔚叶畔没一会儿就睡着。
古青南又抱了他一会儿后， 把他放到床上。
沈晴已经吃完饭回了房间。
天气逐渐转凉，饭菜做好已经有一段时间， 古青南在桌前坐下时饭菜已经凉了。
古青南没心情去热， 简单吃了两口就回了房间。
古青南本来也准备睡个午觉，但躺到床上看见旁边蔚叶畔那张脸后， 他毫无睡意。
两个小时后， 蔚叶畔睡醒。
醒来，蔚叶畔迷糊了会儿后，反应过来之前发生的事， 眼睛眨巴眨巴嘴巴就扁了下去。
古青南连忙开口，“饿不饿，爸爸炒蛋炒饭给你吃好不好？你还记得什么是蛋炒饭吧？你以前可喜欢吃了……”
蔚叶畔明显是饿了，听说有吃的下意识就吞咽口水。
古青南抱着他下了床，向着厨房而去。
厨房里，沈晴已经准备热粥。
“我来吧。”古青南把蔚叶畔放下后，挽起袖子。
沈晴看看时不时抽泣下的蔚叶畔，跟他说起小兔子的事转移他注意力，“小兔子的草已经吃完了，晚点我们去地里的时候得再割点，我昨天就想说来着，但忘了，你帮阿姨一起记着好不好？”
蔚叶畔点点头，小兔子没有草吃会饿。
“我们等下带个背篓，多割点回来。”
蔚叶畔再点点头。
“你认识它们吃的草吧？”
蔚叶畔再点点头，叶子长长的，还长着毛茸茸的尾巴。
“那等下你就负责找……”
沈晴和蔚叶畔聊天的工夫，古青南已经把配菜准备好。
他准备了火腿丁、玉米粒以及一小撮白菜叶。
家里倒也还有胡萝卜，不过那东西味道有些冲，小孩子味觉神经又多，很多都吃不来。
蔚叶畔就不喜欢。
蔚叶畔吃得不多，炒起来也就快，没一会儿就炒好。
古青南放了会儿，确定不烫嘴后，端了出去。
蔚叶畔自己拿勺子吃。
每天喝粥，蔚叶畔应该也是腻的，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要多咀嚼会儿再咽，不然会积食。”古青南提醒。
长期吃粥会削弱消化系统的运作能力，更何况蔚叶畔这个年纪消化能力本来就不比大人。
蔚叶畔点点头，然后转头就给自己塞了一大口。
古青南立刻就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探索世界的时候，很多事得蔚叶畔自己尝试过后才知道，过度保护并不是好事。
半碗蛋炒饭很快被吃完，吃完还不够，蔚叶畔把勺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晚上还要吃这个吗？”古青南问。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他还是不愿意说话。
古青南并没勉强，帮他把嘴巴擦了擦后道：“好了，去玩儿吧。”
蔚叶畔看看对门，又回头看看古青南，没动。
古青南以为蔚叶畔是想让他送，他起身，然后伸出手。
蔚叶畔没马上伸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古青南。
他希望他们能回去之前还在城里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的古青南和蔚年溪都在。
但他也感觉得出来，古青南在城里的时候并不开心。
他也感觉得出来，古青南现在不怎么喜欢蔚年溪也不想和蔚年溪待在一起……
没在古青南脸上看见生气，蔚叶畔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向斜对门付学家。
付学家没看见付学，也没看见付学的父母。
蔚叶畔冲着古青南摇摇头，自己向着门口而去。
古青南反应过来，“你要自己过去吗？”
蔚叶畔点点头。
他不想古青南不开心。
古青南不想去，那他就自己去。
古青南鼓励，“不要害怕，爸爸就在这里看着你，如果有坏人我马上就过去。”
蔚叶畔点点头，迈开腿以最快速度向着蔚年溪那边跑去。
他还是害怕，没跑出多远小脸就惨白，跑到中间时那不安的模样看得古青南都跟着紧张。
好在一切顺利，蔚叶畔一口气冲进对门客厅。
进了门，蔚叶畔喘着气从门边回头。
古青南笑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家宝贝真能干。
极度的不安之后，蔚叶畔也逐渐缓过劲，他冲着古青南挥挥手。
“小畔？”旁边屋里，蔚年溪刚睡醒就听见客厅有动静。
蔚叶畔向着屋内而去。
靠近，蔚叶畔扶着床踮起脚，认认真真看看蔚叶畔包着纱布插着针头的手，还痛吗？
蔚年溪笑笑，“不痛。”
蔚叶畔松了口气，然后又仰头看向蔚年溪包着纱布的脑袋，脑袋痛吗？
蔚年溪再笑笑，“也不痛。医生说，再过一两天纱布就可以取了。”
蔚叶畔松了口气，绷着的小脸上也有了笑容。
蔚年溪早就注意到蔚叶畔红肿的眼睛，“你刚刚哭了？怎么了？”
蔚叶畔摇摇头。
蔚年溪已经受伤了，他不想蔚年溪担心，但说起伤心事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泣了下，眼眶也随之发烫。
但他没哭，他忍住了。
“小畔？”蔚年溪坐了起来。
蔚叶畔那点小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蔚年溪的眼睛？
蔚叶畔不想说这个。
他四下看了看后，把小兔子放在蔚年溪手边，捧起床头柜上已经空了的杯子就向着门口而去。
他要去给蔚年溪装水喝。
他早上就已经帮过一次忙，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季闻房间门口后，一只手抱住杯子，一只手敲敲门。
门很快打开。
蔚叶畔把杯子举起来给季闻看。
季闻正打电话，带着他到厨房后给他装了水，“慢点走。”
蔚叶畔慢慢向着蔚年溪和房间而去。
屋内，蔚年溪正捏捏小兔子。
蔚叶畔靠近后，把水递给他。
“谢谢。”蔚年溪接过，喝了一口。
水只装了三分之一杯，蔚年溪一口就喝掉一半。
帮上忙，蔚叶畔心情不错，他向着床上爬，要挨着蔚年溪。
蔚年溪帮忙。
同时他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他给古青南发了信息问蔚叶畔怎么回事。
蔚叶畔上床后，蔚年溪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看清楚内容，蔚年溪呼吸不由停滞，一颗心也如同被人攥紧。
他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上床后就往他这边爬来，这会儿正给他的肚子盖被子。
忙完，蔚叶畔挨着他坐下。
蔚年溪摸摸他的脑袋。
蔚叶畔仰头看去，蔚年溪要快点好起来，等好了就不痛了。
“对不起，是小爸不好，才惹得爸爸生气了……”蔚年溪满心愧疚眼眶发烫。
如果他早点反应过来很多事就不会发生，现在却连累蔚叶畔跟他一起难受。
蔚叶畔中午才哭过，这会儿时不时还抽泣一下，见蔚年溪红了眼眶，嘴巴立刻跟着扁了下去。
“这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蔚年溪试图开解。
他的话并没能让蔚叶畔开心起来，反而让蔚叶畔哭了起来。
“别哭……”蔚年溪替蔚叶畔擦擦眼泪，“小爸之前做错了很多事，但现在小爸已经知道错了，小爸正和爸爸道歉呢，等爸爸不生气了，一切就好了。”
蔚叶畔抹眼泪，真的？
“真的。”蔚年溪笑笑，“你要不要帮忙？”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那你知道爸爸只管吃什么吗？你告诉小爸好不好，等小爸好了就做给爸爸吃，爸爸吃了说不定就不生气了……”蔚年溪正说着，蔚叶畔就比画起来。
这么大，这么长，吃的时候一张脸都会皱起来……
蔚年溪一脸茫然，“什么？”
蔚叶畔急坏了。
“小爸看不懂，你用说的。”蔚年溪把耳朵凑过去，“你偷偷说给小爸听好不好？”
蔚叶畔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
他已经太久没说话，而且他也忘了那个东西叫什么了。
想想，他向着床边爬去。
滑下床，他向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小畔？”蔚年溪不解。
片刻后，蔚叶畔回来。
靠近，他努力挺起胸脯把怀里抱着的苦瓜给蔚年溪看。
蔚年溪被逗笑，“爸爸喜欢吃这个？”
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特别特别苦，他一点都不喜欢，但古青南说好吃。
“好，等小爸好起来了，就天天炒苦瓜给他吃。”蔚年溪笑道。
蔚叶畔点点头，多煮点，古青南吃了心情好了就不生气了。
“还有其它的吗？”蔚年溪问。
对古青南，他知道的确实太少。
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去了解，但时间太短能了解到的东西有限。
他也想过其它办法，例如送礼物，但古青南对股份、车子之类的东西一直没什么兴趣，真送只会引他反感。
这些之外，衣服、日用他都已经送过，但没什么效果。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
他很快想到什么，立刻点头。
他抱着苦瓜回了厨房。
蔚年溪一直看着门口。
蔚叶畔好一会儿后才回来，他抱回来一个比他脑袋都还要大的大白菜。
“他还喜欢吃这个？”蔚年溪问。
蔚叶畔摇摇头，然后开始比画。
“切得细细的……不是白菜……那是什么？”蔚年溪完全看不懂。
蔚叶畔也头疼。
蔚年溪指向一旁的柜子，“之前的彩笔我也带回来了，要不你画下来给小爸看？”
蔚叶畔连忙过来。
对门。
古青南把碗洗了之后，和沈晴讨论起蔚叶畔的事。
沈晴已经知道大概情况，那让她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敏感，他又出过那样的事，肯定要比其他孩子想得更多些。”
古青南眼中皆是担心，“我怕他长大了后会觉得那是他的错。”
就算蔚叶畔不出事，他和蔚年溪大概率也会走到这一步，但蔚叶畔未必能理解。
“这个就只能慢慢引导了。”沈晴也没办法。
古青南不语。
他一直不愿意让他和蔚年溪的事影响到蔚叶畔。
看出古青南的不情愿，沈晴安慰，“等他长大了，他会懂的。”
古青南还是沉默。
沈晴转移话题，“还是说说当下的事吧，我觉得他不说话这事倒也不用着急，只要他不是不能说话就好。”
古青南看去。
“就算是成人，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也会退化，他又正好是学习说话的阶段出的事，所以就算他愿意说话，也可能没有同龄孩子说得那么利索。”
“再给他点时间吧。”
古青南想想，紧皱的眉头舒缓几分。
他们一直想让蔚叶畔开口，本质上是希望他愿意交流，这方面蔚叶畔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比画起来麻烦了点。
讨论完，两人又讨论了一下明天要买的东西，就散了会。
沈晴回了自己的房间。
古青南收拾起等下要带去地里的东西。
他地里那些苗才移栽不久，目前倒不用浇水施肥，不过白菜苗那片地里的杂草已经可以拔了，此外小兔子的狗尾巴草也没了。
古青南忙完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他向着对门而去。
蔚年溪房间的门开着。
一进大厅，古青南就看见两人。
蔚叶畔正趴在床上画画，他画得太认真，连他进门了都没注意到。
旁边蔚年溪则皱着眉头研究手里那一叠画，一副看机密文件的认真模样。
他看得太认真，也没注意到古青南。
古青南在旁边站了会儿依旧无人搭理，不得不主动开口，“在干嘛？”
两人吓了一跳。
下一刻，蔚叶畔赶紧把面前的画藏了起来，他不给古青南看。
如果让古青南知道他帮忙蔚年溪，古青南说不定会生他的气。
旁边，蔚年溪倒没打算藏。
倒不是他不怕连累蔚叶畔，而是蔚叶畔画的那些画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至少他就一张都没看懂。
见蔚叶畔藏起来，古青南愈发好奇，他上前两步拿过蔚年溪手里那一沓画看了起来。
一个红色的圆圆的东西里，一堆黄色胡乱搅和在一起的线条，线条里还掺杂着一些绿色的小块。
“你能看懂吗？”蔚年溪指向床边的地上，“和那个有关。”
古青南低头看了眼，“大白菜炒粉丝？”
蔚年溪嘴角抽了下。
下一刻，他把那张画拿回来看了起来。
红色的圈是盘子，黄色的线条是粉丝，绿色的块状物体是白菜……
这谁能猜得出来？
“那这个呢？”蔚年溪从那一堆画里抽出一张满目扭曲绿色块状物体的画。
“……炒苦瓜？”古青南猜测。
蔚年溪嘴角再抽了抽。
他倒是知道那是炒苦瓜，蔚叶畔指给他看过，问题是都抽象到这程度了古青南是怎么看出来的？
蔚年溪眼神不由变得怪异，“你是不是没什么画画的天赋？”
画画是他小时候上的众多培养艺术素养课程中的一项，他不能说多有天赋，但从教他的老师的反应来看，他也算及格。
所以蔚叶畔这抽象的绘画能力肯定不是遗传自他。
被质疑，古青南立刻挑眉，“我小时候画的画还得过奖。”
“什么奖？”蔚年溪还真不知道。
“最佳创意奖，全校第一。”
蔚年溪脸色再次奇怪，“几年级？”
古青南想想，“……幼儿园。”
古青南立刻就想要再替自己说话。
他不能说画得多好，但也绝对没这么抽象。
而且蔚叶畔现在连幼儿园都还没上，画画对他来说是有些难度的，等上了幼儿园学习了就好了。
话到嘴边，古青南又咽了回去，他干嘛要和蔚年溪说这么多？
古青南绕到另外一边拎小猫似的把蔚叶畔拎了起来，“去地里了。”
蔚叶畔本来就心虚，闻言不敢忤逆，乖乖被拎走。
古青南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家院子后，把蔚叶畔放下，去拿那一堆东西。
东西太多，古青南都没有手去抱蔚叶畔，好在现在蔚叶畔已经能自己走。
临出院子，古青南朝着对门看了一眼。
窗口，蔚年溪冲着他笑得正开心。
那种开心和他谈成了什么生意，又或者看着蔚叶畔好起来的笑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狡黠，就好像只偷吃到零食的猫。
见古青南看去，蔚年溪还挥挥手。
古青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到了地方后，蔚叶畔看着小鸡崽，沈晴看着蔚叶畔，古青南拔完地里的杂草割狗尾巴草。
这个时节的狗尾巴草正是长尾巴的时候，割完的草捆起来后尾巴聚在一起，就如同一个毛团子，看着格外喜人。
蔚叶畔摸了又摸。
见他喜欢，古青南扯了些狗尾巴给他编了个毛茸茸的王冠。
这些对农村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对蔚叶畔来说却是个宝，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稀奇。
回家之后，他更是迫不及待地就跑去对面，要给蔚年溪看。
蔚叶畔有蔚年溪照看，古青南就去做晚饭。
一个小时后，饭做好。
古青南把饭放好，正琢磨要不要去对面叫蔚叶畔，蔚叶畔就拿着一沓画跑了过来。
一口气跑到古青南身边，他回头看了看付学家那边。
确定那边没人，他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不安犹豫地看起古青南。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见古青南心情还可以，蔚叶畔有些紧张地把手里的画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本以为是他下午画的那些，随手就要放到一旁，临动作却发现不是。
画同样是用之前那些彩笔画的，但画上的内容却不同，画上画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看着像是在笑，眉头却微微皱着，眼中也带着几分愁苦。
画上那个人，是他。
画明显来自成人之手，而且对方应该有一定的功底，那个人无外乎就是蔚年溪。
古青南眉头下意识皱起。
眉头皱起后，他才反应过来如果他皱眉就变成了画上那样，他赶紧把眉头打开。
蔚叶畔一共递给他三张画。
他看向第二张。
第二张依然是他，但这一次画上的他却不再愁眉苦脸，而是正看着什么东西在笑。
画上并没画他在看什么东西，但古青南还是一眼就猜出，他在看的应该是蔚叶畔。
因为画上的他笑得一脸温柔，那种温柔是身为父母的人特有的温柔。
古青南挑了下眉。
彩笔不像专业的素描笔，很多细节的地方都无法勾勒，但蔚年溪却画得很传神。
古青南看向最后一张。
他有些期待。
他只照过镜子，从来没从画上看过自己。
最后一张并不见人脸，而是一幅小人画。
一个个子矮些的人捧着一束超大的花，正单膝着地向另外一个站着的个子高些的人道歉。
个子高些的明显被惹恼了，双手抱肩，额头上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
如果不知道画是出自蔚年溪之手，古青南说不定还会笑笑。
古青南把最后那一张扔进垃圾桶，把前面两张放到桌上。
忙完，古青南看向脚边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蔚叶畔，“吃饭。”
蔚叶畔一直在看古青南，见古青南没有生气，他松了口气，然后把手里另外一张画递给古青南。
也是这时，古青南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有一张画，那画被卷起来单独放在了一边。
古青南接过，打开。
第四张画沿袭第三张画的风格，不过这一次矮个子的那个火柴人不再是手捧花道歉，而是被高个子的揍倒在地，鼻青脸肿，花瓣一地。
蔚年溪早就料到他不会接受他的道歉。
古青南把第四张画也扔进垃圾桶。
末了，他看去。
蔚叶畔递完画就听话的吃自己的炒饭了，腮帮子正一鼓一鼓的。
古青南朝着对门看了眼，季闻正苦哈哈地在厨房忙，蔚年溪则正从窗口看着他们这边。
“幼稚。”古青南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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