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费辛曜 诚邀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翌日是周五, 晴朗了一周的港岛突然下起雨,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像是台风来临的前兆。
进了公司总裁专用电梯之后,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肩膀, 放心的把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打瞌睡。
“这么困?”费辛曜轻声问。
她睁开打架的眼皮,和正低头注视她的男人对上视线, 她有些没好气的抱怨, “我会这么困都是因为谁啊?”
昨晚不仅被他引诱着在车上肆意妄为了一次, 后来回到家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累到不行,今天能从床上爬起来全凭意志力。x
反观费辛曜面色如常, 神清气爽, 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疲惫。明明出力的都是他, 累的却是祝若栩, 他就像是个吸走她全部精气的男狐狸精。
费辛曜展臂拥住祝若栩,让她能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 “回家休息?”
祝若栩轻哼一声:“我回家能休息吗?”
头顶上方传来他的一声轻笑,祝若栩仰头看他, 他嘴唇边那一抹笑还没淡去, 冷峻脸庞都被这笑容衬的有了几分温度,如同初雪消融般,柔和的让祝若栩移不开眼。
祝若栩一直都知道费辛曜笑起来很好看, 费辛曜从前也从不会吝啬给她笑脸。但自从他们重逢以来, 他们多大时候都是剑拔弩张,费辛曜面对她也多时冷漠以待。
真要算起来,这是费辛曜时隔七年第一次在她面前笑,还笑的这么发自肺腑。
她忽然就觉得, 她回到费辛曜身边这件事好像真的让他打从心底感到开心。而祝若栩的情绪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喜怒哀乐牵动,他开心她就开心,他难过她也不会好过。
她和梁宗则那桩根本谈不上有婚约的婚事,费辛曜不需要知道,也更不需要为此吃醋伤神,因为今天晚上和梁宗则见面她一定会和梁宗则讲清楚。
“费辛曜,我今晚下班后和静姝一起约好了要去逛街。昨天我走的太早她后来给我发消息都有点生气了。”
费辛曜唇边笑容淡下来,“你要和她逛到几点?”
“不会太晚的。”
“你逛完我来接你。”
“不用,静姝会开车送我回来的。”
电梯即将抵达36层,祝若栩从费辛曜怀里离开站直身体,正要往外面走,发现手还被他握着,这是又有点吃味了。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手臂撒娇,“好了,明天周六后天周日,我两天都会粘着你和你寸步不离。”
费辛曜神色淡淡的瞥着她,语气不为所动:“你周末本来就该和我一起过。”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哄了,祝若栩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费辛曜目光怔了下,祝若栩趁机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漂亮的脸上挂着扳回一局的得意笑容,“费辛曜,见好就收。”
她像只蝴蝶一样从费辛曜眼前溜走,费辛曜回过神来,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电梯抵达50层,费辛曜往办公室里走去。
秘书钟睿早早就在楼层等候,看见上司来了,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文件跟在他身后往总裁办里走。
他边走边汇报今天的工作和行程安排,将今天收到的请柬从后方递过去,“费总,还有这张今天早上收到的请柬,是恒宇的梁总派人送来的……”
“梁宗则?”费辛曜随手接过。
“对,就是他。他要订婚了,想邀请费总参加他的订婚宴。”
费辛曜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请柬放到眼前看了看,放回桌面。
“我知道了。”
钟睿继续汇报其他的工作,末了提一句:“祝小姐昨天是和费总您一起来的公司,今天还需要我再去36楼亲自确认吗?”
“不用。”费辛曜吩咐,“你以后都不用再去36楼确认了。”
钟睿人精似的,一听这回答就知道他们两人肯定已经成了。一边离开总裁办一边想费总和祝小姐折腾这么久总算在一起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费辛曜拿钢笔签署了几份协议,写到一半没了墨。他打开抽屉找墨水瓶的时候,看见角落里的药瓶。他放下钢笔把药瓶拿出来,里面的药已经空了。
他思忖片刻,随手将空瓶放回去,拿出手机给他的心理医生拨了个电话,约了下午的面诊。
午间过后他视频旁听了一场会议,结束后便打算去赴诊。从办公室里离开时瞥到被他随手搁置在桌上的请柬,周末两天不会来公司,把请柬带回去到时候他好和祝若栩一起准时出席。
费辛曜乘电梯到车库开了车,把请柬放进车柜里,开车去了轩尼诗道的私人心理诊所。
院中查理陈在诊所里恭候多时,他从事心理诊疗多年,也接触过很多心理疾病严重的患者。他自认在面对患者会诊时,时时刻刻都能做到从容不迫,但面对这位他接触了四年的患者费辛曜费生,每次在和他面诊之前,他自己先会忐忑不安。
因为在他眼中这位费生其实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偌大一个集团能在他手底下运作的游刃有余,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香港富商名列之内,无论在谁看来他都优秀的出类拔萃。
财富名声,对男人而言最看重的东西他都已经拥有却还是撼动不了他,解不开他的心结,这才是最恐怖的。
而且费生这个人,时常给查理陈的感觉都太过清冷,他身上没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鲜活气息,反而更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死气沉沉的就像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
而唯一在这世界上和他缔结联系的,是那个让他生了病的初恋女友。
这一道结解不开,他的病这辈子都难治好。
查理陈在会诊室的窗边唉声叹气,想到距离费生上一次会诊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按照他的发病频率来看,这中间他不知道过得有多煎熬,更不知道他现在状况糟糕成什么样子。
“院中,费生到了。”
查理陈连忙转身亲自去迎接,见年轻男人神色如常,眼神清亮,身上那股暮气一扫而空,看上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查理陈朝他伸去的手愣住,不确定的喊:“……费生?”
费辛曜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嗯,开始吧。”
查理陈回神,“好好……费生请坐,您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费辛曜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换咖啡吧。”
查理陈安排下去,很快两杯咖啡端了进来,会诊室里一下子充满醇香浓厚的咖啡气息。
查理陈拿出费辛曜的病历,又开始惯例询问:“费生,你最近一次看见她的幻象是在什么时候?”
费辛曜沉默片刻,“三个月前。”
查理陈又是一怔,三个月前那不就是他上一次来面诊的时间吗?他这次发病的频率竟然变得这么低,岂不是说明他的病有在好转?
主治医师看到了治愈他的曙光,语气也变得有些期待起来,“是三个月前在半岛酒店那次吗?”
“不是,是半岛酒店之前的那一次。”
查理陈疑惑起来,“那半岛酒店那一次是怎么回事?”
“是我误把她当成了幻象。”费辛曜声轻,“她是真的回来了。”
“费生,这么说来自她回来以后你就再也没见到过她的幻象了?”
费辛曜点头。
查理陈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他紧张的咽了咽喉:“费生……我是否可以把这一现象理解为,您的病已经大好了?”
长达三个月没有再见到初恋女友的幻象,这是查理陈为他治疗四年从未遇到过的。
费辛曜思考片刻,严谨的道:“我不确定。”
查理陈被他泼了冷水,也恢复了点理智,“您说的对,是我武断了。那用药方面呢?您现在用的还是很频繁吗?”
“之前很频繁,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吃了。”
查理陈又在病历上飞快记下,“这个药可以适当帮助您控制情绪,缓解病症,但如果当您的情绪可以自己收放自如的时候,这个药对您来说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费辛曜之前需要靠吃药来压抑他对祝若栩的情感,可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抑制自己对祝若栩的感情了。
放在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费辛曜拿出来对查理陈示意,查理陈做了个请的手势,“费生您随意。”
查理陈暂时放下病历,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再放回桌面时,看见他面前的年轻男人拿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
他在笑。
查理陈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为费生看诊四年,即便是礼节性的微笑他也从来没看见过对方露出一次。
他试探着问:“费生……手机里是关于她的消息吗?”
“嗯。”费辛曜放下手机,回答查理陈:“她说明天想吃我给她做的饭。”
查理陈愣愣地看着面前神情柔和的男人,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明亮,不再像是从前一样游走在灰暗边缘,更像是沐浴在光里。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容,只有在拥有最想得到的东西之后才会出现。
他已经不需要心理医生了。
查理陈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分,主动站起来向费辛曜伸出手,衷心的说:“费生,恭喜您得偿所愿。”
费辛曜起身回握住查理陈的手,“多谢。”
查理x陈摇了摇头,深知他的病痊愈不是自己的功劳。但他仍然感到欣慰:“看来药您也不需要了。”
费辛曜眸中有了极浅的笑,“不需要了。”
亲自将他送出诊所,查理陈眼看着他驱车离开,心里为他由衷的感到开心。重新回到他的会诊室,助理正在收拾桌上的两杯咖啡,“费生一口咖啡都没喝,下次我是不是要为他单独准备一杯高级咖啡?”
查理陈长舒一口气,“不用准备了,费生不会再来了。”
他们这场长达四年的会诊,今天总算可以落下帷幕。
费辛曜离开私人诊所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祝若栩今晚要和梁静姝去逛街不用他接送,但今天香港一直在下雨。
上班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开车到车库,没让祝若栩淋到雨。但梁静姝的车是开不进归航内部车库的,祝若栩没有带伞,从公司里出来到上车那段路一定会淋到雨。
虽然公司有备用雨伞,但前几次祝若栩被淋湿的模样费辛曜还历历在目。他不放心祝若栩,打了方向盘开车回归航。
等红绿灯的间隙,费辛曜给祝若栩发了条语音:“若栩,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他发完就继续开车,等开了一段路快到公司时手机响起回信提示音。他随手点开,祝若栩的声音传出来,“不在了,我现在已经从公司里出来了。”
“你淋到雨了吗?”费辛曜又回一条。
祝若栩很快回他:“没有,你不用担心我。”
费辛曜的关心成了多此一举,但他现在开的这条路是单行道不能掉头,只能一路开到归航。
雨势在这时候突然变大,费辛曜看见外面为躲雨慌乱跑窜的行人,他还是不放心祝若栩,又给她回了条语音:“若栩,晚上还是我来接你吧。”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距离归航只有一条街。
费辛曜停下车继续等红灯,拿着手机在等祝若栩的回复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忽然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手里撑着一把伞为女人遮雨,不顾自己半边肩膀被淋湿,将伞面完全倾斜到女人那边。
费辛曜认出他,是恒宇的梁宗则。
他人的感情私生活费辛曜毫不关心,但梁宗则身边倾心相护的女人,他看见了她身上穿的裙子。
月白色的针织连衣长裙,即便是走在此刻这么灰暗的天色里依旧白的刺目,更是白的熟悉。
费辛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
她被梁宗则护送到一辆车前,梁宗则为她打开车门时将伞往上抬高,让费辛曜看清了她那张冷艳的脸。
她弯腰走进车内,及腰的一缕乌发被车门勾了一下,梁宗则在她身后笑着为她拨开,关上车门,转身走回到驾驶座驱车离开。
下一秒,费辛曜的手机收到了祝若栩的消息。
他收起脑海里涌现出的无数种猜测,点开屏幕,看向上面的文字。
【静姝开车了,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来接我。她会送我回家的】
她还在对他撒谎。
费辛曜伸手打开一旁的车柜,从里面找出那封订婚宴的请柬,动作缓慢到带着一丝麻木的将其拆开。
【诚邀费辛曜先生,见证梁宗则先生与祝若栩小姐的订婚仪式】
费辛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行字出神许久。
人行道红灯变绿,后面的车迟迟等不到他往前开,催促的车喇叭声震耳欲聋,响彻整条街道。
费辛曜回神,拉下手刹踩油门往前行驶,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手掌却将那张请柬攥的起了皱。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孩,费辛曜踩了急刹车猛地停下来,下意识去看那个女孩,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费辛曜车前。
车灯打在女孩身上,她穿着高中校服,乌发白肤,气质清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女孩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却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像朵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
女孩和费辛曜四目相对,隔着被暴雨冲刷的车窗,勾了勾唇,对着费辛曜轻轻笑了一下,两张唇无声启合。
费辛曜看懂女孩在说什么。
她在叫他的名字:“费辛曜。”
她是十九岁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记忆里的祝若栩。
是不存在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病发了。
作者有话说:早写完了,晋江审核半天不通过
看完这个结尾我看你们谁还敢说kswl[摊手]
50红包掉落
第42章 你不爱我 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一场暴雨淋的人猝不及防, 祝若栩和梁宗则到附近的餐厅后,裙摆湿了一圈。
梁宗则招来服务员送来干毛巾递给她,“若栩,你要是让我把车开到归航楼下接你就不会淋湿了。”
祝若栩接过道了声谢, “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梁宗则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 “谁的误会?同事?”
“不止。”祝若栩擦了几下裙摆,把毛巾还给一旁的服务员, “比起同事, 我在意我男友会误会。”
纵使梁宗则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 见惯了大风大浪,可面对未婚妻轻描淡写地一句男朋友, 还是让他怔了一下。
“对不起梁宗则, 就像我短信里和你说的一样, 我不能跟你结婚。我有钟意的人。”祝若栩干脆利落,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我们毕竟没有真的订婚。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 我认为我都保有挑选未来伴侣的权利。”
她态度太过斩钉截铁,讲的一番话更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 没给梁宗则留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梁宗则沉默片刻, 问了一句:“若栩,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我订婚?”
祝若栩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如实跟他说:“因为我当时觉得不可能和我钟意的人在一起了。”
真话是会伤人, 可说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又太过虚伪, 更何况梁宗则也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但他也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被祝若栩在一群人中间比较之后随意的选中,现在又被她拒绝,心中一定会有所挫败。
“对不起。”祝若栩再次跟他道歉, “梁宗则你什么都很好,我不想和你订婚也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我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梁宗则听完笑了下,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虽然什么都很好,但你还是选了另一个男人。”
“你会找到更合适你的人。”祝若栩把梁静姝的原话说给他听,“我不钟意你,你也不钟意我。就像静姝说的一样,我们两以后就算结婚也只会变成一对怨偶……”
梁宗则打断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钟意你?”
祝若栩细眉轻蹙,“你什么意思?”
梁宗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无奈:“我看上去像是会同意和不钟意的女人结婚的男人吗?”
他这句话和告白没差,可祝若栩几次和梁宗则接触下来,完全不觉得他喜欢自己。
她惊讶的神情毫不掩饰,梁宗则见状叹了口气,“我从前一直觉得你年纪还小,不想让你有压力。就想着我和你结婚以后会有大把相处的时间,你总会明白我对你是什么心意。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伤害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和伤害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祝若栩哑口无言,沉默很久后也只能再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梁宗则却说:“没关系若栩,你不用急着道歉,因为我并没有同意和你取消婚约。”
他的态度和祝若栩所想的完全不同,“梁宗则,我觉得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嗯,但我知道你的事情一直是你妈妈做主。”梁宗则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的婚事祝若栩一个人说了不算。
祝若栩还没反驳,梁宗则又是一记闷雷响在她耳边,“看你的样子或许还不知道,我和你的订婚请柬在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发出去了,现在发的差不多了。”
祝若栩气得想发笑,什么订婚请柬她这个当事人根本毫不知情。
“我们两家在香港都是有头有脸的,发出去的订婚消息又临时取消,一定会让人在心里揣测原因的。”梁宗则还在跟祝若栩分析利弊,“我要顾及梁家的体面,你也要顾及祝家和周家的体面。若栩,你和我订婚的事已成定局,你和你那个男友分手吧。”
他前面一番话勉强还算能入祝若栩的耳,可最后那一句要她和费辛曜分手,让祝若栩生出想把包丢在他身上的冲动。
她深x吸一口气,不让怒火扰乱她讲话的逻辑:“梁宗则,你现在要我一个态度对吧?那我可以再和你说一遍,希望你这次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订婚,就算你们把订婚请柬发满香港的大街小巷我也不会参加你的订婚宴。后续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出席,你如果还是不取消的话就只能一个人订婚,一个人去宴请宾客。”
“还有,我不会和我男友分手。”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请你不要再试图介入我和他的感情。”
她打开包把里面带来的东西还给梁宗则后起身就走,离开的步伐干脆的没有丝毫停留。
梁宗则拿起面前的东西,是他在圣诞节送给祝若栩的礼物,上面的包装崭新,她连封都没拆。
梁宗则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他重新戴起眼镜调整好情绪,给祝家打了个电话。
祝若栩走出餐厅,看见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几乎到达了顶峰。
她怎么会有周芮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亲生母亲,在她明确的表达了她不想和梁宗则订婚的想法后,她还是一意孤行的继续在背后推进这桩婚事。
周芮根本不在乎她的意愿,祝若栩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她以血缘关系捆绑住祝若栩,肆意妄为的用她手中的线操控祝若栩这个亲生女儿。
周芮真的不爱她,一点都不爱。
她现在很想回一趟祝家和周芮据理力争,闹得整个祝家都鸡犬不宁,可是愤怒过后接踵而至的是无助和悲伤。
曾被祝若栩视作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妈妈,残忍地把祝若栩对她仅剩的爱都抹杀。
祝若栩想回到费辛曜身边去,只有和费辛曜才能将她从这些难过的情绪里拯救出去。
她拦了的士回坚尼地道,下车后用包顶着头从小区门口跑进电梯,高跟鞋里全都进水,裙摆又湿了一圈。
她借电梯里的镜壁照自己,拿出纸巾把身上的雨水和包上的水都擦干净,重新整理仪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以免让费辛曜担心。
从电梯里出来后,祝若栩径直走向3901输密码开门,见玄关没开灯,里面一片漆黑。
祝若栩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去,一边开灯一边往里走,“费辛曜。”
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如果是临时有工作或者应酬不在家他也会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的。
祝若栩走到客厅疑惑地拿出手机,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一道雷声轰的一声响起。
她被吓了一跳,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窗纱被涌进来的风吹得翻卷,费辛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影子投落在昏暗的玻璃窗上,无声无息地令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祝若栩放下手机,打开一旁的落地灯,走到费辛曜旁边坐下。
“费辛曜,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啊?”祝若栩自然的抱住他的腰,“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祝若栩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肩膀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靠好后,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扔满了烟头,一看就是刚抽过。
他平时抽烟都有意避开祝若栩,像现在一样不避讳的情况几乎没再有过。
“你怎么又抽烟了?”
祝若栩仰起头看向费辛曜,他身形陷落在阴影中,露一张冷峻侧脸给祝若栩,低垂着眼帘,神情晦暗难辨。
祝若栩敏感的察觉到费辛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费辛曜,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和我说话?”
费辛曜眼皮动了下,视线缓缓落到祝若栩身上。
她抱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肩头,眷念他的姿态就像是把费辛曜当做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祝若栩,几个小时前看见的那一幕才是他的幻象。
“若栩。”费辛曜嗓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费辛曜重复她告诉自己的答案:“你和梁静姝在一起。”
祝若栩毫不迟疑的点头。
费辛曜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祝若栩,就像是对从她口中得到的答案早有预料,也早已习惯。
祝若栩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心口一紧,又听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看见你上了梁宗则的车。”
祝若栩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好。”
费辛曜没有难过没有愤怒,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坐姿,平静的等待着祝若栩开口解释。
祝若栩在脑内飞快的想好措辞,“梁宗则是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结婚对象,但我不想和他结婚,所以今天我跟他见面是想和他说清楚。没有告诉你是我怕你会吃醋不开心,我和梁宗则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他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费辛曜沉默地听完,将那张请柬找出来递给她,声音很轻的问她:“若栩,告诉我这是什么。”
祝若栩接过来打开,纸张已经被攥的发皱,可上面那行“诚邀费辛曜先生来参加祝若栩小姐订婚仪式”的字,依旧清晰的刺目。
祝若栩把请柬丢到地上,“费辛曜,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和梁宗则订婚,这个订婚仪式是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的……”
她语气焦急,极力的想把自己和梁宗则的这桩婚事里撇清干系。
费辛曜却只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事实,“若栩,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答应过和梁宗则结婚。”
祝若栩一腔可以为自己辩驳的话霎时卡在喉咙里,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费辛曜替她说:“你答应过和他结婚。”
“我……”祝若栩无力辩驳,“我是答应过。但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们不会再遇见,你也不会再钟意我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在亲耳从祝若栩口中听到前,费辛曜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可现在这一点侥幸,也被祝若栩亲手毁灭。
费辛曜一早就该明白的,他在祝若栩心中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必选项,他是随时可以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个。
当年是,现在也是。
是他自己魔怔的被祝若栩营造出的爱情假象迷惑了眼和心,现在梦醒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祝若栩紧抱着他的手臂,“我钟意的一直都是你。我只喜欢你,费辛曜你相信我好不好?”
费辛曜注视她美丽动人的眼睛,里面泛着雾光,勾人心魂的诉说着对费辛曜的爱意,可费辛曜却在她的眼睛里看不见自己。
她说的是假话,她在骗他。
残酷的事实把费辛曜最后的一丝期待也淹没,怒火不甘以及想要自救的欲望迫使他抓住祝若栩,将她死死地按在身下。
“好,我相信你。”
祝若栩放松下来,笑着看向上方的男人,见他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猩红充血,盯着她的目光里是看不懂的麻木和哀凉。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像是相信她,祝若栩想要坐起来和费辛曜解释清楚,被他再一次按回沙发里,裙子领口被他粗鲁的扯下来,裙摆被他猛地撩高到腰间,他的手伸进她胸口,强硬的吻落下来。
祝若栩身体被迫陷进沙发里,不知所措的看着费辛曜,他却不再看她一眼,近乎粗暴的在她身体上辗转,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她用力在费辛曜胸膛推了一把,被费辛曜抓住手腕扣在沙发上。
费辛曜从她胸口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说钟意我吗?”
祝若栩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柔情,她委屈的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费辛曜,你现在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费辛曜收紧掌心里的手腕,冷漠的陈述:“你不是害怕,你只是不爱我。”
“我爱你啊……”祝若栩挣扎着想从他的桎梏里脱身,她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和他继续,“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费辛曜?”
“我该怎么相信你?”费辛曜扣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质问:“你如果真的爱我!当年为什么要在我们已经约定好未来后狠心的把我一脚踹开?”
祝若栩身体一僵,话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我……”
她的反应,让费辛曜感觉自己就像一脚踩空坠入了万丈深渊,所有的情绪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x。
“你不爱我。”
费辛曜动作轻缓的为祝若栩整理好裙子,放开她起身站起来。
既为提醒她又为麻痹自己,费辛曜黯淡的眼眸里划出讽笑,再次重复:“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祝若栩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抓他的手,眼泪涌出来,“不是这样的……”
费辛曜抽回手,转身离开。
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站在门口等他,笑容明媚的像春日里最暖的那一抹骄阳,朝他伸出手。
“费辛曜,跟我走吧。”
费辛曜没有反应。
女孩就跑到费辛曜身边,主动挽住费辛曜的手臂,带着费辛曜往外走,“我都等你好久了费辛曜,还好你来了……”
祝若栩从沙发上下来想去追费辛曜,脚被落地灯绊了一下,灯架和她一起摔在了地毯上,在客厅里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她确定费辛曜能够听见,可费辛曜没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从玄关传进祝若栩的耳朵里。
她茫然无措的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满她的脸。
是他不爱她了吗。
还是费辛曜,不打算再爱祝若栩了。
作者有话说:救救曜仔[爆哭]
50[心碎]个[心碎]红[心碎]包[心碎]掉[心碎]落[心碎]
第43章 祝若栩 妈妈,我相信他。
“啪——”
祝若栩被打得偏了头, 结结实实的挨下母亲周芮的一巴掌。
周芮指着她的脸训斥:“祝若栩你是昏头了还是被外面那个不三不四的烂仔哄得迷了心窍!把我平时对你的教导全都抛在脑后了吗?”
祝若栩左脸火烧似的疼,她重新站好,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你瞒的是真好啊!要不是祝琛告诉我有个男的经常去你的病房和你举止亲密,我都不知道我的乖乖女儿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拍拖谈起了恋爱!”周芮抓着祝若栩的肩膀, “说!你和那个烂仔到了哪一步?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哄骗你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没有……”祝若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小声的为他辩驳:“他很尊重我,他不是什么……”
烂仔两个字还没能讲出口, 就被母亲周芮怒不可遏的打断:“尊重?你知道他是什么出身吗?他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一个大陆来的外地佬, 从头到脚一身不会超过两百港币!亲生母亲跟野男人跑了, 继父是个游手好闲的赌鬼,家里欠着一屁股外债, 穷的每个月要靠政府接济!在那种跟垃圾堆一样的家庭里长大, 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吗?”
被扇了一巴掌祝若栩没哭, 可喜欢的人在母亲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 泪意不受控的从眼底涌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哭,她要是在母亲面前流露出一点对费辛曜的心疼, 只会让母亲更加咬牙切齿。
她紧抿着唇,沉默地听训。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钟意你?喜欢你?要和你天长地久, 海枯石烂?”周芮捧起祝若栩的脸, 逐字逐句的教育:“那些话都是骗你的!你漂亮有钱,他不过就是想从你身上捞到他想要的好处,他对你说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因为妈妈给你的皮囊和财富!你清醒一点我的女儿!”
周芮怒不可遏的要将女儿骂醒, 女儿乖乖的没再反驳一句, 看上去是把她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不容反驳的说:“和那个人断干净,过段时间安心出国读书。”
周芮松开祝若栩,拿起包从她卧室里走出来, 看见祝琛站在门边,一脸紧张的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周芮反手关上祝若栩的房门,和颜悦色的对祝琛说:“没关系阿琛,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若栩犯了这样的错。你这个哥哥当的很上心,妹妹以后长大了会感谢你的。”
她拍了拍祝琛的肩,“我和你爹地在国外还有重要的合作项目没有拿下,我马上就要赶飞机走了。你和妹妹两个人在家里,你做哥哥的记得多照顾她。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要知道替她拿主意,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祝琛听懂周芮是要他帮忙盯着祝若栩,不让祝若栩再和那个男孩有来往。
“……我知道了。”
周芮满意点头,下楼离开,坐上车前往机场。
祝琛站在祝若栩房门前没走,他把祝若栩的事情告诉周芮,的确是想要阻止祝若栩泥足深陷,但他没想到会让祝若栩挨了周芮一巴掌。
他忐忑不安的敲开祝若栩的房门,看见祝若栩坐在床边,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冷冷地朝他瞥来一眼。
祝琛被祝若栩看的不知所措,想道歉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你……你妈咪走了,她让我好好看着你。”
祝若栩没有理会祝琛,站起来拿了包又把钱包装进去,背着包从卧室里走出来。
祝琛叫住她:“你要去哪儿?”
祝若栩回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要去找他,你要告状就尽管告。只要我被打死了你不会做噩梦就行。”
祝琛被她这句话吓得脸色煞白,愣在了原地。
祝若栩背着书包离开祝家,打车去了一趟最近的商场,走进阿玛尼成衣店,挑了一套男士西装刷卡结账。又打车到深水埗的修车行,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等他。
直等到日落西沉,海水变暗。
她喜欢的男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修车行门口走出来,黯淡的眼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秒钟瞬间亮起来。
祝若栩站起来喊他:“费辛曜。”
费辛曜跑到她面前后又像是突然记起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若栩,你怎么来了?”
祝若栩把带来的东西递给费辛曜,“我有东西送给你。”
费辛曜看一眼包装袋上的LOGO,他知道这是个很贵的奢侈品牌。他没有接,祝若栩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西服外套拿出来递给他,“你穿给我看一下都不行吗?”
费辛曜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声音很轻:“我身上有汗。”
今天气温飙升,他在修车行里干了一天,不知道出了多少身汗,现在根本不敢靠近祝若栩。
祝若栩走到费辛曜跟前,踮起脚尖抖开西服披到费辛曜肩膀上,“手伸进来。”
费辛曜眸光微怔,听她的话伸了手把西服穿上。
他喜欢的女孩毫不嫌弃的靠近他,低着头为他扣上一粒粒西服扣,“费辛曜,你不是要考港大的金融系吗?你以后进这个行业工作,西服是必不可少的你知不知道。”
“人要衣装,尤其是男士要讲究搭配和腔调。西服要穿手工定制,领带要打的工整,皮鞋要干净到一层不染,腕表要选有档次的……这样你走到哪里,别人都不会看低你。”
她声音逐渐哽咽,费辛曜捧起她的脸,她疼得往后躲了一下,没瞒过费辛曜的眼睛。
费辛曜拨开她挡脸的发,左脸红了一大片,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格外的刺目。
“为什么这么红?出什么事了若栩?”
祝若栩摇头说没事,“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费辛曜?”
“我记住了。”费辛曜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过敏。”
祝若栩不想提这件事,她调整好情绪往后退了两步,打量换上西服的费辛曜。
十九岁的少年身量早已超过一米八,身形初显男人轮廓,穿上一件灰色的竖格纹西服,更显身姿挺拔,清俊优雅。一点都不像母亲口中那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男孩。
祝若栩满意的点头,“费辛曜,你这样穿特别靓仔。”
“你喜欢吗?”费辛曜手脚有些局促,用粤语又问一遍:“你钟意吗?”
“钟意。”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很钟意……”
费辛曜想回抱住她的手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抱住了她。
她今天有心事,但她不想和费辛曜提及,那费辛曜就用她最喜欢的方式,安静的陪着她。
路人来来往往,车流循环往复。
他们在路灯下拥抱很久,谁也不肯先松开对方,像是共同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
“费辛曜,我今天不想回家。”祝若栩抱着他说:“不要送我回家。”
费辛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费x辛曜带着祝若栩找了一家酒店,环境在附近算是很不错的。
在前台办入住时,祝若栩想从费辛曜为她背着的书包里拿钱包,费辛曜把她的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背让她摸了个空,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几张港币交了费。
他拿过房卡,牵起祝若栩的手上楼找到房间带祝若栩进去,把她的书包挂好后,回头问她:“若栩,先洗澡吗?”
祝若栩点头。
费辛曜进到浴室给她试了水温,又把地上的防滑垫给她铺好,才让她进去。
费辛曜从浴室里退出来关上门,看见穿衣镜里照出来的自己,身上的西服昂贵的不像是能够被他穿上。
他低下头解开扣子,把西服脱下来时无意瞥见内里的标签上有一串精致的走线,勾勒着一句英文——「To My Love」
费辛曜盯着这句英文看了很久,唇角抑不住的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西服叠好放进衣袋里,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出了一趟酒店,买了新的浴巾又找酒店的人要了冰袋,快速折返回房间,正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费辛曜敲了敲浴室门,“若栩,我给你买了新的浴巾。别用酒店的,不干净。”
“好。”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女孩未着寸缕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被热水浸的肌肤白里透红,细腻的手指还沾着水珠。
费辛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浴巾放进祝若栩手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她。
祝若栩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费辛曜手里拿着的冰袋,鼻头一酸。
费辛曜想过来牵她,又把手收回去,转身进浴室里洗了两遍手擦干净后,才重新把她牵到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拿起冰袋给她左脸消肿。
祝若栩渐渐红了眼眶,“我是过敏。”
“嗯。”费辛曜配合她,“过敏也要冰敷的。”
只要是祝若栩不愿意开口的事,他从来不会逼问她。他甚至还会贴心的配合祝若栩去圆祝若栩蹩脚的谎言,维护祝若栩想在他面前留有的自尊。
祝若栩紧抿着唇,不让眼泪流出来,“你今晚睡哪儿?”
“我睡沙发。”费辛曜想了一下,又跟她解释:“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我回家不放心。”
祝若栩点头,“好。”
冰凉的触感渐渐带走祝若栩脸上残留的痛意,费辛曜耐心的拿手给她敷着,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颊边的发,“若栩,你给我买的西服很贵吧。”
祝若栩摇头,“不贵。”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语气很轻的问她:“我能给你什么呢?”
少年的脸庞陷落在光影中,神情是落寞的,可凝视祝若栩的一双眼却是掩不住的爱意。
他一无所有,他除了爱她这件事外,什么都拿不出手。他的爱也因此在她面前都显得格外廉价。
祝若栩眼泪失控的下坠,落进鬓发里,滑进费辛曜掌心,湿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仿佛一瞬间滚进油锅中,痛到他窒息。
祝若栩哭着对他说:“费辛曜,我要你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好。”费辛曜俯身下去用额头贴着祝若栩的额头,沙哑着声跟她承诺:“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祝若栩哽咽:“很多很多……”
费辛曜点头:“很多很多。”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想告诉妈妈,她喜欢的男孩子不是什么烂仔,他不是从垃圾堆里长大的,他知道怎么尊重她,他没有想过图她的钱,他只是真的喜欢她。
妈妈,他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的,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这段回忆大概两三章,写一下若栩视角分手的原因
50红包掉落[心碎]
第44章 私奔 费辛曜,我想带你走。
费辛曜跟房东谈好了价格, 租下了廊道最里面的这间房子。
房东被杀价杀到翻白眼,拿着手里轻飘飘的几张钞票,骂骂咧咧的走了。
费辛曜转身进到房子里,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一室一厅, 家具寥寥无几, 发潮的墙面上随处可见曾经留下来的霉斑,空气中隐隐透出腐朽的气味。
从酒店出来后, 祝若栩就提出让费辛曜租房,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找到这间房子。
但这间出租房狭窄又老旧, 一眼就能看出穷酸。祝若栩站在窗边,身上穿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头发里别着枚精致的珍珠发夹, 漂亮美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费辛曜把门完全打开通风, 走到祝若栩身后, “若栩,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嗯。”祝若栩指着街道对面的中学, “费辛曜,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在你考上港大之前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不用再来回奔波了。”
费辛曜现在住的家离他的学校很远, 每天上学要起来很早。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若栩,这里环境不好。”
祝若栩回头笑着对他说:“没关系, 我只住几天。”
她走回卧室从书包里找到钱包, 从里面拿出全部的现金,折返回去递给费辛曜,“这几天我住在这儿,这是生活费。”
费辛曜没接, “不用。”
祝若栩把钱强硬的塞进费辛曜衣袋里,“费辛曜,这些钱你以后都要加倍还给我的。一百还一万,一千还十万。”
祝大小姐的钱比借高利贷还贵,但费辛曜却知道她只是在用傲慢的口吻维护他的自尊,更知道百倍奉还的天价金额,也只有她才愿意相信费辛曜能做到。
费辛曜没再拒绝,牵起她的手出了一趟门,买了要用的东西,再回到出租房里已经是晚上。
他担心祝若栩饿了,先把厨房收拾出来做了顿晚饭,让祝若栩先吃上,自己又去卧室给她收拾床。
祝若栩坐在一张矮小的甚至不能称做餐桌的小桌子前,吃费辛曜给她做的豉油皇炒面,弯着腰缩着腿,坐姿十分难受。
她不自觉的蹙起眉,可从卧室门口看见费辛曜为她铺床的身影,她又觉得在这张矮小的桌子前吃饭也不算什么。
“费辛曜你别铺床了,先出来吃饭吧。”
费辛曜动作很快的收拾好出来,去洗了手在她对面坐下,陪她一起吃晚饭。他拿起筷子,习惯性的从祝若栩的碗里挑选出胡萝卜放进自己的碗里,再哄她:“今天帮你吃掉这么多可以吗?”
祝若栩眉心舒展,“可以。”
她低头乖巧的继续吃起来,吃相还是慢条斯理的跟个公主一样,但身处的环境却恶劣的不像是她该待的地方。
费辛曜垂下睫羽,沉默地陪祝若栩吃完这顿饭。
现在是夏季,即便太阳下山晚上天气依旧炎热。
一顿饭吃完祝若栩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漱。
里面空间狭窄的她连转身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才能避免磕碰到自己。她打开花洒,等了半分钟才等来热水,弯着腰弓着背给自己洗头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后,费辛曜把厨房和客厅已经收拾好,拿了吹风机在卧室里等她。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用毛巾轻轻擦一遍她的头发,打开吹风机一边给她吹干,一边用手指顺开她的发丝。
他粗粝的指腹在祝若栩柔软的头皮里游走,每一下都极近温柔,嗡嗡作响的吹风机掩盖住祝若栩不合时宜的心跳砰砰。
吹干后,费辛曜用新买的梳子给祝若栩梳顺头发,“若栩,明天我骑车送你去上学,你早点睡觉。我就在客厅睡,你有事就叫我。”
“嗯,晚安。”
“晚安。”
费辛曜走出去替她关了灯,带上门。
祝若栩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身下的床没有床垫,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睡这么硬的床,连轻轻翻身都觉得硌。
她平躺着不动,但廉价的出租房里不会安装价格昂贵的空调,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祝若栩热的从床上爬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希望能缓解屋内的热气,可吹进来的夜风也还是闷热的。
她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踢开到一边,闭上眼哄自己睡。
没过五分钟,夫妻吵架的声音从隔壁传进祝若栩的房间。
一墙之隔连隔音都差,男的一句丢你老母,女的一句死扑街你今晚必横死。夫妻吵砸对骂,低俗的粤语脏话一句接一句的就像是在祝若栩的耳边大喊大叫。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x盖到自己脸上试图屏蔽这些声音,但很快她就被捂得喘不过气。
她扯下遮脸的被子坐起来,打量眼前黑漆漆的房间。
没有冷气,没有隔音,没有熏香,没有真丝床被,没有柔软的床。她前十九年生活中习惯的一切,这里都没有。
蚊子嗡嗡的飞来飞去,费辛曜给她点的蚊香起不到一点作用。
小腿后知后觉的开始痒起来,祝若栩用手去摸,摸到一个被咬的蚊子包。
祝若栩没吃过这种苦,她一点都睡不着。
她下床打开卧室的门,看见费辛曜窝在一座破旧的老式沙发里,两条长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着腿弯着身,头随意的靠在扶手上,别说毯子,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费辛曜心里一直记挂着祝若栩,睡的不沉。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后就马上睁开了眼,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面望着他。
费辛曜坐起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睡不着。”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
费辛曜打开卧室灯,看见祝若栩脸色发红,额头上多了两个蚊子包。
他看一眼被她打开的窗户,走过去关上后,又去客厅拿了早就预备的驱蚊水,重新回到卧室,给她裙子上身上都喷了一圈。
“若栩,开窗户会有蚊子进来。”费辛曜在手上喷了点驱蚊水,擦到祝若栩额头上,“还有哪个地方被咬了?”
“腿上。”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抬高,另一只手给她被咬的地方涂驱蚊水。
祝若栩低头看着费辛曜,现在已经是深夜,被她从睡梦中吵醒他没有一丝不耐烦,面对她的神情依旧温和,手里的动作更是温柔。
给她涂完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张金融报纸,对折几下后坐在床头给她扇风,“明天我去买电风扇。”
祝若栩躺回枕头上感受着脸上一阵阵的凉风,顿觉舒服不少,“不用,我只住几天。”
说完又立刻反悔,“还是买吧,你也很热。”
“好。”
费辛曜起身关了灯,又重新坐回来给祝若栩扇风。
隔壁夫妻暂时休战,蚊子也消停了,祝若栩被费辛曜照料的终于有了睡意。
她摸到费辛曜的手,声音困倦的说:“费辛曜,你也上床睡。”
费辛曜给她扇风的动作顿了下,又继续,“这样不好。”
“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祝若栩掀开眼帘把他往床上拉了一把,“快点……”
费辛曜被拉倒在床上,祝若栩伸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样的情况下费辛曜不该心生遐想,但喜欢的女孩就依偎在费辛曜怀里还抱着他,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感觉今夜的气温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峰,让他浑身都变得燥热。
费辛曜想往后退,被祝若栩察觉有些不满,“你别动,我刚要睡着。”
她的要求费辛曜从来无法拒绝,他只能低头埋进她发间,克制着嗅她身上的味道,“你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那是因为对你……”祝若栩昏昏欲睡,“费辛曜,你难道会趁我睡觉对我做什么吗?”
“不会。”费辛曜回抱住怀里的女孩,闷声说:“乖乖,你还太小了。”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今年都是十九岁,谁也不比谁大。可十九岁的祝若栩在十九岁的费辛曜心里,就是一个还太小,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小女孩。
即使他早就对她欲根深种,想她想的都快病入膏肓,费辛曜也还是不想被这一时的欲望操控,随便的对待她。
他的若栩,他的乖乖。值得他有了更好的前程之后,再被他以最郑重的方式珍爱。
怀里的女孩呼吸绵长,沉沉睡去。就像她自己所讲的那样,因为是在他怀里,所以她毫无防备。
费辛曜拨开祝若栩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脸上被咬的痕迹,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们不必操之过急。
但他的若栩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吃苦。
从他们的租的房到祝若栩的学校,开机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选的租房地段原本是为了方便费辛曜上学,可费辛曜每天早上要先骑车送祝若栩到学校,再折返回到他自己的学校上课,一来一回比之前更加折腾。
但费辛曜一次都没有在祝若栩面前抱怨过,即便祝若栩心疼他主动提出不要他接送,可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早爬起来,给她做好早餐再叫她起床,亲自把她送到离学校还有五百米远的偏僻路口,避开她同校的同学,看她平安走进校门,他再骑车离开。
费辛曜在对待祝若栩的事情上,有时候执着到连祝若栩本人都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可是祝若栩又很享受被费辛曜这么对待,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而她也被他占据了所有的目光。他们互相依偎,他们是彼此的支柱。
出租房很破旧,但费辛曜给她做的饭很好吃。
天气很热,但费辛曜会为她装上电风扇。
床板很硬,但费辛曜会抱着她。
墙壁没有隔音,但费辛曜会哄她入睡。
卫生间很窄,但费辛曜会给她吹头发。
鞋子穿上不去,但费辛曜会蹲下来为她穿。
来例假弄脏了裙子,但费辛曜会亲手给她洗掉上面的痕迹。
祝若栩觉得自己吃不了苦的,但费辛曜让她觉得,她或许也可以为他吃苦。
她荒谬又坚定的认为,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会抛下她、离开她。但唯有费辛曜会一直爱她、不会舍弃她。
祝若栩不想和费辛曜分开,她想和她互相钟意的男孩一直在一起。
于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周五的风依旧炎热,费辛曜骑着车从补习班门口接到祝若栩,把头盔递给她,她接过后熟练的戴上,坐上他的后座。
他不放心的要亲自检查一遍祝若栩的头盔有没有戴好,重新再帮她扣一次锁扣,这才点火发动车。
“费辛曜,你知道旅游策划师吗?”
费辛曜开得慢,从后视镜里看他背后的祝若栩,“策划旅游的人?”
“不够严谨。”祝若栩仰起头跟他解释,“是策划设计旅游线路的人。”
费辛曜点了点头,祝若栩拍拍他的肩膀,“我设计了一条线路,你要不要看?”
费辛曜把车停到路边,祝若栩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下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书包拿出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拿给他看。
祝若栩指着上面的每一个地方给费辛曜讲解:“费辛曜你看,从这里离港。先去德国的天鹅堡和阿尔卑斯山看雪,再去马尔代夫看海途径斯里兰卡,然后去撒哈拉沙漠和摩洛哥,最后去北极看极光……”
她写这条线路时写的很认真,每一个目的地都标了注释,旁边还附带一幅小小的简笔画。
但这条线路地理跨度非常大,涵盖了欧洲、亚洲、非洲和北美洲等多个大洲,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看上去不像是去旅游,更像是要离开香港。
费辛曜抬头看向祝若栩,她站在费辛曜面前,背后是晚霞和被落日染红的海面。这景象绚丽浓艳的像一幅油画,却远不及祝若栩注视他的眼睛,明亮干净,流动着希冀的光。
祝若栩心跳如擂,藏在背后的左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存着她所有零花钱的银行卡。
她想带他离开香港。
她想不顾一切,带他私奔。
只要费辛曜点头。
十九岁的少女,鼓起所有勇气、丢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性,想要换一个和她钟意的男孩天长地久的机会。
然而她还没等到费辛曜的答复,先等来了一场大雨。
他们在路边被淋的猝不及防,费辛曜重新发动机车带着她在雨中穿梭,回到出租屋后他们两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祝若栩的笔记本被全部淋湿,她写的那条线路也被雨水冲刷晕染了墨,字迹和画都变得模糊。
费辛曜帮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电风扇下面吹,她洗完澡坐在电风扇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笔记本,喷嚏一个接一个。
费辛曜把她从电风扇面前拉起来,给她喂了预防感冒的药。
晚上睡觉她热得不行,想要去开电风扇,被费辛曜阻止,“今晚不能开,你会感冒。”
“可是我热。”
祝若栩被热到在床上翻来不去的睡不着,费辛曜又拿起那张对折的金融报,给她面上轻轻扇风,哄她睡觉。
她渐渐被费辛曜哄得昏昏欲睡,眼帘快要合上时看见他还在为自己扇风的动作,梦x呓似的嘟囔:“要是有冷气就好了……”
他不用再辛苦的给她扇风,也不会再担心她被电风扇吹感冒。
费辛曜听清祝若栩的话,眼睫低垂挡住自己的目光。有那么几瞬,他不敢看祝若栩的脸。
等到祝若栩完全睡着,费辛曜为她扇风的动作变得更轻,伸出手指拨开贴着她皮肤的乌发,想让她舒服一点。可她在睡梦中细眉轻蹙着,看上去依旧睡得很难受。
费辛曜试图抚平祝若栩的眉心,但又怕将她弄醒。
他坐起来,无声地注视祝若栩的睡颜很久。他感觉她瘦了,眼下还多了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是个大小姐,从小像花一样被家里人呵护着养大,现在却因为费辛曜,尝到了本不该她尝的辛苦,可她仍然没有因此对费辛曜抱怨过一句。
费辛曜无比的希望祝若栩能留在他身边,但费辛曜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现在的费辛曜,除了苦头什么也给不了祝若栩。
费辛曜放轻动作下床,拿起祝若栩的书包走到客厅坐下。
他打开祝若栩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她的钱包,把之前她给他的现金原封不动的全部放回她的钱包后,又将她的书包放回原位。
他重新回到床上,轻轻地抱住祝若栩,眼神贪恋的在她的面容上游走。
他不想闭上眼,他一秒钟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彻夜不眠,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过了一整夜。
港岛的雨也下了一整夜。
祝若栩睡了懒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今天周六,费辛曜照例要去修车行工作,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费辛曜在厨房做饭,惊讶的走到他背后。
“你没去修车行?”
“嗯。”费辛曜回头用干净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脸,“马上要吃饭了。”
祝若栩也笑着捏一捏费辛曜的脸,转身去洗漱,重新回到客厅后,费辛曜已经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那张小桌。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费辛曜给她剥虾、挑鱼刺,细致周到的照顾她吃完这顿饭后,又将一桌的东西收拾完后,重新回到客厅,在祝若栩身边坐下。
“若栩,我有话跟你说。”
祝若栩自然的以为费辛曜要答复自己昨天那个被打断的问题,她搭在腿上的手紧张的蜷缩,怀揣着期待,心跳加速的问他:“什么话?”
费辛曜沉默了几秒钟,“若栩,你离开家有一周了,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
他声轻若羽毛:“若栩,你回家吧。”
祝若栩唇角上扬的那抹笑僵住。
费辛曜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和她说:“若栩,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有自己的家,你不该留在这里。”
祝若栩搭在腿上的手卸了力,心跳的频率缓下来。
她安静了好一阵,缓慢的反问他:“费辛曜,你希望我回家对吗?”
费辛曜避开她的目光,“对。”
祝若栩那些义无反顾的勇气和想为他不顾一切的冲动,都因为他这一个“对”,全部化为梦幻泡影。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帮她拿出来,递给她。
打来电话的人,是祝琛。
祝若栩没接,她对费辛曜说:“我接了,他就会过来接我回家。”
费辛曜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去卧室里替她收她的衣服。
祝若栩紧咬了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要她回家,她如他所愿接了祝琛的电话,告诉对方地址。
半小时后,祝琛的电话再次打来,接祝若栩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费辛曜替她背着书包,送她下楼。
他们住的是五楼,每次爬人工梯,祝若栩都觉得这楼梯无比漫长,可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楼。
祝若栩在转角处停下来,低垂着眼睛,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问他:“费辛曜,我是你的累赘吗?”
“不是!不是!”
费辛曜从未如此急切的辩驳,他双手紧抱住祝若栩,向她承诺:“若栩,你给我时间。你等我,我未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去接你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真挚到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祝若栩看。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费辛曜送祝若栩到巷口就不再往前,目送着她坐上那辆豪车,心如刀割。
祝若栩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的费辛曜,少年离她很远,出租房里唯一的伞给了祝若栩,他独自站在雨巷里,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化为一个模糊的点。
祝琛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她说:“你妈咪打了电话回来,说你留学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
车子启动,祝若栩视野里那个模糊的点很快消失不见。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吃不了苦的,可是她真的在很多个瞬间想过为费辛曜吃苦。
她想带他私奔,因为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以后。
为什么要让她回家呢?这跟抛弃她又有什么两样呢?
支撑祝若栩心墙的那一块支柱,被支柱的主人亲手推倒,轰然崩塌。
是费辛曜先松开了她的手,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再也不会。
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祝若栩,但唯独费辛曜不行,她不允许。
为什么要给了她那么多全心全意的爱后,在她最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把她推走?
这是抛弃,这是背叛。
祝若栩在车子里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恨推开她的费辛曜,她不要再喜欢费辛曜了。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个人,会对他的要求比别人苛刻千倍万倍[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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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闯进梁宗则的书房, 把那张请柬扔到他办公桌上。
“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Ophelia都跟你说了不和你订婚,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到处发这些请柬?”
梁宗则从文件里抬头看向梁静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若栩不想和我订婚的?”这件事他没告诉家里人。
“我一早就知道,她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梁静姝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喜欢哥哥, 哥哥也不喜欢她。你们两本来就不该结婚!”
“谁说我不喜欢她?”
梁静姝听得一愣,“哥哥……你喜欢Ophelia?”
“我不喜欢她会和她订婚吗?”
一个两个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梁宗则不喜欢祝若栩, 纵使梁宗则脾气再好被这么一次两次的否认, 也有些烦躁, “梁静姝,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撺掇若栩和我取消订婚?”
“哥哥, 我只是站在最公正的立场说话。”梁静姝心虚到气势短了一截, “Ophelia有喜欢的人, 她不想跟你订婚。”
“不帮亲哥哥, 反而去帮外人。”梁宗则皱眉训她,“梁静姝, 你这个反骨仔。”
梁静姝挨了句骂不痛不痒,有心想让她哥哥迷途知返, “哥哥, 你是没见到过Ophelia和她男友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互相眼里只有对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哥哥你是后来者, 根本没有机会的。趁着你对Ophelia陷得还不深,收手吧……”
“我是后来者?”梁宗则被亲妹妹的话气得不轻,“我第一次见若栩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到底谁才是后来者?”
梁静姝在心里默算到底谁是后来者, 一通电话打进来,梁宗则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拿起一旁的西服外套,看上去是要出门。
“哥哥你去哪儿?”梁静姝追着他问。
“祝家。”
他去祝家肯定是谈论和祝若栩的婚事,梁静姝担心好友,“哥哥我也去!”
梁宗则回头一个眼神震慑她,她举手保证:“我绝对不妨碍哥哥,我只旁听。”
梁宗则冷哼一声带上门,“你给我待在家里,少坏我的事。”
他们两家住的房子离得不远,梁宗则亲自开了车,到祝家门口时碰上一辆的士。
祝若栩从的士里下来,和梁宗则迎面遇上。
“若栩。”梁宗则走到她面前,“是你母亲叫你过来的吗?”
祝若栩摇头,“不是。”
“我是。”梁宗则面不改色地说:“订婚不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更是我们两家的事,我觉得有义务把你昨天的态度转达给你的母亲,所以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是受祝若栩的母亲邀约来祝家,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祝若栩却听明白梁宗则的另一层深意。他知道这桩婚事祝若栩做不了主,所以要借x祝若栩的母亲向她施压。
商人为得利惯用的打压手段,祝若栩在心中冷笑一声,“随便你。”
她踩着细高跟转身进屋,不想和梁宗则多费一句口舌。
今天周末,祝家父子都在,陪着周芮接待未来女婿。周芮听见门铃声,热情的去开门,祝若栩站在外面,让她面上的笑容一怔。
“芮姨。”
梁宗则从祝若栩后方走来,周芮笑容立刻恢复如常,“宗则,你和我们若栩一起来的?”
“我和若栩是在外面碰到的。”
“那也好啊,你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
周芮热情的接待梁宗则进门,祝若栩原本想换鞋,但看着母亲对待自己和外人迥然不同的态度,她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去。
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没有换鞋的必要。
几人落座后,周芮有心和梁宗则聊聊近况,梁宗则单刀直入:“芮姨,既然若栩今天也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桩婚事祝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周芮指着茶几上今天还没送出去的请柬,笑着对梁宗则说:“宗则,我们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你是我很钟意的女婿,这桩婚事当然是要继续的。”
祝父也跟着说:“是啊,若栩最近工作忙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今天能和宗则你一起回家,我们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们都跟着开心。”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梁宗则和祝若栩在他们口中就被说成了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没人问过一句祝若栩的态度,都像是在有意忽略她。
祝若栩冷着脸抱臂听了一会儿后,向旁边的祝琛伸出手,“打火机给我。”
祝琛摸出来递给她,“你要干什么?”
祝若栩打了几下才把打火机打燃,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将茶几上那一叠请柬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
纸遇上火,火焰汹涌的吞噬上面的喜字,几乎快要烧到祝若栩的手。梁宗则最快反应过来,握着祝若栩的手丢开燃烧的请柬,祝琛拿起几杯茶倒下去,才把火焰熄灭。
“祝若栩,你这是干什么?”周芮被女儿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祝若栩面无表情地说:“表明我的态度。”
周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但她顾及着还有梁宗则在,不想把家事当着外人面的吵,走到祝若栩面前,“有什么话等宗则回去了我们再说。”
祝若栩没有退步,“我跟妈咪私底下已经说过了,但妈咪始终不在乎我的感受。”
周芮压住怒火,“你非要在外人面前和我争论吗?你不能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吗?”
“里子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祝若栩看一眼梁宗则,“梁宗则,虽然上次我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但你今天既然也在,那我希望你能再好好地听清楚。”
“我有钟意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订婚。我麻烦你不要再用长辈向我施压,我不吃这一套了。”
周芮把祝若栩一把拉到身后,硬着头皮对梁宗则解释:“宗则,若栩年纪还小。她说的话不作数的,我是她母亲她的婚事由我做主,什么钟意的人她根本没有的。”
“我有。”祝若栩从母亲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芮就是再能言善辩,也圆不下去这个场。
她深吸几口气,质问女儿:“祝若栩,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祝若栩和费辛曜本来已经和好如初,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可就是因为眼前的亲生母亲非要把她和梁宗则绑在一起,让那一张轻飘飘的可笑请柬,给她和费辛曜之间又添上了新的裂痕。
她真的受够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再介入她和费辛曜之间,她不能再失去费辛曜了。
祝若栩看着母亲,一字一顿重申:“我只和钟意的人结婚。”
“你难道还想告诉我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没错。”
周芮霎时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你是26岁不是19岁,你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我分得清。”祝若栩不假思索,“他在我眼里只有好,一直都只有好。”
“他好在哪儿?”周芮紧抓着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鄙夷:“是连我提都觉得嫌弃的出身吗?还是他用尽心机哄得你为他鬼迷心窍的手段?”
“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你?他现在又在香港混成什么样子了?恐怕连在香港买一套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吧,这就是你眼里的好吗祝若栩?”
祝若栩听完觉得好笑,觉得愤怒,更觉得替费辛曜委屈。
“妈妈你当年如果真的见过他哪怕一面,记得他的名字,你现在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周芮高高在上:“我为什么要记得他的名字?他又有哪一点值得亲自去见?”
“你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你又凭什么说那些诋毁他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祝若栩看懂了母亲真正的态度,“你对他就是有偏见。”
“没错。”
一个没用到半页纸就简述完潦草人生的烂仔,周芮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潦草未来,她打从心底的瞧不上眼。
祝若栩觉得自己留在这里费再多的口舌也没用,她拨开母亲抓着她肩膀的手,把打火机丢回给祝琛,抬脚往外走。
“祝若栩——”母亲在后面厉声叫住她,“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烂仔一样的男人和家里决裂吗?”
“他不是烂仔。”祝若栩指甲掐着掌心抑制住情绪,回头看一眼她怒火中烧的母亲,“我也不是为了男人,我是为了自己。”
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她要握回自己手里。
女儿的语气过于坚定,让周芮感觉自己套在她身上的那条无形的线断了。
她有些失控的质问女儿:“你为了这些,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想笑,可眼里先流出来的是泪。
“是妈妈先不要我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干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芮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祝父忙扶住她,她转头有些茫然的问丈夫:“我什么时候不要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了……”
梁宗则从旁目睹母女决裂,祝琛看向他欲言又止。他摆了摆手,给足祝家体面无声离开,在外面追上祝若栩。
“若栩。”
祝若栩回头看见梁宗则,神色淡淡的问:“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恶意,你也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梁宗则笑着对她说:“今天的事,让我更了解你了。”
母女吵架这种事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不是笑话,是我欣赏你追求爱情和自我的勇气。”梁宗则向她解释,“但我也从你的勇气里看见了另一件事。”
“你想说什么?”
“连拒婚这种事都让你独自出面,让你一个人承受你母亲的压力和怒火。”梁宗则有理有据,“你的男友没那么爱你。”
祝若栩怔了下,反驳道:“我和他的感情不需要向你证明。”
“可是他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不陪你一起来见你的母亲?见我?像个男人一样的告诉我们他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知道!”祝若栩为费辛曜辩驳,“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梁宗则咄咄逼人:“你为什么没告诉他?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打从心底也没相信过你们的感情?你也知道你们经不起考验?”
祝若栩被梁宗则这一连串的尖锐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可她从没质疑过她和费辛曜的感情,他们只是暂时的碰上了一些问题,他一定还是爱她的。
可无论如何,这说到底是她和费辛曜之间的事,跟梁宗则无关。
祝若栩不甘示弱:“梁宗则,你不用来挑拨我和我男友的感情。”
“我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心疼你。”梁宗则语气缓和下来,“本来今天我是想来看看祝家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我或许就同意跟你取消订婚了。可你今天那么勇敢的为自己争取,而你喜欢的男人却连面都露,输给这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甘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祝若栩有些无奈,“我跟你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只喜欢他。”
“诚然你喜欢他,可我也不差。”梁宗则笑起来,“还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你会跟谁结婚不是吗?”
他拉开车门,“若栩你去哪儿?我送你。”
祝若栩跟他没话可说,随手拦了的士坐上去。
梁宗则看她这幅对自己避如x蛇蝎的样子,在心里觉得好玩,“若栩,你还没告诉我你男友叫什么名字,让我心里有个数。”
祝若栩半降车窗,冷冰冰丢下三个字:“费辛曜。”
梁宗则面上的笑渐渐有些没挂住。费辛曜,这个名字有点棘手啊。
祝若栩一坐上的士就开始给费辛曜打电话,他昨天晚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祝若栩既希望他接听电话,又有些害怕他接听。
费辛曜昨晚走的太绝情,梁宗则刚才的话又像是一记警钟一样在祝若栩耳边响。
她怕费辛曜真的不喜欢她了,不想和她继续走下去了,她害怕费辛曜跟她提分手。
没人接听,祝若栩又一通接一通的继续打。每一通电话等待的过程,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煎熬。
她觉得这是她的报应来了,是她当年幼稚的伤害费辛曜的报应,现在降临到她自己身上了。
一直打到下车,费辛曜终于接听。
祝若栩迫不及待地问:“费辛曜,你在哪里?”
男人沉默良久,有些低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我在北京出差。”
听到这个答案,祝若栩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的出差一声不响,没有提前告知她半句,但至少他现在没有冷漠的和她提分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祝若栩在他面前语气难得小心。
“大概一周。”
“好,那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祝若栩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句,“我在香港等你回来。”
费辛曜没有回话。
祝若栩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有点委屈的说:“费辛曜,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嗯。”费辛曜轻轻回一声,“接下来一周我会很忙,你有事情就给钟睿打电话。”
“好。”
祝若栩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叮嘱她,至少不会真的和她分手。
另一头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挂断电话,他窗外印出的景象俨然还是维多利亚港。
“为什么要骗她?”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靠在落地窗上问费辛曜,“你明明就在香港,明明很想见她,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费辛曜没理她,转身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掐在手中。
她又跑到费辛曜面前蹲下,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腿上,“你还是不相信她钟意你,不过这也没错啊。她本来就一直在骗你,虽然刚才在电话里才说了不会和你分手,可是说不定你去见她之后她又会反悔。”
她用最天真的口吻一点一点击溃费辛曜的心理防线,“祝若栩本来就是那样的女人,她现在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和别的男人结婚啦!”
费辛曜把烟碾进烟灰缸里,声冷如冰:“闭嘴。”
“你不想看见我?”她对费辛曜歪头一笑,“可是如果你真的不想看见我,我就会消失啊。我只不过说出了你的心里话而已。”
费辛曜近乎麻木的盯着地面,不去看面前的幻象。他的内心一团乱麻,整个人仿佛陷进了沼泽地里难以自拔。
他一直在犯病,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连强撑着像以前一样在人前做个正常人都办不到,他离疯已经不远了。
跟疯子没差别的他现在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吧大概。
祝若栩要是见到这样的他,只会更加厌恶他,把对他仅剩的那一点浅薄喜欢一并收回,再像当年一样把他抛弃。
可是要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让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做他们一起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费辛曜又点了根烟,咬在唇边吸一口再吐出。
尼古丁暂时麻痹他的思考,他冷峻的脸庞在一片吞云吐雾里显得格外阴鸷。
怎么可能放手,她答应过,就算死也要和他烧成一盒骨灰。
就算是骗他的,费辛曜也要祝若栩骗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曜仔:乖乖,我们要烧成一盒骨灰
乖乖:没问题[撒花]
50红包掉落
第46章 二十页 我想娶她。
周楚白前段时间在一场竞标里丢了块十拿九稳的地皮, 被他老爸停了职,最近都待在老宅里足不出户,一来为陪爷爷,二来修身养性。
今天早间金融晨报一到, 爷孙俩坐在餐桌前人手一张, 上面报道了周楚白丢的那块地皮现在隶属于启明集团,预计年底动工, 未来估值不会低于十个亿。
周楚白不看还好, 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报纸一丢, 向爷爷抱怨,“这个费辛曜, 上次在我们家酒会上见了他一面打了交道, 我还以为和他有了几分交情。结果人家在竞标上一点情面没给我留, 次次出的竞价都把我压的死死的, 害我差点没下得来台。”
周乾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看完整篇报道,笑着训斥孙子, “商场如战场,人家小费凭什么给你留情面?你自己棋差一招, 技不如人, 被小费算得死死的,还好意思怪人家让你下不来台?”
周楚白反驳不了,又看爷爷满面笑容, 忍不住问:“爷爷, 你是不是特别欣赏费辛曜?”
“没错。”周乾点头,“这个后生我一直很欣赏,不骄不躁,有能力也有手段, 最关键还懂礼数。”
周楚白知道这事,自从费辛曜结识他们周家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往老宅送一份礼,礼数做的比他们这几个亲孙子还要周到,老人家又怎么会不喜欢。
家里的阿姨匆匆走进来,打断他们爷孙俩谈话:“费生来了。”
“这么突然?”周楚白皱起眉,“他之前有说过要登门拜访吗?”
“没有。”
“那也来得太早了吧!”周楚白看一眼壁钟,“这才八点钟啊。”
周乾放下报纸,“来者是客,请他到茶室来吧。”
客人突然到访,周楚白到茶室陪着老人家会客。
他坐在边上一边沏茶,一边打量眼前的男人,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全额,西服熨烫平整没有半分褶皱,领带打得工工整整,鞋面干净到一层不染,从头到脚都十分正式。
周楚白把茶推到费辛曜面前,“费生,喝茶。”
费辛曜向周楚白点了一下头,看向面前的老人,“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周乾笑着摆摆手,“你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能让你没打招呼就上门拜访,一定是有急事。说说看吧小费。”
费辛曜正襟危坐,语气诚挚的开口:“我想娶您的外孙女。”
旁听的周楚白震惊的险些把茶杯打翻,老人家到底还是比年轻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只是起初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只有一个外孙女,你说的是若栩?”
费辛曜颔首,“是,我想娶她。”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到桌面摊开,双手推到老人家眼前。
周楚白余光往上面瞥了眼,自己丢的那块南区地皮赫然在列。
周乾拿起来边翻边问:“小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娶她的诚意。”
周乾翻完文件后放回桌上,重新打量对面的青年,他神情间没有半分戏谑,是十分严肃的在和他谈这件事。
老人家沉思半晌,一针见血地问:“小费,你想娶若栩,为什么不通知若栩一起来?”
费辛曜眼睫微动,搭在腿上的手交叉叠放着,声量低了几度:“她很孝顺也很懂事,您的话她一定会听。”
周家儿孙的事只要老人家一句话可以全权做主,费辛曜想娶祝若栩,来向老爷子登门比去祝家更奏效。
老人家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带来的这几页纸,就把外孙女卖给你吗?”
“不是卖,我只是想娶她。”费辛曜向祝若栩的长辈真挚的剖白自己的心,“我钟意她,只钟意她。”
周乾活了大半辈子也算阅人无数,看得出眼前青年的诚意,也听得出他话里的真情实感。
老人家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私底下和费辛曜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只凭他登门求娶都没有通知祝若栩这件事,老人家可以断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大概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小费。若栩她对你没什么感情吧?”
周乾问完这句,面前青年肉眼可见神情紧绷,唇抿成线的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感情这个东西是可以后天慢慢培养的,其实只要你们往后能两情相悦我做长辈的当然双手赞成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也应该听说了,我们若栩要和别人订婚了。”老人家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小费,若栩这辈子和x你差了点缘分。”
这句话就像一记沉闷的钟重重地在费辛曜耳边撞响,让他震耳欲聋,耳鸣不止,将他仅存的希冀也一起撞的粉碎。
青年带着满腔诚意的登门求娶,最终以一句无缘收尾。
周楚白亲自将人送上车,回来后看见爷爷杵着拐杖心神不宁的在客厅里来回转悠。
“小费怎么样?”他转头询问孙子。
“爷爷,被拒婚难道还能开心吗?”周楚白想起刚才费辛曜的样子直摇头。
老人家闭上眼睛深思熟虑一阵,还是觉得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揭过去,吩咐孙子:“你去找一趟若栩,问问她和小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工作日,祝若栩在公司里上班。
距离费辛曜去北京出差已经是第二天,除了那一通告知她离港赴京的电话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联系。虽然费辛曜事先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他会很忙,但出现短暂断联这种情况,又是在他们现在关系有摩擦的时候,还是让祝若栩有些心绪不宁。
午间祝若栩接到表哥周楚白的电话,对方有事来找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家人约见,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周家有什么事,到了咖啡厅之后,周楚白却一直看着她笑。
祝若栩被他这笑容看得莫名其妙,“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清楚吗?”
周楚白笑着对她摇手,故弄玄虚:“电话里讲不出我今天受到的震撼,而且是爷爷要求我必须来当面问你。”
祝若栩更加迷惑,“到底什么事?”
“你认识费辛曜吧?”
祝若栩双臂环肩,“当然。”
周楚白也不兜圈子了,“他今天早上来老宅登门跟爷爷提亲。”
祝若栩神情一怔,有些紧张地问:“……他要娶谁?”
“你说呢?我们这一辈除了你这一个女孩还有别人吗?不过我要是有个女儿,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周楚白绘声绘色地给祝若栩讲述,“他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带着足足二十页纸的资产来娶你!二十页啊!妹妹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周家不差钱,周楚白更是从小在金山银山里长大的富家公子哥。能让他都这么震惊,可见那二十页的资产是多大一笔财富。
可是祝若栩在意的不是钱。
“外公同意了吗?”
“你又不在场,爷爷怎么可能那么随便的就把你嫁给一个男人。”周楚白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不过啊我感觉这个费辛曜对你是真的还挺上心,他之前逢年过节都给爷爷送礼,我和爷爷都以为他只是懂礼数。没想到原因是在你这里,他这心思藏得可真够深的。”
“所以你们拒绝他了吗?”
“当然啊!你都要和梁家那个订婚了。爷爷说他是单相思,你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就把他拒了。”
周楚白把老人家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祝若栩,放下咖啡杯一抬眼看见祝若栩红了眼眶,他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你哭什么?”
“他不是单相思……”祝若栩抹了两下眼睛,压着情绪说:“我钟意他的……”
费辛曜本来就质疑祝若栩对他的喜欢,现在他又被外公说了那样一番回绝的话,祝若栩可以想象到费辛曜现在该有多难过,他肯定更不会相信她对他的感情了。
“表哥,你知道费辛曜现在在哪儿吗?他还在老宅吗?”
“早走了……”周楚白还有些没从自家表妹和费辛曜是两情相悦这件事里回过神来,“你喜欢费辛曜?那你不嫁给梁家那个了?”
“不嫁。”祝若栩从椅子上站起来,“表哥,你帮我转告家里人。我不会和梁宗则订婚,我要嫁只会嫁给费辛曜。”
祝若栩撂下这句话,几乎是跑着出了咖啡厅。她一边往公司赶,一边给费辛曜打电话。
她要见他,她想问他,为什么明明就在香港却要骗她去北京出差。是不想见她吗?是要和她分手吗?
可哪有要和女朋友分手的男人,带着二十页资产去女朋友家里登门提亲的。
他都想好要娶她了,可又为什么不告诉她。
祝若栩真的看不懂费辛曜了,他为什么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会变得这么矛盾,明明喜欢她,却又推开她、质疑她,宁肯一声不响的去提亲,都不愿意面对她来问她一句。
祝若栩拨打费辛曜的电话已经不是无人接听了,而是关机。
她心乱如麻,坐电梯直接上到50楼去敲总裁办的门。
钟睿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是祝若栩忙回去拿了钥匙给祝若栩打开门,“祝小姐,你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费总办公室了吗?”
“你们费总人呢?”
偌大办公室空无一人,祝若栩不甘心的又去推开里面休息室的门。
钟睿一头雾水:“费总不在这儿啊。”
“他不在这里那他在什么地方?”祝若栩质问钟睿,“他是不是交代你让你不要告诉我他的去向?他是不是就是不想见我?”
“不是!肯定不是!”钟睿为上司据理力争,“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费总在哪儿,但费总他绝对不是不想见祝小姐。我们费总很重视祝小姐你的,之前你们两位还没开始拍拖的时候,费总就让我每天去36楼看祝小姐你有没有安全到公司上班,费总他真的很在意你的……”
经他提起,祝若栩记起来钟睿之前的确每天早上都会来一趟36楼。可是她和费辛曜住对门,经常上班都能遇见对方,他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公司的,让钟睿来她的工位再确认她有没有到公司,完全是多此一举。
太矛盾了,费辛曜在有关她的事情上实在是太矛盾了。
祝若栩思绪一团乱麻,“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那还有什么人知道?”
钟睿委婉的说:“祝小姐您现在是费总的女朋友,您都不知道费总在哪儿的话别人恐怕……”
祝若栩哑口无言,冷静的思考过一会儿后,她走到费辛曜的办公桌前,一边继续给他打电话,一边在上面搜寻他的痕迹找到他的去向。
找完桌面,她又蹲下来把费辛曜的抽屉全部拉开,一层是文件,一层是钢笔,还有最底下的一层放着备用墨水。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看上去都和费辛曜的去向毫无关系,祝若栩失望的正要把这些抽屉合上,余光却突然瞥见抽屉最里面的位置倒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他的每一层抽屉都井井有条,这个瓶子出现在这里实在突兀。
祝若栩伸手把这个瓶子拿出来,再一次拨打的电话从关机变成接听。
对面鸦雀无声。
祝若栩看着药瓶上的英文,叫了声他的名字,“费辛曜。”
“嗯。”他低低回应。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他声轻。
“好,那我现在在你办公室找到了一瓶吃完的药。”祝若栩深吸了口气,“……你要不要告诉我,这瓶药是治疗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写这本从第一章 就开始哭,我下本再也不写破镜重圆了啊啊呜呜呜呜[爆哭](掉5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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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狭窄潮湿的暗巷里相爱,分开,重逢]
人设:落魄千金vs阴暗少年
文案:宁芙十九岁那年家道中落,被父亲送至香港伯父家中寄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宁昼,少年身量挺拔,面容冷峻,撑一把黑伞站在落雨的巷口,一双凉薄眼似有若无的看着她从车上走到他面前。
向她开口:“妹妹好,我是哥哥。”
后来数年,宁昼在人前当真尽心尽力做足了一个哥哥该有的本分,可在人后宁芙的一声哥哥却被他迫着叫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宁芙觉得宁昼是个极其恶劣的人,后来离开他时她走得一声不响。
一别数年再见,宁昼功勋加身,是香港警界中最杰出的年轻警官,宁芙是负责采访他的主持人。
一场访谈下来,同事打趣宁芙:“你和宁sir一个姓,你们不会是兄妹吧?”
宁芙冷淡回:“我不认识他。”
正巧被过路的宁昼听见,从警服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宁芙同事,“过几天我们结婚,欢迎来观礼。”
或许会有伪骨科/寄宿文学/双救赎
第47章 摇摇晃晃 你要一个疯子的爱吗?
祝若栩等了他一分钟。
回应祝若栩的是轻到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的沉默。
比起费辛曜的欺骗,x 祝若栩觉得他的沉默同样让她难受。
[Sertraline Hydrochloride]
药瓶上标注着的药名,这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处方药。
“费辛曜。”祝若栩尽量控制情绪,“你不想告诉我,那我就亲自去问你的主治医生。”
“没什么可问的。”费辛曜终于开口, “普通的药而已。”
“你还要继续骗我吗?”祝若栩捏紧药瓶, “费辛曜你是觉得我看不懂英文,还是无知到连这是治疗什么病的药都不知道?”
“有工作压力吃药缓解很正常。”
他语气毫无波澜, 就仿佛这件事十分平常, 让祝若栩都险些信以为真。
“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他还不打算和祝若栩讲实话, 他还想骗她推开她。
“好。你挂吧,你前脚挂我后脚就去和梁宗则订婚!”祝若栩语气尖锐的威胁他, “反正你也不在意!”
她听见费辛曜的呼吸声几乎是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后又被克制着平息, 他嗓音里浸着浓烈的麻木和哀凉, 对她说:“祝若栩,你没有心。”
祝若栩指甲紧掐着掌心, 用疼痛拉扯住自己的情绪。
“……对,我没有心。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给你看的诊, 我亲自去问。”祝若栩继续威胁他, “你不告诉我的话,你知道我会去做什么事。”
仗着费辛曜爱她,仗着他不能失去她, 祝若栩在费辛曜面前永远能有恃无恐。
可也不尽然。
在费辛曜沉默的半分钟里, 祝若栩的一颗心一直高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有恃无恐的祝大小姐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患得患失,也会不确定。
她不过是在赌费辛曜更爱她而已。
半分钟后,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赌赢了,可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
拿走被他搁置在抽屉角落里的车钥匙, 祝若栩从50楼下到车库,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那辆被她遗忘的宾利欧陆。
白色的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祝若栩把它从地下车库里开出去。
这辆车分明是他想送给祝若栩的,他却对祝若栩说是借给她撑门面,就像是他分明爱她,却总是口是心非的不愿意流露一点爱意让她知道。
费辛曜从前对她根本不会这样,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自相矛盾的模样,祝若栩觉得自己快要找到答案了。
一脚刹车停在轩尼诗道的私人心理诊所,祝若栩拿着手机闯进去,径直走到院长办公室推门而入。
查理陈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姐,你有什么事?”
“我要看费辛曜的病历。”祝若栩反手关上门,“我是他女朋友。”
查理陈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靓女,紧张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事关患者的个人隐私,就算小姐你是患者的女朋友,我们也不能不经患者同意就把他的病历拿给你看……”
他一口一个患者让祝若栩格外刺耳,她轻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免提,“费辛曜,我要看你的病历。”
直到手机屏幕变暗,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仍旧没有答话。
查理陈在一旁等得局促,正要开口提醒是不是已经被挂断,手机里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拿给她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裹挟着一种近似认命的妥协。
查理陈转身从柜子里找到封装的病历,走回来递给祝若栩,“小姐,这是费生的病历。”
厚厚的一沓落在祝若栩掌心里,让她的心也像是跟着沉了下去。
她拆开封口上的线,“他生了什么病?”
“情感创伤应激综合征。”
“病发后是什么症状?”
“面对给他造成伤害的人或事,情绪会变得激烈,会出现应激反应。”
“病因是什么?”
“他的初恋女友。”
祝若栩拆线的手一滞,“……为什么病因会是他的初恋女友?”
“因为费生每次病发都会产生幻觉,看到他初恋女友的幻象。”查理陈告诉她,“这些病历里记载了费生这四年病发时,看见他初恋女友的次数。”
祝若栩动作僵硬的把病历拿出来,从第一份开始看。
【2006年1月17日】
病发时正在开车,她出现在马路上,踩急刹车发生了追尾车祸。
【2006年5月25日】
她22岁生日,病发时为她出门买生日蛋糕,买完回家后她消失不见。
【2007年4月8日】
病发时看见她坐在阳台上,为救她差点失足从16楼掉下。
【2007年5月25日】
她23岁生日,为见她没有吃药,她出现了一整天。
【2007年12月31日】
她要在跨年烟火之前再走一遍芬梨道,说走完不分离,陪她走到山顶后她消失不见。
【2008年3月29日】
给她做了豉油皇炒面,把她不喜欢的胡萝卜全部为她挑出来后,她消失不见。
【2008年5月25日】
她24岁生日,病发时饮酒过量,她出现后提出分手要走,想和她一起殉情。
【2009年2月10日】
在睡梦中病发被惊醒,她坐在床边说不会离开,吃完药后还是消失不见。
【2009年5月25日】
她25岁生日,一天吃了8颗药,她没有出现。
【2009年10月13日】
想见她,一周没有吃药,她断断续续的出现。
【2010年5月25日】
她26岁生日,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一整夜没睡。
……
一份接着一份的病历,记载着费辛曜一次比一次频繁的病发,和费辛曜对她病入膏肓的思念。
祝若栩强撑着想要将每一张都看完,可实在是太多了,不知不觉流了满面的泪也让她的视线模糊到无法继续看下去,
查理陈给她递纸巾,劝慰道:“小姐不用伤心,三天前费生才来了一趟。我看他的状态很好,我还恭喜他得偿所愿了,他现在已经痊愈了……”
祝若栩哭着摇头,眼泪滴到费辛曜的病历上,她觉得这上面每一行冰冷的文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进她心口,让她痛到心跳都快要停滞。
她连着深吸了几口气,抑制住那些企图吞没她的悲伤。她抹掉脸上的泪,放下病历往外走,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费辛曜,我要见你。”
祝若栩走出心理诊所,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哽咽的再重复一遍:“我知道你在听。费辛曜我要见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若栩。”费辛曜沙哑的声线里满是倦怠,“你能不能就当做可怜我。别来见我,别来见一个疯子。”
“……不行。”祝若栩心如刀绞,“费辛曜。我要见你我想见你,不见你我会死,我会难受到死。”
“你不管我了吗?我流多少眼泪我多难过你都不打算再管我了吗费辛曜?”
费辛曜没有答话。
她就等着他再开口,却等来海水的声音。
“……你在海边?”祝若栩所有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她下意识的发动车往前开,“费辛曜,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当面说。你不要让我担心行不行?”
对面只有海水声。
“费辛曜我知道你去我家提亲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应该来问我……”祝若栩声音打颤,“他们谁答应都没用,谁都不能再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要结婚只会跟我钟意的人结……”
她在这一刻无助到了极点,她找不到费辛曜,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全香港那么多人,她甚至无法向他们任何一个人求助,让他们帮她找到费辛曜。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费辛曜早就说过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十九岁时只有她,二十六岁时也只有她。
她是费辛曜世界里唯一在意的人,她是他的唯一,为什么她要抛弃他,为什么要弄丢他。
祝若栩把车停到路边,把头埋进方向盘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费辛曜在哪里,可祝若栩不能不知道,她必须知道。
海水,海边,码头。
祝若栩掉头开往中环码头。
暮色西沉,曾经人来人往的渡海码头如今因为时代变迁渐渐落寞,已不复当年人潮汹涌盛景。
祝若栩买票检票过闸一路跑到岸边,一艘老旧的轮渡停在海面上,船锚从海水里缓慢拉起,轮渡即将航行。
祝若栩在轮渡离岸的最后一秒钟登上船,年代久远的船板被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得硌吱作响。
轮渡在维多利亚海港上航行,船身摇摇晃晃。
祝若栩扶着栏杆往里走,船舱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乘客坐在最后一排掉漆的长条x椅上。
照明的灯泡在头顶忽明忽灭的闪,祝若栩隔着这摇晃昏暗的光,和他目光相会。
费辛曜就坐在这摇晃光影中,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端正英俊。可一双眼却黯淡的毫无生气,像一具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他凝着她很久很久,仿佛不能分辨眼前的她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祝若栩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他好像看懂了,也缓慢的拿起手机,放在自己耳边。
祝若栩走近他,很轻的唤他名字:“费辛曜……”
他睫羽动了一下,像是怕惊动眼前的幻梦,沉默许久,试探唤:“若栩。”
“嗯。”祝若栩无声落泪,“我在呢……”
费辛曜缓缓地从长条椅上站起来,望着她露出自嘲的苦笑。
“若栩。”他再叫她一声,轻如薄雾的嗓音里浸满浓厚的哀伤,问她:“你要一个疯子的爱吗?”
作者有话说:我得缓一缓,这章虐死我了啊,曜仔妈妈都心疼你啊[爆哭]
50个红包……
第48章 我们 摇摇晃晃啊。
一别七年, 祝若栩一直以为她才是那个折腰的输家。
可他在暗里,早已为她折腰到输的一败涂地。
—
轮渡在海上摇晃前行,祝若栩的发丝被海风吹乱挡住视线。
费辛曜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在她面前,神情麻木, 目光黯淡, 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连思考对他而言都是极困难的一件事。
可他还是强撑着对祝若栩说出那样一句和告白无异的话。
他就差跪在祝若栩面前, 把他的心挖出来, 再小心翼翼的献给他钟意的女孩。
要疯子的爱吗?
多么卑微又可怜的一句话。
仿佛除了会爱她外, 费辛曜一无所有。
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抱住他崩溃痛哭。
“……你不是疯子!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祝若栩声嘶力竭地否认, 靠在费辛曜怀里的身体哭到发抖。
费辛曜下意识地想回抱住她, 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站在灯下, 无声地在提醒他, 他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或许连现在抱着他的祝若栩,也只是他对她渴求至极的臆想。
他想回抱住她的手掉回身侧, 任由她抱着。
祝若栩从费辛曜胸膛抬起头,面对她的眼泪他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涣散的看着她身后。
祝若栩转头看向他看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痛,回头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 强迫他低头只能看着她, “费辛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就在你面前!祝若栩就在你面前!你看看我好不好啊……”
费辛曜头低下来,祝若栩满是泪的脸印进他恍惚的瞳孔里,他渐渐看清她的样子。她悲痛欲绝,眼泪一直在掉。他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 让他也心疼的难过,抬起僵硬的手,动作迟缓的去擦她脸上的泪。
“若栩。”费辛曜哑声,“别哭。”
“……好,我不哭。”祝若栩忍住眼泪,按住脸上费辛曜为她擦泪的手,“你摸摸我好不好?费辛曜,我不是幻觉。我是祝若栩,是让你伤心难过的祝若栩,是你唯一的祝若栩……”
她把脸靠在费辛曜的手掌里,握着费辛曜的手指一遍遍描摹她的脸。她脸颊的温度传递进费辛曜的皮肤里,沾满她泪的掌心也渐渐不再冰冷,有了一丝鲜活的温热。
“若栩。”费辛曜有些贪恋的捧住她的脸颊,“我生病了。”
祝若栩憋回去的泪又开始落,她摇头否认:“你没有生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下意识的维护祝若栩。
可让他受到重创,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分明就是祝若栩,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幼稚的伤害了你,我明明可以不说那些话,我们明明可以好好道别,可是我却选了一种最让你难过的方式……”祝若栩悔恨到声泪俱下,“费辛曜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我不管我,但是你不可以。因为我钟意你,我不允许你抛下我……”
那段尘封在费辛曜记忆中重创他的过往被她重新提起,他不愿回忆。可祝若栩自责的掉泪,哭着跟他道歉,他觉得那些惨痛的过往远不及她现在的眼泪让他心如刀绞。
“若栩,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费辛曜嘶声:“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祝若栩哭着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费辛曜爱她到不能没有她,他只是心疼她所以选择把她送走。可他当初放开她,在祝若栩的世界里就等于他抛弃了自己。
费辛曜在祝若栩最想和他地久天长的时候,把她推开。她恨费辛曜怨费辛曜,所以她幼稚的报复费辛曜,祝若栩残忍的对他讲出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话。
可祝若栩从来没有想过她当初的一时意气,会给她最爱的男孩留下心理创伤,害他时隔多年依旧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祝若栩后悔,自责,愧疚。更痛恨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对待费辛曜。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该那么苛刻的对待你。”祝若栩哽咽的道歉,“对不起,费辛曜对不起……”
她的每一句道歉都像是在剜费辛曜的心,他没有办法恨她,更做不到怨她,他对她只有爱。
他爱祝若栩爱到即便她让他遍体鳞伤,他仍然控制不住爱她。
费辛曜爱祝若栩,早就成了本能。
费辛曜低头吻掉祝若栩脸上的眼泪,“若栩,我不要对不起。”
他至始至终,只想奢求她的爱。
“我钟意你,费辛曜我这么多年钟意的只有你……”祝若栩握住他的手,声线颤抖:“我不能没有你。”
咸涩的海风不及她的眼泪苦涩,流进费辛曜的喉咙,发苦发酸。
海上夜风吹动她裙摆,抚过她发丝,她美丽的脸在摇晃的光影里满是泪痕,她仰头注视费辛曜的眼睛里,是他渴求的爱意。
费辛曜试探的展开手臂环抱住祝若栩,动作很轻,怕眼前的美梦一触即碎。
祝若栩回抱住费辛曜,把头埋在他肩膀,紧紧依偎。
费辛曜回忆起他们十八岁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祝若栩,在心里暗暗许下愿望:航行没有终点,轮渡不要靠岸,他们一直在海上摇摇晃晃,不用分离。
可是他们乘坐的轮渡始终会航行到终点,岸边也总是近在眼前。
“若栩。”费辛曜不自觉紧抱怀里的祝若栩,“船靠岸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分离了。”
“不是。”祝若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费辛曜,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费辛曜没有说话。
祝若栩看懂他平静的反应下是不安和不确定,是祝若栩让他变得患得患失,难以相信她的话。她要弥补他,她要把费辛曜被她弄丢的信任全都找回来。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费辛曜。下船后,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费辛曜眸光怔怔地望着祝若栩,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骄傲,让她放下身段折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来追你。好不好曜仔?”
祝若栩把费辛曜的手放在掌心里用双手紧握着,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难以抗拒,“……好。”
祝若栩破涕为笑,眼泪却再一次不受控的往外涌。她以为他不会再给她弥补的机会,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再一次失去他。
费辛曜不厌其烦的为她擦泪,“若栩,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啊。”祝若栩哭的嗓子发哑,“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费辛曜没想过她的眼泪真的有一天会是为他而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祝若栩,视线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半秒。
“好。”
轮渡靠岸,船锚被抛上岸。
祝若栩和费辛曜十指紧扣,牵着他走下船。
“费辛曜,我们回家。”
“好。”
祝若栩一路上都紧紧牵着费辛曜的手,直到回到家,看见费辛曜还在她眼前,祝若栩才有了一点实感。
她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抱住费辛曜轻声问:“‘她’还在吗?”
费辛曜垂下眼帘,“吃药‘她’就不在了。”
他起身想要去卧室里找药,被祝若栩抱得更紧,“费辛曜,我不准你再吃药了。”
“你没病,你没有生病你不需要吃药。”祝若栩执拗的认定x,“我不管‘她’在不在,以后你只能看着我,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费辛曜默了片刻,望着她语气难辨地开口:“你也会消失,会离开。”
他目睹过太多次祝若栩的出现和消失,她出现时越美好,消失离开时就越让费辛曜痛苦。眼前爱着他的祝若栩更是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他也早就不相信自己的听觉和视觉。
祝若栩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费辛曜。我会不会消失,你来确认一下好不好?”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唇瓣送出的香气鼓动着费辛曜的心神,他垂首含住祝若栩的唇,缓慢的含吻,确认。
□*□
费辛曜眸光渐暗,视线里的祝若栩红着脸,他掌心下传来祝若栩剧烈的心跳频率。
她没主动对男人做过这种事,为了费辛曜,这是第一次。
但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已经足够令费辛曜神魂颠倒,更遑论她已经主动到了这个地步。
过慢的试探已经不足以释放费辛曜被她撩动的欲望,他脱掉祝若栩的裙子,想在她身体上为所欲为,直至确认她真的存在。
“若栩。”
情至浓时,费辛曜吻过她的胸脯,嗓音暗哑的对她说:“我想一直在你身体里。”
最紧密相连的触碰,深入灵肉的确认才能直抵灵魂深处,让他得到安抚。
祝若栩被折腾的答不出话,他就亲祝若栩湿漉泛红的眼,着魔的追问:“好不好?”
祝若栩跟着费辛曜身体起伏,呼吸早就乱了节奏,“……好。”
得到心爱女孩的首肯,费辛曜压着祝若栩的手十指紧扣着,渴望有一条连接能从他们掌心里生出来,再深埋进他们各自的血脉里,无法剥离、永不消逝,让祝若栩和费辛曜永远都不能分离。
作者有话说:摇摇晃晃的他们,在祝若栩面前,折腰的永远都是费辛曜。
第49章 在意他 依偎。
祝若栩是被响了不到两秒, 就被按掉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费辛曜的脸。
他侧躺在祝若栩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祝若栩,无声无息的不知道就这么看了祝若栩多久。
见她转醒后神情依旧困倦, 费辛曜伸手轻抚她的脸, “不会再吵你了,再睡一会儿。”
祝若栩昨晚对费辛曜的主动让她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 被吵醒更有点起床气, 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陪我睡。”
“陪你睡。”
费辛曜环在祝若栩腰间的手上移到她背心,一下又一下的顺着, 哄她睡觉。
□*□
祝若栩的睡意一扫而空, 睁开眼睛, 面红耳赤看着面前的男人, “费辛曜……拿出去。”
“若栩,是你答应让我留在里面的。”
昨晚情到浓时祝若栩的确答应过, 可现在已经过去一晚上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她推拒费辛曜胸膛。
费辛曜握住她手腕,“昨晚我们也是这么睡的。”
“昨晚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安心, 所以我才答应的。”祝若栩红着脸想要往后退, “……现在已经可以了。”
费辛曜扣着她身体的手没有丝毫卸力,只是问她:“若栩,现在你会消失吗?”
祝若栩一怔, 对上费辛曜毫无情绪的眼睛, 发现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没有睡觉,他这一整晚都在看着祝若栩。
不仅是这一次,还有之前很多很多次,祝若栩都以为是费辛曜比她先清醒, 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睡。
他怕一闭眼,祝若栩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会消失,不会的。”祝若栩心疼又自责,“费辛曜,你睡觉好不好?”
费辛曜没有说话,视线仍旧紧锁在她面上。
祝若栩和他额头相抵,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眼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睡的,你要是觉得现在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这样吧。”
他们近在咫尺,费辛曜的瞳孔里能清晰的印出祝若栩面上因为羞涩泛出的红意。他深知她是个矜持又骄傲的女孩子,能让她放下那些骄矜主动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可见她把他真的放在了心里。
费辛曜忍不住亲她,叫她:“若栩。”
祝若栩抬起下巴回应他的吻。
交缠的一吻完毕,祝若栩气喘吁吁地开口:“费辛曜,你不睡觉我会担心。”
费辛曜嗓音低沉:“我想一直看着你。”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弄得心里泛苦,“这次换我一直看着你好不好?你闭上眼睛,我会看着你入睡。”
她握住费辛曜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费辛曜,我不会离开你的。”
费辛曜深深注视她,视觉听觉都会欺骗他,可触觉不会。他的身体正和祝若栩紧密相连,他们的掌心密不可分,祝若栩柔软的唇亲吻他的眼,祝若栩把让费辛曜魂牵梦绕的一切都给了他。
他的渴求得到他心爱女孩深切的回应,费辛曜渐渐闭上眼。祝若栩的吻落到他眼皮上,温柔含香,让他沉迷到难以自拔,环在祝若栩腰上的手再一次收紧,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祝若栩用了半个小时,费辛曜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缓。
她想换个姿势,握着费辛曜的手刚松了一下,就被费辛曜用力的回握住。
祝若栩以为自己把他弄醒了,抬眼一看发现他还闭着眼睛。他只不过是在睡梦中也在下意识的抓紧祝若栩,不让她离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让祝若栩觉得好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费辛曜的精神不这么紧绷,不这么患得患失。如果可以,她希望费辛曜不要那么爱她,减少一分对她的爱,费辛曜就能少一分痛苦。
祝若栩含着泪吻费辛曜的眼睛,她喜欢的男孩有这世界上最干净的眼,她不要他的眼里黯淡,她要他的眼里重新有光。
从白日到黄昏,从雨落到雨收。
晚霞照进他们的卧室,厚重浓艳的光让祝若栩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的去摸身侧的人,摸了个空。
祝若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在卧室里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费辛曜的人影。她掀开被子下床,忽略身体的酸软,从卧室跑到客厅。
“费辛曜……”
费辛曜在厨房里炖汤,听到声音回头,看见祝若栩焦急的面容,“你醒了怎么不告诉我?”
费辛曜放下汤勺,走到祝若栩面前,看见她没穿拖鞋赤着脚就跑出来,把她抱起放在料理台上暂坐。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你。”
祝若栩内疚不已,明明是陪他睡,她自己怎么能够睡着。
费辛曜敏锐的读懂她的情绪,“若栩,我已经很久没有像刚才一样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下次不能再一声不响的又消失,我会担心。”
“好。”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费辛曜,这里坐着好硬,我不舒服。”
费辛曜看见她身上被他换上他的睡袍,过大的领口遮不住她胸前他留下的痕迹。费辛曜别过目光,替她重新系了睡袍的腰带,再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疼不疼?”
祝若栩跟他撒娇,“你帮我揉一揉。”
费辛曜隔着睡袍给祝若栩揉按,祝若栩挂在费辛曜身上,被他按舒服了时不时发出哼声,“这里也要。”
祝若栩的样子太鲜活生动,让费辛曜一时之间又有些恍惚,他是不是正处于美好的幻觉之中。
“费辛曜。”
祝若栩突然叫他一声,将他从失神中拉回来,“若栩,怎么了?”
祝若栩从他胸口抬起头,细眉轻蹙着说:“我的宾利。”
祝若栩昨天为找到费辛曜,急得方寸大乱,把那辆宾利欧陆随便停在码头后就下了车。
香港的交通法规极其严格,她那辆宾利又在不能停车的地方停了超过一天一夜,后果可想而知。
“费辛曜你把手机给我。”
费辛曜摸出手机给她,她开机后果不其然在他的短信里找到了她的宾利被交警拖走的消息。
祝若栩眉心蹙得更紧,“我才开了两次。”
费辛曜安慰她:“再给你买一台。”
“这一台是你早就给我准备好送给我的。”祝若栩执拗,“我就要这一台。”
“好。”费辛曜温声,“我们去取回来。”
第二天一早,费辛曜就带祝若栩先去了一趟交管所。
走了流程交完罚款,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才重新回到祝若栩手里。
祝若栩坐到驾驶座,点火启动开往公司。
费辛曜坐祝若栩副驾驶,不用他给她当x司机,他能光明正大的偏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长发挽一半披一半,唇角眉梢勾勒着浅笑,比之平时的冷艳,多了几分柔和明媚,美的有些晃人眼。
“若栩,开这辆车让你很开心?”
“嗯,特别开心。”
“为什么?”
“因为是你送我的啊。”祝若栩心里有数,“就算你没告诉我,我也知道你是买给我的。”
费辛曜问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你对我兑现的承诺啊。”祝若栩从后视镜里看他,“费辛曜,我都记得的。”
这辆车的确是费辛曜买给祝若栩的,但费辛曜买的时候并不觉得这辆车会有机会送给祝若栩。
在经历过数年和祝若栩的分别之后,费辛曜很多时候都绝望地觉得他们不会再有机会重逢。可他还是想把车买下来,绝望地幻想着有一天她或许能收下。
矛盾的想法,可笑的盼头。
幸而,他们得以重新遇见。
祝若栩把车开到归航的地下车库后,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她担心费辛曜的状态。
“费辛曜,你要是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祝若栩叮嘱费辛曜,“或者你今天休息好不好?”
费辛曜解开自己和她的安全带,“若栩,我休息你陪我一起?”
祝若栩因为费辛曜旷工了一天半,今天早上给林妙和上司发了一通冠冕堂皇的短信和打电话向他们解释,今天要是再休息,她这份工作可能就该让别人顶替了。
费辛曜看出她的为难,“只要你和我在同一个地方,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就没有关系。”
“真的吗?”祝若栩让步,“要不然我再请几天假?”
“我不希望我的存在会阻碍你去做你喜欢的事。”费辛曜伸手摸一摸她的脸,“若栩,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好。”
费辛曜对祝若栩的爱从来都不是束缚,他希望她能随心所欲,只要她的未来里有他,他就心满意足。
祝若栩听得心里既难受又感动,下车后她牵着费辛曜的手一起进电梯,快要到36楼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费辛曜的脸上亲了下。
“你不舒服记得随时告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费辛曜看她依依不舍的走出电梯,唇角不自禁上扬的弧度随祝若栩的离开一起沉下去。他摸了下被她亲过的地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是离开自己,她是爱他的。
手机响了下,费辛曜点开,祝若栩给他发来微信。
【乖乖:到工位啦】
【乖乖:你到办公室记得跟我说】
最后还有一张她随手发来的自拍。
费辛曜放大她的照片,上面的祝若栩笑容明媚,是真实的。
他长舒一口气,打字给她回应。
【好】
作者有话说:腻腻歪歪的一章,曜仔真的恨不得把乖乖绑在自己身边[摊手]
50个红包
第50章 追求 我们已经同居很久了。
祝若栩刚到工位上坐下没五分钟, 就接到前台给她打来的电话,有东西让她签收。
她乘电梯到一楼,看见前台放着两大束显眼的红玫瑰,疑惑地走过去, “这是给我的?”
“是的, 昨天送来一束今天又送来一束。”前台的同事跟她解释,“昨天你没来上班, 我就把花暂时帮你存放了。”
“谢谢, 是谁送来的?”
同事摇摇头, “花店的人送的,只说了是送给你。”
祝若栩抱着两束花回到工位,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同事探究的目光。
“Ophelia, 男友送的?”有女同事好奇问。
祝若栩如实回:“不知道。”
“不是男友那肯定就是追求者咯!”
对方一句话提醒了祝若栩, 她把花暂时放到这个女同事的工位上, 从两束玫瑰花里翻找到了两张卡片,上面写着类似祝她心情愉快的话语, 落款都是Claud梁。
祝若栩一早上的心情都被这个名字毁了,她把这两束玫瑰花送给女同事, “喜欢吗?送你。”
“喜欢啊!”女同事抱着花兴高采烈, “可是这两束花看起来不便宜啊,你真送我了?”
不论是玫瑰花的品质和数量还是包装的格调,怎么看都是高档花束, 就这么轻易送给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 你喜欢就好。”
祝若栩郁闷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个梁宗则实在是阴魂不散,祝若栩明明已经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他现在竟然还光明正大的送花送到她公司, 真是油盐不进。
不能让梁宗则继续送花送到她公司了,要是被费辛曜知道误会她和梁宗则还有往来,他肯定又要难过了。
祝若栩给梁宗则发了条言辞犀利的短信,让他不要再往自己的公司送花,放下手机专心工作。
上司几天没来公司,底下一堆人快把钟睿这个秘书的手机打爆了。今早终于得见上司出现,钟睿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早上往返总裁办无数次,汇报行程,处理文件。
陪同上司前往会议室的间隙钟睿才有喘息的时间,走到电梯间,他为上司按了电梯,见对方面色淡漠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思考着开口。
“费总,那天祝小姐来办公室没找到你很着急,祝小姐她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您。”
费辛曜闻言眸光微动,拿出手机想看一看祝若栩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电梯在这时候抵达,他便把手机放回去。
今天是启明建设旗下的几个项目负责人赶来归航亲自向集团总裁汇报工作,尤其是九龙城填海的港口是今年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汇报进程不敢有一丝马虎。
费辛曜听完下属的汇报后,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着,半晌后不容置喙开口:“一个月,我要这座港口竣工。”
几个负责人面露难色,“费总,一个月的时间恐怕有点困难。”
“办不到就递辞呈。”费辛曜面不改色,言辞冷厉:“我手底下不养废物。”
费总在公事上从来雷厉风行,没情面可讲。任凭几个负责人汗流浃背,他吩咐下去就不再管后续如何,开完会起身往外走。
钟睿整理好文件跟在费总身后,回头见负责人们也跟上来进了电梯,“你们还有什么事?”
“有一些细节还想向费总您汇报一下……”负责人们有心讨好上司,“现在刚好是饭点,我让人在外面订了餐厅,费总您赏个脸?”
费辛曜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正好一点钟,祝若栩恐怕已经吃过午饭。
“有工作就说。”
负责人绷紧弦跟上司汇报港口的工作细节,一路讲到总裁办,钟睿从旁为上司拉开门。
费辛曜正要抬脚走进去,看见祝若栩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裙摆卷边露出她白皙的腿,她毫不自知,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钟睿握着门把要把门完全打开,被费总一下子按住。
他疑惑地抬头,听见对方低声吩咐:“今天先到这里,有问题之后汇总再来报给我。”
上司发话,下面的人不敢不照办。
费辛曜走进办公室挡住后方睡熟的祝若栩,钟睿拿着文件想跟着进来,被上司从他手里一把拿过文件,关上门挡在门外。
费辛曜反手上锁,放轻脚步走到祝若栩身边坐下来,把她裙摆理好时,看见一旁的茶几上放着没要开封的打包食物,他思索片刻,还是把她叫醒。
“若栩。”
祝若栩睁开眼,看见费辛曜,“你开完会了?”
“嗯。”
“那你肯定还没吃午饭。”祝若栩坐起来,伸手去打开她买来的午餐,“我就知道你会很忙,所以买了午饭打包给你。”
费辛曜把她脑后一缕睡乱的发丝抚平,“你吃过了吗?”
“没有,我想和你一起吃。”祝若栩拆开包装盒,里面的东西都凉透了,让她蹙起了眉,“都冷了。”
她饿着肚子等了费辛曜一个中午等到睡着,就是为了想和费辛曜一起吃顿午饭。
费辛曜握住她的手,“下次我如果还在开会,你就自己先吃。”
“不行,我就要和你一起吃。”祝若栩偏头对他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费辛曜你不会忘了吧?我说了我现在要追你。不每天陪你吃饭,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算什么追?”
费辛曜冷淡眉眼都因她这句话变得柔和,她回握着费辛曜的手看向他腕表上的时间,“午休快结束了,出去吃也来不及了。我去把这些东西加热吧,今天中午先委屈你了。”
费辛曜说x:“以后每天我都空出陪你吃午饭的时间。”
祝若栩把费辛曜高高捧起,“多谢费总赏脸。”
一顿午饭吃完后,祝若栩回去36楼前问费辛曜:“你今天加班吗?我下午会把工作做完,你要是加班我就来你办公室陪你。”
以前下班都是费辛曜主动去找祝若栩,祝若栩向他说自己的安排,这还是第一次。费辛曜很受用,“不加班,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好。”
下午的时候经理召集部门的人开了个短会,讲了一下在五一黄金周之前的淡季工作重点,做了布局和部署让大家各司其职。
祝若栩在会上提出想做一份今年的市场调研,分析一下今年的旅游业形式,有助于他们今年设计旅游线路时做参考。张经理听完觉得可行,让她放手去做。
开完会后祝若栩就找林妙拿了往年的市场调研报告,又看了往期的产品数据,花了一下午时间,就今年年初的旅游出行人数和旅游偏好出了份调查问卷。
她做完后第一个给林妙看了,林妙看完后很认可,“Ophelia我感觉你做的这份比往年的调查问卷更全面一点,提到的问题也很一针见血,有了这些参考数据,我们今年设计线路的确能有更好的方向。”
“能得到你这个评价我就放心交给经理看了。”
林妙笑问她:“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祝若栩把问卷打印出来,“当然,你的能力我非常认可。”
“你的能力我也特别佩服。”林妙毫不吝啬夸赞祝若栩,“之前经理也让我带过新人,但那些新人真的完全是一张白纸,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帮忙把关。可是Ophelia你真的和他们不一样,不但业务能力很成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在你身上我也学到很多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优秀的?”
林妙这个问题真把祝若栩问住了,她想了一会儿,中肯的回答林妙:“我妈咪从事酒店业很多年,我可能是受了她影响吧。”
她虽然很早之前就有从事旅游业的想法,但在国外读书学到的东西终究是纸上谈兵。她不否认自己能力出众,可能这么快的适应旅游业这个服务型行业,归根溯源,还是要归功于她母亲从小对她的教导。
周芮是打从心底想把她培养成祝家的接班人,顶替祝琛接管祝家旗下的酒店。酒店行业和旅游行业不分家,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是旅游就是出差,周芮出去谈生意处理纠纷也经常带着她,她从小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合作方和客户,耳濡目染的长大,对这个行业又怎么可能还是一张白纸。
想到母亲周芮,几天前她们母女谈话和决裂差不多,和母亲的关系以后该怎么修补,祝若栩毫无头绪。
今天是祝若栩开的车,下班后她一边先到车库一边给费辛曜发微信,迎面开来一辆玛莎拉蒂,她往边上站了站给车子让道,这辆车却径直停到她面前。
梁宗则开门下车,看向面露惊讶的祝若栩,跟她打招呼:“若栩,见到我就这么吃惊吗?”
祝若栩警惕的和梁宗则保持距离,“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不喜欢我送的玫瑰花吗?所以我亲自过来再给你送一束。”梁宗则打开后备车厢,拿出一束橘色郁金香,走到祝若栩面前,“郁金香,喜欢吗?”
“梁宗则,你是在装傻吗?”祝若栩匪夷所思,“我给你发的短信说的不够清楚吗?”
问题根本不在于花的品种,她是拒绝梁宗则送的一切,并且写明了请他以后不要再送花到她的公司来。
“看来郁金香你也不喜欢。”梁宗则揣着明白装糊涂,“明天我给你换芍药。”
“梁宗则你好歹在香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能不能别再对我死缠烂打了。”
“若栩,你不和我订婚就已经让我没有脸面了。”梁宗则不为所动,“我现在再不死缠烂打追你追得紧一点,你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祝若栩被他弄得心烦,“梁宗则,我不想和你闹得太僵。你是静姝的哥哥,我在心里也把你哥哥,我对你……”
“我不想做你哥哥。”梁宗则打断祝若栩,“我一直都只想娶你。”
他说着就要上前靠近祝若栩,祝若栩怕这场面被费辛曜撞见又是一通误会,她转身就要走,一回头看见费辛曜正站在从电梯间出来的通道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把他们的话听了几成。
祝若栩头疼的扶额,连忙对费辛曜说:“是他突然来公司找我的,我事先也不知道,我绝对没有和他联系过。”
“嗯,的确是我主动找上的若栩,这事不能怪若栩。”梁宗则抱着花走到祝若栩身前,大有一副护着祝若栩的气势,主动向费辛曜开口,“费生,好久不见。”
费辛曜没讲话。
梁宗则继续说:“听说你就是若栩的男友?但我记得我和若栩的订婚请柬有给你送过一份。费生,夺人所爱可一点都不绅士。”
梁宗则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话外全是挑衅。
费辛曜抬起腕表关闭倒计时,视线冷淡的掠过梁宗则,扫向他身后的祝若栩,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出一串时间:“三分五十八秒。”
祝若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绕开梁宗则跑回到费辛曜身边,向他解释,“费辛曜,我没和他说几句话,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早跟他说清楚了,我跟梁宗则没有任何关系。”
费辛曜不置可否,伸手亲昵地揽过祝若栩肩膀,“去把车开过来。”
祝若栩点头照做,留费辛曜和梁宗则站在原地对峙。
费辛曜面上没什么波澜的打量梁宗则,半晌后开口:“我和若栩已经同居很久了。”
成年男女同居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一句话就把梁宗则所有的预期打破。
梁宗则表情僵了下,但很快复原,“我不信。”
他了解的祝若栩家教甚严,她本身也是个矜持且有分寸感的女孩,他不相信祝若栩会随随便便和一个男人同居,除非她是真的喜欢对方到想和对方结婚。
费辛曜不在意梁宗则信或不信,等祝若栩把车开到他旁边停下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祝若栩正要放下手刹开车,听见费辛曜叫了她一声:“若栩。”
“嗯?”
她转头看向费辛曜,只见费辛曜忽然向她倾身,单手捧高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
梁宗则站在车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当下变得更加难看。
费辛曜伸长手臂按下车窗键,在车窗完全升上之前,他加深和祝若栩的吻,偏头冲着车外的梁宗则投去轻蔑的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有个曜仔一句我们同居了就杀死了比赛[摊手]
梁宗则:我不信
5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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