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01.
古青南蓦地就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蔚年溪想和他复婚。
至于原因……
古青南看向蔚年溪那双泛红的眼， 蔚年溪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古青南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自己这猜想，因为他认识的蔚年溪眼里就只有蔚家只有工作，他别说是喜欢上什么人， 古青南甚至一度怀疑他就没有心。
这样一个人， 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而且还是在他们离婚之后。
“抱歉……”蔚年溪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但还是开了口。
古青南移开视线， 不去看那一双泛红的眼，“回去吧。”
他们八点多就出发，到这边时正好九点，这会儿已经快十点半。
太阳已爬至头顶，温度也随之升高。
这里没有遮阳伞，附近也没有树，蔚叶畔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
古青南收拾东西。
蔚年溪上前帮忙。
两人正忙着，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 “古青南！”
古盛海和古盛月正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
山下那辆车是他们的。
老爷子并不埋在这边， 他们是故意来这里等古青南的。
村里有蔚年溪他们不敢去， 但古青南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村里。
古家已经完了， 彻底完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无疑就是古青南。
古青南明明是靠着他们才攀上蔚年溪，明明是靠着他们才有如今的生活， 但他和蔚年溪结婚之后不顾及血脉亲情不帮他们就算了， 甚至还编造出离婚的谎话落井下石。
古青南就是要让他们去死。
现在古青南如愿了。
可古青南别以为事情就能这样算了。
他们不好过，古青南也别想好过。
古青南认出对方是谁后， 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抱蔚叶畔。
古青南反应已经很快， 蔚叶畔却还是看见两人，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但这一次他很勇敢。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应激，只是紧张地把脑袋埋进古青南怀里。
他没拿小兔子的那只手也紧紧抓住古青南胸口的衣服， 古青南会保护他，有古青南在他就不怕。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快速往下方停车场而去，“我先下去。”
就这片刻，古盛海和古盛月已经冲到附近。
蔚年溪顾不上收拾东西，连忙起身挡在两人面前，“你们干什么？”
古盛海本来就正在气头上，看见蔚年溪护着古青南，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古青南和蔚年溪果然就是假离婚。
不只是离婚，甚至两人之前关系不好，都是古青南一手策划的。
因为那样一来，古青南就可以有借口不帮他们。
“滚开。”古盛海一把推在蔚年溪身上。
以前他们害怕得罪蔚年溪，可现在他们已经一无所有还背着一身债。
蔚年溪没料到古盛海敢直接动手，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
墓地建在山上，整个呈斜坡状，蔚年溪那一倒，一连滚了好几阶台阶才总算停下。
停下后，蔚年溪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动静。
他头上有血。
“蔚年溪！”古青南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往回而去。
那种台阶是可能摔死人的。
古盛海和古盛月也吓了一跳，两人步伐随之停下。
下方，沈晴和季闻也听见古盛海那一声吼，他们几乎立刻就向着上面跑来。
“蔚总……”
“蔚年溪。”
蔚叶畔听见古青南和沈晴的声音，抬头看去，看见蔚年溪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见蔚年溪额头上红色的血，不好的记忆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哇……”蔚叶畔声音中都是恐惧。
正快速向着蔚年溪靠近的古青南不得不停下，他用力抱住蔚叶畔阻止他伤到自己。
应激状态下的蔚叶畔挣扎得很厉害。
“蔚年溪……”季闻靠近蔚年溪。
蔚年溪已经缓过劲来，正试图坐起来。
“你别乱动，按我说的做，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晴上前替蔚年溪做初步检查，她虽然不是外科医生，但有一定的医学常识。
蔚叶畔应激的时候经常伤到自己，都是她在处理。
旁边，古盛海和古盛月知道自己闯了祸，也顾不上找古青南麻烦，连忙向着山下跑去。
“骨头没有断，但脑袋上的伤口有些深得尽快止血，最好是尽快去医院做次详细检查……”
季闻架起蔚年溪，“走。”
他们下山时，古盛海两人已经离开。
下山后，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坐到副驾驶位，沈晴拿了常备的医疗包替蔚年溪包扎脑袋上的伤口，季闻则开车带着他们向最近的医院而去。
他们运气不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医院内部的停车场停下。
季闻、沈晴带蔚年溪去检查。
古青南没下车，蔚叶畔还在哭。
一个小时后，蔚叶畔都逐渐冷静下来，沈晴三人都还没回来。
古青南赶紧给沈晴打电话。
医院里人太多，古青南不可能抱着蔚叶畔进去找人。
蔚年溪还在做检查，具体情况还得检查出来之后才知道。
电话挂断，古青南眉头皱得越发紧。
古盛海他们是冲着他来的，这次蔚年溪受伤他有很大责任。
两个多小时后，蔚年溪才在沈晴和季闻的陪伴下出来。
蔚年溪的伤在脑袋右侧，那里现在包着纱布。
怕吓到蔚叶畔，蔚年溪已经把脑袋上的血都洗干净，他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件白大褂穿着。
他衣服上也都是血。
古青南赶紧开窗看去，“怎么样？”
“身上没事，但脑袋上缝了两针，还有轻度脑震荡。”沈晴道。
闻言，古青南松了口气。
只是轻度脑震荡算是幸运了，那种石头的台阶是可能脑出血甚至直接把脖子都摔断的。
“要不住两天院？”古青南提议。
“不用。”蔚年溪看向蔚叶畔，“轻度脑震荡，问题不大。”
蔚叶畔虽然已经不再大吵大闹，但脸上却还挂着泪水。
见蔚年溪出来，他挣扎着就要往蔚年溪那边而去。
蔚年溪赶紧上车，然后把蔚叶畔抱到腿上。
蔚叶畔紧紧抱住他，时不时抽泣一下。
“回去吧。”季闻上车。
沈晴也上车后，车子向着村子而去。
进村后，蔚年溪立刻被安排着回了房间。
轻度脑震荡虽然可以不用住院，但也存在恶心头晕的情况，需要静养。
蔚叶畔被吓得不轻，蔚年溪走哪儿都要跟着。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第一次进了蔚年溪住的那小院。
小院的布局和古青南家的差不多，中间是客厅，两边是房间。
不同的是古青南家的厨房在后面，蔚年溪住的那小院的厨房却在前面院子右侧。
蔚年溪的房间在右前方。
屋内的被褥都换过，但床架、书桌这些都还是原先的。
进门后，季闻替蔚年溪找了替换的衣服，让蔚年溪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
沈晴则去倒水，“先把药吃了。”
季闻和沈晴忙完后，古青南才抱着蔚叶畔进门。
一进门，蔚叶畔就向着蔚年溪伸手，古青南只能把他放到床上。
蔚叶畔挨着蔚年溪躺下。
蔚年溪心疼地替蔚叶畔擦擦泪水。
季闻偷偷拿走带血的衣服。
沈晴看看古青南，也出了门。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沈晴和季闻处理完带血的衣服后就去对面做饭，这边屋子一时间只剩古青南三人。
古青南开了口，“抱歉。”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这不是你的错。”
古青南不语。
“保护蔚叶畔，是我应该做的。”蔚年溪看向身边挨着他躺着的蔚叶畔。
古盛海他们是冲着古青南去的没错，但当初主动选择古家的人是他，而且蔚叶畔也是他的孩子。
蔚年溪脸上不见任何愤怒，古青南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古青南又在旁边站了会儿后，出了门。
他一走，蔚叶畔立刻抬头找人。
先是古青南不见，现在蔚年溪又受伤流血，蔚叶畔神经高度紧绷。
古青南只好在客厅他随时能看见的位置坐下。
屋内，蔚叶畔挨着蔚年溪躺了会儿就开始不舒服，蔚年溪试图把他抱远些。
古青南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安顿好蔚叶畔，古青南就要再出门。
“你可以就留在这陪他。”蔚年溪开口。
已经准备出门的古青南停顿片刻，还是出了门坐到客厅。
他不清楚蔚年溪是不是真的对他动了心，但就算是，他也不准备和蔚年溪复婚。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错过了，而且他根本想象不到和蔚年溪再复婚会是怎样的日子。
总不能再回去之前，他每天在家照顾蔚叶畔，蔚年溪在外照顾他的蔚家。
那样的日子他已经过怕了。
就算蔚年溪愿意腾出更多时间陪他们，他也不要。
饭菜很快做好。
沈晴和季闻把饭菜端了过来。
蔚年溪在房间里吃饭。
蔚叶畔不愿意离开蔚年溪，古青南只能端着碗进去喂他。
蔚叶畔虽然已经不再哭，但神经却依然紧绷着，根本没办法自己吃饭。
之前哭得太伤心，甚至吃饭时他都还在抽泣，饭也因此吃得不多。
蔚年溪因为脑震荡，也有些没胃口。
吃完后，两人睡起午觉。
古青南吃完饭后一直坐在客厅，直到蔚叶畔睡着。
古青南回了一趟家，然后主动找到季闻。
季闻正在自己房间处理公司的事。
古青南把之前从韩起山那边得到的U盘递了过去，“这里面有部分古家之前偷税漏税的证据。”
季闻愣了下，旋即脸色变得奇怪，“你想我做什么？”
“我希望他们以后都不要再来烦我。”古青南看去。
那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足以给古家几人定罪，现在古家又已经破产，震慑的效果就更差，但那是在古青南手里的情况下。
“你确定？”
“确定。”古青南毫不犹豫。
就算蔚年溪的事是意外，这也已经是蔚叶畔第二次因为古盛海一群人应激。
季闻接了过去。
古青南转身离开。
季闻目送，直到古青南回去对门。
旋即他有些同情地看向蔚年溪所在的位置。
之前他和古青南接触得不多，所以对古青南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古青南开始闹离婚他们接触得多了后，他反倒有些喜欢起古青南来。
古青南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绝不拖泥带水，该狠的时候也够狠。
只是这样的人也注定不可能轻易走回头路。
看完，季闻回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
古家最风光的时候在蔚城也算不上顶流，但蔚家到底给过些资源，因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古家破产对蔚家没什么直接影响，但对蔚城一些中小企业却影响颇大，这时候蔚家能做的事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个调查的好时机。
古青南删掉的邮件已经找回，那组照片他已经看过。
他对照片里的内容还有点儿印象。
那天他们应该是去参加了一场竞标，那竞标并不在蔚城，但当时蔚城不少人都去了。
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对方应该是在车里偷拍的，对方拍摄的手法也确实很粗劣，那更加佐证了临时偷拍这一点。
对方应该是和他们一起去参加竞标会的人。
那也让调查终于有了大概的名单。
002.
古青南算着蔚叶畔睡醒的时间去了对门。
大概是流了不少血的缘故，蔚叶畔睡醒了蔚年溪都还在睡。
古青南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试图把蔚叶畔抱走。
蔚叶畔并不抗拒古青南的抱抱，但古青南一往门口走，他眉头就皱起。
古青南只得开口，“我们去看小鸡崽，你今天都还没去看它们，它们肯定想你了。”
蔚叶畔有些动摇。
“还有小青。”古青南补充。
蔚叶畔愈发犹豫。
蔚叶畔正犹豫，蔚年溪的声音就传来，“你可以把它们带过来。”
蔚年溪不知何时醒来。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移开视线，“屋子够大，放得下。”
古青南好笑又好气，“味道很大。”
鱼就算了，那些小鸡崽可都是直肠子。
“没关系。”蔚年溪道。
古青南不舍得蔚叶畔。
只要蔚叶畔在，古青南就肯定在。
他知道这样很卑鄙，但……
蔚年溪看向蔚叶畔，同时伸出手，“到小爸这里来。”
蔚叶畔一直更喜欢古青南，但早上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现在正不舍得蔚年溪。
蔚年溪一伸手，他立刻向着那边而去。
古青南只能把蔚叶畔放回床上。
蔚叶畔爬回蔚年溪身边，挨着蔚年溪坐下。
古青南转身要走。
“嗯……”蔚叶畔立刻出声。
古青南只能停下。
见古青南不走，蔚叶畔看看蔚年溪脑袋上的纱布，浅浅的眉头轻轻皱着。
想想，他把小兔子递给蔚年溪，要给他抱抱。
蔚年溪接过，一边摸摸小兔子的脑袋一边有些心虚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确实有些生气，但更多的却是好笑。
蔚年溪幼稚不幼稚。
至于蔚叶畔，古青南没去责备。
他这个年纪根本理解不了父母不相爱却生下他这回事，他只知道爸爸和小爸是他在这世上最爱他他也最爱的人。
古青南坐回客厅。
蔚年溪盯着古青南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
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能感觉出来古青南不高兴了，那让他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过气。
以前的古青南一直对他很好，特别是他刚怀孕那段时间，就算是他不知好歹有了情绪，古青南也都会让着他哄着他……
现在他都受伤了，古青南却默默走开。
蔚年溪正走神，手里的小兔子就有了动静。
蔚叶畔把小兔子往他怀里推了推，要让他抱抱。
他的走神让蔚叶畔误会是他脑袋又不舒服了。
蔚年溪心口不由发滚，同时也觉得愧疚。
蔚叶畔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害得他这样。
“抱歉，是小爸不好……”蔚年溪摸摸蔚叶畔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泪痕。
蔚叶畔不会说话，只是又把小兔子往他怀里推了推。
他抱抱小兔子的时候就不会害怕和难受。
蔚年溪把小兔子抱进怀里。
蔚叶畔皱着的眉头舒展几分。
抱完，蔚年溪把小兔子还给蔚叶畔。
蔚叶畔自己也抱抱。
末了，他回过头去找起小貔貅，然后一手小兔子一手小貔貅的玩了起来。
蔚年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再抬头看向客厅时，古青南已经不在屋里。
蔚年溪愣了下，他立刻朝着窗外看去。
从他房间的窗户能看见对面院子。
古青南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在他这边的院子里。
他正和付学聊天。
古青南脚边放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很多新鲜蔬菜。
看着那些菜，蔚年溪知道那样不对一颗心却还是忍不住泛酸，那些东西又不值钱，付学却总送——
古青南明显挺开心。
蔚年溪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告诉蔚叶畔古青南不见了，然后让蔚叶畔把古青南叫回来。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是那样阴暗的人。
好一会儿后付学才离开。
古青南把菜提回了对面。
那些都是付学他们自己种的，不打农药，在城里想买都买不到。
看着那些菜，古青南忍不住想起他那块地。
蔚年溪现在受伤，蔚叶畔又不愿意他离开视线，搞不好真的入秋了他都还没把种播下去。
琢磨着，古青南向着对门而去。
才进院子，他就看见窗后蔚年溪正看着他。
进了院子，从客厅看去，看见蔚年溪那泛红眼眶中带着些幽怨的眼神，古青南有瞬间的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蔚年溪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干净利落的模样。
古青南也不是没见过他生气，但就算生气，蔚年溪也能把情绪控制得很好。
惊讶之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古青南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蔚年溪发什么疯？
蔚年溪先移开视线。
傍晚一群人没去地里，晚饭也因此比平时早些。
蔚叶畔吃完饭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蔚年溪把他哄睡着。
蔚叶畔睡着后，古青南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蔚叶畔夜里要再吃一顿，蔚年溪自己也受了伤，不方便。
安顿好蔚叶畔后，古青南再出门时，沈晴和季闻已经在院子里吹起夜风。
村子里就这点好，悠闲。
古青南没有加入，而是带着笔和本子去了对面付学家，准备问问这个季节该种什么以及第一次种什么比较好种。
他最开始种地只是为了找点事做，但这段时间的忙碌下来，他现在却有点喜欢上了村里的日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去一趟城里补补货，再喂点鱼养点鸡……
古青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
虽然这和离婚也有很大关系。
这些问题付学是不懂的，但付学的父母是老行家。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降温了，这个时候夏天的那些菜已经不合适，得种秋天的，例如大白菜、菠菜、葱蒜和萝卜。
付学家也已经准备种。
古青南只种一点点，单独买种子不好买，可以等他们开始种了匀点苗过去。
古青南再出门时，手里的本子已经写满整整两页。
“古青南。”
出门，古青南还没来得及往对门走，蔚年溪的声音就从隔壁院子传来。
蔚年溪不知何时起来，这会儿也正在院子里纳凉。
蔚年溪脱下西装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休闲睡衣，再加上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血色。
沈晴和季闻在对面。
两边院子虽然隔得不远，但要让对面听见也还是需要一定的音量。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过去蔚年溪那边，“有事？”
“我不该利用蔚叶畔……”蔚年溪道。
古青南莫名其妙，“什么？”
“中午。”
古青南反应过来蔚年溪指的是什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蔚年溪抬眸看了眼古青南，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下。”
古青南忍不住认真看去。
在他面前的人确实是蔚年溪，但他给他的感觉却带着几分陌生。
至少他记忆中的那个蔚年溪，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表情，也绝不可能和他说这样的话。
没等到回答，蔚年溪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然后继续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古青南呼吸轻滞。
他蓦地想到之前的那个猜测。
蔚年溪喜欢他。
蔚年溪想和他复婚。
古青南移开视线，“不早了，早点睡吧。”
说完，古青南转身回了对面。
院子里，沈晴和季闻早就已经注意到两人的举动。
见古青南回去，两人满眼好奇地看来，蔚年溪最近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古青南无视两人眼中的探究，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上一章修改了下，付学送的西瓜改雪糕了，西瓜是红色写的时候忘了，捂脸
第37章
001.
隔天古青南是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蔚叶畔不知何时醒来， 醒来没看见蔚年溪，他又不能开口说话，就一直摆弄他的小兔子和小貔貅。
古青南简单洗漱了下后， 带着他出了门。
天才刚亮没多久， 山里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冰冰凉凉。
蔚年溪有早起的习惯， 古青南进门时，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到床上。
“我让季闻回去城里了。”蔚年溪道，“有些事需要他去处理。”
古青南不解，蔚年溪和他说这个做什么？
蔚年溪并未解释，垂眸和蔚叶畔玩儿了起来。
沈晴很快起床。
简单洗漱了下后，她准备起早餐。
古青南见状，趁着蔚叶畔背对他的工夫，去对面拿了需要处理的菜回来择。
古青南回来时， 蔚叶畔已经发现他不见， 正皱着眉头伸长了脖子四处寻找。
见他回来， 蔚叶畔很快放松下来， 继续玩儿自己的。
古青南把菜择好后， 端回对面。
沈晴煮的鸡蛋面。
这做起来简单速度也快，没一会儿沈晴就站在对门门口招手。
古青南回去。
古青南之前还不明白蔚年溪为什么要跟他说季闻的事， 进门之后看见桌上用托盘装着的那两大一小三碗面， 这才反应过来。
蔚年溪受了伤，需要人照顾。
季闻回去城里， 照顾他的人就没了。
古青南觉得蔚年溪就是故意的。
把面端回对面， 古青南先把蔚年溪的那份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安排起蔚叶畔。
睡了一觉后，蔚叶畔紧绷的情绪有所放松， 很配合地就自己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蔚叶畔吃上，古青南抬头时，蔚年溪却还并未动筷。
古青南没忍住挑了下眉，蔚年溪是脑袋受了伤又不是手受了伤，难不成还想让他喂？
读懂古青南的眼神，蔚年溪苦笑了下，“筷子……”
古青南朝着床头柜上那碗面看去，他刚刚只端了面没拿筷子。
古青南回头去拿。
把筷子递给蔚年溪时，古青南忍不住看了蔚年溪一眼。
蔚年溪嘴唇微微抿着眉眼也低垂，一副受了委屈但不敢说的模样。
古青南回去客厅，吃起自己的。
蔚叶畔吃得慢，古青南和蔚年溪吃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吃完。
古青南把碗端了回去。
沈晴已经吃完，正看资料。
蔚叶畔最近变化很大，她那边也需要跟着更新一些资料。
古青南和她说了给蔚年溪换药的事。
几分钟后，沈晴和古青南一起过去。
沈晴给蔚年溪换药的时候，古青南把蔚叶畔抱去了客厅。
蔚叶畔对红色和陌生人应激，对伤口应不应激并不清楚，古青南也并不准备验证。
“头还晕吗？”换完药后，沈晴询问。
“不动就不晕，动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蔚年溪道。
“那最好再躺两天……”
药换完后，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再进了门。
蔚叶畔一在床上坐下，就紧张地朝着蔚年溪脑袋上的纱布看去。
蔚叶畔一直都很避讳和人对视，现在也还是这样，但现在的他已经愿意主动去看些东西。
没在纱布上看见血，蔚叶畔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抱着小貔貅玩了起来。
他把小貔貅举了起来，还做出了飞踢的动作，那动作古青南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经常用，小貔貅就是那样把坏人打飞的。
古青南蓦地就想到之前在墓地的事。
那次蔚叶畔面对突然出现的古盛海和古盛月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本来是忍住了没应激的……
古青南出了门。
片刻后，他拿着付学之前给的机器人和一小把玻璃球回来。
古青南搬了把小板凳坐到了床边。
“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送你机器人的叔叔吗？”古青南把手里的玻璃球给蔚叶畔看，“他又送了你新的玩具，这些是宝石，拥有魔力的宝石……”
蔚叶畔看看那些玻璃球，低头玩会儿，又看看……
蔚叶畔出事之前还太小，古青南是不给他玩这些容易误食的东西的。
蔚叶畔明显想要，但一听说是陌生人给的，他就又抗拒。
古青南这次没像之前机器人那次退让，而是继续说道：“叔叔他可喜欢你了，所以才送你这么多好玩的玩具。”
蔚叶畔捏捏小貔貅的耳朵，脑袋垂得更低。
“我把他叫过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古青南提议。
蔚叶畔动作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丢下小貔貅向着蔚年溪那边爬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蔚年溪连忙伸手把他抱住。
在蔚年溪怀里躲好，蔚叶畔一动不动。
古青南满心无奈，却依然不准备就这样罢休，他拿起玻璃珠和小貔貅就要走，“那你就在这里，我和小貔貅去找他玩好了。”
听说古青南要走，还是要去和陌生人玩儿，把脸埋在蔚年溪怀里做缩头乌龟的蔚叶畔立刻就有了动静。
他抬起头紧张地看向古青南，喉间也抗议，“唔……”
古青南在门口停下，“你要一起去吗？”
蔚叶畔不愿意，又把脸藏了起来。
“叔叔人可好了，他还有好多好多玩具。”古青南坚持。
“唔……”蔚叶畔开始生气。
生气的同时，他也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平时那么爱他的爸爸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他不喜欢那个叔叔，古青南明明知道。
古青南在继续和退让之间犹豫。
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路得蔚叶畔自己走，但他也没准备把蔚叶畔弄哭。
“那小爸也一起去好不好？”蔚年溪突然开口。
古青南和蔚叶畔都看去。
蔚年溪低着头看向怀里扁着嘴委屈地都快哭出来的小家伙，“我、爸爸、小貔貅和小兔子都在，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蔚叶畔不愿意，他眉头皱得更加紧。
蔚年溪继续，“平时爸爸一有空就总是陪着我们照顾我们你忘了？他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偶尔也得为他做些什么。难得他想去什么地方，我们就当是陪他了好不好？”
蔚叶畔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很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不想去，但古青南如果真的真的很想去的话……
蔚年溪抬眸看向古青南。
他拥着蔚叶畔的手微微紧握。
古青南说的那个叔叔，大概率就是隔壁的付学。
他比蔚叶畔还不愿意去。
甚至光是从古青南嘴里听见和付学相关的事，他心口就堵得慌。
但如果这能让蔚叶畔好起来，如果这是古青南期待的，那他愿意尝试。
蔚年溪那眼神是古青南从未见过的，那也让古青南一时间没能读懂，不过蔚叶畔愿意尝试这点他已经看出来。
古青南精神为之一振，赶紧打了电话给沈晴和付学。
沈晴是蔚叶畔的主治医师，她得在。
付学那边则主要是提前说一声，以及问问他有没有空和他父母在不在。
付学有空。
付学的父母一个去了城里一个正在地里忙。
做好准备，古青南再回头看向屋内时，蔚年溪已经带着蔚叶畔做好准备。
蔚年溪一手抱着蔚叶畔一手抱着小貔貅。
蔚叶畔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嘴巴噘得长长的……
看着他那模样，古青南心疼又好笑。
“这边。”古青南带头往门口走。
两家相邻，过去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古青南特意走得很慢，以给蔚叶畔更多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沈晴去了一趟付学家作了些交代后又过来。
她要陪着蔚叶畔一起去付学家，要用这种方式给蔚叶畔壮胆。
来到院子中后，古青南主动把付学家指给蔚叶畔看，“那就是叔叔的家，他家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蔚叶畔明显是紧张的，睫毛扑闪扑闪颤个不停。
“那我们过去了。”古青南带头往那边走。
付学按照沈晴交代的等在客厅。
古青南几人一进入他家院子就看见他。
付学主动冲他们笑了笑。
蔚叶畔身体猛地一颤，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攥紧蔚年溪的衣服，小脸也唰的一声没了血色。
古青南紧张得都忘了呼吸。
蔚年溪和沈晴亦跟着屏住呼吸。
蔚叶畔并没闹。
他是害怕的，害怕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他并没有应激。
古青南深呼吸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后，向着付学那边走了两步，“我们来玩儿了。”
“你们好……”付学没有主动靠近，而是按照沈晴说的站在原地等待古青南他们的靠近。
听见声音，蔚叶畔下意识往蔚年溪怀里缩了缩，视线也跟着移开。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貔貅，这是蔚叶畔，这是付学付叔叔……”古青南做完介绍后，还模仿小貔貅叫了叔叔问了好。
做完介绍后，古青南、小貔貅就和付学在付学家门口看起了付学那一箱子的玩具。
付学有很多很多玩具，而且每一样都很好玩，古青南和小貔貅都玩得很开心……
那场景颇有些好笑，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蔚叶畔根本不敢抬头，身体更是一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但大概是一直没发生让他害怕的事，而且古青南和小貔貅玩得好像确实挺开心，五六分钟后，他情况慢慢好转。
他还是紧张，抓着蔚年溪衣服的手依旧抓得很紧，但拿着小兔子的手慢慢有了动作。
他捏捏小兔子，又用下巴蹭蹭。
他觉得它的小兔子也很好玩……
第一次接触，蔚叶畔表现得超出几人预料的好，但古青南依然没敢奢求，十分钟左右就结束。
和付学约定下次再一起玩后，他带着小貔貅回去蔚叶畔身边，“我们回家吧。”
一群人往回而去。
回到蔚年溪的卧室，蔚年溪把蔚叶畔放到床上。
不再看见付学，蔚叶畔一张脸逐渐回血，小动作也多了起来。
古青南趁热打铁，他拿了刚刚的玻璃球和一辆小货车递给蔚叶畔，“这小车叔叔刚刚送给你的。”
蔚叶畔没接。
古青南把东西放在蔚叶畔腿边。
蔚叶畔又摆弄了会儿小兔子后，拿起一颗玻璃珠玩了起来。
古青南紧绷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才真的彻底放松下来。
他摸摸蔚叶畔的脑袋，开启夸夸模式，“谢谢你愿意陪爸爸去叔叔家玩，爸爸很开心。”
“你刚刚是不是很害怕？你那么害怕还愿意陪爸爸一起去，爸爸很开心很开心……”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宝宝了……”
古青南把能想到的夸奖都说上一遍时，蔚叶畔一张小脸已经红彤彤的。
古青南不确定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但他肯定是听进去了些的。
“爸爸最喜欢你了。”古青南真心道。
夸夸完，古青南看向旁边的沈晴。
沈晴点点头后，向着客厅而去。
古青南跟上。
蔚叶畔这次表现相当不错，甚至都超出了沈晴的预料，“过两天可以再试试，如果效果不错，可以让他父母也试试。”
“嗯。”
“你也可以试试让他开口说话。”沈晴道，“能说话就能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样对他会有很大帮助。”
“好……”
古青南和沈晴讨论完再进门时，蔚年溪正和蔚叶畔说话。
古青南一开始还以为蔚年溪是在和蔚叶畔聊天，仔细去听后却觉得越来越耳熟，“你刚刚都没有哭，你是个勇敢的宝宝……”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这完全就是在抄袭他刚刚的话。
大概是古青南的视线太直白，蔚年溪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他之前有空倒也会陪着蔚叶畔，但更多时候他都把蔚叶畔扔给古青南，所以就没说过几句这种哄孩子的话。
突然让他说，他只能学古青南……
“我们去喂小鸡崽好不好？今天小鸡崽都还没吃东西……”古青南伸手去抱蔚叶畔。
蔚叶畔已经一手玻璃球一手小货车。
听说要去喂小鸡崽，蔚叶畔有些迟疑，蔚年溪都受伤了。
“喂完了再回来陪小爸。”古青南道。
蔚叶畔主动抬手。
古青南把他抱了起来。
出了门，古青南径直向对门而去。
蔚叶畔偷看付学家。
他早就知道对面有房子，但一直没在里面看见过人，现在知道里面有人，他忍不住在意。
古青南很快回到自家院子，他打开装小鸡崽的盒子又拿了饲料，“你想不想自己喂？”
之前蔚叶畔都只是看着他喂。
蔚叶畔又朝着对面付学家看了两眼后，这才收回视线。
小鸡崽们已经饿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样喂……”古青南捏了一些饲料撒进去。
蔚叶畔看看，没动。
古青南正准备再示范一次，旁边就多出一只手来。
蔚年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这样……”
古青南看去，“你头不晕了？”
蔚年溪要是头不晕了，那就不用人照顾了。
“晕……”蔚年溪有些心虚地避开古青南的眼睛，“我就是躺累了想起来走走。”
古青南看看蔚年溪脑袋上顶着的纱布，不好再说什么。
古青南伸手就要再去拿饲料，那些小鸡崽已经把盒子里的吃完。
蔚年溪同时动作。
手指相碰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下一刻，古青南下意识收回手。
他一直记得蔚年溪不喜欢他，一直记得和蔚年溪保持距离，那都已经形成反射。
见古青南在碰到自己的瞬间就抽回手，蔚年溪伸出的手不由握紧。
见古青南和蔚年溪一直没动静，那些小鸡崽却饿得直叫，蔚叶畔伸出手。
他学着古青南和蔚年溪的样子，抓了一小撮饲料撒进箱子。
一群小鸡崽立刻四处觅食。
蔚叶畔手太小，他的一小撮就只够那些小鸡崽吃几口，有些甚至根本来不及抢到就已经没了。
没抢到的小鸡崽抬头啄他手指上残留的。
被啄，蔚叶畔吓了一跳。
“没事，它们只是想和你玩……”古青南顾不上蔚年溪赶紧安抚，上一次蔚叶畔被啄差点哭出来。
蔚叶畔没哭。
大概是和那些小鸡崽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害怕。
他大着胆子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蔚叶畔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饲料，被摸了头的那只小鸡崽立刻回头啄他的手指。
这个阶段的小鸡崽还没有成人拳头大，啄起来一点都不痛。
蔚叶畔感觉着那触感，看着那些小毛团子跟着自己的手跑，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那一幕把旁边躲着的古青南和蔚年溪都看呆，也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自从出事蔚叶畔就把自己藏了起来，他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就像一个没了灵魂的布娃娃，更别提自然的开心地笑。
蔚叶畔手指上的饲料被啄完后，那些小鸡崽就不再理他，低头四处寻找吃的。
蔚叶畔赶紧再抓了些扔进去。
那些小鸡崽立刻再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近距离看着那一幕，古青南和蔚年溪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勾起，视线也朝着对方看去。
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特别是蔚年溪。
古青南已经很久没给过他好脸色。
虽然古青南也没对他横眉冷目，但明显是疏离的。
古青南移开视线，继续看蔚叶畔。
蔚年溪视线却久久无法移开。
蔚叶畔有进步是好事，但如果蔚叶畔接受了付学……
古青南和蔚年溪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直到蔚叶畔把那些小鸡崽都喂饱。
“真能干。”古青南夸夸。
蔚叶畔一脸满足，然后看向旁边的大盆子。
蔚年溪跟过去。
古青南去旁边掰了一片白菜叶剁碎。
那条鱼是草鱼，菜叶都能吃，养起来倒也方便。
不过鱼和小鸡崽不同，除非饿极了否则不会在有人的时候吃东西。
菜叶子扔进去后，那鱼游了一圈就不再动。
蔚叶畔回头去看那些小鸡崽。
时间已经不早，沈晴开始准备午饭。
蔚叶畔有蔚年溪陪着，古青南去帮忙。
吃完午饭，蔚叶畔很快睁不开眼。
古青南把蔚叶畔放到蔚年溪床上就要走。
“古青南。”蔚年溪叫住古青南。
古青南看去。
“我有点头晕……”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回去。
他搬了把小板凳坐到床边，然后哄起蔚叶畔。
蔚叶畔大部分时候都很乖，再加上本来就有些困了，没一会儿就睁不开眼。
古青南静静等待，要等他睡着再走。
等待期间，古青南抬眸看去。
蔚年溪正看着他。
见他看去，蔚年溪本能地就要移开视线，下一刻却又看了过来。
两人之间就只隔了一个蔚叶畔，古青南连他睫毛都能看清楚。
古青南移开视线。
又等了会儿后，他起身。
“古青南。”蔚年溪再次叫住古青南。
古青南看去。
“我头好像有点晕……”
古青南面无表情，“头晕又不影响睡觉。”
说着，古青南出了门。
蔚叶畔睡着，也就不用他守在客厅。
古青南直接回了对面。
进门后，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去和沈晴说了声，如果真的晕就得尽快送医院，虽然他觉得蔚年溪就是装的。
沈晴很快回来。
等在客厅的古青南看去。
“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不晕了……”沈晴表情复杂。
蔚年溪最近一段时间变化挺明显，而且好像正朝着奇怪的方向而去，至少之前的蔚年溪不会做这样的事。
古青南看了眼对面蔚年溪房间面向他家这边的窗户。
窗户后隐约能看见人影，但看不清蔚年溪的表情。
古青南回房睡觉。
下午一如往常。
晚饭古青南依旧是在蔚年溪那边吃的，和蔚叶畔一起。
吃完饭，又玩了一会儿后，古青南就开始哄蔚叶畔睡觉。
一个小时后，蔚叶畔睡着。
古青南又等了会儿后，就要抱着蔚叶畔离开。
蔚年溪突然开口，“夜里我又头痛了怎么办？”
古青南道：“你可以打沈晴电话，她就住在对面，过来只需要一分钟。”
蔚年溪昨夜头就没疼。
蔚年溪垂眸，“我是说你可以住在这边。”
话音落，蔚年溪立刻又补充，“蔚叶畔可以睡我们中间。”
闻言古青南第一反应是蔚年溪想让他睡季闻的房间，他眉头下意识就皱起。
不知道季闻哥儿的身份还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去睡季闻的房间。
下一刻他就忍不住朝着蔚年溪看去。
蔚年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他和蔚年溪孩子都有了，之前也确实结过一次婚，但他们现在已经离婚。
而且他们没离婚的时候也只有过那么一次，那之后别说同床，甚至连同房间的次数都不多。
蔚年溪没看古青南而是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皮肤正在升温。
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那让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古青南和付学本来就关系暧昧，如果蔚叶畔也接受付学……
第38章
001.
古青南假装没听懂， “早点睡。”
说着，他抱起蔚叶畔就要离开。
临出门时，古青南回头看了一眼。
蔚年溪低垂着头坐在床上， 脸色有些发白。
自从猜到蔚年溪的目的， 蔚年溪那些奇怪的举动就有了解释，但就算是这样， 蔚年溪刚刚的举动依旧吓了古青南一跳。
那就不像是蔚年溪会做的事。
那样的蔚年溪，让古青南觉得陌生也觉得奇怪……
听见关门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蔚年溪缩回被子里。
他脸上的温度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身体里的血液却已经冰凉，抓着被子的手更是不由握紧。
古青南拒绝得毫不犹豫。
他以为只要他主动些，古青南就算还是生他的气也肯定会有些反应，事实却是古青南拒绝得毫不犹豫。
古青南以前明明对他很好，现在的古青南却对他十分冷漠。
古青南是真的已经决定不要他。
蔚年溪翻了个身闭上眼想要睡觉， 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古青南。
古青南一觉睡醒出门时， 厨房已经有人。
古青南一开始还以为是沈晴， 洗漱完去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时， 却在厨房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正挽着袖子择菜烧水，旁边是准备好要煮的面条。
整整三包。
“早。”蔚年溪主动打招呼。
古青南迟疑片刻， 还是上前。
因为村里离城里远， 再加上现在人多，沈晴买的米面都是大份。
那面条一包就足够他们吃好两三天。
古青南拿走两包放回柜子里， 又把剩下的那一包打开拿出三分之一放在盘子里备， 末了把剩下的那些也放回柜子。
蔚年溪耳朵微有些发烫，“我正在学……”
他爷爷奶奶给他安排的那些课程里是不包括洗衣做饭的，所以他对这些很陌生。
他之前煮的根本就不能吃， 但最近煮的已经勉强能吃，也是因为这他才想着过来帮忙。
古青南曾经替他做过的那些，他也想试着替古青南做一遍。
哪怕古青南可能根本就不需要。
古青南看看他，想想，又回头拿了个碗，把油、盐、味精这些佐料调好，“水开下面之后煮三分钟，然后再把菜放进去，菜变色就可以了。蔚叶畔的等下沈晴单独做。”
蔚叶畔勺子都还拿不太稳，所以他吃的面条得弄成糊糊。
“好。”
交代完，古青南又看了两眼，确定蔚年溪不会把他家厨房一起烧了之后，回去房间。
蔚叶畔差不多该醒了。
十多分钟后，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出门时，蔚年溪正往桌上端面条。
“蔚叶畔的已经在煮了。”蔚年溪道。
古青南看了看桌上蔚年溪煮的面，面看着挺正常。
几分钟后，沈晴端着蔚叶畔的份出来。
古青南安排好蔚叶畔后，坐到桌前。
面煮的时间有点长，青菜煮的时间有点短，不过好歹都熟了。
“怎么样？”蔚年溪看向古青南，这已经是他煮得最好的一次。
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蔚年溪煮的就是最简单的水煮面，佐料还是他提前调好的，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对比起蔚年溪之前煮面煮出一屋子烟的那次，也确实算是一种进步。
见古青南不开口，旁边沈晴只得开口，“都熟了味道也适中，还不错。”
蔚年溪心情还不错。
吃完饭，沈晴收拾残局，古青南带着蔚叶畔去喂小鸡崽。
蔚年溪蹲在古青南旁边，“季闻晚上应该就能回来，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古青南想想，摇头，“没有。”
沈晴前不久才去了城里。
蔚年溪点点头。
蔚年溪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古青南想赶人也不好开口，只能集中注意力看向蔚叶畔。
城里。
季闻进城后直接就去了总部。
进门，季闻正准备向着电梯而去，就迎面碰上熟面孔。
“李经理？”季闻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李渊珩。
蔚家和李家一直都有合作，在蔚家的地盘看见李家的人一点都不奇怪，但李渊珩是李氏集团的负责人，这种跑腿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他。
“季秘书。”李渊珩停下脚步后立刻朝着季闻身后看去，“他呢？”
“蔚总的话有点事。”
李渊珩脸色有瞬间的异样。
“怎么了？”季闻不解。
李渊珩笑笑，“我听说他和古青南离婚之后追悔莫及，所以丢下蔚家跟着古青南跑去了什么村里……真的假的？”
季闻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
他意外的是消息已经走漏出去，不意外的是李渊珩一群人对蔚年溪的过度关注。
季闻面色不改，也并未正面回答，“李经理什么时候对这些流言蜚语也这么感兴趣了？”
李渊珩前段时间自己都还是流言蜚语的主角。
“只是有点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和古青南关系不好……”李渊珩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那就不耽误李总了。”季闻往旁边让了让。
李渊珩并未纠缠，带着自己的人就向着门口而去。
季闻目送他离开后，上了楼。
蔚年溪把后面预订的许多项目都撤销掉了，但之前的项目却没办法说停就停，所以秘书团依旧高效运行着。
季闻上楼时，他的办公室门口已经等着好几个人。
季闻花了点时间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后，打开私人电脑登录邮箱，查看起最近收到的那几封邮件来。
邮件是他们派出去调查蔚叶畔那件事的人发的。
目前调查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所以内容多而杂。
季闻之前就已经看过一次，当时看得头都大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再次打开，季闻精准滑到竞标会名单那一页。
名单上，李渊珩的名字赫然在列。
季闻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拍打了两下。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再加上蔚年溪每年参加的类似的活动多到根本数不过来，季闻已经只剩个大概印象。
在看见那组照片后，他倒是回忆起不少事，但记忆依旧是模糊的。
直到刚刚在楼下看见李渊珩。
他记得那天竞标会结束后，李渊珩是和他们一起下的楼。
电梯中李渊珩发现蔚年溪喝醉后，还曾经主动伸手试图搀扶，但蔚年溪一直不喜欢别人靠太近所以躲开了——
下楼后，季闻就搀扶蔚年溪去了地下停车场，李渊珩好像一直跟在后面。
李渊珩的车，好像就在偷拍照片的人所在的方位。
片刻后，季闻动了起来。
他联系了给他发邮件的人，把李渊珩的名字发了过去，让他着重查查竞标会和蔚叶畔出事当天李渊珩的举动和行踪。
做完这些，季闻揉了揉鼻梁，从楼上朝着楼下看去。
楼下，李渊珩的车正好驶出停车场。
车内，李渊珩一改之前的满面笑容，一张脸阴沉到扭曲。
车内，司机、秘书全部低垂着头，无一人敢多看一眼。
李渊珩开口：“查到蔚年溪在哪儿了吗？”
旁边的秘书连忙翻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赫然是古青南家的那院子。
院子里，蔚年溪和古青南、蔚叶畔三人正并排蹲在地上。
照片中，蔚叶畔看着小鸡崽，古青南看着蔚叶畔，蔚年溪则怔怔地看着古青南。
看见那照片，李渊珩一张脸顿时更加扭曲，“古青南……”
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有哪一点比不过那个古青南，才让蔚年溪选择古青南而不是他。
甚至两人都已经离婚了，甚至古青南都不要他了，蔚年溪都还要追着跑。
“李总……”旁边的秘书硬着头皮开口，“古盛月。”
李渊珩看去。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驶进李家的范围。
李家大宅门口，古盛月正等在那边。
秘书试探着开口，“要让人把他赶走吗？”
“停车。”李渊珩把照片还给秘书，然后整理起衣服。
车子停下。
李渊珩下了车。
看见李渊珩，古盛月眼眶立刻就是一红。
李渊珩眉头皱起，眼底却是深深的歉意，“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别再来……”
古盛月只是无声落泪。
古家已经完了。
他父母、哥哥整天在家里吵来吵去整天互相推卸责任，好像那样就能把一切都吵回来。
他已经不指望他们。
他必须自救。
但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见人爱的古家哥儿，而是人见人厌还怀着孕的第三者……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李渊珩。
哪怕古家会走到如今李渊珩也功不可没，哪怕李渊珩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蔚年溪和古青南，李渊珩依旧是他现在唯一能抓到那根救命稻草。
“你……”李渊珩眉头皱得越发紧，眼底的心疼也随之更甚。
片刻后，李渊珩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般轻叹一声，对着古盛月伸出了手。
古盛月小跑着扑了过去，然后在李渊珩怀中放肆地哭了起来，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在那一刻哭出来。
002.
季闻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都准备出发时，才终于等到回复的邮件。
对方发来一共两条监控视频。
一条是竞标会那天李渊珩跟着蔚年溪下楼时的，一条是同一天他们和李渊珩的车先后驶出地下停车口的画面。
仅仅是这两条监控视频，最多只能说明李渊珩那天确实去了竞标会。
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李氏集团在蔚城属于仅次于蔚家那批，那竞标会他们完全够格参加。
至于蔚叶畔出事当天李渊珩的行踪，对面还在查。
城里虽然到处都是监控，但李氏集团内部的监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查看的，要想不被发现，那就得更加小心。
季闻看完视频思考了片刻，把电脑扔到后座，启动车子。
车子很快驶至城市外围。
路过菜市场时，季闻找地方停了车，然后进菜市场买了些水果和菜。
他们屋里的菜已经让蔚年溪霍霍的差不多，而且看样子蔚年溪还并不准备停下。
为这，季闻买完菜后又特意买了些泡面。
买完，季闻提着一大堆东西去菜市场时，出口被一群孩子堵住。
季闻朝着人群中间看了眼。
有人在卖兔子。
兔子都是肉兔，有大有小，小的才出生没多久，大的已经特别胖实，看着应该是附近什么村里人自己养的。
季闻走出一段后又倒了回去。
他把那一窝小兔子全部拿下。
二十多分钟后，季闻提着一堆东西进村时，远远地就看见古青南一群人正聚在付学家院子里。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靠近些后才发现不是。
古青南和付学正如同小孩一般在屋檐下玩玩具，蔚年溪则抱着蔚叶畔站在院子里。
沈晴也在。
蔚叶畔明显是害怕付学的，但他并未闹。
季闻有瞬间的惊讶，他只不过离开两天。
远远地看见他，沈晴过来帮忙。
季闻没把东西给她，而是走到付学家院子附近后，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地上。
然后他看向蔚叶畔，“来，哥哥给你买了个好玩的。”
蔚叶畔微微侧头看来。
季闻把装着兔子的袋子打开。
那些小兔子坐了一路车又被拎着走了一路，早就已经闷坏，见状连忙往外面跳。
蔚叶畔注意力立刻就被那些小兔子吸引。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
“兔子？”
见状，沈晴、蔚年溪都有些惊讶，屋檐下正玩得起劲的古青南和付学也都起身看来。
得到自由，小兔子散开往四面八方而去。
“你再不过来，它们可就跑了。”季闻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一直看着，明显心动。
蔚年溪把他放到地上。
那些小兔子速度还挺快，最远的那只都已经跑到古青南家院子里。
蔚叶畔在蔚年溪脚边玩了会儿才动起来，他主动向着那些小兔子靠近。
季闻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只觉头痛。
蔚叶畔能喜欢他当然高兴，但……
让蔚叶畔喜欢上，那就不可能再杀了吃肉，也就是一旦养就得养到自然老死。
季闻买回来的兔子最少都有十只。
以兔子的繁殖能力，五对兔子一年就能生两百只，这还没算生下来的小的再怀孕生下的……
再加上家里已经有的十只鸡一条鱼……
古青南已经预料自家变成动物园的场面。
见古青南头痛，季闻脸上笑容顿时更甚。
蔚叶畔是喜欢那些兔子的，但他不敢上手只敢远远看着。
古青南一群人在旁边看了会儿，见那些兔子真的要跑远，赶紧上前帮忙抓。
所有兔子都抓住后，古青南如同那些小鸡崽一般把它们装在了一个纸盒子里。
“兔子得吃干草。我记得狗尾巴草也是吃的，等会儿我带你去割一些？不过现在晒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拿来喂……”付学提醒。
闻言，古青南正头痛，腿就被抱住。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付学就站在旁边。
古青南弯腰就要把他抱起来，蔚叶畔就朝着付学那边偷看去。
付学一直注意着他，见状友好地挥了挥手。
蔚叶畔吓得赶紧再抱住古青南。
见状，古青南倒没了把蔚叶畔抱起来的想法，蔚叶畔并不是特别害怕，而且他也需要去适应。
蔚年溪跨前一步，站在古青南和季闻中间，“让季闻去城里买点饲料吧，更方便。”
正笑着的季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才刚回来，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古青南幸灾乐祸地看去，“你买回来的。”
季闻只得拿着钥匙向着村口而去。
目送季闻离开，一群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蔚叶畔身上。
蔚叶畔紧张付学，又想去看小兔子。
他纠结好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对小兔子的好奇占据上风。
他放开古青南的腿，在装小兔子的盒子旁边蹲下。
付学并没站在盒子旁，而是院子另一侧。
见蔚叶畔看兔子看得入迷，古青南退后两步到旁边拿了把镰刀后压低声音和付学说道：“我还是去割点草吧。”
那些小兔子才出生没多久，古青南怕只喂饲料它们不吃。
他也怕万一养死了对蔚叶畔造成不好影响。
蔚叶畔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就见识死亡。
“行。”付学压低声音应了一声后，正准备带头向院子外而去，旁边蔚年溪就开了口，“我去吧。”
古青南和付学都看去。
“他等一下找不到你会着急。”蔚年溪看向蔚叶畔。
蔚叶畔一直更喜欢古青南些，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古青南在陪着他。
古青南有些动摇。
“只是割些草。”蔚年溪拿过古青南手里的镰刀。
古青南没再坚持。
付学看看古青南，再看看蔚年溪，带头向着村子外而去。
这个季节狗尾巴草长势正好，村子周围到处都是，不过想要专门割它们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出村后，付学带着蔚年溪向着西边而去，那边田坎上都是。
“就这吧。”到了地方，付学伸手去拿蔚年溪手里的镰刀，“我来吧。”
蔚年溪明显不会干农活。
“不用。”蔚年溪避开付学的手蹲下，“我自己来就好，毕竟蔚叶畔是我的孩子，太麻烦你不好。”
付学有些奇怪地看了蔚年溪一眼，蔚年溪对他好像有敌意。
付学突地想到那天夜里他试图赶走蔚年溪的事。
他眉头微微皱起。
那本来就是蔚年溪的错。
就算离了婚，蔚年溪也不应该那时候让古青南离开。
“太阳大，我来更快。”付学道。
这会儿也才下午四点，虽然温度已经比不上中午，但晒个半小时也绝对一身汗。
“你先回去吧，我认得路，割完了我自己回去。”蔚年溪低头忙碌。
见蔚年溪坚持，付学没再说什么，但他也没离开，而是就在旁边看着。
蔚年溪速度确实有些慢，不过这东西上手也快，没一会儿他就割出一大堆。
付学帮着把杂草挑出来，把狗尾巴草捆成两大捆。
捆好，付学拎着草就要往回走。
“我来吧。”蔚年溪把草都拿过来自己提，“你能带我来我已经很开心，就不麻烦你了。”
付学没防备，反应过来时草已经被抢走。
付学没和蔚年溪抢。
往前走出一段，临到村口时，付学再次开了口，“你知道古青南到村里那天差点烧死吧？”
前方正走着的蔚年溪脚下步伐猛地一顿。
下一刻，他回头看来，“他……”
付学眉头皱起，蔚年溪明显不知道，“他本来就病了，来的路上还淋了雨，再加上手机关机他家又已经很久没人住断了电，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如果我们再发现得晚点，他说不定已经烧死了。”
蔚年溪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无法跳动，他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他蓦地就想起他追着古青南来到村里时的事，那时候古青南脸色惨白。
古青南离开蔚家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古青南病还没好……
“我不知道你现在这是想干嘛，但我还是那句话，你离他远点。”付学道。
他把古青南当朋友，所以他真的喜欢不来蔚年溪。
蔚年溪说不出话来。
付学拿走一捆草，向着村里而去。
付学和蔚年溪回到村里时，季闻已经回来，他正拿着刚刚买到的饲料和蔚叶畔一起喂兔子。
“小兔子可爱吧？哥哥给你买的……”季闻一边喂一边和蔚叶畔说话，“你叫一声哥哥好不好？”
蔚叶畔看着小兔子，并不理他。
“你叫一声哥哥，哥哥下一次再给你买小鸭子。”季闻再接再厉。
旁边，古青南几次欲要开口，蔚叶畔叫季闻哥哥那季闻得叫他什么？
见付学和蔚年溪回来，古青南起身。
见蔚年溪好像丢了魂似的远远走在后面，古青南不解，“怎么了？”
“没事。”付学把草递给古青南，然后指向一旁还有太阳的角落，“铺开晒起来。”
古青南又看了眼蔚年溪，忙了起来。
付学试探着向蔚叶畔靠近，蔚叶畔的反应挺有意思。
蔚叶畔马上就发现他，他转身就想要去找古青南和蔚年溪，但小兔子都还在原地……
害怕付学，又舍不得小兔子，蔚叶畔紧张地捏捏自己的小兔子。
付学在远离他的地方蹲下，“我能看看这些小兔子吗？”
古青南把手里那捆草全部铺开时，蔚年溪正好回来。
他学着古青南蹲下，要把草铺开。
古青南没让他动手，“我来就好。”
顿了顿，古青南询问，“你别去招惹付学。”
正准备起身去放镰刀的蔚年溪怔愣了下，他看去。
古青南为什么会觉得是他招惹了付学？
“付学和我们的事无关。”古青南道。
蔚年溪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下一刻，他把镰刀放到一旁篮子里后，起身向着对门而去。
进门后，蔚年溪把自己锁进房间。
第39章
001.
古青南看着蔚年溪回去， 看着他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眉头皱了皱。
他误会蔚年溪了？
但蔚年溪和付学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两人脸色都变得奇奇怪怪的，要说和蔚年溪完全没关系，古青南是绝对不信的。
古青南正琢磨， 旁边就再传来季闻的声音， 他执着于让蔚叶畔叫他哥哥。
“你不叫哥哥，那我就把小兔子拿走不给你了。”季闻做势就要去端盒子， 末了他看向旁边的付学，“我送给他。”
远远看着的付学配合地开口，“那太好了，正好我很喜欢。”
蔚叶畔睫毛颤颤。
下一刻，他回头就抱住古青南，脸也埋进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很喜欢那些小兔子，听说季闻要拿走送给付学，他委屈得都快哭出来。
古青南责备地看向季闻。
季闻一个劲儿逗蔚叶畔， 除了点破身份后不再端着所以性格越发恶劣， 大概也有想帮蔚叶畔开口说话的原因在， 但他逗得太过了。
蔚叶畔最近进步是很大， 可很多事急不来。
季闻心虚地轻咳一声， 赶紧开口，“我就是开个玩笑，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你说了才算，我不会拿走的。”
付学也开口， “我也是开玩笑的， 我不喜欢小兔子。”
蔚叶畔依然埋首于古青南怀里。
“你不想要了吗？”季闻问，“你不想要的话那我就真的拿走了。”
蔚叶畔立刻侧头偷看了眼。
他想要。
季闻转移话题，“小兔子都还没取名字， 我们给它们取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蔚叶畔偷偷看看，又看看，没一会儿就又蹲到盒子旁边。
古青南忙完手上的事，搬了把小凳子看着蔚叶畔玩。
这个阶段的小兔子比那些小鸡崽大不了多少，再加上毛茸茸看着没什么威胁，喜欢得蔚叶畔耳朵都红彤彤的。
他依然害怕付学，不过院子里都是他认识的人，再加上对小兔子的喜欢冲散了他的注意力，玩着玩着付学蹲到他身边了他都没发现。
蔚叶畔发现付学就在旁边的时候，他们已经蹲在一起玩了好一会儿，那弄得蔚叶畔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害怕。
付学虽然是陌生人，但并没伤害他。
天色很快暗下来。
沈晴和季闻商量起晚上吃什么。
付学则回去自己家。
见付学起身，蔚叶畔把自己藏在古青南怀里，看着付学离开。
“我就说叔叔是好人吧。”古青南趁机对他做开解工作，“这个世上是有坏人，但也有很多好人……”
蔚叶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古青南正准备继续，就看见对面蔚年溪从房间里出来，然后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蔚年溪脸色有些难看。
特别是那双眼，眼眶通红还有些肿，看着像是哭过。
古青南忍不住看去。
他下午说的那些话有那么过分？
身份地位的影响，蔚年溪性格一直以来都是强势冷漠的，古青南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进了院子后，蔚年溪帮忙收拾起院子。
小鸡崽、小兔子这些都还放在院子里，凳子也到处都是。
村子四周都是树，夜里湿气重，下午割回来的狗尾巴草也需要收起来。
忙完院子里的事后，蔚年溪向着厨房而去。
古青南正走神，手机就响了起来。
付学给他发了信息，问他要不要带蔚叶畔去上游泉眼那边玩。
古青南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同时也来了劲儿。
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早些年其实距离城市要更远一些，是那种根本不通路的深山小村。
是前二三十年蔚城向着这一侧扩张出了一整个新城区，两边的距离才拉近。
也因此，山里很多地方都还保持着相对原生态的模样。
付学说的泉眼就是。
那地方在古青南开荒土地那条溪的上游，村子后方的山上，走路过去大概三十分钟。
泉眼不大，但常年有泉水涌出，而且泉水还是西瓜味的，所以早些年没什么娱乐的时候，村里的小孩每到夏天就喜欢组队往那边跑。
古青南小时候也跟着去过。
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泉水自带的西瓜味，那在当时的他看来简直就是魔法。
“山里挺凉快的，我们可以带点吃的，然后早上去下午回来，就当是春游。”付学提议。
“我得先跟沈晴他们商量下。”古青南是心动的。
西瓜味的泉水对于知道其中原理的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孩子来说却是能够记一辈子的新奇体验。
在他看来，那才是孩子该经历的事。
他也希望蔚叶畔长大后回忆时，记忆里都是这些，而不是那些不好的事。
不过要去的话，沈晴、季闻他们就都得去，食物也得沈晴他们帮忙准备。
至于安全问题，他们都去的话就足足五个大人，不可能保护不了一个孩子。
而且那地方虽然上去要三十分钟，但距离村子的直线距离却不算太远，真要有事吆喝一声就行，他们也还有手机。
“行，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
“好。”
回复完，古青南收好手机抱着蔚叶畔进了门。
厨房中，沈晴三人正忙。
沈晴掌勺，季闻主切菜，蔚年溪则帮着洗菜择菜。
沈晴和季闻是有做饭经验的，蔚年溪最近才开始学，不过也已经做得有模有样。
进门后，古青南简单把事情说了遍。
沈晴第一个作出回应，“可以去，他现在愿意接触外界，能到处走走对他来说有好处。”
事实上，她觉得他们来这村子说不定来对了。
城里虽然方便，但对于怕生人的蔚叶畔来说，无疑是极度恐怖的。
他们倒也可以像之前那样预定些酒店饭店，然后坐车带着蔚叶畔去探索，但那些都比不上现在这样让蔚叶畔自己亲自从自己家一点点往外探索。
这个探索的过程，对于蔚叶畔来说不仅仅是安全范围的扩张，更多的还是帮他重新建立起了一个安全的世界观。
沈晴是主治医师，她同意那事情基本就定下了，古青南喜上眉梢，“那我立刻通知付学。”
说着古青南就掏出手机。
季闻开口，“那蔚总怎么办？”
古青南解说手机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刻，他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不只是外伤也还有脑震荡，他需要静养。
半小时的路程说短短，说长也已经很长。
“我可以。”蔚年溪开口。
“要不你就留在家里吧。”古青南道。
蔚年溪洗菜的动作停顿了下，下一刻他坚持，“我可以，今天我的头已经不怎么晕。”
顿了顿，蔚年溪补充，“如果路上有不舒服，我就回来。”
古青南有瞬间的迟疑，不过蔚年溪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古青南给付学打了电话。
事情定好，几人商量起来。
“那要准备一些什么？”
“水肯定要带……”
商量完，见晚饭还有一会儿，古青南低头和坐在旁边的蔚叶畔说起话。
山里有甜甜的泉水，山里有很多树，说不定还能看见松鼠……
蔚叶畔表情比之前活跃了很多，特别是听说可能有松鼠的时候，他摆弄着小兔子的手明显停顿了会儿。
知道蔚叶畔喜欢，为了提高那份期待值，吃完晚饭纳凉的时候，古青南给蔚叶畔讲的故事特意换成了简单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森里有很多很多精灵，精灵们有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小鸡崽、小兔子、鱼、小松鼠们都会说话……
蔚叶畔很喜欢那些故事，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也不愿意回房间。
古青南只能抱着他继续讲，直到他睡着。
古青南把他放回床上再出门时，院子里沈晴、蔚年溪已经在收拾凳子。
夜已深，明天他们还得早起。
季闻没动，他单手支头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有事？”
季闻笑着摇摇头。
古青南满眼狐疑。
季闻收回视线，起身，“就是觉得你挺会讲故事。”
他小爸小时候也喜欢跟他讲这些。
那时候他年纪小，他小爸说什么他都信，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相信这世上有魔法。
他小爸离开后，他甚至还偷偷向精灵祈求过，希望它们能把他小爸变回来……
古青南莫名其妙。
旁边，蔚年溪手上的动作却不由顿了顿。
他看向季闻。
季闻本来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察觉视线，季闻看去。
蔚年溪在和他对上视线之前移开眼。
002.
翌日，沈晴、季闻、蔚年溪一大早就忙了起来。
古青南起床后，也跟着忙了会儿。
七点左右蔚叶畔睡醒时，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包括早饭。
蔚叶畔一醒，一群人就赶紧吃起饭。
之前蔚叶畔都是抗拒接触新东西的，但这一次明显不同，他颇为期待。
平时的早饭他得吃四十分钟，今天半小时不到就吃好。
吃饱喝足，一群人趁着温度还不高赶紧出了门。
付学等在自家门口。
蔚叶畔看见他依然有些紧张，不过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走吧。”付学带头向着溪边而去。
他们其实可以直接穿过村子从村子后面上山，那样会近很多，但从溪边走才能避开村里的人。
溪边有一条上山的小路。
这几年上山的人不如前些年那么多，小路周围已经长满过膝盖的杂草。
清晨空气微凉，再加上两侧郁郁葱葱的树林，走在小路上时，还真有那么几分像是正走在通往异界的小道上。
蔚叶畔还记得古青南昨夜的故事，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要寻找古青南故事里的精灵和小动物们……
被那种氛围感染，沈晴、季闻、付学也加入进来，他们帮着寻找。
要是找到只蝴蝶看见条鱼，就赶紧招呼蔚叶畔过去。
蔚叶畔很给面子，只要是个活的都能看半天。
看出蔚叶畔喜欢，古青南干脆把蔚叶畔放下来让他自己跟着走。
那弄得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到头顶。
泉眼在山腰处。
泉眼在两块大石头间，大石头附近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草地周围则是树林。
这里距离村子有一定距离，四周的树比村子附近的年岁更加久远，树冠也更高大。
草地中阳光大作，树林里则是一片稀碎的光斑。
几人把带上来的东西都放在了树林边缘没有太阳的地方。
东西都放好后，付学掏出一次性纸杯，带头向着泉眼而去。
泉眼长期有水溢出，溢出的水顺着冲刷出来的碎石小道往下流去，然后汇入溪里。
泉眼位置比其它地方深一些，坑里的水清澈见底。
付学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递给众人。
沈晴第一个拿到。
古青南第二个。
拿到杯子后，他第一时间装了半杯然后尝了尝。
水是从地下岩层渗出来的，自带寒意。
水还是那味儿，带着几分类似西瓜的清甜。
一路走来，古青南身上已经有些汗意，一口下去那股汗意瞬间被驱逐。
旁边，付学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哈……”
“是挺甜的。”沈晴道。
“味道确实有些像西瓜。”季闻道。
旁边，蔚年溪也点点头。
古青南把杯子里的喝完，正准备再喝半杯，就看见旁边的蔚叶畔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杯子。
古青南他们都有杯子，就他没有。
古青南他们都喝上了，就他没喝上。
古青南哑然失笑，旋即赶紧装了小半杯递了过去，“要尝尝吗？”
蔚叶畔跨前半步，就着古青南的手喝了起来。
水冰冰凉凉，没人会不喜欢。
蔚叶畔一口气把水喝完才停下。
“好喝吗？”古青南询问。
蔚叶畔看得出来的喜欢，但他并未说话。
古青南又装了小半杯递给他后，回头去整理他们带上来的那些东西。
他们自己也带了些水，除此之外主要是午饭和零嘴。
付学已经在那边。
见古青南过去，付学主动给他看他背包里的东西，他带了饭菜、水果拼盘以及一包用厚厚保温层包裹起来的冰棍。
冰棍并不是蔚年溪之前买了送过去的雪糕，而是他们小时候吃的那种老式糖水冰棍。
“你喜欢的，荔枝味。”付学拿出一块白色的递给古青南。
“谢谢。”古青南颇为怀念。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种冰棍。
“就他有，我们没有？”季闻的声音传来。
季闻几人不知何时都围过来。
“都有。”付学连忙分给众人。
所有人都拿到后，一群人在地上坐了下来。
老式的冰棍不像雪糕那样口感层次丰富，就一股甜味，但在这种深山野林能吃上也已经很幸福。
季闻吃着嘴里的，两只眼睛却在古青南和付学身上来来回回。
“干嘛？”古青南看去。
相处得久了他也看出来，季闻是有点讨人嫌的能耐在的。
“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季闻问。
古青南和付学都愣了下。
旁边，蔚年溪和沈晴亦是如此。
下一刻，沈晴好奇地看向古青南和付学。
末了，她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蔚年溪。
蔚年溪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小时候每次都买那个口味。”付学解释，“村里就一个小卖部，每次都是一起去，久而久之也就记住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季闻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付学哭笑不得，他还想要再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记得，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他小时候就只有古青南这么一个朋友。
而且这个朋友不是随时都在，只会在放长假的时候才来。
所以他总是格外珍惜古青南在的时光，也格外珍惜古青南。
付学不再说话，古青南自然也不好去说破。
两人的安静，却让季闻和沈晴不由挑眉。
特别是季闻，他本来只是闹着玩。
挑完眉，两人都不由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依旧低垂着眉眼，就仿佛并未听见几人刚刚的对话，只是拿着冰棍的手明显用力地有些过头，以至于手背都发白。
无人在说话，营地中一时间一片安静。
古青南吃完自己的冰棍后，看向身边的蔚叶畔。
蔚叶畔出事之前还小，古青南是不怎么给他吃这些东西的，难得吃到，他吃得挺开心。
季闻几人吃完冰棍后，就各自散开来，有往山上走要再看看的，也有去溪边洗手捡石头的。
古青南等蔚叶畔把冰棍吃完后，带着他去溪边洗了手。
季闻正光着脚在溪里抓螃蟹。
古青南到时，他已经抓住一只，就装在他自己的一次性纸杯里。
他把螃蟹给蔚叶畔看。
山里的螃蟹是溪蟹，小的就拇指大，大的也就三四厘米。
蔚叶畔脖子伸得长长的。
古青南迟疑片刻后，向着山上而去。
蔚叶畔有季闻看着，而且蔚叶畔也不能永远依赖他。
他记得再往上一点有一块大石头，从石头上能看见整个村子。
石头并不远，古青南到时，石头上已经坐着个人。
古青南过去，挨着付学坐下。
村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不同的是因为人口流失，现在的村子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你甚至都有小孩了。”付学道。
“是啊。”古青南朝着蔚叶畔所在的方向看去。
古青南并没看见季闻和蔚叶畔，倒是在树林中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站在树林中没有阳光的地方，如果不注意看，一眼还发现不了。
他一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但垂着的手明显紧握。
古青南蓦地就想到之前看见的那张脸，蔚年溪眼眶泛红眼睛微肿，就像是哭过。
古青南没有理会他。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脚下的村子。
那里也承载着他很多记忆。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他小时候，那样他就可以说服他的父母不要离开，那样就不会再有后面那些事。
“我是不是也应该结个婚……”付学突然来了句。
古青南看去。
付学摸摸下巴，“蔚叶畔挺可爱的。”
付学是不怎么喜欢小孩的，在他的记忆中小孩总是没完没了的吵闹，讲道理也没有。
蔚叶畔安静是因为特殊原因，但付学觉得就算没发生那些，古青南也肯定会把蔚叶畔教得很好。
古青南的父母就把古青南教得很好。
古青南自己也是个很好的人。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古青南问。
付学一脸幽怨，“你们来之前，村里平时我这个年纪的就我一个，大的能当我爸，小的还在穿开裆裤……”
古青南被逗笑，“哈……”
付学眼神越发幽怨，他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古青南连忙收敛几分，“你父母怎么说？”
“他们倒没怎么催。”
古青南并不意外，付学的父母一直都是很好的人，再加上小时候差点失去付学，他们一直看得很开。
这大概也是付学有勇气大学毕业就跑回村里的原因。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其实不结婚也挺好。”古青南道，他和蔚年溪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你呢，以后还准备结婚吗？”付学问。
古青南虽然已经结过一次婚，但他的年纪其实不大，而且古青南性格很好，他觉得古青南想要再婚完全不是问题。
古青南摇摇头。
他已经怕了。
付学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树林里就传来季闻的声音，蔚叶畔发现古青南不见了。
古青南起身。
付学也跟着爬了起来。
石头暴露在阳光下，就这片刻他整个背都已经晒得滚烫。
古青南先跳下石头，然后回头对着付学伸出手。
石头连接山体的部分高低差大概一米，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付学腿脚不方便。
付学抓住他的手，跳了下来。
落地，付学才发现蔚年溪。
他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似乎整个人都和树林融为一体。
付学看去时，他正死死盯着他和古青南牵在一起的手。
“走吧。”古青南头也不回地从蔚年溪身边走过。
付学看了蔚年溪一眼，跟上。
古青南一回到溪边，蔚叶畔就冲上来把他的腿抱住。
他鞋子和袜子都被脱掉，裤腿也被卷得高高的，明显被季闻骗进溪水里玩过。
大概是高兴和稀奇劲儿过了，才发现他不见。
古青南蹲下去，和他平视，“不怕，爸爸永远都在。”
蔚叶畔又抱了他会儿，这才舍得松手。
“抓到螃蟹了吗？”古青南问。
蔚叶畔兴奋地点点头，同时赶紧回头去拿放在石头上的杯子，要给古青南看。
怕他把杯子打翻，古青南跟了过去。
杯子里除了螃蟹，还多出来了一条小鱼。
蔚叶畔宝贝得很，一双眼睛都因此亮闪闪的。
第40章
001.
蔚叶畔高兴， 古青南自然也开心，但开心之余古青南也不由头痛。
这些东西家里可养不活。
溪蟹溪鱼看似随便一个水坑都能活，实际上却对水质、水温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没有专用的净水控温设备， 就算老手来了也未必养得活。
这东西市场上也买不到，想要偷梁换柱暗度陈仓都不可能。
万一养死……
古青南心中担忧， 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真可爱，是你抓住的吗？”
蔚叶畔摇摇头，红着脸颊看向季闻。
季闻一直都在，蔚叶畔出事那段时间亦是如此，所以蔚叶畔并不怕他，但两人之前也一直没什么互动。
最近一段时间季闻却先是送给了蔚叶畔许多小兔子，现在又帮他抓住了螃蟹和鱼， 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季闻很是享用蔚叶畔那崇拜的眼神， 一脸嘚瑟。
古青南嘴角抽了抽， 他总有一种季闻会把蔚叶畔教坏的错觉， 那让他想把蔚叶畔藏起来。
“我们去找小松鼠好不好？”古青南转移蔚叶畔注意力。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他想看小松鼠。
古青南把杯子放回地上， 然后把蔚叶畔抱了起来，“小松鼠一般都在树上……”
蔚叶畔抬起头。
闻言， 旁边的付学、沈晴也跟着抬头张望。
目光所及之处并未看见。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在周围绕起圈。
蔚叶畔注意力都在树上。
村子附近是真的有松鼠， 古青南小时候还见过，不过现在还有没有古青南就不知道了。
一圈下来，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蔚叶畔有些失望。
“小松鼠可能比较害羞……”古青南安慰。
古青南回去时， 季闻已经从溪里出来，几人正躺在草地上吃着零食聊着天。
“早知道该带副牌。”季闻道。
“不然你回去拿？”沈晴提议。
季闻懒洋洋，不想动。
“其实可以找个时间搞烧烤。”付学道， “古青南开荒那片地方就不错，有树有草还有溪，夏天的话入夜之后甚至还可能看见萤火虫。”
闻言，一群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去呗。”季闻立刻道。
“但是没炉子……”沈晴道。
“我可以去问问村里其他人有没有，没有的话买一个也行，现在这些东西网上都有，也不贵……”付学道。
除了付学，其他人都长期生活在城市，对于这种环境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
几人脸上的表情因此放松，连带着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跟着变慢。
古青南带着蔚叶畔过去。
坐下后，感觉着身下草被的柔软，嗅着空气中树木泥土特有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想想，他干脆躺下。
“要吃这个吗？”旁边，沈晴递给蔚叶畔一块削了皮的哈密瓜。
蔚叶畔点点头。
蔚年溪坐到蔚叶畔另一边，他拿了纸巾替蔚叶畔把小手擦了擦。
蔚叶畔接过，自己吃了起来。
沈晴眉眼柔和几分。
蔚叶畔之前的互动只限古青南，现在他们却都已经能和蔚叶畔有互动。
早上起得早，来时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躺下没多久古青南就昏昏欲睡。
沈晴他们的讨论还在继续，那更多几分催。
什么人拉了拉他的手臂。
古青南不想理会，只想沉浸在那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爸……”
正昏昏欲睡的古青南猛然惊醒。
季闻他们还在讨论烧烤的事。
蔚叶畔一边拉扯他胳膊上的衣服，一边看向左侧的树林。
古青南朝着那边看去，溪对面正上方的一棵树上，一只有着大尾巴的小松鼠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城市发展起来之后村里的人就不怎么上山了，那小松鼠应该就没见过几次人。
见古青南看去，它非但没怕，反而顺着树干又往他们这边走了一段。
“爸爸……”
蔚叶畔年纪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但他太久没有说话，声音都因此沙哑。
他太激动，却又生怕吓跑那小松鼠，所以努力压低声音。
那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更多几分奇怪，仿佛在颤抖。
听着那声音，古青南一颗心也抑制不住地跟着颤抖。
见古青南一直没反应，蔚叶畔急得不行，他回头看来。
发现古青南已经睁开眼，他兴奋地抬起手指指向那小松鼠。
“嗯……”古青南声音出口时，沙哑得比蔚叶畔还厉害。
他赶紧调整，要避免把小松鼠吓跑，但再出口的声音，依旧不可抑制地颤抖，“是小松鼠。”
旁边，沈晴几人的讨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蔚叶畔完全没察觉到异常，确认猜测，他立刻再看去。
他正看着，西对面更远之外，另外一棵树上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更大些的松鼠跳了出来。
蔚叶畔抓着古青南衣服的手不由紧了紧。
大松鼠应该是见过人，很警惕。
它立刻发出警告的声音，然后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小松鼠没动。
大松鼠停下回头。
小松鼠连忙跟了上去。
它一边跑，还一边好奇地回头看来，直到彻底消失在树林中。
蔚叶畔又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后，激动地回头看向古青南。
他一张小脸早就因为激动而通红。
古青南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从地上坐了起来，“小松鼠胆子可小了，平时一见到人就会跑，但它好像很喜欢你。”
听说小松鼠喜欢自己，蔚叶畔连耳朵都红了个透。
“你喜欢小松鼠吗？”古青南引导。
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没能再听见蔚叶畔开口，古青南有些失望，不过那都无法抹消他心中的激动。
他摸摸蔚叶畔的脑袋。
摸完，他没忍住，又俯下身轻轻抱了抱他。
他的宝贝。
做完这些，古青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去。
沈晴一群人眼中都是复杂。
古青南这一路的努力这一路的不容易，他们都看在眼里。
沈晴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也差不多是时候吃午饭了……”
蔚叶畔能自然而然开口是最好的。
这种时候刻意去强调引导，反而容易起反效果。
一群人配合地移开视线。
蔚叶畔还处于激动中，他一直看着那两只小松鼠离开的方向，试图看见更多。
沈晴几人摆放起午餐。
古青南正准备去帮忙，抬眸间就对上蔚年溪那双眼。
相比起沈晴他们，蔚年溪在这件事上的感触要深很多，直到古青南看去他脸上都还带着惊讶、喜悦和愧疚。
视线相对，蔚年溪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眼底抑制不住地多出几分笑意，蔚叶畔正慢慢好起来。
看见蔚年溪那张脸，古青南心中的喜悦却慢慢淡去。
他和蔚年溪约定好的是，他照顾蔚叶畔到蔚叶畔的病治好……
“你们三个发什么呆，再不过来我们就把东西吃完了……”付学的声音传来。
古青南连忙收敛心神。
山里不能开火，所以他们带的是三明治、饭团、点心、卷饼、水果之类能冷吃的食物。
所有东西铺开后，占据了一大片地方，看着相当丰盛。
所有人都拿到一次性手套后，正式开吃。
蔚叶畔注意力还没从那些小松鼠上出来，一边吃一边频频朝着周围看去。
古青南趁机投喂了好些健康但不好吃的蔬菜。
蔚叶畔肚子小，没一会儿就被喂得饱饱的。
古青南顾完他正准备喂自己，面前就多出一个餐盒。
他们带的东西挺多，但人也多，好些味道好的食物都已经见底。
蔚年溪单独替他留了些。
沈晴一群人早就注意到。
古青南想要拒绝，想想还是接了过来。
确实已经没剩什么东西。
他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他们的计划是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就回去，这样回去之后还能睡个午觉。
古青南吃饭的工夫，沈晴一群人或去溪边洗手或四处走动。
古青南吃完饭收拾完残局时，一群人也玩得差不多。
“回去吧。”沈晴道。
一群人走向各自的背包。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
他吃饭的时候蔚年溪在带蔚叶畔，两人这会儿正在溪边。
蔚叶畔捧着个一次性纸杯站着，嘴巴噘得长长的委屈得不行。
蔚年溪蹲在他面前，正和他说话。
古青南连忙过去，“怎么了？”
蔚叶畔刚刚不还好好的？
怎么一个转眼的工夫，蔚年溪就把人弄不高兴了。
蔚年溪解释，“我想让他把这些螃蟹和鱼放了。”
和古青南说完，蔚年溪看向蔚叶畔，“小螃蟹和小鱼也有爸爸、小爸，它们要是不见了，它们的爸爸、小爸会着急的……”
蔚叶畔低垂着头看着杯子里的小螃蟹和小鱼，一脸不舍。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
古青南都忘了这茬了，他过去，“这条溪会经过我们家附近，就是爸爸每天去种地的地方……它们要是想你了可以游到那边去看你，你以后也可以每天都跟爸爸去地里，这样说不定就能看见它们。”
听说还可以再见到，蔚叶畔终于有了反应，他又看看手里的杯子，把杯子递给蔚年溪。
“你要自己放吗？”蔚年溪没接，而是学着古青南平时的样子引导。
蔚叶畔点点头。
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往溪边而去。
古青南也跟上。
到了溪边后，蔚叶畔在水边蹲下，然后慢慢地把杯子里的水、螃蟹、鱼都倒了进去。
螃蟹和鱼都还挺精神，一回到溪水中立刻就跑开。
蔚叶畔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站起来。
古青南把杯子收好后把他抱了起来，“走吧，回家。”
002.
回程的路都是下坡路，再加上没再像来时一样走走停停，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就看见村子。
正值晌午，阳光烘烤着大地。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在午休，整个村子都安静。
回到家时，蔚叶畔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古青南直接抱着他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古青南再出门时，沈晴正在对面蔚年溪家的客厅里，两人正说着什么。
古青南迟疑片刻，过去。
沈晴和蔚年溪果然正讨论蔚叶畔的病。
“……接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引导他说话，等他能顺利表达了，可以由浅入深地和他聊聊当时的情况，很多事说出来就会轻松很多，这一点对孩子来说也一样。”
“除此之外陌生人这块也可以试着继续推进。村里环境挺好，大家又都在，他接受起来会更容易……”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整个过程怎么也得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甚至可能失败，但实际操作下来才一个星期甚至更短。
这件事上古青南自然功不可没，不过应该也和蔚年溪以及他们有些关系。
他们人多，就算有陌生人靠近，也能保护蔚叶畔，那带给蔚叶畔勇气。
“怕红色这块也是……”
沈晴一口气说了很多。
古青南和蔚年溪全部认真听着。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沈晴长长吐出一口气，最后道：“至于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到时候再看了。不过总的来说恢复得很好，超乎我预料的好。”
听见沈晴最后这一句，古青南本来还微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旁边的蔚年溪也放松下来。
“那我先去忙——”沈晴正准备离开，旁边季闻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季闻皱着眉头出门来，“关于当初那件事，查到点东西。”
眉头才解开的古青南和蔚年溪眉头立刻再皱起。
季闻带头向着自己房间而去。
古青南两个人立刻跟上。
沈晴迟疑片刻，也跟上。
进屋后，季闻给他们看了他刚刚在看的那封邮件。
邮件是上午发来的，那会儿他们在山里。
邮件很长，掺杂了大量文字、视频、图片，但条理清晰。
整封邮件主要就说明了一件事，蔚叶畔出事那天，哪里都查不到李渊珩的踪影。
大部分监控都只会保存一两个月，蔚叶畔出事算上这一两个月都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所以很多地方的监控都已经被覆盖，包括李渊珩自己家门口的。
其它地方的监控会覆盖，但李氏集团总公司内部的一些重要地方的监控是会长期保存的，以防止后期突然需要用到。
同样的安排，蔚家和其它公司也有。
但好巧不巧，蔚叶畔出事之后没几天，李氏集团总部的监控系统就突然出了故障，那导致他们丢掉了前半年所有监控。
公司里找不到，负责调查的人倒也没放弃，他转而调查起李家和李氏集团总部周边的私人监控。
他确实找到了一些监控。
李渊珩当天确实去了公司，但才到公司没多久就又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是自己开的车，走得还挺急。
这也是调查的人查到的当天唯一有李渊珩的监控。
那之后调查的人试图追踪，但大半年前的监控不好找，他最终只确认了个大概方向。
那方向正是抱走蔚叶畔那男人藏身的废弃工厂。
有了方向，调查的人直接放弃追踪，转而调查起那工厂附近有没有李渊珩的车。
他什么都没查到。
那工厂在蔚城一个老的工业区里，附近没什么居民，工业区里很多厂子也因为设备老旧而停工，因此监控少得可怜。
但那人没查到李渊珩却并不是因为监控少，而是因为所有的监控视频和李家总部内部的监控一样，早在半年前就没了。
私人的监控和李家总部的监控不同，已经无迹可查，但那段时间的监控消失得非常彻底，那只能是人为。
邮件到这里戛然而止。
看完最后一点内容，古青南垂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眼中也溢出几分抑制不住的愤怒。
“肯定是他。”古青南几乎确定。
也只有李渊珩这样的人，洗钱的手法才会那样熟练。
“但光是这些可定不了他的罪。”季闻道，“他完全可以说是巧合。”
古青南牙关咬紧。
理智上他知道季闻说的是对的，可他接受不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蔚年溪的声音传来。
古青南几人都看去。
蔚年溪一改在村里这段时间的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双眼阴沉得可怕。
能以一个哥儿的身份坐稳蔚家家主的位置，蔚年溪从来就不是好惹的，反而是最近一段时间在村里的他不像他。
“你准备怎么处理？”古青南看去，蔚年溪别乱来。
他不清楚李渊珩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李渊珩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一旦被惹急了就很有可能做出更恐怖的事。
蔚年溪没解释，只是看向季闻，“准备一下，我们回去。”
古青南蹙眉。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照顾好蔚叶畔。”
顿了顿，他补充，“我会安排保镖过来……也照顾好你自己。”
他不想离开，蔚叶畔已经接受付学，他怕等他再回来蔚叶畔就已经在付学怀里……
但他必须去把这事弄个清楚。
蔚叶畔也是他的孩子。
李渊珩既然敢对蔚叶畔出手一次，就有可能再对他出手第二次，更甚至是古青南……
他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季闻闻言，一改在村里时随性的模样，回头就收拾起东西。
三分钟不到，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到门口打起电话。
蔚年溪回去房间。
五分钟后，两人西装笔挺地出了门。
古青南站在院子里，直到两人走远。
隔壁，正准备睡午觉的付学见状不解地聚了过来，“怎么了？”
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想，古青南还是大概提醒了付学几句，付学值得信赖，他也怕付学一家会受牵连。
听完，付学反手就抄起放在旁边的锄头，“他要敢来，我保证让他出不了村。”
村里不像城里，大家祖祖辈辈的都认识，哪怕平时关系不好，真遇到事情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古青南和沈晴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不过被付学这么一打岔，古青南紧绷的神经倒也放松下来。
他回去自己家，“我去陪着蔚叶畔，别醒了身边没人。”
沈晴和付学又聊了两句，也各自忙起自己的。
城中。
李家。
古盛月从门缝间朝外看了看，确定走廊中和楼下都没人后，他出了门，向着三楼而去。
上了三楼，右转第一间房，就是李渊珩的私人书房。
书房有电子锁，不过密码古盛月三天前就已经弄到。
房门顺利被打开，古盛月快速进门。
古青南和蔚年溪刚结婚，他们还没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经常去蔚家，所以见过蔚年溪的书房。
蔚年溪的书房很大，比他家客厅都还要大。
但李渊珩的书房比蔚年溪的书房还要大。
而且李渊珩的书房不只是大，里面的装修布置全都有讲究，特别是那些琳琅满目的摆件，只一件说不定就能顶半个古家。
古盛月的目标并不是那些东西。
就算他能把那些东西带出来李家，他也不敢出手。
偷东西，还是那样大数字的偷窃，但凡被抓住马脚，他下半辈子就都可以在牢里过了。
而且只是那点东西，也远远不够。
他的目的，是李渊珩的电脑。
只要他能在里面找到能拿捏住李渊珩的东西，那他就是李渊珩未来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失去的所有的一切也都会回来。
来到书桌前，古盛月开机电脑。
他有些紧张，动作间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上的照片，那吓了他一跳。
重新把照片扶好，看见照片里蔚年溪那张脸，古盛月所有的紧张不安都在瞬间化作努力和嫉妒。
他刚认识李渊珩的时候，李渊珩就带他进来看过他那些藏品，当时他就看见这张照片。
李渊珩给他的解释是蔚家是蔚城所有人的目标。
古盛月当时注意力都在怎么讨好李渊珩上，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却并未多想，现在回头再看——
古盛月抓起照片就想要扔出去。
抬眸间，却在对面书柜旁看见一道悠闲的身影。
古盛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手里的照片都因此没能扔出去，而是磕在了桌上。
“夏……夫人。”古盛月头皮发麻，“李先生让我来帮忙拿点东西……”
书柜旁的人赫然就是李渊珩的联姻对象，夏奕文，夏家的现任管事人的女儿，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夏家家主的人。
但夏奕文应该在外地。
古盛月预料之中的愤怒却并未袭来。
夏奕文然后有兴致地看着他。
古盛月咬牙，“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有一件事情你弄错了，李渊珩他并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蔚年溪……”
“哈。”古盛月话未说完，对面的夏奕文就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
古盛月看去。
“是什么让你觉得他喜欢蔚年溪？”夏奕文问。
古盛月愣了下，李渊珩喜欢蔚年溪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夏奕文走向办公桌，她拿过古盛月手里蔚年溪的照片重新摆回桌上，“他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他自己。”
“他只是恨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大精力去追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他只是恨那个把他比下去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蔚年溪是不是那个古青南，其实都无所谓。”
靠近，夏奕文笑着看向古盛月，“要跟我合作吗？”
她和李渊珩结婚，可不是为了争风吃醋。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