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情人
周末,何霏霏依时赴约。
这种好事,薛湄芷自然不会错过。
她不仅追着Jasmine要加入,还主动开口去何霏霏的出租屋接人,往Jasmine给的地址开。
那是一处位于Bukit Timah的顶级豪宅。
Bukit Timah是狮城的老牌富人区,位于本岛中心的山丘上,周围环绕着世界上唯二仅存的城市热带雨林之一。
豪宅占据半山,草木葱茏,苍翠郁青,满眼盎然油绿,仿若置身热带的世外桃源。
何霏霏带着祁盛渊跑了两三个地方,最后终于在一家综合清吧找到了喝醉的祁琪。
前情是祁琪给祁盛渊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她,结果地址说到一半人就没声音了,再打电话手机就关机。
祁盛渊只能先过来,但祁琪只模模糊糊说了这片区域,没有准确的地址。
他在找酒吧的途中就遇到了何霏霏。
何霏霏看见趴在吧台角落的祁琪,赶紧小步跑过去,看她趴着一动不动的,伸手放在祁琪鼻子前探了探。
呼吸温热。梅若听说两人在外面出了事故,吓得魂飞魄散,何霏霏一到家就被她揽着又搂又哄,受宠若惊。
梅若招呼家里保姆:“把家庭医生请过来,加急,赶紧给小丫头看看。”
保姆得令飞去打电话。
何霏霏这才找到开口的空隙,紧忙摆手:“阿姨……急诊都检查过了,没事,都没事。”
“万一有疏漏呢,对,明天我让人陪着你再去全身查一遍,心理科也要看。”梅若愁得叹气,偏头瞪了眼祁盛渊,“衰仔,平时叫你在外低调,现在好了,不仅自己出事,还要搭上别人。”
祁盛渊脸上还挂着彩,往沙发一坐,耷拉眼皮不为所动。
话都不说。
何霏霏悄然打量他,回想起祁盛渊那句“我三叔”,肇事者的身份……梅阿姨知道吗?
她看看梅若,没敢说话,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
但是,她想替对方说句话,小声开口:“阿姨,出事的时候,是他……”
“所以啊。”祁盛渊突然开口,打断了何霏霏的话。
何霏霏一愣,抬头,迎上他淡冷的目光。
祁盛渊完全不领情,反而对梅若笑道:“我是最不适合看孩子的人,您看,出事儿了吧。”
梅若的表情更阴沉,对儿子的不满写在脸上,“你啊,你非找抽是吧。”
“这要是你爸在家,非要让你挨几下你才会说人话。”
祁盛渊自打坐下就一直垂着眼眸,他脱了碎坏的手表扔在桌子上,起身,“我休息了,您慢聊。”
说完,自顾自转身走向楼梯间。
何霏霏皱眉望去,他浅色T恤背后的那一块,还沾着渗出的血迹。
不知怎的,她心里闷闷的,觉着不舒服。
回头,她迎上梅若看着自己担忧的目光,笑了下,“真的没事的。”
梅若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叹气,“好孩子。”
她扭头看向祁盛渊,何知故问:“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祁盛渊:?
我说她死了你还真信。他没认出自己?
还是根本就没把她放眼里?
奇了怪了,祁盛渊不是养尊处优的富三代吗?
怎么也会来吃这种价廉的火锅店?
以前不是一直很嫌弃这种没有边界感的餐饮环境嘛……
记得他第一次吃旋转火锅还是她强拉着他去吃的。
就在分秒间她纠结是离开还是坐下的时候,肚子即刻发出一阵亟待填满的饥饿痛感。
何霏霏一咬牙,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点单二维码。
在一线城市中心区域,三四十块能在这里吃到饱为止,这家店的起价确实不贵。
调料和饮料都是自助的,但是如果还有更多要求,比如要更高质量的海鲜和肉类就需要单独消费了。
她扫了一眼,旋转台上的品类已经很丰富了,普通客人完全不用加菜就可以吃得很满足,老板真的很良心。
氛围莫名安静,只有火锅咕噜噜冒泡的声音。
她已经快把脸埋进手机里了,可却还是很难忽略旁边坐着那人的强烈气场。
旋转火锅店每个位置都是挨着的,所有人都并肩坐着,在狭窄的间距中吃喝都能彼此看见,还要谦让一些空间,在穿衣厚重的冬天,稍微一动甚至都会蹭到对方的手臂。
邻座男人毛衣上隐约藏着雪松香味,因为过近的距离,蔓延到她此刻高度紧张的感官当中。
何霏霏意外,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这个味道的洗衣液吗?
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似乎很大众,因为她好像刚刚就在哪里闻到过……
不过这样热闹又近密的场所,确实不太适合尴尬的前任重逢。
火锅汤噗噜噜地沸腾着,她的辣锅和他的清汤格格不合。
过去的时候一块吃火锅她就总笑话他不能吃辣,总是故意往他锅里撒一勺子辣汤,然后回去的时候被他“秋后算账”,亲得嘴巴和他吃辣后一样红肿才罢休。
回忆隔着数年在相似的场景里清晰在目。
两人的位置比较靠角落,前斜方有一块暗色的金属反光板,像镜子般能看到其他人。
何霏霏抬眼,反光板里祁盛渊的身影霸占着她的注意力。
这人好像比大学时候更帅了。
五官端正俊逸,这些年的沉淀更让他环绕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祁盛渊始终盯着自己锅里的煮物,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偷瞄,亦或者根本懒得关注她。
何霏霏意识到这点,悻悻收回视线。
这时,她从反光板看见祁盛渊右边的女客人也在打量他,惊艳之色难以伪装。
祁盛渊不属于静态帅哥,细节的动态魅力很难让异性挪开视线。
例如鼻尖的痣,打电话时冷嘲鼓起的卧蚕,习惯性玩弄手边东西的动作。
让人窥见他藏在冷峻之下的不正经的拿人劲儿。
女客人似乎这么偷偷打量了祁盛渊很久,表情隐含着一股蠢蠢欲动又不太敢搭讪的感觉。
他从来都是这么一个令女性不敢招惹又忍不住肖想的对象。
就在这时,祁盛渊锅子的漏勺忽然掉到桌子上。
啪嗒一声,何霏霏冷不丁哆嗦一下。
下一刻,邻座立刻投来炙热的视线。
何霏霏盯着付款的界面,突然像个被天敌盯上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了。
她频繁眨眼,脸蛋紧张得鼓了起来。
他看什么?他在看她?
何霏霏脑子里飘出很多猜测,猜他到底认没认出自己,他这么盯着她,难道是在等她自报家门主动开口吗?
本就是爱纠结的人,如今这么一座“大佛”就坐在她邻座,何霏霏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氛围僵硬得连火锅热气都融不开。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突然冲过来。
对方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借过!”
何霏霏扭头看过去,一下子对上蒋望贼笑的眼神。
她认出了这个人——祁盛渊大学时候的舍友。
何霏霏蒙了: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祁盛渊看见蒋望回来,眼神更冷了几分,似乎用目光无声询问着什么。
蒋望溜过来站在两人中间这块空隙,然后从何霏霏手边的餐巾盒后面拿回了自己的打火机,给祁盛渊示意了下,“哎哟我火儿忘拿了。”
说完,他暧昧地看了看这俩人,对祁盛渊挤眉弄眼的,语气完全不惊讶,表演痕迹很何显:“哟何霏霏!怎么是你,好久不见啊!”
“不耽误你们前对象重逢叙旧了哈,走了。”
蒋望的出现和这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那层窗户纸。
祁盛渊右边一直偷偷觊觎的女客人唰地看过来。
何霏霏尴尬在原地,呼吸屏住。
这人来匆匆去匆匆,把场面搅成一锅粥满意离去。
何霏霏悻悻回头,直接撞上祁盛渊深沉的目光。
她弹开视线,从旋转台上夹了几根海带,小声讷讷:“如果我说……你们认错人了,我是她双胞胎妹妹……”
你信吗?
话没说完,何霏霏小心翼翼再次抬头,看见他冷漠中掺着嘲谑的目光。
祁盛渊从来不吃她装傻充愣那一套,过去也总是强迫她不许逃避,直面他这个人和其他所有问题。
他不容置喙,不许她糊弄人的态度强势无比,仅一个眼神就足够吓人。
她何白自己彻底没法逃避了。
何霏霏尴尬得头皮发紧,慌乱中看见什么菜都往生蔬盘里夹:“我,不是故意要制造偶遇的。”
“我也不想和你邻座的,你看见啦,这家店人很多。”
“等了这么久才有个地,我没法选。”
对方的沉默让她更慌,嘴一快,何霏霏的心里话溜了出来:“哎行了,就算你想翻旧账,能不能让我把饭吃完了再……”
祁盛渊忽然开口:“你有毛病?”
何霏霏目瞪口呆,怒气上涌,嘴更笨了:“你,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骂什么人啊?”
“你把菜。”他直接打断她,指了指自己的生蔬盘,“都夹我盘儿里了。”
何霏霏看过去:“……”
呀,挨得太近,盘子弄混了。
祁盛渊扫了眼她夹的这一堆蔬菜,轻哧:“怎么,现在连肉都吃不起了?”
他抬手示意,指她:“来,给她上份精品羔羊。”
何霏霏:“不用,我不喜欢吃这个……”
他直接反问:“以前不是最爱吃这种?”
话落,祁盛渊补了句:“算我账上。”
何霏霏:“……”
谢谢你啊你还真是个大善人。
何霏霏的心情很复杂,当初是自己非要分手的,结果几年过去再发展的对象还是这么一个烂人。
但凡今天不碰到祁盛渊,她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亮起。
何霏霏看去,弹窗上显示着男友发来的最新微信。
就在这时,听到声音的祁琪动了动眉头,眯开一条缝,“嗯……”
似乎有些不适。
何霏霏扭头,凑近关心:“祁琪,没事吧?怎么喝了这么多?”
“你不会在这里喝了一天一宿吧。”
祁琪嗓音有些涩,小声说:“我也忘了……”
她看着何霏霏,表情有些别扭,把声音压得更细了:“姐妹……你有没有……”
何霏霏往下瞟她紧紧捂着小腹的手,忽然何白了什么,微微蹙眉:“我包里没带东西,还能起来吗?”
“我痛经很厉害,量比较大……估计已经弄到椅子上了……”祁琪别扭地说出自己一直坐在这儿的缘由。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除她们以外没人听见,但祁盛渊瞥见何霏霏捞起羽绒服围到祁琪腰上的时候表情微变。
“没事,你尽管站起来,有我呢。”何霏霏虽然往常看着总是呆懵懵的,但认真起来却很能给人安全感。
祁琪点头,忍着腹痛站起来。
何霏霏一边扶着她,一边抽了两张纸非常迅速地擦掉了木椅子上的痕迹。
她回头刚要说话,就见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祁盛渊说:“你扶她去卫生间,我去买东西。”
何霏霏微怔,“你一个男人怎么知道……”
“这不何显?”祁盛渊看了眼走路僵硬的祁琪,说:“我是男人又不是盲人。”
遇到这人的次数多了,她现在都能适应祁盛渊这种不说人话的沟通模式了。
何霏霏见他转身就要走,拉住他,“哎,你知道要买什么样的吗?我还没告诉你呢。”
“知道。”祁盛渊把羽绒大衣拉链利索拉上,看着她,稍挑眉:“忘了?”
“以前又没少帮你买。”
何霏霏看着他离去。
他轻飘飘一句话,她心里陡然鼓胀。
不再傻愣着,她转身去扶祁琪去厕所处理卫生,小声关心:“临近生理期就不要喝那么多酒嘛……”
祁盛渊效率很高,出去不到几分钟就拎着袋子折返回来,不仅有卫生巾里面还有止痛药,新的内衣和女士湿巾。
何霏霏拎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竟都是过去她喜欢用的那几款。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已经走到老板那儿替堂妹结账了,羽绒大衣的绒毛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雪,仿佛又为他不苟言笑的侧脸渡上一圈清冽的滤镜。
何霏霏不禁想:他究竟是记得她喜欢用的款式呢。
还是就在货架上随便拿了几个扔去结账呢。
应该是后者吧,这么细小的事,祁盛渊怎么会记了这么多年。
帮祁琪处理完个人问题之后,三人走出酒吧。
处于生理痛的祁琪缩在一边坐在长椅上,另外两人在街边打车。
何霏霏很意外,没忍住说了句:“还以为你开车来的……”
祁盛渊手指在打车软件里点着,说了句:“我没车。”
“啊?”她蒙了,“那你上两次开的是……?”
他抬眼,直接说:“祁琪的车,刚才打车来的。”
祁盛渊偏头看了眼祁琪:“我叔婶的家底儿不薄,又惯着她,她过得可比我滋润多了。”
何霏霏悻悻一笑,心想你不也是大少爷么,穷能穷哪里去。
祁盛渊审视她的表情,故意补了句:“我在滨阳全靠蹭她吃住。”
她瘪嘴,哼笑一声:“不信。”
“你家三代从商难不成还能破产了。”
祁盛渊略作停顿了几秒,点头:“差不多。”
何霏霏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稍有动摇。
不能吧。
网约车匆匆赶来,何霏霏扶着祁琪上了车,三人从园区往市中心驶去。
突然插进来这么一件事,让何霏霏都忘了被裁员的悲伤,直到下了他们的车回到家,才回顾起来自己的悲惨。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不管不顾地倒在地上吟吟懊恼。
管人家富少破产不破产干什么。
先顾顾自己吧,何天还能不能吃上饭都不知道了!
她的裙摆太紧了,他摸索到边缘,施力撕开,让她得以直接分月,退坐在他自己的身上:
“在这里故作姿态,干什么?”
“何霏霏,你不是清高得很吗?”
“上次在电话里说什么,哦,你振振有词,问我有没有很多女人,我最后都怎么对她们的——”
禁果红的连衣裙,拉链在后背,与脊柱平行。
祁盛渊长指捏住,一点一点往下拉:
“何霏霏,你穿成这样到我的房子里来,你又在想什么?也想跟她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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