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就在这里。”
陆烟对上他的视线, 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在意,伸长了手臂拿过手机, 给贺群臣发了一条讯息。
“薄先生又生病了。”
陆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薄欲目前的情况, 只能很含糊的描述,“是另外一种发病的症状。”
“大概这几天都不能去公司了。”
这样说, 贺助理应该会懂的吧。
很快,那边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收到陆烟的消息。
大概薄欲这几年精神状态时常不稳定,公司也有相应的“应急预案”,这时候也不怎么慌忙。
跟公司那边的人通过信,陆烟放下手机,本来想问问薄欲要不要吃饭——他们回来倒头就睡,已经快12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结果往男人那边一看, 发现薄欲也在看他,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瞳光很淡, 一道思索又茫然的目光, 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在探究、思考着什么。
陆烟不由愣了下。
心里疑惑:他在看哪里?
陆烟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 低头往下望了望。
脖子?锁骨, 还是……?
他现在穿着件短袖的睡衣,胸前是个可爱小棕熊的图案。
难道是在看衣服上的小熊?
薄欲emo状态的时候, 还有这种爱好?
陆烟扯了下衣服, 身前的小熊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不过,的确是蛮可爱的。
这个时候的薄欲既不阴冷、也不暴躁,虽然不记得他是谁, 但,是可以尝试进行沟通的。
“薄先生,你要吃一点东西吗?”
陆烟盘腿跟他面对面坐着,小声问道,“你都一天没吃饭啦,肚子会饿的。”
薄欲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冷淡道:“不吃。”
“那我一个人吃啦。”
陆烟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也劝不听,就自己爬下床,用勺子喝了口刚才他自己做的粥。
喝下第一口,陆烟脸上的表情就稍微凝固了下。
嗯……有点难喝。
生不生、熟不熟很难形容的味道。
但好在,至少没有毒。
陆烟自己喝不了这一碗,但是里面还有不少昂贵的药材,本来是想给薄欲恢复身体用的,虽然味道很一言难尽,就这么倒掉还有点可惜。
想了想,陆烟端着碗坐到床边,声音软乎乎的,“薄先生,你要不要尝一口呀。”
薄欲看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陆烟撇了下嘴巴,心里偷偷的腹诽——现在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像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装矜持。
他跪在床边,往后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勺子盛了一点营养粥,“张嘴。”
薄欲便微微张开唇。
陆烟把勺子边缘凑上去,喂了一口粥。
温热的、粘稠的不明物体滑入口腔,薄欲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陆烟抿唇看着男人的反应。
他要是说难吃……
就一口都不给他吃了。
薄欲面无表情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咽了下去。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还吃吗?”
“嗯。”
陆烟感觉得到了某种肯定,眼睛顿时变得笑眯眯的,把碗往他的手里一放,“那你喝吧,都喝完哦,不要浪费了。”
其实、锅里面还有半锅来着。
“为什么?”男人捧着碗,冷不丁问他。
陆烟莫名:“……什么为什么?”
薄欲那立体突出的眉骨向下压着,眉眼显得有些阴郁,极为理直气壮的问,“刚才不是要喂给我吗?”
——怎么不喂了?
陆烟呆住:“…………”
这人脑子退化了,四肢也退化了吗!
吃饭还要人喂!
他一定要把薄欲现在的“病情”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等薄欲清醒了,这段绝对是他的“黑历史”!
陆烟小声嘀咕,“你的两只手都好端端的,干嘛不能自己吃。”
薄欲脸色不悦,冷声道:“你不喂,我就不吃了。”
——这病号还威胁上了!
嗯,不跟精神病人吵架。
陆烟撇了下嘴巴,从他的手里把碗拿过来。
喂就喂。
反正到时候觉得丢脸的又不是他。
陆烟一边把粥糊糊喂到薄欲的嘴里,一边试探着问他,“薄先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有一点点印象也是可以的呀。
薄欲闻言,抬起眼打量他,嗓音淡淡的,“我应该记得你?”
陆烟不出意外地想:果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认识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支使人家喂饭!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使唤人张口就来的!
当然陆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蛐蛐两句,还是得兢兢业业地照顾病人,把一碗粥让他都喝光。
薄欲的眼神跟着他的动作,一直在轻微游动着,心里轻微浮起一层涟漪。
他的确,对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印象。
但无端的,脑海中有一种异常的熟识感。
总觉得,这个少年就是在他身边的人,理应且必然,就好比……
就好比雄性生物在开始筑巢的时候,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但要先把面前的人叼进去、在窝里占为己有的存在。
眼前的少年,无论是气味,声音,脸庞……
都让薄欲觉得熟悉、甚至是依恋无比。
薄欲的神色细微变化,又问了一句,“我应该认识你吗?”
陆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道:“我叫陆烟,你一直是这样叫我。”
陆烟……
薄欲心里重复这两个字,淡淡道:“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命令道:“过来睡觉。”
陆烟从他的身上爬过去,一骨碌滚到里面床上。
大白天拉着一层厚厚的窗帘睡觉,这种感觉真的不要太好,谁睡谁知道。
就是没想到薄欲也会跟他一起“做白日梦”。
——大概也只有犯病的时候才能见到男人这么懒散消极的一面了,他平日人设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来着。
卧室里光线昏暗,很适合睡回笼觉。
一开始,是他们经常用的那个睡姿,陆烟被男人从身后抱着,前胸贴后背,但不知怎么,薄欲轻微皱了下眉,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声道:“转过来。”
陆烟“嗯?”了下,本来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窸窸窣窣地转身过去,小声问,“怎么啦?”
薄欲暗沉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半晌,脑袋轻轻贴过去,鼻尖压在睡衣的小棕熊上,隔着一道布料贴着皮肤,手臂从后拥住他的身体。
陆烟先是愣了下,垂下眼。
手指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抿抿嘴巴:“……睡吧。”
这个姿势陆烟其实不是很舒服,男人本来比他就高许多,还硬要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一张脸都压在睡衣里……好像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的东西似的。
陆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
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卧室里弥漫着两个人交错的气息、混合升腾的体温,说不出的潮湿暧。昧,本来布料就柔软的衣服也被压的有点皱巴卷边。
陆烟这么侧着睡了一觉,感觉都脖子有点落枕,他脑袋炸着毛,从床上坐了起来。
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是真的饿了。
好几天没有吃到薄欲做的饭了。
有点怀念。
陆烟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身体,问他,“薄先生,你今天晚上要做饭吗?”
薄欲搂着他,眼皮也没抬:“我不会。”
陆烟:“………”
好嘛。
生病连怎么做饭都忘了。
看起来只能让阿姨来做饭了。
他做的饭实在是很难吃,陆烟自己都吃不下去。
陆烟准备起身,跟楼下的阿姨说一下,让她晚上看着做几个菜,结果还没离开床单,直接被一只手拖了回去,陆烟dun一下倒在床上,眼神都有点发懵。
男人不由分说箍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走。”
“可是我要跟阿姨说一下呀,不然我们晚上吃什么,”陆烟推推他的胳膊,不知道男人这次犯病以后,行为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我就下楼一趟,很快就回来啦。”
先撒手。
手臂勒的越紧了,“不行。”
陆烟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只手把他的手机扔了过来,“就在这里,打电话。”
陆烟:“………”
他尝试着把那铁箍似的胳膊往外推了推,根本纹丝不动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拿过手机老老实实的打电话。
在手机里跟阿姨说,让她晚上做三个菜,一会儿下去吃。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去,继续被男人这样蛮不讲理地抱着。
过了没一会儿,陆烟突然有点想去厕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已经快一天没有去厕所了。
本来想忍一下,等吃晚饭的时候再一起解决的。
但实在是、有点忍不住,被子底下,两条腿都微微夹到了一起,膝盖并拢着。
陆烟在被窝里面动了动,脑袋上冒出一点汗,再次起身。
男人似乎对小羊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离开他的举动非常不满,胳膊一紧将人搂回来,沉着嗓子质问道,“又怎么了?”
他这么一勒,硬邦邦满是肌肉的手臂抵在腹部,陆烟差点叫了一声,身体轻微抖了下。
脸颊都憋红了,“你、别……”
“放手!”
“我、我要去厕所……”
“不行。”
陆烟眼都睁大了,不可思议重复道,“我说我要去厕所!”
男人根本不讲道理:“不许去。”
“你、你有病呀,”陆烟耳朵红的好像着火,皱着眉毛小声骂他,“神经病,连厕所都不让去,那我、我n到哪里……”
薄欲神色难辨盯着他,竟然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沉声说:“就在这里。”
陆烟:“?”
“?????”
这句话从薄欲那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震惊,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薄欲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主角攻是不是严重ooc了!!
陆烟本来以为,这种状态的薄欲,会比较容易搞定一点,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的亲他嘴巴。
但一天接触下来,他简直是被折磨的满头大汗。
陆烟鼻尖上冒出一点细细的汗,声音也有点抖,“你快放开我,我……”
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男人的手臂上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极为明显的痕迹。
又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啪啪”的响,“松手!”
薄欲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他分开,一点点距离都接受不了。
最好陆烟的皮肤一直跟他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就算是短暂分开,也必须要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允许他离开半步。
陆烟跟他商量半天,软的、硬的都用了,男人根本不听他的,就是怎么都不许他离开,陆烟急的都快要哭了。
他觉得,薄欲就是在故意欺负他。
……
陆烟越想越羞耻、害臊,身体轻微发着抖,两只眼睛都红了,一点水汽从眼底涌了上来。
他紧咬着嘴唇,吸了下鼻子。
薄欲听到声音,抬起他的脸,看到少年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是水汽,微微皱眉,问道:“哭什么?”
陆烟又吸了下鼻子,眼睫上坠着点泪珠,两条腿并的很紧,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几秒钟后,他细细地吸着气,小声道:“我要、去厕所。”
薄欲盯着他看了几秒。
在大颗眼泪凝聚下来之前,起身下床,两只手将陆烟整个人抱了起来。
向卫生间走去。
还很厚颜无耻的留在那里,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你走开、”
陆烟两只手提着睡裤的腰带,有点生气瞪着他,眼睛红红的,“出去。”
被人看着、他怎么上厕所!
薄欲无声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相比于离开他的身边,他似乎更不想看到,少年委屈可怜、掉眼泪的样子。
只看一眼,心里就无端涩涩的发痛。
好像,很无法忍受少年此时的表情。
喉咙轻微滚动,薄欲没有说什么,离开洗手间,一门之隔外站着。
陆烟的脸颊绯红,甚至有些着急,咬着嘴巴。
憋的太久了,一开始,有点n不出来。
慢慢的,才有一点点透明的水珠。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才用洗手间里出来,洗过手、也洗过脸了,但是眼睛看起来还是红红的。
推开门,就看到男人在门口站着,像是一直在等他出来。
陆烟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向下撇了撇嘴巴,从旁边绕着他走。
但没走两步,就突然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烟能感觉到,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微微起身,鼻梁贴着他的脖颈,有一点很柔软的、微凉的东西,从他的后颈上慢慢触碰过去。
陆烟低下头,垂着脑袋。
看到身后男人的双脚,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许久。
薄欲低低地喊他:“小羊。”
陆烟只是觉得很丢人,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薄欲现在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也并非出于他本心,陆烟不会去这样跟他计较。
但也的确很过分。
陆烟闷闷地“嗯”了声,带着点微弱的鼻音,“我要下去吃饭。我饿了。”
薄欲本来根本不想离开的。
——卧室的空间刚刚好,一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巢穴,两个人简直能在里面住上一辈子。
但不能让小羊饿肚子。
嗯,也不能惹他哭。
两个人一起下楼吃饭。
阿姨刚好把三道菜都做好了,一荤一素一汤,摆放在桌子上。
薄欲不想吃什么东西,食欲非常寡淡,基本都是陆烟在吃。
陆烟看他都没怎么动筷子,从盘子里面夹了两块牛肉,抬眼道:“你要多吃一点。”
本来就病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更差的。
从爷爷去世,薄欲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薄欲看着盘子里越堆越多的菜,半晌,还是拿起筷子。
多多少少又吃了些。
男人单手支着下巴,等陆烟吃饱了,突然开口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这样询问,陆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药效”说起来太复杂了,只能很含糊的说,“勉强算是,情侣吧。”
假情侣怎么不能算情侣呢。
情侣……
薄欲心里把这两个字慢慢的过了一遍。
然后浮起一丝难得的愉悦。
所以,真的是他的“爱人”。
可以一直跟他居住在“巢穴”里,跟他生下许多只小羊的爱人。
陆烟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没发现男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吃过饭,薄欲像是遵循着某种习惯,把碗筷收拾起来。
——就算男人犯病的时候,也记得不让他的小妻子做家务,不收拾桌子、不刷碗,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陆烟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晚上吃了许多,回到卧室,就平摊在床上,四肢敞开,手心摸着肚皮。
鼓鼓的。
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也根本睡不着,陆烟索性找个短剧看,打开电视机的投屏,把画面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薄欲要抱着他,他就坐在薄欲的身前,没骨头似的,往后倚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有相当明显的体型差,这个姿势,薄欲轻而易举就可以把纤瘦的少年整个笼罩在怀里。
不过他身上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抱枕倚着舒服。
陆烟专心看剧,薄欲的眼眸就放在陆烟的身上。
看了会儿,指尖从他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掠过。
陆烟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痒。”
薄欲从后抱着他,垂眸低声唤他:“小羊。”
低磁的嗓音贴着耳膜响起,陆烟被吹在耳边的气流,弄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里酥酥。麻麻的。
小羊。
陆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叫,上次也是这样。
他也、也不是属羊的。
他稍微回过头,问:“薄先生,你为什么叫我小羊?”
男人重复:“为什么?”
在薄欲眼里,现在就是一只毛茸茸、白花花的可爱小绵羊在对他咩咩叫。
莫名的,有一点想亲。
也并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陆烟刚好是转过头看他的角度,很方便接受他的动作,薄欲便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凉,薄欲放大的五官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唇瓣相贴。
但不是前两次那样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极致深吻。
这次就是,短暂轻啄了一下,不带任何目的似的。
亲完了,男人又揉揉他的耳朵。
继续从身后抱着他。
陆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懵了两秒。
这样,也是在缓解病情吗?
但是,心跳莫名的有些加快。
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跳动。
耳根有些泛红。
明明……以前亲的更过分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烟摸了下有点发烫的脸颊。
好奇怪。
薄欲第一次亲他的时候,他生气的扇了他一个大嘴巴。
薄欲第二次亲他的时候,他默许一般,逆来顺受。
薄欲第三次亲他……
心跳的好快,浑身都有点发热。
陆烟脸颊晕红,迟钝地想,这算是……
习以为常了吗?
他又想:不知道薄欲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总不会真的像原著那样,需要一个星期吧。
这才是第一天。
本来是节奏很快的家庭伦理短剧,陆烟一晚上看得都有点心不在焉。
白天睡的时间太长,到了将近半夜十二点才有了一点困意。
陆烟打了一个哈欠,“薄先生,你要睡觉吗?我有点困了。”
薄欲“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洗漱啦。”
“嗯。”
陆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单手刷牙。
仰头,咕嘟咕嘟冲掉了泡沫。
陆烟抬起手,指尖摸了下唇瓣。
这次,是亲一下就好了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半夜十二点,房间里一片黑暗。
陆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面对着他,小声地说,“晚安,薄先生。”
男人贴近,“嗯。”
陆烟心里哼唧了一声。
病了也晚安都不说了。
不说就不说。
不高兴的揪了揪他的头发。
睡觉。
指针缓缓的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陆烟早已经睡着了。
薄欲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条搭在他脑袋上的细伶伶的手臂,还有近在咫尺的睡衣上的图案……被陆烟穿了一整天,泛着一股极为甜腻的味道。
薄欲很喜欢在这里呼吸。
透出来的味道最甜。
但,隔着一层衣服,总觉得……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男人幽深眸光盯着睡衣上的那只小熊。
要是,没有这层碍事的布料就好了。
第57章 “宝宝,过来。”
房间光线低微幽暗, 少年睡的毫不设防,半边脸颊压在枕头上,细密修长的睫毛乱糟糟翘起。
薄欲的视线落在陆烟身上, 带着某种难以分辨的色彩, 无声注视着他。
少年的睡颜显得无辜又纯情,夜里的昏暗在他的脸庞上打下一道异样的朦胧柔光, 不经意撩动着什么。
薄欲心想:小羊说,他们是“情侣”。
既然是情侣……亲密无间的爱人。
那么,应该不是太过分。
那么香甜的味道,只是这样凑近了闻一闻,实在是不能解渴,甚至有种隔靴搔痒的撩拨意味,勾的人口干舌燥,牙尖都发痒, 让人恨不能够马上亲自品尝。
他黑沉沉的瞳孔盯着眼前的人, 片刻后, 伸臂将陆烟抱在怀里。
手指从腰上沿着脊骨探下去, 握住了衣服在床单上卷起的一点边边。
……
睡梦中陆烟只觉得今天晚上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 好像一直有人在折腾他,身前像是被淋了一杯温热的水, 唇。舌来回滚过, 珠子上湿。哒哒的。
他嗓子里模模糊糊的发出来一点声音,细微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长长的睫毛抖了两下, 慢慢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这两天一直被薄欲面对面那样抱着睡,陆烟都有点习惯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只是少了一层布料。
棕色小熊没有了。
本来有一层隔阂的地方,现在完全不着。寸缕,触感极为鲜明的、直接的皮肤接触,几乎让人起鸡皮疙瘩,尤其是、没有闭合的牙齿还在轻轻咬着。
陆烟呆了几秒钟,简直都懵了,脑海里轰一声响,不敢相信薄欲都做了什么!
陆烟嘴唇轻微抖了下,身体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他甚至感觉到,那嘴巴若有若无抿起,竟然还动了一下!
他轻哼了一声,直接触电一般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两只手用力把那一颗黑色的脑袋推开。
陆烟抖着手臂慌里慌张穿上衣服,浑身烫的好像冒烟,皮肤都浮起一层粉色,耳朵更是完全红透了,一时间简直气的头晕脑胀,伸手就在薄欲的下巴上扇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
这个神经病,到底、到底在做什么……
没管薄欲是什么反应,陆烟直接踩着拖鞋进了洗手间,冰冷冷的水流打在脸上,陆烟长吸了一口气。
即便用冷水洗过脸,整个脸颊还是热腾腾的发烫,红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想到起床时的那一幕,脑袋里就像炸开花了一样。
睫毛上掉下几颗水珠,他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即便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看出来……
看出来圆鼓鼓了不少,把衣服顶起一个尖,皮肤都变薄了,甚至,连细微的布料摩擦都能感觉到。
陆烟两只手按在脸上,简直崩溃的有点想哭了。
薄欲到底……
到底在干什么呀!
——明明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人、人模狗样,谁想到比还那个接吻狂魔还要变。态难搞!
他吸了下鼻子,低头,用手指尖揪了揪衣服。好明显,肿的。
不要脸的臭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在洗手间里消化完从睁眼到现在发生的事,被他在肚子里骂了一早上的人就过来敲门,在外面若无其事的叫他:“小羊。”
陆烟咬着嘴巴,往外看了眼,神情明显还有些生气。
什么小羊!
就算是小羊、那也是小公羊!!
……男人大概又不记得了。
就跟每次亲完他一样,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就算是责怪他,都没有办法直接去责怪。
陆烟又洗了把脸,硬着头皮,脸颊麻麻的,生无可恋走出了洗手间。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他也没有少块肉,也没有很疼,就当是、被死变。态睡着的时候咬了一口。
薄欲垂眸注视着他,指尖抹去还挂在睫毛上的水珠。
陆烟眼皮跟着颤了颤,脑袋里不可避免涌现出一些画面……刚降温下去的耳朵又开始热了。
陆烟根本不敢抬眼看他,表情极为僵硬。
他往下垂着眼,薄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便抬手抱住他的腰,把人直接抱在腿上,一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他的腿也硬邦邦,陆烟被硌的肉疼,咬着嘴巴,忍住了没反抗,被男人一条手臂从身后抱着。
薄欲的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低声叫他:“宝宝。”
“………”陆烟的手心又开始发痒。
他忍了忍,掰。开手臂,从男人的身上跳了下来,还顺势“很不小心”的,在他的脚上用力地踩了一脚。
陆烟低着头撇了下嘴巴,“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
不要跟他呆在一个房间里了!!
薄欲看了他一会儿,得出结论:“你好像,不高兴。”
小羊的毛都软趴趴的。
不炸炸着了。
听到这话,陆烟抬起头,直接瞪了他一眼!
谁大清早发现被、被……那个,还能高兴啊!
小羊生气瞪人的时候也是可爱极了,薄欲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被一下晃荡开。
“不要摸我!”小羊一脸不高兴地对他发脾气,嘴巴都瘪了起来。
薄欲虽然不知道他的小宝贝为什么生气了,但这并不重要,把老婆哄开心了就好,反正老婆生气都是他的错。
他在陆烟的脑袋上亲了下,“小羊饿了,我去做早餐。”
陆烟歪头“?”了下,“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
薄欲又开始间歇性失忆,根本不记得他说过什么了,反问道:“怎么不会?”
说完直接牵着陆烟的手,跟他走出卧室,下楼。
陆烟只能被迫跟在他的身后面。
主角攻是真的脑袋有病!!
薄欲虽然记忆错乱、很多事不记得了,但厨艺一点都没退步,随便炒个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陆烟闻着厨房里的味道……心里的那点本来就不多的小火气,一下就消退了许多。
小吃货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团成小小一只,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开始努力琢磨。
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犯病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难道是因为这次没有亲亲。
主角攻没有得到足够的“安慰”,所以才……
陆烟焦虑地咬了下手指,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今天晚上不想跟他在卧室睡了。
分、分床睡。
不然,等他睡着,臭男人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烟拿定主意——小羊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客房!
早上吃不下什么油腻的东西,薄欲煮了西红柿鸡蛋面,里面加了肉丝,端出来的时候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陆烟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薄欲看着他抱着碗吸溜面条的模样,漆黑眼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好像只是少年的存在,便可以驱散许多阴霾。
吃完饭,陆烟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回到卧室,一个人跑到洗手间里,脸蛋红红的咬着唇,把一道卡通创可贴贴上,顶起一道弧度。
因为早上发生的时候……现在不管他做什么,就算只是跟薄欲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自在极了,浑身发毛。
犯了病以后,薄欲就很黏他。
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跟他贴在一起,没有分开的时候。
被男人搂在怀里打游戏,陆烟一边往土里种植物,一边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要不然……
先跟他亲一下。
说不定,症状就能缓解了。
就不会再做出那样、那样奇怪的事了。
脑袋被僵尸咔嚓一口吃掉,手机发出一声惨叫,陆烟犹犹豫豫地抬起眼。
男人感觉到他的注视,垂眼看他。
“怎么了?”
陆烟被他那深邃的眸子一盯,心脏紧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烟本来就是很容易害羞、又很被动的性格,以前都是薄欲不由分说按着他亲,现在让他主动开口说可以亲、亲一下……实在是,说不出来。
算了。
凭什么给他亲!
就要分床睡!
白天的时候闻闻就好了!
陆烟心里天人交战半晌,扭过脑袋去,“没什么。”
薄欲抬过他尖尖的下巴,低声问:“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陆烟一骨碌爬了起来,嘴硬道:“没有!”
薄欲盯着他,轻微挑了下眉。
没再说什么。
晚上。
陆烟抱着他的枕头,表情有些忐忑的,往后跪坐在床上。
薄欲则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盘子里,给小羊剥了一大串的绿色葡萄。
陆烟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薄先生。”
薄欲抬头。
小羊总是喜欢这样叫他。
他其实更想听小羊叫他“老公”什么的。
——都是情侣了,叫声老公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小羊脸皮薄,大概会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陆烟揉了揉肩膀,小声说道:“我今天要去客房睡。”
薄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一颗葡萄咕噜噜掉到了沙发底下,“为什么?”
陆烟抿唇,当然说不出真正的原因,语气含糊着说:“就是想去睡客房。”
沉默片刻,薄欲道:“那我跟你一起睡客房。”
“不、不行!”陆烟立刻拒绝,“我就是不要跟你一起睡了!”
要分床!
薄欲乌黑的瞳孔轻微收紧了一瞬。
如果陆烟足够敏感,他就会意识到,薄欲的反应不太对劲,后面的话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了,或者马上改口——但是可惜,他在这方面的感知实在是太迟钝了。
陆烟重复道:“我要自己睡。”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
许久,薄欲终于开口,嗓音说不出的危险、低沉。
“宝宝,过来。”
——
一更——
作者有话说:下章还有一更
第58章 “这样也要考虑吗?”
“唔、唔……”
陆烟闭着眼睛, 脑袋里晕头转向。
——如果十分钟前、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陆烟保证绝对不可能那么乖乖的、听到男人的话,走到他的身边去!
他现在被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犯病的男人按在沙发里面亲, 甚至不能说是亲、更像是一种带着兽性的撕咬, 嘴巴都要被咬破了!
两条细伶伶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箍住,整个人深陷在柔软沙发里面, 男人吻的很深,深入喉咙,几乎有一种要被完全吞噬的恐怖错觉。
陆烟嘴巴里时不时渗出破碎的呜咽声,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直往外冒,整个脸腮都是湿。漉漉的,但并不是泪——眼泪滚落出来,就会第一时间男人舔掉。
无尽的黑夜更是滋长了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欲望。
侵略欲、占有欲无限放大。
薄欲咬着陆烟的唇瓣,如同野兽在进行交。媾时, 会狠狠咬住雌性的咽喉。
病症发作的时候, 男人本来就不冷静, 此时更是全然失控。
陆烟是他的。
他不会允许……
不会允许他的小羊离开他的身边, 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否则, 会受到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烟本来还能发出很轻微的响声,像脱水的鱼一样, 无用的、徒劳的挣扎几下, 后来,就一丝气息都没有了。
手腕被放开, 也一动不动, 无力又虚弱地搭落在沙发上。
男人心中那股肆意的阴暗宣泄过后,终于放开了他。
“………”陆烟感觉他要死了,嘴巴火辣辣的。
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像一滩晃荡的水,哪里都动不了,瞳孔涣散扩张,漂亮的眸子里没有焦距。
小漂亮玩偶被亲傻了一样。
被吸干了力气,指尖都是软的,自己根本起不来,是被男人一只手捞着,才好不容易坐起来的。
陆烟身体瘫软,有些瑟缩的,往后靠了下,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薄欲。
湿润的唇瓣伤痕累累,呈现出艳丽的红,眼眶里又泛起水雾。
男人漆黑眸光盯着他,声音低沉问他:“还要分开睡吗?”
“………”陆烟嘴巴微撇,哭的一抽一抽。
许久低下头,用委屈至极的鼻音,呜呜咽咽的,“不、不分了。”
薄欲指腹轻轻擦掉他的泪。
俯身,将少年软绵绵的手臂勾在脖子上,抱着他回床上。
陆烟被放到床上,便钻到最角落里,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不管薄欲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理他。
前两次薄欲犯病的时候,乱摔东西、情绪失控,陆烟都没有被吓到。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感觉到一股可以被随意掌控的、丝丝冷冷的害怕,和恐惧。
他脑袋贴在角落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的往下掉,睫毛乌泱泱连成一片,掉下来的水珠很快就打湿了枕头。
圈在腰上的,不像是男人温热有力的手臂,而且一条绞着他的冰冷的蛇。
薄欲看着他轻微抽动的肩胛骨,以及换气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心脏不受控制,丝丝拉拉的抽痛着。
他强行把少年的身体转过来。
轻轻捏住陆烟的下巴,凑过去,想要吻去他脸庞上的泪。
陆烟偏了下脑袋,没让他碰到。
“生气了?”
指尖轻轻抚摸他红肿的唇角,薄欲缓了缓嗓音,低声问:“哭什么?”
陆烟打开他的手,推到一边。
薄欲被接二连三拒绝,不再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陆烟就低着头,不跟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下发酸的鼻子,闷闷开口,“你要,跟我道歉。”
陆烟小声威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即便是知道薄欲在生病,他也不想理他了。
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的。
做了那么……那么过分的事。
还不讲道理,这么对他。
就说了一句“分床睡”而已。
干嘛这样欺负他。
薄欲望着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后知后觉的想:原来是吓到小羊了。
他的胆子一直这么小吗。
除了在那种时候,都不能让小羊哭。
他把陆烟抱过来,放在身前,搂在怀里抱着,在陆烟用力挣扎前,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是我吓到你了吗?”
陆烟没吭声,安静了一会儿,继续闷着声音提条件:“我不同意的话,以后,不许那样亲我。”
那种掠夺一般亲吻的方式,好像灵魂都要被抽空了。
薄欲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过来,很轻的碰了碰他的唇,很淡的一个亲吻。
在他耳边询问:“那样亲不可以……”
“这样亲呢?”
陆烟很严肃的说正经事呢!没想到他会突然亲一下,耳朵又有点冒红。
指尖皱皱巴巴绞在一起,磕绊道:“我、我考虑考虑。”
又啄了一下。
“这样也要考虑吗?”
“………”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
“我今天要靠着墙睡,你不许抱我。”
说完打了个滚,直接贴到了墙根,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用身体压着,让薄欲根本无从下手。
薄欲在他的头顶亲了亲,隔着被子抱住他,关上卧室的灯。
本来陆烟还很紧张。
怕他睡着的时候,男人又像昨天那样,给他脱的光。溜溜,吃、吃那个。
那种背后丝丝冒凉气的感觉让他有点睡不着,脑袋里处于一级警戒状态,但过了许久,身后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有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
陆烟小心翼翼地转过脑袋看了看,发现男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陆烟咬了下唇。
伸手,在男人可恶的嘴巴上用手指头掐了一下。
破嘴,就会欺负人。
下次再这样欺负他,他就咬回去!给他的嘴巴咬掉!
陆烟小小报复了一下,气呼呼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
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男人没有做昨天那样奇怪的事。
陆烟盘腿坐在床上,挠了挠脑袋。
是因为昨天有亲亲吗。
他想不明白。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第三天没有亲亲,就又、又变成那样了!而且这次还换了一边!
上次肿的那边才刚刚消肿下去!!
陆烟睁开眼就觉得一阵不对劲,诡异的熟悉感,再一往下看,真的要冒烟了。
尤其薄欲的唇,分开的时候还带着点水色,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
陆烟顿时小宇宙爆发,怒从心中起,直接踹了他一脚。
一脚下去直接把男人蹬醒了。
陆烟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什么都能看见,身体因为生气,或者因为其他的什么,原本雪白的皮肤此时绯红一片。
薄欲被他踹醒,也一点没见不悦,反而微眯了下眸子,低声喊他:“宝宝。”
“变。态。”陆烟抖着嗓子小声咬牙骂,蒙着被子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穿完了,跟小猫呲牙一样,过去在薄欲的嘴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然后跳下床头也不回的跑了。
薄欲明显怔愣了下,抬手摸唇,摸到了一点点血迹。
然后他心情颇好似的,笑了一声。
可爱。
楼下客厅。
陆烟一脸凝重坐在沙发上。
感觉他好像总结出一个规律。
发病期不亲亲的话,可能会引起主角攻更严重(变。态)的其他反应。
所以,为了稳定病情,每天都亲一下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做那么奇怪的事了。
相比于……陆烟低头,有些崩溃地往下看了一眼,相比于这个,他当然是更能接受跟薄欲每天都亲一会儿!
毕竟这种事他已经被迫接受的很熟练了!
于是当薄欲下楼找家里小羊的时候,就被下达命令:“过来、亲一下。”
说话的时候,臊的脖子都红了。
听到这话,薄欲的眸光明显有波动,但忍住了没动,竟然还问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烟搂着他的脖子,把嘴巴贴过去,催促道,“快点亲。”
亲完嘴巴就不许再亲其他的了!
小羊主动投怀送抱,没有不吃的道理。
甚至不能轻易放过。
分开的时候,舌尖都收不回去,湿。淋淋搭在唇瓣上,被吸。吮成了一种很嫩红的颜色。
但好在,的确有效果。
后面两天时间,陆烟每天晚上都要很主动的跟男人索吻,然后被亲的糊里糊涂,很过分的欺负一顿,浑身发热、喘不过气……简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也只能忍了。
薄欲犯病的时候,简直成了“例行公事”。
睡觉前,陆烟有点绝望地叹了口气,感觉这两天他的嘴巴已经麻掉了,形状看起来都跟平时不太一样,饱满又肿胀,颜色还很深。
他硬着头皮坐到男人的腿上,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贴上热热软软的嘴巴。
快点亲、
亲完早点放他睡觉。
陆烟不会亲人,只会跟猫咪一样,把嘴巴凑过去,贴住,剩下的都交给薄欲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次,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他主动贴上薄欲的唇,屏住了呼吸,甚至打开了嘴巴,让男人进来。
但是半天……
薄欲也没有任何反应。
睫毛轻微翘了下。
陆烟疑惑睁开眼。
嗯……?
怎么、不亲了……?
他眼睫向上一扫,对上了薄欲一双清醒的眼瞳。
是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一双,惯于冷静、克制的,如静水般幽深的眼睛。
“…………”陆烟就保持着主动勾引人的这个姿势。
脑袋里“轰隆”一声响。
薄欲的眉梢轻微抽动两下,神色显然非常意外,还有点……其他的什么。
他揉了下眉心,把坐在他腿上的少年抱起来,栽到地上。
慢慢开口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9章 幸好他为了老婆守身如玉。
陆烟没有想到, 他就这么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就恢复了!
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
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烟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想起他刚刚那副样子, CPU简直全都卡住了, 从耳朵里往外喷热气,磕磕巴巴的, “不是的,我、我我我……”
他要怎么跟薄欲解释现在的情况?!
刚才那个画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主动坐人家大腿勾引人一样!!
“我、那个……”
陆烟站在他面前,绞着手指头,一张脸蛋抖憋红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总不能说,这样是在帮他“治病”吧。
太羞耻了。
薄欲眼眸含笑望着他,嗓音很低, 带着点温柔又沙哑的意味, “可以继续。”
“?”陆烟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继续?
继续什么?
刚才本来就被陆烟亲的心热, 这会儿也不想忍了, 薄欲单手把人往身上一搂, 低吻上他的唇。
这应该是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第一个吻。从前不是这个没意识、就是那个不记得。
唇瓣突然被贴上, 陆烟的眼珠微微睁大了一下, 整个人呆在原地,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上次犯病醒来的时候, 看到陆烟的情况, 薄欲其实隐约猜到了,他病情发作的时候,大概会对小羊做出什么事。
这次, 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但……陆烟会主动吻他,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一直以为,陆烟是不愿意的。
陆烟被他这样亲了会儿,脑袋热热的、嘴巴麻麻的,什么都思考不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就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心惊胆战往后退了一步。
他神情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薄欲这是又是犯了哪门子病。
不是、都已经恢复了吗?
难道记忆又错乱了?
仰卧起坐“诈尸”呢!
薄欲指尖擦过嘴唇,脸上好似还带着些回味的神色,确认般的询问:“我们……亲过许多次?”
“没有!”
陆烟一下就否认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薄欲低笑:“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不是在吻我吗?”
小羊浑身肉眼可见的浮起一层薄粉,“我那个……那是……”
解释不出来,只能咬了下嘴巴,不吭声了。
薄欲完全不记得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看陆烟刚才那个很熟悉的、简直是自然而然的举动……看起来都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小羊是怎么主动吻他的?
前几次也是这样吗?
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香香软软的身体靠着他,两只手臂绕在他的脖颈上,把嘴巴贴过来,等待着别人的采撷。
……是这样吗?
他犯病的时候,大概也控制不住自己,或许会把主动送上门的小羊吃干。抹净,欺负的哭了才肯停下。
毕竟,陆烟现在看起来,嘴唇都很明显的肿起来了。
——显然,他就是那个唯一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薄欲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脑补”着拼凑,简直是太遗憾了。
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东西。
陆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总不能说主动亲他,是为了、为了不让他吃那个。
丢死人了。
薄欲仗着基本上没什么道德底线,开始得寸进尺,“主动亲了我,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陆烟茫然:“负责?”
本来,是想给陆烟足够时间的。
让他也能够爱上自己,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现在,薄欲实在是不想再等了。
陆烟既然愿意在他生病的时候主动亲他,那么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陆烟心里一定也是在意他的,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感情。
否则,以陆烟的性格,即便是被强迫,也不会将就自己的,更别提主动。
只要陆烟愿意往前走一步,剩下的所有道路,都可以由他来走完。
现在,气氛正正合适,刚接过了吻……是很适合表白的时候。
薄欲起身,走到陆烟的面前。
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缓缓低头,在他色泽艳丽的唇上亲了一下。
陆烟的眉心抽跳了两下。
根本不理解薄欲从“醒来”以后,这些奇怪的举动。
总觉得他的病还没好利索似的。
——难道这还有“后遗症”?
小羊从来没谈过恋爱,这会儿实在是迟钝的可以,又纯情的要命,被薄欲这样捧着脸亲了,还在思考是不是出现了“新病情”。
一吻浅尝辄止。
薄欲深深凝视着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似乎承载着无尽的夜色。
陆烟被他这样近距离的盯着,不知怎么,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眼睛不敢跟他对视,躲躲闪闪的,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有些急促、紧张的呼吸声,薄欲就这样捧着他的脸颊,低声开口,“陆烟,我……”
我喜欢你。
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一阵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薄欲的话音,也打断了一室幽微难明的暧。昧。
陆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弯了下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被触碰的脸颊隐约发热,提醒道:“你、你的手机响了……”
薄欲闭眼掐了下眉心,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拿过手机,神色顿时微微一凝。
陆烟看他表情,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是谁打的电话?
薄欲接听电话,“奶奶。”
……
“奶奶说让回家一趟。”
陆烟怔了下,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有些意外,“现在吗?”
薄欲点头,微顿了下,低声问:“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陆烟“嗯”了声,爬到床上,打开柜子,开始手脚麻利地换衣服。
他把一件卫衣套头穿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薄欲“嗯”了一声,也换了件衬衫,道:“说是姑姑回来了。”
陆烟怔了下:薄欲的姑姑?
他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姑姑回国就回国,还需要薄欲亲自回家一趟吗?
但陆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跟薄欲一起开车回了老宅。
然后陆烟就知道,为什么奶奶要打电话让薄欲特意半夜回来一趟——因为他那个“五毒俱全”的堂弟也回来了。
上次这便宜姑姑在薄欲生日的时候回来大闹了一场,被陆烟拍着桌子“一通输出”骂跑了。
这两天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打通了什么人脉,竟然把那个被限制入境的儿子“偷。渡”回国了。
这一家人前些年一直住在国外,有事的时候才想起薄家这个靠山,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纯粹的一窝白眼狼。
此时薄家母子两个都回了“娘家”,那个儿子不知道是哪里沾了点混血的血脉,一头金色的卷毛,打着个张扬的唇钉,脸颊干枯尖瘦,两只无神的眼珠底下,黑眼圈很重,肉眼可见的体虚肾。亏。
看到薄欲回来,一条腿翘在沙发上坐着,吊儿郎当的叫了他一声,“哥。”
然后目光落到旁边的陆烟身上,看到那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明显挑了下眉,百无禁忌道:“这是你养的小情人啊,大哥什么时候也好这一口了?”
陆烟听到他的话,轻微皱了下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薄欲脸色沉凝,冷冷地开口,“刚回来,舌头就不想要了。”
赵翔不以为意地咧嘴笑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这次回来连路都差点不记得了,上次回国是什么时候来着……?”赵翔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起身走到薄欲的身边,“跟大哥几年没见了,不如今天晚上咱们兄弟两个喝一杯?”
说完就要“兄弟哥俩好”似的,去搂薄欲的脖子,跟他套近乎,薄欲明显地闪避了一下,没让他碰到一点衣角,神情极为淡漠。
奶奶走了过来,对薄欲道:“你姑姑这些年的根基都在国外,这次突然回国,恐怕跟你堂弟要在国内住一段日子,你给他安排一个去处。”
——这种大家族,都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诟病,家里但凡有一个人得势,其他的亲属就理所应当的求“照拂”。
爷爷去世前曾嘱托过薄欲,若是赵翔有什么事,让他多帮衬着。于是此时薄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奶奶。”
陆烟过去掺住老人,小声道:“奶奶,都快十一点了,您还不睡觉吗?这里让薄先生来处理就好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奶奶很喜欢陆烟,性格好就不说了、还长的可爱漂亮,这会儿便拉住他软乎乎的手,笑道:“走吧。”
其实陆烟也有点松一口气。
要不是奶奶一通电话打过来,他恐怕还在被薄欲“逼问”,为什么要亲他。
这男人还问要不要负责!
简直是、被魂穿了一样。
现在这茬过去,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了。
陆烟扶着奶奶上楼,一股困意涌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奶奶看着他道:“是不是都要睡了?这么晚了还让你们两个跑一趟。”
“没事。”陆烟抿唇笑了一下,“今天时间晚,应该不走了,一会儿我也去睡啦。”
这两天他都没怎么出过卧室,跟薄欲不是亲、就是睡,其实休息的还蛮好。
等陆烟把奶奶送上楼,又下去到客厅找薄欲的时候,薄欲已经雷厉风行的把那一对海归母子安置好了。
陆烟道:“他们走啦?”
薄欲:“嗯,找了一处宅子,让他们先住进去了。”
陆烟心想:因为爷爷奶奶的缘故,主角攻对“家人”的忍耐度其实还挺高的。
只要不是主动招惹到薄欲头上的,薄欲基本都不会与他们为难。
薄欲又道:“我教训过他了,别听他瞎说。”
“?”陆烟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薄欲在说什么,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赵翔见面时候跟他说的那几句话。
……小情人什么的。
的确是在瞎说。
他也不是薄欲的情人。
陆烟“嗯”了一声,“那我们还回家吗?”
“不回了,到楼上洗漱睡觉吧。”薄欲揉了下他的脑袋。
“嗯,我都困的不行了。”陆烟揉了揉眼皮,“那我上楼啦。”
“………”薄欲看着他蹬蹬蹬离开的背影。
有些话被打断,不合时宜,倒也不方便说了。
而且当时的气氛虽然是“水到渠成”,但总归是太过仓促,薄欲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
等准备、布置好了表白的场地,再跟他正式的表明心意吧。
想到这里,薄欲轻微的弯了下唇,跟着陆烟走上楼。
薄欲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走出浴室的时候,陆烟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被子被他的身体撑起来薄薄的一片。
其实没睡着。
但是有只心虚的小羊怕旧事重提,所以蒙在被子里装睡,假装自己已经面见周公了。
睡起一觉明天就忘掉了!
薄欲从后面抱着他。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情不自禁浮起,小羊主动坐在腿上抱着他,闭着眼睫生涩地献上双唇的场面
处。子的献祭也就那样的场景了。
……真是让人睡不着。
他不禁在心里猜想:
跟陆烟表白的话,陆烟会答应他吗?
还是会拒绝呢?
但总归,不会害怕他了。
毕竟亲都亲了,还是陆烟主动的,没有害怕的道理。
只要小羊不怕他,不躲着他,被拒绝了也不要紧。
当舔狗他是专业的。
总有能把小羊哄回窝里,亲亲抱抱,跟他生一窝小羊崽的一天。
当然,就是想想。
老男人惯会奖励自己。
在陆烟的头发上亲了亲,薄欲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在薄家老宅跟奶奶一起吃过早饭,还没离开,赵翔就来了。
开口就是,“哥,我刚回国,没钱了,给我点钱花。”
薄欲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赵翔在国外做的那些荒唐事他都知道,要钱无非就是拿去吃喝。嫖。赌,一件人事不干。
薄欲问道,“姑姑回来没给你钱?”
赵翔在沙发上一坐,说的理直气壮,“我妈给的那点钱哪够啊,买辆新车就没了。”
陆烟在旁边听的牙痒痒,拳头都硬了。
他都还没有买车呢!
虽然、虽然他也不会开就是了。
自己不赚钱,就会张口问别人要。
脸皮简直是厚如城墙!
赵翔道:“哥你现在可是临渊集团的老总,身价不知道多少亿吧,从手指头里露出来一点给我就行了。”
薄欲无动于衷,语气冷淡道:“临渊集团子公司部分岗位还有空缺,你可以去应试,我会给你一个参与应聘的机会。”
赵翔愣了下,匪夷所思道:“我在国外那么多年,刚回来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去你公司干活?给那群废物白领打工?”
“哥,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你当做家人——因为我们那一点稀薄相连的血脉?”
薄欲那性子,从来不给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话音冷漠道:“如果不是这次突然回国,我都不会记起薄家还有你这一号人的存在。”
“想要钱就自己去打工。不想去,姑姑想必也养的起你。”
没想到薄欲说话会这么不留情面,赵翔的脸色霎时间就难看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拳头握紧。
但在薄欲面前,他忍着火气,没有说什么。
——就算他在国外再怎么肆无忌惮,回了国,也知道薄欲这一家之主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陆烟咬着饼在一旁看戏。
“烟烟,我有事要先回公司一趟,这段时间积攒了许多公务,”薄欲拿起外衣起身,垂眼问他,“你想跟我去公司,还是在这里陪奶奶……还是想回别墅那边?”
陆烟想了想。
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不然跟他一起去公司好了。
这个赵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陆烟可不想在这里跟这个烂。人有什么交谈。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吧。”陆烟小声回答。
薄欲的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自然而然搂过他的肩膀,“走吧。”
陆烟就这么被他拐带着走了。
薄欲的工作强度,陆烟一直是知道的。
不犯病的时候,大概是早6晚10,反正除了固定睡觉时间,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是工作机器的状态,恐怖如斯。
这一整天,陆烟都泡在他的办公室,玩手机、看电视剧、打游戏……
陪着薄欲处理桌面上那积压的一大堆文件资料。
他也不说话,很安静,大概起到一个人形香薰的作用。
薄欲工作时候的状态。
的确还,挺养眼的。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侧脸线条锋利,鼻梁高挺、眉骨轮廓突出。
严肃、端正,又优雅英俊,甚至带着股禁欲的精英气息。
反正、比胡乱亲他嘴巴的时候,养眼多了。
陆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不时分心偷看他几眼。
很快,天色暗沉下来。
晚上九点多,陆烟揉了下眼睛,有点困了。
“啪”。
薄欲合上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
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跟他说话,“困了?”
陆烟点了下脑袋,“嗯。”
“别墅太远了,今天回老宅睡。”
薄欲将他脱到沙发旁边的鞋子拿过来,握过穿着白袜子的那只脚,帮他把鞋穿上,解释道,“明天爷爷去世三个星期,会有不少亲属回来,一起去祖祠祭祀。”
陆烟点点头,乖乖的应,“好。”
薄欲喉咙滚了滚。
想亲他一下,忍住了。
“走吧。”
二人一起回到老宅。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走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道极为轻蔑不屑的男声。
“薄欲他凭什么啊?不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发起疯来跟个暴躁狂一样,他也配当薄家的掌权人?——早上在我面前那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儿,老子真求他似的!”
“我看那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快一百岁的老东西,脑子的确是不清醒。”
“临死之前,竟然还把薄氏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企业交给这么个精神病,也不怕在下面死不瞑目!”
里面污言碎语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陆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拳头不由自主握紧,下意识抬眼去看旁边人的脸色。
薄欲的脸上,却是看不清一丝情绪。
陆烟的鼻翼轻微鼓动了一下。
然后大步流星走了进去,直直走到了赵翔的面前。
神情冷冷地抬起头看着他。
陆烟很少冷脸,他生气的时候,眼尾、眼睫都往上翘着。赵翔用一种很不舒服的露。骨眼神打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烟甩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亮响,在客厅里回荡。
“这一下、是替爷爷打的。”陆烟的声音冷淬如冰泉,“你没有资格那么说爷爷,更不配评价他。”
赵翔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先是不可置信有人竟然敢打他,随即涌上了一阵暴怒!
这小。婊子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扇他的脸!
他反手就要扇回去,往前冲了一步,面色狰狞地抬起右手——
陆烟就站在他面前,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只带着掌风的手半路被截住。
手腕还没落下,就被陆烟身后的男人瞬间制止住,往下移动不了半分。
赵翔挣了下手腕,没挣开,下一秒,脸上又狠狠挨了一个巴掌!
啪!
还是陆烟打的。
“这一下,是替薄先生打的。”陆烟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因为生气而产生的颤动。
但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你也没有资格那样评价薄先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像你这样从下三滥的地方泡出来的、五毒俱全的大烂人,说不定、还有病,碰一下我都嫌脏。”
说着,他在薄欲的身上擦了擦掌心,低声重复道,“脏死了,真恶心。”
接连被扇了两个耳光,赵翔的脸色都绿了,被薄欲握着的那只手腕,断裂一般的剧痛。
“在我动手之前,”薄欲一字一句,“你最好现在就滚。”
说完,甩开他的手。
“滚。”
赵翔被他一下甩出去两米多远,满脸青筋,但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脸色阴鸷的走了。
“你别生气,别生病……”
薄欲还没说什么,怀里撞进来一个人,紧紧抱住他,“我帮你打他了。”
“………”
沉默片刻,薄欲低声说道,“嗯,是小羊保护我了。”
陆烟抱了他一会儿,看他情绪稳定,的确没有要犯病的样子,才犹犹豫豫的松了手。
有点担心地说,“他就这样走了,以后,会不会回来闹事。”
他跟他妈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薄欲的眼神浸着冷意,“明天是爷爷的祭日,我不想在今晚多事。”
“等爷爷五七过去,我就找个国家把他‘好好安置’,让他这一辈子再也回不来。”
陆烟用力点头,小声嘟囔着,“最好是发配到非洲挖煤……”
还那么诅咒爷爷。
坏人一个。
想起陆烟刚才说的话,薄欲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
赵翔的事,他从来没有在陆烟面前提起过,怕脏了小羊的耳朵。
但陆烟说的那些……
好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还知道“脏”。
薄欲心想:幸好他为了老婆三十年守身如玉。
老公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薄欲道:“宝宝。”
因为前几天薄欲犯病的时候一直是这么叫他的,早就听习惯了,所以陆烟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顺着他的话音“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薄欲带着些探究意味询问道:“赵翔这几年在国外发生的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烟听了他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后脊梁骨登时冒了点汗出来。
对、对哦……
按理说,他好像是、不应该知道的……
第60章 实在是太可爱了。
薄欲还在看着他。
陆烟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一不小心就“剧透”了!!
要怎么跟他解释, 他又“未卜先知”的事。
陆烟感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像个被水煮的软汤圆,四处都在“露馅”。
情急之下, 陆烟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语气心虚至极,一点底气都没有, “是、是上次……”
“上次你那个姑姑回来,我觉得好奇,所以就去、就去打听了一下。”
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巴巴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烟闭上了嘴巴,有点绝望。
……薄欲是知道他一说谎就结巴的。
现在肯定知道他说谎了。
可是也只能这样硬着头皮解释了。
但出乎意料的,薄欲竟然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用陆烟不太明白的眼神直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走吧, 时间不早了, 早点睡觉。”
他这个反应, 陆烟倒是稍微怔愣了一下, 有点呆滞的, 被男人这样牵着手拉上楼了。
不知道薄欲为什么没有像上次那样刨根问底,反正眼下应该是逃过一劫!
陆烟大松了一口气。
薄欲当然知道陆烟刚刚是在骗他的。
但是鉴于上次他非要追究一个缘由, 直接把小羊弄哭了, 还哭的很可怜,所以这次他不想问、也没有必要问了。
只是……
薄欲的手指轻微捻了捻, 回想着从认识陆烟以来, 从前过往发生的所有种种。
陆烟好像知道许多事——
在他们还没有见过面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存在,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知道那场还没有发生的车祸, 知道一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的人……
这一切都显得“早有预谋”。
薄欲不由心想:难道是在接近他之前,就提前做过“背调”了。
毕竟他的小宝贝可是“特务小羊”。
非常有可能。
薄总非常恋爱脑地想:管他什么目的呢。
肯为老公花心思就好。
这个猜想甚至让薄欲的心里浮起了某种诡异的愉悦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怎么不是天选的老婆自己送上门呢。
他伸出手臂,从后搂住陆烟,嗅着他后脖颈处皮肤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陆烟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的学分在大三那一学期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修够了,不用再上课,学校里对他们大四毕业生的安排只有一个月的实习履历、还有一篇毕业论文。
陆烟提早就办了走读,基本上一整年都不用回学校。
爷爷的各种后事都料理结束,陆烟开始想他的毕业论文题目。
还没有想好要选什么题目。
他以前是学经济学的,但是刚一穿过来就不幸“毕业”了,陆烟根本就没上几节课,对他的专业知识实在是一窍不通。
好在身边就是一个管理着一整个公司的大总裁,现成的人形“教科书”,不用白不用。
陆烟抱着腿窝在沙发上,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半天没拿定主意,不由看了薄欲一眼。
——他就这么偷看了一眼,三十分钟里的其中一秒,就被男人抓到了视线。
薄欲问他,“看什么?”
“没、没什么,”陆烟道,“就是,学校要让我们这些大四的学生,出去实习一个月,还要开具单位的实习证明,是拿到毕业证的条件之一。”
开张证明对薄欲来说当然就是一句话的小事,陆烟在家里天天睡大觉都行,不过还是忍不住逗了他一下,“怎么,想到我的公司来打工?想应聘什么职务?”
陆烟:“。”
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根本不想在大魔王的手底下打工好吗!
本来就是随时都有可能散伙的“假情侣”,现在还要变成岌岌可危的上下级关系!
薄欲单手支着下巴,很假公济私地问:“给你安排一个董事长秘书的职务,怎么样?”
陆烟:“……”
听起来就不太好。
办公室恋情神马的。
眼见着小羊的耳朵又开始红了,薄欲适可而止,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需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他可不舍得让陆烟出去给别人打工。
陆烟点点头“嗯”了一下,又小声地说:“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薄欲眉梢轻微挑了挑。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四个多月,陆烟好像还没有开口让他帮过什么。
他起身走到陆烟的身边,低声问他:“什么事?”
“是毕业论文的题目,我不知道该写什么,经济学专业的范围太大了。”
陆烟挠了下脸,有点不好意思,“我在班里的成绩不太好,专业知识也学的很差,所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陆烟的考试成绩都是倒数来着,擦着及格线勉勉强强低空飘过,脑袋里墨水空空。
薄欲想了想,“有什么感兴趣的方面吗?”
陆烟摇摇脑袋。
他胸无大志,以后只想开个甜品店。
“字数要求是多少?”
“七千字。”
陆烟说完字数,就看到旁边男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好像是有点,欲言又止。
他疑惑道:“怎么啦?”
薄欲:“…………”
也没什么。
就这点可怜的字数,他不用一个晚上就写完了,查重率0%。
“你是想要我帮你写完,”薄欲问,“还是跟你一起写?”
陆烟听到他的话,两只眼睛都发亮了。
竟然还有“帮他写完”这个选项吗!
但是,也不能全都弄虚作假,后面还有好几轮开题、答辩呢,薄欲又不能替他去参加这些。
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写,让薄欲在旁边稍微写作指导一下就好了。
陆烟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诚恳道:“薄先生,你教教我吧。”
教教我……
听到这三个字,薄欲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填充了点其他的黄。色废料。
禁忌师生play什么的。
陆烟那长相说是未成年也绝对有人信,两个人这反差的气质还显而易见的年龄差,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电影里那种不清不白的“师生系列”。
陆烟穿着校服的时候,大概也是纯的要命。
薄欲轻咳了一声,把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压了下去,正经道:“公司这段时间刚好在推广、研发以计算机技术为主导的中外合作项目,这也是全球经济市场最近、以及未来几年的热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研究这个课题。”
陆烟一听就开始有点头晕了。
但是这个学科,他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也头晕,有薄欲帮忙的话,论文应该不会太难写。
“好。”他点点头。
“不用很着急,老师说,放寒假之前能基本定稿就可以了。”
陆烟说完这句话,又突然想起来,说不定属于他的“戏份”到寒假之前就“杀青”了,又立马改了下口,“不过最好两个月内能写完!”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个多月,按照剧情发展,薄欲的病情彻底恢复,也就这两个月的事了。
但是,陆烟现在有点稍微摸不准往后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薄欲好像,也并没有开始讨厌他。
到时候,还会把他赶出家门吗?
还有到手的五百万呢……
不会没有了吧!
陆烟不由小声叹了口气。
算了,听天由命就好了。
写论文免不了要查询各种资料,即便是有薄欲帮忙,也要有准确的数据作为支撑。
晚上,两个人一起坐在电脑前。
陆烟本来打算拖着一个小板凳,坐在薄欲旁边的。
结果男人直接把他抱在腿上坐着,从后面一只手搂着他,陆烟的腿压在他的膝盖上,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很拥挤的坐在椅子里。
“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有文献引用率的要求?这一段可以保存下来,作为论文观点的理论支撑。”
“………”陆烟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心脏砰砰跳的厉害,薄欲的话音不断从耳边响起,明明说的是很重要的论文纲要……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嘴上胡乱地嗯嗯答应着,脸颊微微泛起热意,眼下两团晕染的红。
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怎么了?”
薄欲从后面看到他红到半透明的耳朵,几乎能看到纤薄又干净的皮肤底下,细小的毛细血管的脉络。
“没、没什么……”
陆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好像突然从哪次接触开始,只要薄欲稍微一亲近他,他就会忍不住面红耳赤的,心跳也不受控制。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他从薄欲的腿上跳了下来。
眼睫轻微颤了颤,不敢跟他对视,“我、我先去洗澡啦!”
说完就“呼啦啦”地跑走了。
薄欲看他脸蛋红红地跑掉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心情颇好。
小羊还知道害羞了。
好事。
薄欲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在家里“当老师”,再顺手占点小羊的便宜,论文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写,一个星期就写了将近一半。
没过几天,奶奶过生日,陆烟跟薄欲一起回了家。
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好长时间没做,“手艺”有点生疏,蛋糕看起来卖相不佳,但胜在心意。
奶奶看了果然很喜欢,一脸慈爱的笑着,拉着陆烟在她的身边坐下。
老人过生日,刚好赶上了周末,家里回来了不少小辈,陆烟看到一个眼熟的蓝毛,他记得好像是薄欲的大侄子,以前家宴的时候跟他说过几句话。
那蓝毛又凑了过来,对陆烟道:“哎,你说我要怎么叫你啊,直接叫陆烟是不是不太合适,按辈分你可是我的长辈,但是看着比我都小……都怪我小叔叔老牛吃嫩草,谈了个比他小那么多岁的。”
陆烟:“………”
薄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张长年面瘫的脸上,这会儿看着有点杀气腾腾。
陆烟小声道:“你就叫我陆烟就好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跟薄先生也没有差很多啦,也只有六岁而已。”
听到老婆主动帮他打圆场,薄欲的脸色明显见缓。
那蓝毛又道:“我跟我小叔叔都没差上六岁呢,哈哈。”
陆烟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笑了下。
感觉旁边薄欲的气压好像跳楼机。
蓝毛好奇道:“你是不是快要大学毕业了?上次听我小叔叔说你好像都大四了?”
陆烟“嗯”了一下,“明年就毕业了。”
蓝毛道:“那你以后是打算到我小叔叔的公司上班吗?”
薄欲也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那么长远。
别说大学毕业了,用不到过年,他跟薄欲这对“假情侣”可能就要原地散伙了。
未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陆烟摇了下头,小声道:“我以后想开一个甜品店,自己做一点小生意。”
听到陆烟这句话,蓝毛还没说什么,坐在圆桌对面的一个女性长辈先开口了,声音夸张的不可思议,“什么?你还要出去开店?”
“怎么,怕薄欲养不了你吗?”
陆烟当然不会缺钱花。
以主角攻的性格,就算未来是好聚好散,也会给他一笔巨款,把他打发走。
但是,什么都不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总会给陆烟一种“混吃等死”的感觉。
而且,做甜品是他的爱好,他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只是在薄家人的眼里,陆烟不过是一枝好看秀丽的、依附着薄欲才能生存下去的柔弱菟丝花,是不被允许有自我意识的。
那位女性长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教育他道:“陆烟,你是个男人,也不能指望你跟其他人一样相夫教子了,等将来结了婚以后,照顾好薄欲就是你的本分。”
“堂堂临渊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竟然还要跑出去开店,说出去丢的可是薄家人的脸面。”
“嫁到我们薄家,就要有个妻子的样子,做不了贤妻良母,至少好好在家里负责伺候丈夫的起居才是。”
这几句意有所指的话,让陆烟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他稍微低下头,奶奶的生日宴,他忍住了并没有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他也不喜欢被人这样评价。
要不是奶奶和薄欲都在场,按陆烟那小脾气,估计能直接怼她一句、“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但是不想破坏奶奶的生日宴,于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心情变得恹恹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
旁边的薄欲望了他一眼,低声询问:“不吃了?”
陆烟吸了下鼻子,“嗯。”
“那我切块生日蛋糕,当做饭后甜点。”
陆烟又点点头。
蛋糕还是要吃的。
薄欲给他切了块蛋糕,上面带着一块红彤彤的草莓。
奶奶生日,几乎人人都带了生日蛋糕回来,薄欲切的是陆烟自己做的那个。
陆烟垂着眼睛,默不作声的用叉子吃着蛋糕,吃到一半,舔了下嘴巴上的奶油。
薄欲给他擦了下嘴巴,低声问:“自己吃?不打算给我吃一口吗?”
陆烟闻言愣了愣,犹疑道:“要吃我的吗?”
薄欲的目光放在他吃剩的那一块蛋糕上。
“………”陆烟抿了抿唇,用叉子挖下来一小块,送到薄欲的唇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有一点羞耻。
薄欲尝了下,然后评价道:“比上次给我做的蛋糕有进步。”
陆烟小声道:“那当然啦,这可是我做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跟薄欲那次临时赶工出来的当然不一样!
薄欲微微一笑,道:“我在市中心商业区有一块不错的地皮,附近的客流量很高,可以改造成一家甜品店。”
“不过,想要自己开店的话,肯定会累一些。”
陆烟有一点意外。
“可是、可是我还没毕业……”
“没关系,现在跟毕业也差不多,不过是年后需要回学校答辩几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
薄欲道:“我今天就找人去重新装修一遍,需要的器材也很快就准备好,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营业一段时间。”
陆烟跟他对视了一眼,有点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哦”了声,“那、谢谢薄先生……”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长辈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来有回的,明显没有一个人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她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起来。
陆烟把剩下的蛋糕都吃掉,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嘴巴。
薄欲问他,“吃饱了?”
陆烟点点头。
薄欲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吃饱了就先回房间吧。”
陆烟跟老人说了一声,“奶奶,那我先上楼啦。”
奶奶把面前的小碟子递了过去,“再拿块蛋糕上去,你惯来喜欢吃这些奶油多的东西。”
陆烟笑了下,两只手接过来,“谢谢奶奶。”
说完起身,端着小蛋糕上楼。
陆烟刚走没一会儿,那长辈便按捺不住,感觉被当面下了面子,满脸不高兴地开口质问。
“薄欲,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哪个女人进了我们薄家的门不是以夫为纲?你竟然还要帮他开什么小店,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薄欲则是冷冷撩起眼皮,语气似笑非笑:“三奶奶,我的人,好像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下一句说的就很不客气了,“烟烟想做什么事,那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限制——更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就凭那女人刚才说的话,但凡不是奶奶的亲姐姐,薄欲这会儿已经当场翻脸了。
奶奶也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响。
满客厅的人都静了一瞬。
奶奶道:“薄欲是我的孙子,烟烟以后是我的乖孙。”
“他们小两口的事,自有他们关上门解决,别人来插什么嘴。”
一锤定音。
……
三楼卧室里。
陆烟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边,两条小腿往下垂落着。
他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
想到两个月后可能发生的事,未知的未来……陆烟就有一点高兴不起来。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不高兴”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明明以前,他好像还很期待“合同到期”的。
但现在,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以言明的情绪,非要形容的话,是在逐渐面对“离别”。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陆烟抬眼,是薄欲走了进来。
薄欲单手关上门,走到陆烟的面前,温热的掌心在他软趴趴的脑袋上揉了揉,低声问:“不高兴了?”
陆烟揉了下鼻子,小声否认道:“没有呀。”
薄欲在他的面前蹲下来,“烟烟,你想要开店的话,我今天就找人去把那块地皮重新装修一遍,不过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业,需要散散味道。”
听见男人的话,陆烟明显呆住了,“啊?”了一声。
“怎么,”薄欲道,“以为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是在开玩笑,不过是随口一提?”
陆烟眨眨眼,表情懵懵的:“不、不是打配合吗?”
薄欲微微蹙眉,罕见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打配合?”
“就是、打脸啊……”
陆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些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当面打脸炮灰配角什么的。
陆烟睫毛乱翘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薄欲难不成是要真的给他开一个甜品店。
薄欲:“………”
这小羊的小脑袋瓜子里成天到底在想什么。
实在是太可爱了。
薄欲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烟咬咬嘴巴:“笑什么?”
薄欲捏了下他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陆烟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
薄欲起身,稍微正色道,“烟烟,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未来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开店也好,到我的公司也好,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做……”
“全都可以。”
陆烟坐在床边,仰头看他,呆呆地听着他的话。
然后突然吸了下鼻子,眼眶有点泛酸。
主角攻,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好的……
好的他都,
只要一想到离开,心里就会莫名的觉得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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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就表白了!!!
有奖竞猜,是当男朋友还是当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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