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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青春校园小说_不纯物

    第41章 蜷缩着装进大礼盒里什么的


    听到薄欲否定的回答, 陆烟不由呆了下,疑惑眨眨眼睛,“……不去吃午饭吗?”


    那是要去做什么?


    不过有小蛋糕填肚子, 陆烟也不是很饿, 而且这一上午连吃带做,他嘴巴其实也没闲着。


    薄欲没有解释, 但很快,汽车在一片高楼林立的繁华商业区停了下来。


    “到了。”


    陆烟下车,慢慢仰起头。


    面前是一家……


    高端珠宝店。


    一眼看过去金碧辉煌。


    陆烟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扭扭头。


    薄欲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薄欲按下车锁,钥匙放到口袋里,向大门走去,“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


    陆烟“哦”了声,跟在他身后, 心想:“难道是要给自己买生日礼物。”


    土豪暴发户行为!


    薄欲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我的生日一般都会在老宅过, 两个老人喜欢热闹一些。”


    “上次带你回家, 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这次回去, 总不能没有任何变化。”


    “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陆烟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要装的再甜蜜恩爱一点吗。


    OK的OK的, 没有任何问题!


    柜台前,一位钻石柜姐热情洋溢招待他们, “先生, 请问您要购买什么呢?”


    薄欲道:“IF净度的那颗戈尔康达粉钻。”


    柜姐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道:“好的, 我让经理来接待二位。”


    粉钻是从保险柜里现取出来的, 放在小而精致的白色展示盒里。


    直径有一厘米,重量在三克拉往上。


    质地显然纯粹至极,从层层叠叠的内里透出一股艳彩般的粉色。


    被室内光线一照, 更是映出五颜六色的闪烁华光。


    陆烟:“?”


    就直接到送戒指这一步了?


    骗、骗的这么大吗?


    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而且这枚戒指,价格恐怕高到难以想象。


    陆烟以前在母亲那里见到过成色差不多的一颗粉钻,克重要少很多,都小几千万起步。


    八位数的戒指,用来“逢场作戏”,是不是太奢侈了!


    陆烟诧异的语言系统都快失灵了,薄欲拉过他的手,将那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推进他的中指根部。


    陆烟的手指很细,指尖细长,颜色葱白,那粉钻在他的手上看起来分外好看,只是尺寸有些大了,会往下滑落。


    经理见状立马说道:“薄总,指环的尺寸,可以按照这位客人的指围进行修改,三天内即可完成。”


    薄欲“嗯”了一声,拿出钱夹,让经理给他刷卡。


    陆烟扯扯薄欲的衣角,小声犹豫道:“薄先生,你真的要买吗?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反正就是戴一个晚上,不然租一天也是可以的呀!要懂得勤俭节约!


    来到这个世界,体会过一清二白穷光蛋的感觉,陆烟这会儿忍不住扣扣搜搜的。


    薄欲动作一顿,垂眼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觉得我付不起?”


    陆烟摇头,有理有据道:“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生日那天会用到一小下,不如租一个差不多的就好啦,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


    薄欲深吸一口气,想给他那不开窍的小脑袋瓜上来一下。


    “谁说只会在生日的时候用到一次?”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随便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玩,”


    薄欲用一张银行卡在pos机上付款,界面一闪而过,陆烟都没看到发票上具体多少钱,只看到了一大串的0000000……


    薄欲语气漫不经心,非常不经意,“你带着去上班也可以。”


    最好能闪瞎别人的眼。


    陆烟被那数额晃的头晕脑胀,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哦、哦……”


    可是,带着粉钻上班,会被抢劫的吧。


    而且,他还要学着做甜品呢!


    这戒指恐怕能把小面包戳成蜂窝煤!


    戒指要按陆烟的手改尺寸,当天拿不出来,而且粉钻的确不日常,薄欲就“顺路”买了对情侣款式的银戒,设计非常低调,很贴手指的一个小小银环,戴着做甜品也不会耽误什么。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经理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又非常热情地推荐起其他的饰品,“这款银制耳夹也非常适合这位小朋友,是F国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双层镂空设计,表面上是一条蝴蝶花纹,佩戴起来相当漂亮,是我们店里销量最高、最受欢迎的一款耳夹。”


    陆烟没耳洞,他怕疼,不敢打那些东西。不过他的耳朵实在很漂亮,稍微鼓鼓的,珍珠一般圆润白皙的耳垂,很适合装饰一点什么。


    薄欲挑眉:“试一下?”


    陆烟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装饰品,不过薄欲开口问了,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下头。


    经理感觉又一单高额的提成在向他招手,正要把耳夹戴到陆烟的耳朵上,一只手却直接截了过去,“给我吧。”


    指腹从耳廓轻轻划过,两只耳夹挂在了陆烟的耳骨上。


    银亮的饰品,雪白的耳垂,确实是,非常漂亮。


    陆烟感觉耳朵有一点点痛,他抬手摸了摸,问道:“好了吗?”


    薄欲低低“嗯”了一声,不知怎么,眸色有点深。


    陆烟今天穿的衣服空空荡荡的,很宽大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挂在锁骨上,从薄欲的角度,居高临下,有时不经意能看到什么。


    尤其是陆烟动弹的时候。


    薄欲心想:如果夹在其他的地方……


    或许会更漂亮。


    很艳、很红的一点,被耳夹捏的鼓起,颜色会更加艳丽。


    不过小绵羊估计不愿意,害羞,还会怕疼。


    只好找个机会哄骗他……


    薄欲的喉咙轻微滚动了一下。


    那耳夹前后吸附的力道很大,没夹一会儿,陆烟的耳朵内侧就红了,还有点发烫,两只耳朵都变得红红的。


    “可以摘下来了吗?”


    陆烟撇了下嘴巴,“有点紧,夹的好痛。”


    经理道:“第一次戴耳夹的话,的确是要适应一段时间,有可能是皮肤太敏感了。”


    薄欲微微皱眉,摘下两个银制耳夹,指腹轻轻揉揉他的耳朵,“不舒服就不要了。”


    最后,并没有把耳夹买回家。


    珠宝店的旁边就是一座大型商场,买完了戒指,两个人从天梯通道过去,在四楼一家火锅店吃午饭。


    骨汤锅底咕嘟咕嘟的冒泡,陆烟双脚离地坐在椅子上,有点新奇的,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这还是他第一次戴戒指。


    以前总是听说把戒指放在中指,是代表“订婚”的意思。


    不过薄欲刚才跟他说,也可以表示“正在热恋中”。


    陆烟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他是薄欲称职的“小情人”,薄欲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好啦。


    收钱办事,他懂的。


    因为跟薄欲去买了戒指,在珠宝店耽搁了一阵,所以午睡时间就没有了,吃完了火锅,就差不多该回店里上班了。


    到甜品店的时候刚好两点,陆烟系着围裙的腰带,走进后厨,“店长,我来啦。”


    “怎么样?”Joy闻声回头看他,打趣似的问,“你男朋友吃了你做的蛋糕,评价如何?”


    陆烟:“……没吃。”


    说起蛋糕,陆烟感觉他的脸颊又开始痛起来,撇撇嘴巴,“他惹我生气,我就自己吃了。”


    下次再掐他脸,他一定要掐回去!


    Joy先是微挑了下眉,然后意味不明笑了声,“那可真是遗憾。”


    这么可爱的小绵羊竟然也会跟别人生气。


    昨天见到那位“男朋友”的时候,Joy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些貌合神离,不像是热恋的情侣。


    虽然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所以他想要追求小绵羊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起来,陆烟对那个男人,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想到这里,Joy心中不禁浮起微妙的遗憾。


    真可惜,


    这漂亮的亚裔小男孩,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稀里哗啦一阵声响,陆烟带上透明的一次性手套,继续学着做蛋糕。


    Joy这才看到,陆烟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手指的根部。


    ……这么迫不及待宣示主权么。


    刚放出来一天,就不放心地打上圈地似的记号。


    啧。


    那银亮的、低调但又显眼的戒指,Joy看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也是看到了。


    【啊啊啊小羊回来了!】


    【今天下午就住在直播间里了!】


    【等一下,小羊手上的是什么啊?】


    【怎么中午出去一趟,回来连戒指都戴上了?】


    【对啊,上午的时候还没有吧??】


    【包没有的,上午对着这双白白细细的小手,我看了一上午】


    【你最好只是‘看’了一上午】


    【所以怎么连戒指都被搞手上了】


    【而且还是戴的中指,难道小羊已经订婚了?】


    【呜呜呜可怜我宝宝才未成年,就被坏男人连身带心地骗走了】


    薄欲回到公司,又打开了直播间。


    再磕错就不礼貌了。


    刚一进去,就看到陆烟一只放大的手,抓着袋子往外挤奶油。


    【合理怀疑是上午咱们在直播间磕小羊跟店长的cp,舞身高差、体型差什么的,被另外一个正主看到了】


    【估计在屏幕后面气疯了,牙都快咬碎了,所以一大中午就去买了戒指套到老婆手上去了,搁这儿明晃晃宣示主权呢】


    【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这醋味儿好冲啊我靠】


    薄欲:“。”


    有这能耐,当侦探去吧。


    不过这弹幕的风向明显跟上午不一样了,没有那些歪门邪道的。


    看的薄总心情愉快、通体舒畅。


    好看,爱看。


    多来点。


    薄欲本来想退出直播间,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但是想了想,只是把手机竖着放到了一边,直播间显示声音和画面。


    拿过了手边的文件资料。


    弹幕仍在继续:


    【不是,上午就一个不知道哪儿的账号,说小羊的正牌男朋友是个大总裁大老板】


    【根本捕风捉影的事,你们就都信了啊】


    【那我也能说我是小羊的老公呗】


    【上面的不看新闻啊,薄总的小男朋友是已公开的好吗】


    【有一场拍卖会的直播,指路「临渊集团慈善义拍」,网上一搜一大把】


    【那身段,那腰,那漂亮小脸,一看就是小羊啊】


    【我也看到了,纯白小礼服那一场,还带着个蕾丝颈圈,】


    【涩的我差点那啥爆炸】


    【我槽,我错过什么了,我去看看】


    ……


    嗡嗡嗡嗡——


    机器里搅拌着蓝色的果酱,陆烟歪头擦了下耳边沁出来的细汗,走到Joy的身旁,小声地问他,“店长,我看到展柜里的那些生日蛋糕,上面画了很多小动物,你也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没有问题,”Joy问,“你想画什么动物?小兔子?小羊?小猫咪?”


    陆烟道:“不是,我想学……龙。”


    “咔哒”。


    薄欲手里的文件夹落到了桌子上。


    他抬起眼,看向手机直播间界面。


    Joy有些意外,“龙?”


    陆烟微微蜷了下手心,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嗯……”


    “是,我、我男朋友快过生日了。”


    “他的生肖是属龙的,所以,我想……”


    Joy:“想亲手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


    陆烟点头。


    今天薄欲不说,他都不知道主角攻快要过生日了,看书的时候没有仔细注意过。


    刚好他在学习做蛋糕,可以给薄欲做一个。


    虽然他现在的手艺还很烂,半吊子不到的水平,但是距离薄欲生日,还有几天时间。


    努力学一下,应该来得及的。


    【靠……还会主动给老公做生日蛋糕,小羊太乖了吧】


    【呜呜呜呜薄总真是好福气啊】


    【不敢想象我要是有小羊这样的小女朋友,我会有多幸福】


    【楼上,梦里什么都有】


    【宝贝听我的,你把自己洗。白白送过去当生日礼物,你老公可能会更高兴】


    薄总在工作时间明目张胆的摸鱼,看着快速滚动上去的弹幕,唇角弯了下,心想:现在的网友都比陆烟开窍。


    要陆烟主动“洗。白白”把自己送给他……估计,只能做梦想想了。


    薄欲撇了眼镜头里的金发外国佬。


    怎么这个时候不看弹幕了。


    正宫雄竞の大胜利。


    薄总心情很好,


    用手机开始录屏,把对他羡慕嫉妒恨的弹幕一块录了进去。


    这就开始羡慕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坐等老婆开窍。


    【等我下了补习班,就去妙妙屋买甜品,顺路看看小羊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你最好是‘顺路’哈】


    【听说大美人都比镜头里还漂亮,那不好看翻了】


    【小羊还没在这个直播间露过脸呢,只能看到手和腰,还有一点点白脖子,肯定是他那个爱吃醋的老男人不让我们漂亮宝贝露脸,可恶啊】


    【我一会儿下班也去买甜品,支持一下老板生意】


    【小羊……嘿嘿,小羊……嘿嘿,】


    【这手我真的受不了了,好想被小羊扇巴掌啊】


    【?】


    【???】


    【槽你们都是变。态吧,别把小羊吓跑了,小心后面连直播都没得了】


    【笑死,全网最不尊重薄总的直播间诞生了】


    薄欲:“。”


    被陆烟睡着时扇过几次脸的薄总表示,


    人之常情。


    铃铃铃铃——


    快要下班的时候,甜品店客人明显多了起来。


    风铃声一阵微动,一个穿着jk裙的小姐姐推门而入,走进了店里。


    陆烟在前台桌子后面站着,拿着个果酱笔,练习在平面上画小动物。


    听到有人进来,他马上抬起头,“欢迎光临。”


    “请问要买点什么呢?”


    “蛋糕,千层,麻薯,冰淇淋,面包,都可以看一看。”


    那小姐姐没买甜品,只是眼神很兴奋地盯着他看。


    陆烟眼睫抖抖:“………。?”


    看他、做什么?


    “……你好?”他迟疑重复。


    小姐姐双手抵在柜台上,惊叹道:“天,小羊,你真的比那场直播镜头里的还好看,声音也比直播间里更好听。”


    陆烟愣了下。


    “……什么?”


    什么直播镜头?


    小姐姐又追问道:“所以你是叫陆烟吗?”


    陆烟听到这句话,更加呆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小姐姐道:“当时直播间里有人说你是临渊集团董事长薄欲的男朋友,我就去看了那个拍卖会的直播。”


    “所以,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陆烟的眼睫轻微颤了下。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他其实,并不想让别人,尤其是陌生人,知道他跟薄欲的关系。


    小姐姐看他沉默,诧异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是吗?”


    陆烟知道,她的到来或许并没有恶意,或许夸奖也是发自内心的,但陆烟就是有一种,被过度窥探隐私的不舒服。


    他们只是完全的陌生人。


    陆烟轻抿了下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门外又是一阵迅疾的风铃跳动声——


    “是。”


    薄欲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姐扭过头,便见到那个经常在新闻、电视里看到的精英总裁,面无表情的阔步而来,走到了陆烟的身边。


    别说,还、还真的很般配。


    漂亮小美人跟豪门daddy什么的。


    “没问题了,”小姐姐在薄欲面前不敢造次,“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迅速买了几个面包,立马溜之大吉。


    陆烟小声问他:“你怎么来啦?我还没下班呢。”


    薄欲似笑非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怎么,你们领导不允许上班时间谈恋爱?”


    陆烟有点耳朵冒烟。


    什、什么谈恋爱!


    “正是下班时间,一会儿有不少客人来呢,”陆烟把男人领到角落里,安置他坐下,“你在这里等等我吧。”


    薄欲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薄欲懒懒地“嗯”了声,单手支着下巴,不经意露出中指上的银色戒指。


    男人的手指骨骼宽而清晰,线条硬朗,同一款式的戒指,在他跟陆烟的手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陆烟回到前台,把桌子上画的歪歪扭扭的“龙”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Joy拎着一篮面包出来,还没放进橱柜里,就看到有个男人不请自来,招摇过市,坐在他的店里。


    Joy想到什么,笑了声,走到前台对小羊道,“yan,我们店里堂食可是有最低消费的哦。”


    陆烟一开始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看到薄欲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他是……在等我下班,那我、我请他吃吧。”


    Joy不置可否耸了下肩。


    陆烟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千层,放在精致的白色小瓷碟里,走到薄欲的旁边,小声跟他说:“你先吃这个,我要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


    薄欲看着那黑乎乎的小蛋糕:“这是你做的?”


    “不是,”陆烟道,“我做的还不能拿出来卖呢。”


    薄欲就没动叉子,索然无味。


    陆陆续续有不少从直播间过来的顾客,大都是冲着“小羊”来的,一开始陆烟还能应付几句,后面实在招架不过来,就躲到后厨去了,帮joy清洗一天下来用过的工具。


    到了下班时间,他跟薄欲一起回家。


    捣鼓了一整天的奶油,陆烟整个人都香香的,身上的奶油香味甚至遮盖了他原本的味道,躺在床上,薄欲从后面搂着小绵羊,闻了闻他的脖子。


    陆烟有一点困,强忍着睡意,“薄先生,有许多客人,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了,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


    薄欲现在巴不得他跟陆烟的关系人尽皆知。“再有人问起,直接承认就好。”


    “……哦。”


    陆烟应了声,过了会儿,又嗓音软绵绵的问他,“对了,你的生日具体是几号啊?”


    薄欲意味不明:“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


    陆烟理直气壮:“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呀。”


    薄欲:“………”


    他又吸了口小羊,“还有五天。”


    陆烟“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薄欲明知故问:“怎么,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嗯,我不是在学做蛋糕吗,时间来得及的话,可以做一个生日蛋糕送给你。”


    “……不过我做的蛋糕很难看,不能带回去吃,好丢人,只能在家里两个人吃掉了。”


    “家里”。


    薄欲唇角无声一弯,被这两个字取悦的,心中熨帖无比。


    家里啊……


    男人得寸进尺,手臂收紧,在他的耳边低声询问,“哦,就只是这样而已?”


    “还有其他的礼物吗?”


    比如——把小羊身上打上漂亮的蝴蝶结,蜷缩着装进大礼盒里什么的。


    第42章 女装预警:蝴蝶结小礼服


    生日礼物……


    陆烟也是今天刚知道薄欲马上就要过生日, 具体要送他什么礼物,他也还没有想好。


    “距离你生日还有好几天呢,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陆烟被他的气息弄的有点痒, 转过身来,微微撇了下嘴巴, “而且哪有主动向人家要礼物的!”


    “说出来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黑暗朦胧的环境下,陆烟乌黑的眼眸显得分外清亮。薄欲注视着他,唇角微微一弯,一点轻笑的气音,“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惊喜了。”


    ………


    后面几天时间,陆烟一直在纠结,要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


    毕竟薄欲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物质层面相当充实富有, 就算是送他名车、手表, 薄欲大概也不觉得是什么惊喜。


    精神方面的话……


    陆烟打打脑袋, 努力回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


    原著好像并没有明确提到, 薄欲喜欢什么东西。


    他还没想好要送给薄欲什么,薄欲送给他的“礼物”先到了。


    那一枚改过指环尺寸的戈尔康达粉钻, 由商场的两位专业人员送到了别墅。


    薄欲抬起陆烟的右手, 将戒指从指尖推到底。


    尺寸刚刚好。


    陆烟的手指细长而葱白,指尖透着点淡粉, 像是古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手, 配戴任何饰品都非常好看。


    不在灯光下,那颗方形宝石都显得流光溢彩,纯粹的毫无杂质, 被光线一照,钻石本身极致剔透的粉色,甚至能够压住四周映照出来的火彩。


    陆烟就这么被男人半哄半骗的,晕晕乎乎,一手戴着银戒,一手戴着钻石。


    薄欲问道:“喜欢吗?”


    陆烟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抿唇点头:“……很好看。”


    他坐到床边,非常小心翼翼的,把钻戒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到了白色丝绒的盒子里。


    薄欲低声道:“怎么摘下来了,今天不是休假吗?”


    “在家里戴给谁看呀,不好好收起来,万一不小心磕到碰到了怎么办,”


    陆烟把盒子收进床头柜,“等明天回老宅的时候再戴吧。”


    粉钻本就是“钻中贵族”,稀有且昂贵,价格比普通钻石翻好几倍,陆烟看过发票,上面一连串好几个零呢。


    万一这钻石有什么“三长两短”,把他拆着卖了都赔不起!!


    薄欲本来想顺势接一句“怎么不能戴给我看”,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太刻意了,小绵羊听了说不定会多想。


    反正左手已经有个“印记”了,右手……暂时空着就空着吧。


    陆烟这两天刚好休班——大学生兼职也是非常合理且人性化的上五休二,薄欲的生日也不用再特意请假,刚好能赶上他的假期。


    经过几天冥思苦想,陆烟已经想好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了,不过嘴巴很严的保守秘密,没有告诉薄欲。


    薄欲的生日宴在下午三点,一家人在老宅“热热闹闹”寒暄,然后一起吃顿晚饭,除了薄渐书的那个小三老婆,还有她的孩子,其他的薄家人应该都会到场。


    陆烟和薄欲其实都不喜欢这种场合。


    陆烟是因为社恐,加上害怕会露馅,那么多道目光看着他,他会有点紧张。薄欲则是单纯的讨厌、不待见他那些一言难尽的“亲戚”。


    但两个老人喜欢团圆、热闹,喜欢“其乐融融”,薄欲也不想拂了他们的意思。


    当天夜里,陆烟不知道为什么,罕见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快到凌晨十二点了,才刚刚酝酿出一点睡意。


    索性就睁着眼又等了会儿。


    墙上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0:00。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声。


    陆烟在枕头上歪歪脑袋,看向身边的男人,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询问,“薄先生,你睡着了吗?”


    薄欲听到了。


    但是没有回答他。


    装睡,想看看不睡觉的小羊要偷偷摸摸做什么。


    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


    “睡着了吗……?”


    没听到回应,陆烟自顾自嘀咕了一句,然后趴过去、覆到他耳边,同样很小声,像是怕吵醒了他,“已经十二点啦。”


    “生日快乐,薄先生。”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哦。”


    薄欲:“…………”


    后面那句话其实也可以不说。


    少年就这么软绵绵又轻飘飘的趴在他身边说话,耳蜗里旋进一阵阵温温热热的甜腻气流。


    “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到了晚上再送给你。”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陆烟犹豫一下,语气不确定,“……总有一个会喜欢的吧。”


    薄欲闭合的眼皮微微动了下。


    总有一个?


    意思是,不止一个咯?


    “新的一年……希望你脾气变好一点,不要总是欺负我。”


    “不许再凶巴巴,不许阴晴不定,不许掐我的脸!”


    薄欲忍着笑,听着小羊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地嘟嘟囔囔。


    在跟寿星许愿呢。


    啊,好可爱。


    真想一口吃掉。


    “好啦,生日快乐也说过了,我要睡觉了。”


    陆烟起身,躺回了他的身边。


    “晚安。”


    他刚躺下,眼都还没闭上,一只手便从后搂住了他的腰,然后热烘烘的胸膛压了过来,跟他贴在一起。


    陆烟吓一跳,转过头,发现薄欲好像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翻身搂着他,并没有醒。


    陆烟便顺势钻到他的怀里。


    一夜无梦……


    当天。


    陆烟一大早就醒了。


    昨天睡的晚、醒的又早,他整个人跟没开机的呆呆机器人……机器羊一样。


    但是没办法,说好要帮薄欲做一个生日蛋糕的。


    他得去妙妙屋准备“大显身手”了。


    陆烟换了身衣服,大清早就到了甜品店。


    蛋糕胚,奶油,果酱……很多材料都要现做现用。


    陆烟穿好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五六个鸡蛋,蛋清和蛋液分离,然后用打蛋器打散,加上白糖、淀粉、牛奶……


    后厨里都是他手里各种器械叮叮当当的响声。


    蛋糕胚做好,用裱花袋一层一层,打上满满的奶油。


    再用其他颜色的奶油花,在边缘做装饰。


    陆烟弯着腰,专心致志地做蛋糕,Joy靠在门框边抱臂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意味不明道:“yan,你男朋友真幸运。”


    陆烟很忙:“。”


    主角攻能不幸运吗!


    头顶上那么大一个光环呢!


    Joy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一定不会把绿色奶油和芥末做调换的。


    陆烟道:“谢谢,但是不用啦,我应该可以做完的!”


    Joy耸肩,不置可否,转身去前台了。


    这一上午,陆烟在后厨忙活了快三个小时,搞的自己腰酸背痛,才终于做了两个6寸的蛋糕出来,摆在桌子上。


    “………”虽然陆烟知道他学艺不精,但看到成品,还是有点沮丧。


    就算很努力学,很努力做了,


    跟蛋糕店做出来的成品,还是有很大差距。


    图案也看不出来是一条龙。


    像是歪歪扭扭的小长虫。


    陆烟咬唇,转头看向店长:“你觉得哪个会好一点?”


    Joy称赞道:“都很好,你们国家有个词语,叫鬼斧神工,我觉得很适合你。”


    陆烟:“………”


    “鬼”字是挺适合的。


    ——怎么还捧杀呢!


    陆烟在两个备选蛋糕里,好不容易选出了一个相对而言没有那么丑的,用蛋糕盒打包装好,两根红色的带子打了个结结实实的蝴蝶结,然后拎着蛋糕回别墅。


    ……薄欲要是觉得很丑的话,他就自己吃掉。


    陆烟推门而入:“薄先生我回来啦。”


    客厅沙发上的薄欲放下手里的杂志,抬眼:“蛋糕做好了?”


    “嗯……”陆烟心虚把蛋糕藏在身后,一副很见不得人的语气,“我先放到冰箱里,不然奶油会化掉。”


    薄欲挑眉,“拿过来我看看。”


    陆烟眼睫一抖,“等、等晚上回来再看吧!”


    急什么!


    薄欲:“怎么,现在还不让吃?”


    陆烟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带子,垂着脑袋没吭声。


    薄欲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拿过手里的蛋糕。


    陆烟只好眼巴巴跟在他后面,提前给男人打预防针,“那个……做的,可能,有一点点难看。”


    薄欲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低笑一声。


    没毒就行。


    有毒,


    也不是不能吃一口。


    薄欲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上面的蝴蝶结一扯便开了。


    打开封顶的盖子,


    一坨五颜六色的奶油出现在他的眼前,呈现出一种越努力、越心酸的,花花绿绿的诡异美感。


    薄欲:“………”


    薄欲:“………”


    啧。


    怎么说呢。


    比他想象中……其实还好点。


    至少没完全塌了,能看出是个蛋糕的样子。


    陆烟眼睫抖了两下,有点不忍直视,开始盯着地板。


    薄欲微一思索,在沙发上坐下。


    刚好,快到午餐时间了。


    他打开配套的餐具,唤道:“小羊,要帮寿星切蛋糕吗?”


    “啊……?”陆烟呆了下,马上道,“哦、好。”


    现在就要吃吗?


    陆烟两只手举着刀叉,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周正的、铺着草莓的区域,把整块蛋糕切下来,放到小碟子里。


    推到薄欲的面前。


    “呐。”


    薄欲用叉子尝了一口。


    虽然,看起来卖相不佳,


    但味道还是很好的。


    嘴里一股浓郁的奶甜味道。


    像小羊的味道。


    陆烟有点期待,揣着手手眼巴巴看他,“还好吗?”


    应该没有很难吃吧。


    虽然他还不是很会做蛋糕,但是调制配料他已经学的很好了!


    至少肯定不是黑暗料理!


    薄欲看着他,湿。漉漉的,小奶羔一样望过来的眼神。


    突然伸手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点奶油。


    陆烟没来得及躲,小巧鼻子上顶着个奶油尖。


    “嗯,很甜,”


    薄欲叉了块带着奶油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陆烟:“啊——”


    他在薄欲面前仰头,张开嘴巴,红。艳艳的舌尖湿。湿。软软的搭在下颚。


    然后一口咬住!


    嗯嗯,至少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造型很失败,但起码能吃。


    陆烟心里稍微受到一点安慰。


    薄欲望向那蛋糕的封面,“所以,蛋糕是有什么设计吗?”


    陆烟耳朵红了下,指了下那坨弯弯曲曲又绿油油的不明物,小声:“本来,这里是想画一条龙的,但是……”


    但是手艺不精,画成了一坨。


    薄欲差点笑出声了。


    小羊的脸也红了。


    “我刚学,以后还会进步的!”


    薄欲哄着他:“嗯,小羊已经很厉害了。”


    “真、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


    没做午饭,两个人在茶几旁边一块把蛋糕分着吃了,不过蛋糕很大,奶油吃多了也有点腻,还剩了一小半,没有吃完,放进了冰箱里。


    爬上床准备睡午觉的时候,陆烟才突然想起来:“啊……好像没有许愿。”


    还没等薄欲说话,他又道:“算了,蛋糕那么丑,愿望肯定也不做数。”


    “还是等晚上吃蛋糕吹蜡烛的时候再许吧。”


    “那也未必,”薄欲垂眼看他,缓缓道,“说不定,心诚则灵。”


    陆烟躺到了床上,伸直两条腿,晃了晃发酸的手臂,“那你快想想要许什么愿,一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哦~”


    薄欲心想:


    希望他的小羊……快点长大。


    好给他一个丈夫的名分……


    下午。


    十几套最新季度的高定礼服打包送到了别墅。


    都是给陆烟准备的。


    进了七月,A市的气温直线上升,衣柜里的很多礼服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气候了。


    “薄总,这些都是各大品牌商的最新款高定礼服,国内还没有正式发行,那些娱乐圈里面的大明星都没穿过呢,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全球首穿!”


    “嗯,”薄欲不冷不热应了声,“放下吧。”


    陆烟午觉刚睡醒,就看到衣柜里的长衣短裤,又换了新的一批。


    他其实不太喜欢穿礼服,大多数重工而繁复,实在“徒有其表”,再昂贵的布料,穿起来也并不舒服。


    还是简单轻快的纯棉小白T更适合他。


    ——不过要以薄欲小情人的身份跟他一起回家,当然是不能穿普普通通的纯棉小白T啦。


    陆烟坐在床上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揉了揉眼,“这是新衣服吗?”


    “嗯,挑一套你喜欢的,洗个澡,换身衣服,”薄欲看了眼时间,“然后我们就出发。”


    陆烟“哦”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把礼服一件一件拎出来,拆开上面的白色防尘袋,平铺在床上。


    礼服都很漂亮,也极具设计感,有宫廷风格的衬衫、裤子,也有很中性风格的长袍,不过前面几件陆烟都不是很喜欢,于是继续拆……


    摸着手心里柔顺软垂的布料,陆烟微微怔了下。


    然后把手里的礼服拎了起来。


    陆烟:“………?”


    薄欲给他买过不少礼服,以前顶多就是,设计偏向女款,但是男生穿起来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但他手里的这一件礼服,是非常明显的女式长裙。


    肩膀两根细伶伶的雪白吊带,胸。前大蝴蝶结,收腰,脊背后开拉链,完完全全是抹胸晚礼服的设计。


    陆烟呆住。


    半晌有点不可思议扭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条也是给他的?


    薄欲也惊讶了下。


    本来想说,应该是品牌商那边送错了,他当天说的很明确,要的是男款礼服。估计工作人员装包的时候没有注意。


    但是,看到那条裙子的设计。


    又看着陆烟那一截天鹅似的,白皙修长的脖颈。


    优美凹陷的锁骨,还有圆润肩头……


    薄欲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将两者拼接融合,展现出这条裙子被陆烟穿起来的样子。


    裙摆下面,还会露出两条盈润细长的小腿。


    薄欲一时被那景色冲的头脑发热。


    神志不清一样,开始信口说胡话,“这条,是要带回去,打算送给一个妹妹的。”


    “但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你们两个的身形差不多,要不然……”


    薄欲嗓音低哑,“你帮她来试一试?”


    陆烟指指自己:“我……?”


    我吗??


    一马平川真的合适吗??


    “你们的身高,体型都很像,可以试一下。”


    向来理智又冷静的矜持薄总,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里都是穿蝴蝶结抹胸小裙子的漂亮小白羊,想起哪句说哪句,“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让品牌商马上调换。”


    陆烟犹豫了下。


    其实,也不是没有穿过裙子,小时候被家里人哄骗着穿过好多次。


    但是……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看陆烟一直沉默,薄欲的嗓子发紧,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性,“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陆烟从来吃硬的、更吃软的,听薄欲这么说,他就心软了下。


    ……反正、就是穿下裙子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万一带回去不合身,那个“妹妹”也穿不了。


    陆烟长长的睫毛抖抖,小声道:“没什么,那我,帮她试一下吧……”


    说完在床上跪起来,低头,脱下了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睡衣。


    其实,也不是很平。


    因为腰很细瘦的缘故,所以看着,会有点不明显的起伏。


    两颗玉珠似的粉色盈润。


    薄欲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渴。


    脱下衣服,陆烟弯下腰,把裙子从腿边拉起来,一路提到胸。前。


    一条手臂背到身后,反手将拉链推上去。


    但最上面,有一点点,手指实在够不到了。


    陆烟只好走到薄欲的面前,转过身,一大片脊梁背对着他,“还有一点没拉到,你帮我拉一下呀。”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人的动作,不禁疑惑的回过头——


    对上了薄欲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陆烟的错觉,他总觉得薄欲的眼神,好像比平时,深了许多,也黑的吓人。


    像是一口能把什么东西吞吃入腹似的。


    陆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步,胆怯道:“薄先生?”


    “……过来。”


    几秒钟后,他听见男人这么说。


    薄欲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陆烟有点不敢动弹。


    看起来,像是被盯上的可怜猎物。


    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慢慢的靠近他。


    这次,陆烟没有转身,男人把手臂绕到了他的后背,宛如一个拥抱的姿势。


    把拉链拉到了底。


    “好了。”


    陆烟的脚心踩在地板上。


    脚趾轻微蜷缩了下。


    他不自在的往上提了下衣服,抬抬眼睛,小声问,“这样看起来,还合身吗?”


    薄总此时快要炸了。


    浑身血液分成两路,一路齐刷刷往头顶上涌,一路……


    如果这会儿陆烟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是他的爱人,他可能已经把陆烟抱起来、按在墙上亲了,再用手指慢慢拉开拉链,看着那道缝隙越开越深,露出一大片光洁陶瓷般的肌肤。


    裙子完全脱掉,坠落下来,掉落到地上,被脚趾踩着。


    或者,摇摇晃晃挂在他的臂弯上。


    可小羊现在,不仅不是他的人,还什么都不懂。


    哪怕他露出一丁点侵。犯的意味。


    小羊都会被他吓跑。


    ……当人可真难啊,有时候真想不当人了。


    那小羊今天就会是他唯一的生日礼物。


    薄欲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


    这条礼服是绸缎的质感,很高级的亮面,看着像澳白珍珠一样,泛着某种淡白色的盈光。


    穿上陆烟的身上,更显得他皮肤细腻光泽,几乎有种朦胧的剔透感。


    细细的两条肩带挂在陆烟纤薄细弱的肩头,在皮肤上压出来轻微的一道勒痕,简直是不盈盈一握。


    上身是大蝴蝶结的设计,腰身收的很紧,可能就一个巴掌那么细,裙摆两层波浪设计,不是很长,刚好在膝窝的位置,隐约露出点粉色关节,下面是两条笔直的小腿。


    现在薄欲开始怀疑,不是工作人员把衣服送错了。


    简直像是…。…


    量身定制的。


    面前的少年,一头乌黑柔软的细发,洁白的皮肤,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庞,穿着条裙子,一时真的让人恍惚到分不出性别。


    薄欲心想:带出去说是他刚娶回来的小妻子,应该也没有人会怀疑。


    光脚踩在地上,陆烟有点不自在,手心在裙摆上拍了拍,“薄先生,看起来还合身吗?”


    他觉得还挺合身的,应该不用换尺码了。


    “嗯,”


    薄欲道,“合适。”


    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小羊愿意的话,整个衣柜里都可以是这样的小裙子。


    ……可惜小羊大概不愿意。


    说不定知道被骗了,


    还会很生气地扇他巴掌。


    陆烟道:“那,那我脱掉啦?”


    陆烟背过手去,正想拉开后背的拉链,把裙子脱下,


    薄欲突然走了过来。


    “……等等。”——


    作者有话说:骗老婆穿小裙子的是屑


    第43章 醉意崩断了理智


    陆烟“嗯?”了下, 拎着礼服有点疑惑地转过身。


    还要做什么?


    薄总又开始为自己的私心“无中生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方便拍张照片, 给我表妹看一下这条裙子上身的效果吗。”


    “别担心, 不会拍到你的脸。”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再骗小羊主动乖乖的穿小裙子了。


    当然值得留念。


    陆烟很好说话地点点头,一点都没察觉到男人的别有用心, 很配合地站到了墙边,身后是一面雪白的墙壁。


    双腿微微并拢起来,伸手整理了下裙摆,指尖从顺垂的布料上拂过。


    陆烟本来就很瘦,这条裙子上身的版型又很紧身,显的他腰身格外纤细,身体线条到了腰间就凹陷进去,再往下, 有一道很明显的收束起伏。


    大蝴蝶结坠在胸。前, 上面露出整片雪白。精致的锁骨, 以及一段光洁脖颈——如果有一条珍珠项链作为点缀, 或许更是美丽不可方物。


    薄欲喉结滚动, 打开摄像头,手指咔嚓咔嚓点了下拍照, 拍了几张实况图出来, 保存在相册里。


    陆烟的长相本来就纯,这套晚礼服装扮, 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朵纯白又优雅的小白花, 很适合被采摘下来,分开花瓣,放在手里把玩。


    薄欲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热梗。


    ——“看得出他是公主”。


    一直被摄像头对着, 陆烟有点不自在地抿抿嘴巴,小声询问,“好了吗?”


    薄欲面不改色关上手机:“好了。”


    “那我脱掉啦。”


    “我帮你。”


    薄欲帮他把礼服后面的拉链慢慢拉下,随着他的动作,犹如开幕似的,大片赤。裸脊背逐渐映在男人漆黑的眸底,一片浑然纯白的雪色,两边蝴蝶骨突起的弧度非常漂亮,也像振翅欲飞的蝶翼,想让人……在上面摸上一摸。


    陆烟把裙子脱下,放到床上,最后选了一身英伦风格的贵族小礼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裤,侧面有两道皮制带子扣着。


    长度到小腿的一双白色袜子,还有黑色小皮鞋。


    乍一看,有些偏水手服的风格,但设计上要精致许多。


    一身衣服搭完,床上还有两个剩下的配件。


    圆形的,上面带着两个小夹子。


    陆烟知道这是什么。


    是用来固定小腿袜的袜夹。


    陆烟抬抬眼,不确定问:“这个也要吗?”


    薄欲:“如果你不担心袜子会往下掉的话。”


    陆烟:“………”


    那还是穿上吧。


    他的小腿肚虽然很细,但也很鼓,肉肉的,袜子经常容易往下卷边。


    陆烟坐到床上,弯下腰,正想把袜夹从小腿里面绕过去——


    “我来吧。”


    一只大手接过他手上的带子。


    黑色的胶皮绑带在小腿上缠绕一圈,薄欲微微收紧了卡扣,“这个大小可以吗?”


    陆烟“嗯”了一声。


    带子很有弹性,箍在小腿上,稍微勒住了腿上的软肉,又与下面的肤色黑白分明,淡粉色膝盖并拢在一起,只看两条腿,无端有一股,又纯又欲的感觉。


    小腿肚,看起来也很好捏的样子,手指稍一用力,就会按下去两个圆窝似的凹陷。


    说不定掐一会儿就红了。


    薄欲鼻腔里有点发热。


    ……故意选这么一套衣服。


    是不是在勾引他。


    刚刚被陆烟那几张照片晃的头昏脑涨,思想跟着山体滑坡,现在看什么都是焦糖(?色。


    薄欲克制着没对小羊做点什么,尽管脑袋里的画面已经全都是各种马赛克了,还是正人君子似的,勾起一点袜子的边缘,将垂落下来的小夹子夹了上去。


    另一条腿也是一样。


    袜夹穿好,陆烟起身从床上跳下来。


    还原地跳了两下,转了一圈。


    “好啦!这样就不会掉了~”


    薄欲咬了下牙。


    小羊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走吧!”


    陆烟拉着他的袖子一角,扯着薄欲离开卧室。


    完全不知道在男人的脑海里,他的两条腿都已经被大手分开了。


    回到老宅的时候刚好三点。


    早就知道薄欲今天会回来过生日,宅子的整个前花园,都装饰成了露天宴会的样子。


    薄氏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经营了,那个时候家族嫡系分支还很多,相反很少有独生子,发展到了现在,已经是百十人口的大家族。


    这次生日宴来的人,比上次带陆烟回家的时候,还要多很多。


    陆烟看到花园里那么多人,还没进去,就开始有点头皮发麻。


    “哟,今天的寿星可算回来了。”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中年女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过来,“祝你生日快乐啊薄总~”


    薄欲脸上没怎么表情,声音不冷不淡的,“嫂嫂。”


    嫂嫂?


    陆烟听到他的称呼,努力搜索着原著里的人物关系。


    ……没对上号。


    原书里,好像没有这个人,或者只是简单提及过一两句,没什么重要剧情,反正陆烟没有任何印象。


    总而言之,应该是个比他还炮灰一点的炮灰。


    女人红唇一笑,视线一转,在陆烟的身上多打量了两眼:“早就听你大哥说,你带了个小男孩回来,不过上次没见到,今天总算是有机会打声招呼了。”


    陆烟声音呐呐的,也跟着薄欲小声叫了一句,“……嫂嫂好。”


    “长的的确是不错,怪不得薄欲都喜欢呢,好漂亮的小男生。”


    女人掩唇笑道,“吃青春这碗饭的,就得趁年轻的时候,多积攒一点本钱。”


    陆烟轻微皱了下眉。


    面前这女人,虽然面对他一直是笑吟吟的,但陆烟总觉得,她的话里有点尖酸刻薄的意味。


    陆烟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薄欲撇了她一眼。


    话音礼貌又冷淡:“烟烟的确年轻。不过嫂嫂不必羡慕,你也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地步,看起来,也还有一点资本。”


    女人脸上的笑顿时一僵,神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说完,薄欲没再搭理她,带着陆烟走进花园。


    为了“做戏”更像一点,不被人发现破绽,两个人从下车的时候就是一直牵着手的。


    见到薄欲回来,不少亲戚主动过来打招呼,真不真心的倒不重要,毕竟现在薄欲是薄家明面上的掌权人,即便他在整个家族里还算是小辈,也有很多长辈来上赶着来巴结他。


    只不过……


    陆烟一路招呼过来,有点疑惑,“那个妹妹呢?”


    “………”薄欲面不改色道,“她今天上课,晚上才能到。”


    “……哦。”


    “薄欲,你回来了。”


    薄渐书的声音自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你爷爷奶奶已经等你很久了。”


    陆烟一回头,跟薄渐书的目光对着个正着。


    自从上次“给你两千万离开我儿子”以后,他跟这个“恶毒公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薄欲则是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


    陆烟“嗯”一声,跟在薄欲的身后,和他一起上了楼。


    远远还能听见薄渐书气急败坏的声音,“薄欲!你对你父亲这是什么态度!两个月都不知道回来一次,见了面就这幅态度?你这个不孝的……”


    陆烟听到后面的谩骂声,忍不住握紧了薄欲的手掌。


    手心里出了一点湿。汗。


    陆烟知道,薄渐书其实也根本没有多在意他这个儿子。


    只是无法忍受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无视、挑衅而已。


    否则怎么会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说呢。


    外面花园不少小辈吵吵嚷嚷的,爷爷奶奶跟另外几个长辈,一起在客厅里讨清净。


    “哎哟,我们的小寿星回来了。”


    奶奶心明眼亮,第一个看到二人走进客厅,“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陆烟听到那个称呼,一时差点没绷住。


    小、小寿星……


    也就只有奶奶会这么叫薄欲了。


    薄欲道:“奶奶,爷爷。我回来了。”


    陆烟也连忙跟着他问好。


    奶奶很慈祥道:“小陆烟也一起回来了,我看着,好像比上次回来圆乎了一点呢。”


    陆烟:“。”


    他的确是,胖了一点点啦。


    主要是在别墅里一日三餐吃的太好了,薄欲还经常带他出去吃大餐,在甜品店打工的这段时间,也能连吃带拿的,不少甜品下肚。


    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四五斤的样子。


    小脸有点圆乎乎。


    陆烟刚想找个借口,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只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腮。


    薄欲垂眼看他,声音平静道:“烟烟胖了吗?我倒是觉得他一直太瘦了,哪里都是细伶伶的。”


    力气大点都怕把他手折了。


    一位长辈附和道:“对,还是圆润一点好,那古时候都讲究珠圆玉润的,丰腴美。”


    陆烟:“。”


    这是可以形容他的词吗。


    被当做众人讨论的焦点,他的耳朵很快就红了,像粉色的玛瑙。


    奶奶眼尖的看到了二人手上的银色戒指,“你们两个是准备要订婚了?怎么戒指都戴到手上啦?”


    听到这话,爷爷也诧异抬了下眼。


    就算薄欲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快到两个月就要订婚。


    陆烟立马摇了摇头,脑袋甩的像拨浪鼓,“没、没有!没有订婚!就是……”


    他支支吾吾了下,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又实在不好意思说,这是代表跟薄欲“正在热恋中”,脸都要憋红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终于慢悠悠开口,不紧不慢解释道:“奶奶,我跟烟烟白天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基本上见不到面,我在商场又经常四处交际应酬,所以烟烟很缺乏安全感,就特意去买了一对情侣戒指,让我工作的时候也不离身。”


    陆烟:“………”


    陆烟:“。?”


    陆烟:“??????”


    这不对吧!!?


    ……这“口供”提前没有跟他对过啊!!


    而且、不是薄欲说要表现的比两个月以前更甜蜜一点吗!


    怎么就变成是他要、要那个啥了……


    陆烟头顶开始冒热气,薄欲还在继续胡说八道:“可以理解成,烟烟对外宣示主权用的。”


    薄欲平日里那正经而又严肃的形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就算这么离谱至极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满堂男女老少,竟然没有一个产生质疑的!


    甚至,这男人还越说越过分、越得意,差点就直接说陆烟怕他被外面的小妖精拐跑了,所以给他打个记号。


    很会颠倒黑白了。


    陆烟:“。”


    行口巴。


    主角攻的面子比较重要。


    他已经有点抬不起头来了,脸红成了果篮里苹果一样的颜色。


    败坏他的名声对薄欲有什么好处!!


    “年轻就是好啊。”


    “理解理解,热恋的小情侣都比较能闹腾,吃醋啦,吵架啦,常有的事。”


    不知道谁在哪个角落里飘出来这么几句。


    陆烟已经有点麻了。


    好想原地消失。


    爷爷道:“薄欲,今天下午的宴会,就是特意为你的生日准备的。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用跟我们这些老骨头耽误时间了,去花园里玩吧。”


    晕晕乎乎被薄欲带着进了后花园,陆烟还是头顶蒸汽机的状态。


    薄欲到底都在那些长辈面前说了什么!!


    周围只有两个人,陆烟回过神,开始小声不满:“你干嘛,要说是我买戒指,还还要、用戒指套住你……”


    薄总非常理直气壮:“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还没等陆烟反驳,他又道,“难道你忘了,是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狂热追求我的?”


    陆烟:“………”


    圆圆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哦、对。


    第一次的口供,好像确实是这么对的来着。


    所以他变成一个吃醋“小娇妻”,把老公套牢,就、也很正常。


    ……非常合理。


    陆烟咬了下内侧的嘴巴肉。


    算了。反正在薄家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一心痴恋薄欲的超绝恋爱脑。


    就这样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前是一片小舞池,CD里播放着优美抒情的音乐,薄欲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邀请,“要跳舞吗?”


    陆烟不由呆了下:“我不会跳舞。”


    他平时里懒得长毛,四体不勤,能四肢协调就不错了,别说学什么跳舞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男人低声诱骗,“很简单。”


    单纯的小绵羊就这样主动把手搭到了男人的肩膀上,乖乖地被男人握着腰……


    然后,


    一连在薄欲的脚上踩了好几下。


    那锃亮乌黑的皮鞋,被他踩出了几个很清晰的印子。


    陆烟挠挠脸,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我不会了……”


    “没关系,”薄欲道,“踩到我的脚上。”


    陆烟闻言茫然看他,眼睫懵懂翘着。


    “两只脚都踩上来。”


    “那个、我很重哦……”


    薄欲低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片。


    陆烟犹犹豫豫的,把两只脚都踩到薄欲的皮鞋上,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薄欲道:“握紧我的肩膀。”


    “嗯。”


    陆烟慢慢站稳,薄欲带着他在舞池中央轻挪旋转,脚下是非常标准的、优雅至极的华尔兹舞步。


    五分钟下来,舞步没学会,陆烟脑袋转的有点晕。


    晕晕的,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坐着。


    “累了?”


    “嗯。”


    一直踮着脚,小腿还有点酸。


    陆烟转过头看向他,声音软软的,“你不出去,跟外面的那些亲戚打一声招呼吗?”


    “不必。”


    薄欲的嗓音很淡,“我跟这些薄氏亲属的关系并不亲近,在这个宴会上,也没有几个人,是真心为我而来的。”


    陆烟想了想,抿唇对他微微一笑,瞳色清润。


    “生日快乐,薄先生。”


    “希望你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能开开心心。”


    薄欲眼神定定看了他几秒。


    揉了揉他的脑袋。


    “听到了。”


    凌晨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了。


    来自小羊的祝福。


    至少,这一句,是真心的。


    两个人在清闲的地方呆了片刻,薄欲看了眼时间,道:“走吧,要吃晚饭了。”


    “饿不饿?”


    陆烟起身:“嗯,有一点饿。”


    “一会儿想吃什么,够不到的话,就偷偷的告诉我。”


    “我帮你夹。”


    “好哦~谢谢薄先生!”


    ………


    陆烟跟着男人牵着手走出舞池,从后面看,那两条肉乎乎的腿,被长木椅的间隙,压出了道很明显的痕迹。


    这次生日宴百十号人,按照远近亲疏分成了几桌酒席,陆烟自然是跟着薄欲坐主桌,刚坐下,就看到眼前宽度将近一米的巨大方形蛋糕摆在桌面上,跟一块奶白大砖头似的。


    估计只吃蛋糕就能吃饱了。


    薄欲作为这场生日宴的焦点,动手切了蛋糕,吹灭蜡烛,一场家庭晚宴正式开始。


    陆烟面前摆的是一盘糖醋鱼条,做的很好吃,酸酸甜甜,口感嫩滑,而且还不用担心被鱼刺卡到,他一连夹了好几块。


    薄欲拿过他手边的小碗,盛了碗猪蹄汤,又给夹了点远处的,陆烟比较喜欢吃的肉和菜,那小碟小碗里很快就满满当当的。


    薄欲做这些的时候也没避着旁人,一个漂亮女人见状不由啧啧了两声,“都说我们薄总性子薄情寡欲,现在看起来,以前就是没遇到对的人。”


    “看看现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纵是铁石心肠,也化作绕指柔啊。”


    “可不是,瞧这小情侣恩恩爱爱的。”


    “………”陆烟被她们的形容搞的直起鸡皮疙瘩。


    吃饭就吃饭,搞这么尬的做什么。


    听的他脚趾直抓地。


    食不言不知道吗!


    “烟烟长的也是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啊……哦不对,好像不能这么说,换个词,这叫佳偶天成。”


    陆烟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鸡腿肉。


    “哦,听说陆烟明年就大四了,眼见着就要毕业了,”刚一进门跟他们见过面的那个女人紧接着开口,好奇般询问,“大学毕业打算去哪儿进修啊?这种事得早做准备。”


    陆烟没听懂。


    进修?


    什么进修?


    看到陆烟有些茫然的神色,女人故作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没有去国外留学的打算?”


    “你们这么恋爱下去,以后你可是要当薄总夫人的,一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毕业,说出去多难听啊,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配得上我们家薄欲的身份背景吗?”


    陆烟撇撇嘴巴,心想:咸吃萝卜淡操心。


    等不到大四毕业,薄欲就会把他赶出家门的!


    掰着手指头算算,按照剧情发展,还有四个月,薄欲的病情就要痊愈了。


    陆烟懒的搭理这种低级的挑衅,没吱声,反倒是旁边的薄欲开了口,当着爷爷的面,语气没有太差,只是似笑非笑,“我记得,嫂嫂当年嫁进薄家的时候,好像,跟堂兄也不配。”


    “怎么,难道嫂嫂现在觉得,自己就配得上了?”


    陆烟心想:哦,原来是堂兄的老婆。


    女人装腔作势地柔声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陆烟着想。”


    “有个拿得出手的学历和文凭,对他自己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薄欲漫不经心一问:“哦,不知道嫂嫂进修到什么学历了?上次那个成人大学毕业了?”


    “可以拿得出手了?”


    薄欲说话这么毫不客气,女人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我们那个时代的学历,跟你们现在,当然不一样,没有相提并论的价值。”


    奶奶皱眉训斥了一声:“既然知道没有价值就少说两句。”


    陆烟心道:“就是就是。”


    女人被轮番数落了一顿,不再吭声了。


    陆烟埋头吃了口薄欲给他夹的油炸虾仁。


    他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今天对他的刁难简直来的莫名其妙。


    ——难道这就是小说世界观里没有行为逻辑的纯纯“工具人”。


    不过,陆烟记得,原著里,这种发生在薄家的唇枪舌战,都是那“陆烟”撸着袖子惹出来的,战火四起、满地鸡毛。


    嗯、下次他得自己发挥才行。


    奶奶给陆烟递了个深紫色的小玻璃瓶,“小烟,尝一尝,这是我们自己家酒窖里酿的纯葡萄酒,已经封存三年了,今天薄欲生日宴,才特意从窖子里拿出来。”


    陆烟其实不太会喝酒。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都是“坐小孩那桌”,喝饮料比较多。


    两只手接过酒瓶,陆烟犹豫看了眼身边的薄欲,像是在问他“可以喝吗”?


    男人道:“奶奶酿酒的手艺很好,你可以尝一尝,喜欢的话,就多喝一点。”


    陆烟就放心倒了一杯子。


    抿了一小口。


    尝不出什么酒味,好甜,口感非常丝滑,顺着喉咙就能滑下去。


    陆烟舔舔嘴巴,像是喝果汁一样,咕嘟咕嘟一杯子都喝光了,还意犹未尽,对薄欲道:“好喝!”


    薄欲低笑,“这种葡萄酒,后劲比较大,小心喝晕了。”


    “……是吗?”陆烟皱皱鼻子,“可是很好喝。”


    薄欲道:“那可以再喝一点。”


    自家酿的果酒,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很难受。


    大不了他把醉醺醺的小绵羊抱回去就是了。


    陆烟就又倒了一杯。


    咕嘟咕嘟。


    薄欲这下确定,他今天晚上肯定会得到一只小醉羊了。


    只是不知道,陆烟喝醉了,会不会撒酒疯。


    会扇人巴掌吗?


    薄欲晚上也喝了酒。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来敬酒的人当然很多。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在老宅住一晚,明天再回去,所以喝多了也不碍事。


    陆烟果然不胜酒力,喝的又急,没过一会儿,酒意就上脸了。


    本来雪白的脸腮,此时晕着两坨艳丽的晕红。


    直接没骨头似的,手臂一伸,趴到了桌上。


    薄欲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这会儿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烟烟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爷爷点了下头。


    薄欲将陆烟打横抱起,向里面客厅走去。


    “宝宝,洗澡吗?”


    卧室里,陆烟软的像一滩水,被人抽掉了浑身骨头一样,趴在床上,一张小脸红扑扑。


    “不,回家,我要回家……”


    声音黏黏。糊糊、含含混混的,“你带我回家。”


    薄欲:“回家?”


    陆烟“嗯嗯”两声,生怕薄欲跑了似的,软绵绵的手臂勾着他脖子,胸。脯也压在他的身上,嘴里还嘟囔,“早点回家。”


    “………”薄欲本来就有点醉意。


    这会儿更上头了。


    那属于少年的极为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喉结明显滚动,轻握着那软软的手腕,仍是在克制,“今天不回家了。”


    “不回家了?”陆烟脑袋醉的晕晕乎乎的,说话也断断续续,“可是、可是……”


    “生日礼物还”


    “还放在别墅”


    “还没有送给他呢”


    薄欲微微怔愣一下,展臂搂着他,慢慢的哄,“没关系,明天再送也来得及。”


    “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陆烟在他怀里很小声开口,似乎有点不安,“可是薄先生会失望的,那些人的礼物,他都,肯定不喜欢。我知道,他不喜欢的。”


    薄欲嗓音很低,看着少年询问:“所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小醉鬼撅了下嘴巴,“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薄欲不由轻笑了一声,“那你明天亲手送给他,他也会高兴的。”


    陆烟半信半疑,眼睫怀疑翘翘,“……真的吗?”


    “真的。”


    “那你,拉钩,不许骗我哦。”


    小羊努力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想勾着薄欲。


    手指到处胡乱的摸,找他的手指头。


    却总是,摸不对地方。


    薄欲深吸了一口气。


    握住了他的手。


    抵在鼻梁上,吻了吻他湿热香香的手心。


    少年喝醉了,葡萄酒的气味似乎在他的身上不断发酵,肤。肉里透出一股浓墨重彩的诡香,闻着让人目眩神迷。


    开口时,男人的嗓音哑的不像样子。


    “烟烟,我不想要其他的生日礼物。”


    浓重的醉意,混乱的甘甜,黑暗之下逐渐崩乱理智,压抑着某种危险的暗色。


    “我最想要的礼物……


    我想亲手来拆。”


    ————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对小醉羊做坏事了


    第44章 酒后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香, 还混合着一股离乱的、惊心动魄的香味,像是泡在一壶浓烈的酒坛里,跟外界隔离封闭起来, 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沉沉的醉意。


    陆烟睡的不太安稳。


    他酒量不好, 又没忍住多贪了几杯,喝的很醉了, 就算是上等的葡萄酒,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他躺在床上,被子蹬在脚下,脑袋微微向一边歪着,眉心轻微蹙起,长长的眼睫落在眼睑上,留下了一片模糊的阴影。


    脸颊两边,晕着漂亮的胭脂似的酡红。


    嘴唇也是湿。润而艳丽。


    想一具被人精心梳妆打扮过的, 特意放在床榻上的, 木偶娃娃。


    在这样令人沉醉的意乱。情迷之中, 似乎做出什么越界出格的事, 都显得十分合理。


    薄欲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眼神落在床单上, 那一条无力垂落的纤细手腕上,喝醉的人皮肤也浮着一层淡粉, 再往下, 是方才被他轻吻过的手心。


    距离他的生日结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的时间。


    既然原来的生日礼物没能送出手……


    那么总有权利, 索取一点其他的东西。


    薄欲的指尖从陆烟秀丽的眉眼间抚过, 将人抱进怀里,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烟的脑袋早就被酒精烧的迷迷糊糊。


    明明已经睡着了,但似乎又有些残存的意识。


    绵延不断的醉意好似涨潮般不停上涌, 他好像也坠在一片深海里,晕晕沉沉的不清醒。


    房间里好像突然变的很热,有个闷闷的蒸笼在他的身旁一样,少年的鬓间缓缓冒出细细的汗,打湿了一点乌黑细发,鼻尖也沁出几颗小水珠。


    陆烟微微张开嘴巴,整个身体都泛起一股艳粉,脸颊、耳朵,脖颈都红了一片。


    他躺在床上偏了偏脑袋,从嘴里呼出的气流,都带着滚烫又甜腻的热度。


    手心湿。乎乎的,也很热。


    软垂的手臂被抬起来,蜷缩在一起的掌心被迫摊开,触摸着更加滚。烫。


    手心好像要直接烧起来了。


    陆烟烫的不自觉抖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回缩。


    却不被允许的,抓住了手腕,愈发变本加厉。


    “………”因为不舒服而发出的微弱抗拒声,和愈发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烟的脑袋里本来就晕晕乎乎,像一团浆糊一样,手指都直不起来,更握不住,掌心被来回钉。撞的酸软一片。


    陆烟快要烦死了,不让人好好睡觉,还抓着他的手不放、还弄得他很不舒服,再次挣扎无果,他皱着眉,直接在上面扇了一巴掌。


    他以为很用力的动作,但因为手臂和手指早就没有任何力气,实际上,看起来就像是主动抓了一下。


    呼吸骤停,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手心像是起了火。黑暗中,陆烟掌心里愈发黏黏。腻腻,开始沿着顺垂的指尖往下滴。


    片刻后,薄欲单手撑起身体,拿过床头上的抽纸盒。本来应该是都毁尸灭迹的,不能留下引人怀疑的“案发现场”。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或者是,脑子里冷不丁抽风了一下。并没有完全的擦干净。


    慢慢蜷起了陆烟几根酸软的手指。


    第二天,陆烟醒的很晚,快要十点了。


    因为宿醉的缘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天旋地转的,雪白天花板都在重影,脑袋说不出的晕乎。


    陆烟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低着头,慢慢地“开机”。


    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是什么时候喝醉的,意识断片之前,他好像还在薄欲的生日宴上,听着那些亲戚天南地北地聊天。


    然后……


    后面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的睫毛翘了下,在陌生的房间里打量一圈。


    看起来,他好像还在薄氏的老宅。


    昨天没有回家吗……所以是薄欲把他带到房间里的吗?


    陆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太舒服的,蹙眉揉揉脑袋,掀开被子下床,两条小腿搭落在床边……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昨天薄欲可能也喝多了,又或者是忘记了。


    竟然没有给他把袜子脱下来。


    那漆黑的袜夹,就在他的腿上勒了一整夜。


    陆烟弯腰,把袜夹上的卡扣解开,小腿上非常明显的一道勒痕,腿肉也红了一圈,两条小腿都有点麻。


    他实在不想动,浑身都没力气,走路可能都发软,于是又躺回了床上,打算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几秒钟后。


    陆烟突然睁开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


    ——今天要上班!他已经迟到了!!


    陆烟一下就清醒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屋子找手机,终于从沙发上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连忙给Joy发了几条消息,跟他请假。


    别说迟到一上午,按他现在这头重脚轻的状态,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没法去上班了。


    乖小孩陆烟生平第一次工作迟到,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有点忐忑,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把他这个不称职的临时工炒鱿鱼。


    好在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别担心sweety,”


    “你的男朋友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日子特殊,为你男朋友庆生,彻夜不眠~理解的。”


    陆烟总觉得他的说法有点怪,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归结于Joy使用的语法有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瘫软在沙发上。


    不会把他炒鱿鱼就好。


    昨天没回家,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薄欲。


    等回到别墅再送给他好了。


    几秒钟后,陆烟鼻子突然皱了皱,吸了两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一种,有点奇怪的,形容不上来的气味。


    有点腥腥的,总是挥之不去,好像就在附他的身上。


    什么味道……


    陆烟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股气味的源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先去洗漱。


    两只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装置很快自动出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被水一冲,手心像是打过肥皂一样,滑滑 。腻腻的。


    这触感有点奇怪,陆烟搓了搓掌心,把那滑溜溜的东西冲洗干净。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像就是,这股味道。


    而且,他手心的颜色还很红,不知怎么,只红了一只手。


    陆烟迟疑心想:


    难道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什么东西了?


    还是,他喝醉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手心皮肤不仅发红,还有点麻麻的,甚至发肿。


    像是被什么很烫的东西来来回回的碾。磨过。


    陆烟的掌心蜷了蜷。


    没什么头绪,他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


    陆烟是第二次来老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摸摸索索的从长廊里找到楼梯口,沿着木质台阶下楼。


    昨天来的那些亲戚基本上在宴席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客厅里爷爷和薄渐书在谈话,大概内容就是薄渐书跟爷爷控诉薄欲对他态度很差、说他目无尊长之类的。


    陆烟下楼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二人聊天,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还、怪尴尬的。


    “当初你决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跟薄欲父子间的情分就断了,现在又何必想着挽回。”爷爷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现在他要如何对你,那是他自己的事,在我面前诉苦也没有用。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我这一把老骨头帮你去劝劝他?”


    “爸,我可就薄欲这一个儿子!难道他真要跟我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是、我是对不起宋莛,可我哪儿对不起他了?从小是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


    陆烟心想:负心汉、脸真大。


    薄欲心里把没把你当爹都不一定呢。


    是爷爷把薄欲养大的,关你这个渣爹毛事。


    陆烟在楼梯拐角听他们父子对话,气的拳头梆硬。


    ——要不是打不过,好想给薄渐书那小脑上邦邦来两拳。


    爷爷则是反问道:“那他现在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不是也还衣食无忧地活的好好的?”


    陆烟差点“噗嗤”一下笑出声。


    嘴替!


    不过……薄欲去哪里了?


    怎么只有这父子两个在说话。


    难道不在老宅?


    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想了想,陆烟往上走了一层,再次下楼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跺着脚,一蹦一跳地往下走。


    客厅的对话很快就停了。


    陆烟从楼梯转角探出来一个脑袋:“爷爷。”


    “醒了?”


    “嗯、”陆烟有点不太好意思,眼睫微抖,小声的询问,“薄先生他不在吗?”


    “他去了祖宅,中午之前会回来的。”


    爷爷道:“若是无聊的话,让管家陪同你去三楼的房间转一转,那里有不少薄欲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陆烟其实不想擅自窥探薄欲的隐私,但爷爷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应一声“好”。


    陆烟跟着管家上楼以后,薄渐书又开始刻薄地评判,“你看薄欲带回来的这个小孩,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看他就是成心想气死我。”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没脑子,除了一张皮囊,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天底下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爷爷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客厅,“薄欲从小到大见过的虚情假意数不胜数,自以为是的聪明又能值几个钱。”


    “一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请进。”


    推开走廊尽头的画室门,管家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雪白墙壁上的一排排挂画,陆烟不禁惊讶了一下。


    ——薄欲竟然还会画画!


    他们认识两个多月,陆烟从没有看到薄欲有过这方面的爱好。


    管家道:“这些都是少爷上学时留下的作品,不能说是什么喜好,少爷就是打发时间时随手画一画。”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在这间画室随意看看。”


    “好。”陆烟礼貌对他道,“谢谢。”


    管家很快离开,陆烟从房间里的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不过陆烟的品味实在有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都是“挺好看的”。


    只不过,可能是跟少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薄欲的用色,总是有些压抑的感觉,色调明显偏沉冷。


    风景画,也大都阴雨绵绵的。


    让人看得心里发闷。


    陆烟回过头,画面一转,时光飞页翻过,似乎能够看到学生时期的薄欲坐在画板前,一条腿支地,用画笔蘸着颜料作画的样子。


    即便薄欲现在看起来是刀枪不入的。


    ……在小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孤单吧。


    陆烟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主角攻,小可怜。


    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希望,薄欲的病能够早点好起来。


    角落里有一副画,没有挂起来,反而用黑色的一块画布盖住了。


    陆烟走过去,有点好奇地掀开了上面的画布,把对背着他的画架小心转过来。


    画的看起来好像是薄家的老宅,外围的布景很相似,爷爷奶奶都在画里。


    但这幅画没有画完,像是只画了一半,就停下了。


    ……是不想再继续画下去了吗?


    还是,“不圆满”,就是这幅画的意义?


    偷看别人的作品,陆烟不免有点心虚,很快原封不动地摆放回去,正要把画布重新盖上的时候,在后面的边框上突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B. Y”


    陆烟眼神一定,神情微微怔了一下。


    这两个单词……


    好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电光火石间,陆烟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想起来什么——


    是那副画!


    那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了将近500万的画!


    陆烟记得,画框后面也有这两个单词。


    那时,他还疑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B,Y……


    薄欲……?!


    难道家里的那副画也是薄欲画的!


    色彩的风格,确实非常相似。


    想到这里,陆烟脑袋里有点麻麻的。


    所以,他让薄欲花那么多钱,买了自己的画回家?


    小羊开始咬着嘴巴努力回想。


    ……他应该没有在薄欲面前说错什么话吧?


    也应该没有说过“很喜欢、非常喜欢”这样的……狼虎之词?


    怪不得,当时他选这幅画的时候,薄欲的反应,好像就有点奇怪。


    陆烟耳朵都红了,捂脸蹲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乌龙。


    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薄欲一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背对着他蹲在角落,身体卷成一团,好像在忏悔什么。


    “怎么了?怎么蹲在地上?”


    听到男人的声音,陆烟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没、没什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这样尴尬的人就不是他。


    陆烟跑到男人跟前,装作若无其事,“你回来啦。”


    按照以前,陆烟那拙劣的小演技,在薄欲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这会儿薄总也“做贼心虚”。


    昨天晚上喝了酒,对小羊做了一些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很过分的事情。


    但从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甚至,记忆无比清晰。


    男人的目光落在陆烟的右手上。


    大概,已经清洗干净了。


    小羊有发现异常吗?


    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记得多少?


    有模糊的印象吗?


    还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薄欲的心里浮起一种隐晦又微妙的恶劣。


    他希望小羊最好记得,但又模模糊糊。


    能够想起,又怎么都想不清楚。


    像是……半梦半醒的,美妙至极的状态。


    不过看起来有些遗憾。


    小醉鬼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会儿正仰头看着他,嗓音软绵绵的,“薄先生,你去哪里啦?”


    薄欲拉回了理智,平静道:“去祖祠看望了母亲。”


    陆烟小小的“哦”了声,又道:“谢谢你帮我请假。”


    薄欲低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是我带你回家,总要对你负责才是。”


    陆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他也没想到,他会醉到不省人事的那种地步。


    “难得回来一次,一起跟爷爷奶奶吃过午饭再回去。”


    “好。”


    薄欲垂眸看他,“宿醉醒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烟如实道:“刚睡醒的时候脑袋有点晕晕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啦。”


    “午饭还得再等一会儿,先回房间里休息一阵吧。”


    并不是故意想看小羊躺着睡觉。


    “好。”


    两个人回到卧室,管家刚好送上来一盘果盘。


    陆烟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水果,有点想要吞口水。


    薄欲洗过手,抽出纸巾擦干净,问他:“想吃什么?”


    “葡萄!”


    陆烟本来以为,薄欲会抓过几个葡萄放到他的手心里。


    没想到,男人竟然亲自动手,把青色的葡萄皮剥下来,将一颗饱满的、汁。水充沛的果肉递到了他的唇边。


    陆烟不由呆了一下,在果汁快要从薄欲指尖滴下来的时候,连忙眼疾手快,赶快凑过去将葡萄吃掉,果汁也一起舔。干净。


    舌尖从手指上软软的舔过去。


    薄欲的指尖一阵酥。麻。


    笨蛋小羊就会招惹他。


    在薄欲开始给他剥第二个葡萄的时候,陆烟立马坐到果盘边,塞了块西瓜到嘴巴里,“我自己来就好啦!”


    薄欲不置可否。


    剥了葡萄自己吃。


    陆烟一边吃水果,一边偷偷用眼神望着身边的男人,快被发现的时候又立马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干。


    就算陆烟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薄欲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那目中无人的高冷霸总,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甚至还会刁难几句,也就晚上的时候才有点用处,当大号药枕抱着。


    但是最近好像……


    陆烟心里琢磨:主角攻还讨厌他吗?


    上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薄欲说讨厌他。


    但是现在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像。


    以主角攻的性格,会给讨厌的人剥葡萄吗?


    没赶出家门就很不错了!


    还是、另有什么图谋?


    陆烟无端有些惴惴不安。


    犹豫了一下,睫毛颤颤,带着点期冀开口,“那个,薄先生,你还讨厌我吗?”


    薄欲撇了他一眼:“不讨厌。”


    陆烟:“!”


    怎么、怎么就突然不讨厌了!


    剧情怎么还回退了呢!!


    小炮灰的脑袋里“轰隆”一声。


    天塌了。


    薄欲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反应,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意味不明道:“怎么,难道你想让我讨厌你?”


    陆烟脖子僵硬,根本不敢点头。


    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憋出一个字,“没……”


    “没有!”


    “我就是、随口问问!”


    小羊表面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啊哈哈哈!哈哈……”


    内心:呜呜呜呜呜呜≥ ≤……


    辛辛苦苦两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没有按照剧情来!


    难道因为他不够“恶毒炮灰”!


    还没等到陆烟复盘出个所以然,就有人敲门让他们下去吃饭,有几位长辈昨天没有直接离开老宅,这会儿客厅里也是一大桌子的人。


    陆烟坐在薄欲和奶奶的中间,奶奶主动给陆烟夹了一点荤腥鱼肉,“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喝了两杯酒就醉了,今天中午多吃一点,把昨天晚上的一起补上。”


    陆烟抿唇一笑:“好,谢谢奶奶。”


    想起他在众人面前的“痴情人设”,陆烟又连忙给薄欲夹了一碟的菜。


    不能ooc!


    薄欲轻微挑了挑眉,唇角弯了下。


    某只小羊真是太刻意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


    饭桌上的大人们讨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陆烟埋头吃饱了饭,咬着勺子,开始转动小脑袋瓜。


    按照书里的剧情,故事后面的发展就开始有些沉重了。


    薄欲的生日过后,没有多久,爷爷就检查出了恶性脑瘤。


    脑瘤这种东西发作很快,有时候就一瞬间的事,其实病人没有多少痛苦,尤其爷爷已经九十多岁高寿,可以说是晚年康乐、寿终正寝。


    但薄欲是由两位老人抚养长大的,对爷爷和奶奶的感情非同一般,爷爷更是一直把这个孙子当做掌权人来精心培养,对他寄予厚望,倾注一生无数心血。


    得知爷爷重病的消息后,薄欲的病情严重发作了一次。


    ——这也是原著里薄欲第一次,不是因为母亲发病,却也是为了极为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陆烟不由抬起眼睛,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面貌严肃而又慈祥的老人。


    眼眶突然忍不住有点红。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陆烟吸了下鼻子,连忙低下头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跟在薄欲身边。


    随叫随到,安抚好薄欲的情绪。


    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那样惨烈失控的场面。


    ————


    作者有话说:小羊放心,薄总犯病还是会犯病的,plus升级版


    我们小羊的嘴巴又要遭殃了


    亲秃噜皮


    (值得来一点白白的营养液吗!


    第45章 被灯光隐约照亮的明媚脸庞


    想到后面的剧情, 陆烟一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爷爷的情况跟叶衿还不一样。


    “脑瘤”这种病,是不能提早发现、提早治疗的。


    尤其对于老人来说,这个年纪做开颅手术, 无异于提前送死, 基本不可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一旦病发,就是绝对的死期。


    陆烟心里有一点难过, 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有一种,明明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感。


    只能看着所有的一切发生。


    陆烟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


    但他就是,很难过。


    好像,他们不再是书里被捏造出来的npc,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薄欲很快,会失去他最亲近、最敬重的人。


    虽然主角攻的设定是“情感淡漠”、“生冷无情”, 但是陆烟知道, 薄欲其实是很重感情的人, 他在意的不多, 但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极为重要。


    这么多年, 薄欲跟薄家的那些奇葩亲属貌合神离、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与和平,也是因为爷爷的缘故。


    老一辈的人, 都很在乎一个大家族的荣耀, 不愿意看到家族内斗这种事,薄欲对于薄氏的所有清算, 都是在爷爷去世后才开始的。


    ——哦, 当然了,也包括他这个以后毫无用处的小炮灰。


    后面也灰头土脸地被薄欲赶出家门了。


    想起刚才跟男人的对话,陆烟心里有点奇怪。


    说起来, 薄欲怎么又不讨厌他了?


    好突然。


    不讨厌他的话,后面还会把他赶出家门吗?


    剧情还会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吗?


    世界观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努力做一个“恶毒炮灰”,所以剧情才抽风了?


    小羊脑袋里满是问号。


    旁边好久没有什么动静,薄欲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坐在他身边的小绵羊面色凝重地咬着金属勺子,也不吃东西,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欲心道:想什么呢,连饭都不吃了。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陆烟一下回过神,“没、没事……”


    掩饰似的,对男人小声开口:“我想吃那个虾仁。”


    离他好远,伸长了胳膊也够不到。


    薄欲:“………”


    想吃虾仁想到这幅表情?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夹了几个香酥的油炸虾仁,放到陆烟面前的小碟子里。


    陆烟将那金黄色的脆皮咬的咔嚓咔嚓响。


    一顿饭吃到尾声,外面突然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陆烟闻声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挎着名牌小包的卷发女士大步走了进来,看起来跟薄渐书的年纪差不多大,“爸,妈。”


    奶奶意外道:“小祺?你怎么突然从国外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来人是薄渐书的妹妹、薄欲的姑姑,薄渐祺,跟她的丈夫和儿子常年住在国外,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给吹回来了。


    薄渐祺走到长桌前,直接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了,笑道:“这不是惦记着薄欲的生日嘛,可惜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昨天还开会到半夜,只能趁着今天回来看看我这个年轻有为的侄子了。”


    听了她的措辞,陆烟不禁皱皱眉,心道:若是真的有心为薄欲庆祝生日,想必提前就会安排好工作,怎么可能第二天快下午了才回来。


    恐怕就是随口胡扯了一个借口。


    薄欲也没什么反应,见怪不怪地叫了声:“姑姑。”


    爷爷道:“刚好,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姑姑的眼神在饭桌上打量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年轻又漂亮,脸蛋分不清性别的好看,尤其还坐在薄欲的旁边。


    薄渐祺诧异询问:“这位是……”


    “我爱人。”薄欲直接道。


    陆烟本来不想引人注意的,但是被人发现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一声,“姑姑好。”


    薄渐祺“哎哟”了一声,“现在的小孩长的可真标致,怪不得薄欲喜欢呢。”


    陆烟不吱声,继续当阴暗社恐,只闷头吃饭。


    跟家里人闲聊了几分钟,薄渐祺果然按捺不住,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薄欲,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多费心。”


    闻言,薄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薄渐祺装模作样地骂道:“你弟弟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在国外闯了点祸,现在被限制出入境了,你在国内的人脉广,这两天想办法帮个忙,给他弄个新护照。”


    听到这话,陆烟想起来这是原书里哪段剧情了。


    薄渐祺的儿子,也就是薄欲的表弟,赵翔,常年居住在M国,一个标准的纨绔富家公子哥。从小泡在钱堆里长大的,骨子里就烂的不行,在国外这几年简直是五毒俱全,抽大。麻、滥。交,还喜欢赌。博,总之是没有一点活着的价值。


    这次是在一次群体性质的“尖叫聚会”上,差点闹出了人命,虽然被薄渐祺动用钞能力暂时保了下来,好歹没进去吃牢饭,但非本国公民涉嫌了异国刑事犯罪,被临时限制出入境了。


    薄渐祺是想把赵翔赶紧送回国避一避风头,免得警方那边再找到什么新证据,又把他儿子牵连进去。


    爷爷语气严肃,“这小子又在国外闯什么祸了?”


    薄渐祺避重就轻道:“爸,没什么大事,您知道这年纪的孩子都贪玩,又不好管教,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薄欲则是反应平淡,语气不冷不热的:“以姑姑的能力和人脉,这种事还需要我帮忙吗?”


    薄渐祺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理直气壮道:“姑姑都多久没回国了,哪还有什么人脉。再说了,咱们薄家现在是你在当家,有什么事,当然要找你这个当家人了。”


    赵翔在国外那些所作所为,薄欲自然是有所耳闻,不可能把这个祸害弄回薄家、搅的家里鸡犬不宁,此时不加掩饰地嗤笑了一声,嗓音淡淡道:“那姑姑就等着吧。”


    “要等多长时间?”


    “那就不一定了。”


    薄渐祺一皱眉:“不过就是把你弟弟接回国,有那么难吗?”


    薄欲懒得解释:“能力有限。”


    “………”被一个小辈接二连三拒绝,薄渐祺的语气也不太好了,仗着两个家里老人都在,故意想赶鸭子上架,“是你办不到,还是成心不想让你表弟回来啊?”


    “不过就是托人弄个护照,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甚至开始道德绑架、咄咄逼人,“怎么,现在掌权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近人情了,对家里人都开始不管不顾了是不是?”


    薄欲面无表情。餐桌上的其他人一时也都没有说话。


    因为爷爷的病,陆烟本来心情就很差了。


    听到这个疯女人一顿胡话,陆烟的脸色变得更差劲,简直想劈头盖脸把她骂一顿。


    对、反正他手里拿的就是跟薄家人四处掐架惹事的剧本。


    现在就是该他上场表演的时候。


    陆烟握紧了小拳头。


    不就是“恶毒炮灰”吗!


    他最会演了!!


    所有人都在等薄欲的反应,众目睽睽之下,陆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嘎吱”一声响,手心重重往下一拍,“砰!”的狠狠拍了下桌子。


    砰!!——


    不仅是爷爷奶奶、其他长辈被他这动静吓一跳,就连薄欲也明显吃了一惊。


    这没轻没重的一巴掌下去,陆烟差点当场眼冒泪花。


    呜呜呜,好痛。


    手心肯定肿了,火辣辣的。


    但、要的就是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小羊冲锋!


    “吵死了!吵什么吵!要比一比、谁的声音更大吗!”


    陆烟一脸凶神恶煞,声音也凶巴巴的,小猫咪亮爪子一样张扬跋扈,“求人办事、还这种态度,说别人不近人情,我看你才是为老不尊,胡搅蛮缠!”


    “恶毒小羊”就算是跟人吵架,也是有条有理,“而且、能被限制出入境,你真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吗?!还有脸让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对别人指手画脚,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吧!”


    陆烟突然小宇宙爆发,别说薄渐祺被他骂的毫无反应,就连薄欲都呆住了,一脸震惊。


    ……这还是他乖乖温驯软绵绵的小羊吗。


    突然、变暴躁小羊了。


    反应过来以后,薄渐祺脸色极为难看,语气更尖锐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薄家人的家务事,还有你说话的份?”


    陆烟则是气势汹汹掐着腰,“有没有你说了算吗!你又算什么东西!八百年不记得回家一次、用到别人了才知道主动上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你也没有把他们当一家人!”


    对,就是这样!


    再吵的更猛烈些吧!


    看情势愈演愈烈,爷爷本来想出面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奶奶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都退休的人了,别瞎掺和事。


    孙子也有人护着呢。


    至于薄渐祺,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娇惯坏了,嫁人以后愈发分不清是非黑白,今天说的话也的确过分,有个人治一治她也好。


    “本来我们给薄先生过生日,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陆烟还在持续输出,“我看你回来才是不安好心!”


    薄渐祺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气的妆都花了,尖声骂道:“薄欲,这就是你找情人的眼光?!像泼妇骂街一样没素质的蠢货!”


    陆烟跟着她大叫:“你是在做自我介绍!我可没有骂你,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实说!”


    两个人唇枪舌剑,一时间客厅里简直是满地鸡毛。


    “爸,妈!”薄渐祺气的眼眶通红,矛头一转,质问道,“你们就听一个外人这么羞辱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爷爷只是静静问,“小祺,赵翔在外面究竟闯了什么祸,让你这么着急送他回来?”


    一句话,薄渐祺就直接哑火了,不委屈了,眼泪也不流了。


    陆烟得意哼哼叉腰,冲着她摇头晃脑。


    啊,


    原来当恶毒炮灰这么爽!!


    就这个发疯爽!创人爽!


    这场闹剧以薄渐祺气急败坏拎包走人告终。


    对陆烟的“喧宾夺主”,无人评价什么,爷爷只是在最后对薄欲说了一句,“他毕竟是你表弟,是我们薄家的人,在国外若是惹了什么麻烦,你也要多帮衬一把。”


    薄欲轻声应,“知道了,爷爷。”


    卧室里。


    陆烟垂着两条小细腿坐在床上,表情哭唧唧,倒抽着冷气,揉了揉红红的手心。


    下次一定不拍桌子了。


    呜呜呜,伤敌一千二,自损手掌心。


    想起刚才发生的闹剧,陆烟又咬了下嘴唇。


    他跟薄欲的亲姑姑大吵了一架,看长辈们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爷爷奶奶应该也不高兴。


    ……薄欲应该会生气吧。


    是不是又开始讨厌他了。


    想到这里,陆烟小心翼翼瞅了眼身边的薄欲。


    然后错愕发现,男人的眼里竟然有一点笑意。


    陆烟:“?”


    薄欲此时此刻的确心情很好。


    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好。


    平日里那么胆小怕事的小羊,竟然……会挺身而出,在家人面前那么明显的维护他。


    这是不是代表,陆烟心里也是有他的?


    小羊其实,说不定也很在意他?


    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薄欲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陆烟:“………”


    笑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怒极反笑”了吗。


    陆烟:恶毒炮灰人设不倒


    薄欲:老婆为我为爱冲锋


    两个人都觉得“这把稳了”。


    薄欲起身:“走吧,回家了。”


    陆烟挠挠脸,“哦”了声。


    ……所以到底有没有讨厌他啊。


    陆烟实在不太会研究主角攻的各种面部表情,回到别墅还在思考这件事,薄欲看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小羊,一把将他拉到床上,单手撑在陆烟的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垂眸,“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


    陆烟躺着看他,表情十分呆愣,茫然眨眼,“什么东西?”


    薄欲俯身,几乎可以触碰到鼻尖的距离,“迟到的生日礼物呢?被小羊吃掉了?”


    陆烟恍然大悟,忙道:“没有没有!没吃掉!”


    说完一骨碌爬起来,一矮身就从薄欲肩膀下面钻了出去,四脚并用爬下床,“我这就去拿!”


    到手的小羊跑了。


    薄欲翻过身,看他。


    陆烟蹲在柜子面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了三个被彩纸包装好的盒子。


    两个圆形的,一个长条的。


    薄欲心道:所以,小羊一共为他准备了三个生日礼物。


    “本来还以为生日当天可以送给你的,”陆烟搬着三个盒子,放到薄欲面前,“现在只能迟到一天啦。”


    薄欲轻笑:“没关系。”


    陆烟努努嘴巴,“那你拆开看看。”


    心里有点蛋蛋的紧张。


    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喜欢他的礼物。


    薄欲先拆开一个圆的。


    打开盒子外面的一层彩纸,然后是包装外壳。


    五颜六色的填充带下,是一个巴掌大的雪花水晶球。


    另一个圆盒里,同样也是一个水晶球。


    里面飘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雪花,还有金色的小星星,游动起来非常漂亮。


    陆烟蹲在他的腿边,指指里面三个小人的那个雪花球,“这是爷爷、奶奶,和你。”


    另一个球里,有两个小人,“这是妈妈,和你。”


    薄欲微微怔了一下。


    陆烟又跑到窗户前,“哗啦”一声拉上帘子,卧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下面有个开关哦~可以发光的。”


    打开雪花球内部的灯光,薄欲才发现,两幅图片的背景不一样。


    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的那张,背景是薄家的老宅,花园竹阁下,薄欲小人跟奶奶小人在面对面地下棋,爷爷小人则是坐在奶奶旁边看着。


    三个小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开心。


    而妈妈那张……


    是妈妈和少年时的薄欲。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妈妈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展开几页,教她的孩子读书写字,表情温柔又慈祥,水晶球里的小少年,望着母亲,笑的也很开心。


    雪花球里的星月纷纷扬扬落下,把光线折射成无数段,几乎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这是我自己做的,时间有一点紧,所以只能做两个小的。”陆烟小声道,“可能,有一点幼稚,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最终决定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距离薄欲过生日只有两天了,陆烟跑了好几个商场、还有各种小卖铺,买齐了需要的材料,好不容易才在店里赶着最后一刻做完。


    薄欲:“………”


    他一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喉咙连续滚动了两下。


    薄欲不是一个容易触景生情的人,


    也并不容易被打动。


    大多时候,他的情绪都淡漠无波。


    可是此时此刻,捧着手中的“生日礼物”,望着面前的少年被雪花球中的灯光隐约照亮的明媚脸庞,不知哪里,涌上一股柔软的酸涩。


    如果有天使的话……


    陆烟是来拯救他的天使吗?


    所以,降临在他的身边,可以缓解他的病情,


    还可以……治愈他的一切。


    “喜欢。”


    薄欲嗓音听起来,微微的克制、低哑,“很喜欢。”


    “陆烟,谢谢你。”


    “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陆烟抿唇一笑:“你喜欢就好啦。”


    两个人一坐一蹲,雪花球在他们之间发光。


    许久,薄欲把雪花球放到床上,又拿起那个长条的盒子,“这是什么?”


    陆烟解释:“哦、是,是我买的一条领带……”


    制作雪花球的成本很便宜,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也就不到几百块钱,陆烟觉得这样的礼物有点“轻”,所以,又额外加了一条男士领带。


    陆烟挠了下脸,眼神有些游移,“想的是,要是你不喜欢水晶球的话,至少,还有一样礼物可以送出手……”


    盒子里,是一条名牌男士领带。


    薄欲眼神一动不动地、定定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突然俯身下来。


    将面前的少年用力抱在怀里。


    陆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揽了过去,一下撞到薄欲的身上,完全被他圈住。


    呆了下,陆烟眨了下眼睛,慢慢抬起手,安慰似的,也轻轻抱住他。


    薄欲的脸颊贴近他的脖颈,低声道:“陆烟,谢谢你。”


    陆烟吸了下鼻子。


    手心在薄欲的后背上拍拍。


    薄先生,不要难过。


    虽然,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


    很快,爷爷也会因病离世,


    可是,我会治好你的。


    至少,在你的病情恢复之前,


    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像家人一样,对你很好的。


    因为,主角攻,本身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至少,来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陆烟此刻是这样认为。


    陆烟闭上眼,脑袋轻轻压在薄欲的肩膀上。


    那些烦恼和不开心,通通都走开。


    两个人下午什么都没干,在卧室里哪儿也没去。


    陆烟趴在床上玩手机,两条雪白的小腿翘着晃来晃去,薄欲在他旁边坐着,长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戴着无框眼镜,处理这两天公司积攒下来的公务。


    时间一晃而过。


    陆烟只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就继续去甜品店打工。


    今天学的是各种口味的泡芙,还有舒芙蕾。


    新人刚上手,火候很难把握,做的形状比较失败的,都打包进了陆烟的肚子。


    昨天回家,奶奶说他好像胖了点,陆烟不由捏了捏肚皮上软软的肉。


    ……真的胖了很多吗?


    小羊不会变小猪吧。


    但是他在店里每天打工,也算是“辛勤劳作”了,一站几个小时也是很辛苦的!!


    在店里忙了一整天,晚上六点下班时间,陆烟抬手脱下身上的蛋糕裙。


    薄欲早上说要来接他一起回家。


    陆烟坐在店里,看着玻璃窗外面的马路,捏着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Joy走过来,“怎么,你的男朋友今天迟到了?”


    陆烟道:“可能是在开会吧,他经常很忙的。”


    “我在这里等等他就好啦。”


    Joy微微挑眉,邀请道:“所以,要去先跟我一起吃个晚饭吗?”


    陆烟摇摇头。


    他还不饿,而且,薄欲应该也还没有吃饭。


    Joy颇为遗憾地耸了下肩。


    陆烟又等了一会儿。


    过了没两分钟,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薄欲打来的电话。


    陆烟接听:“薄先生。”


    “抱歉,计划临时有变,我现在要去跟合作方签署一份很重要的合同。”薄欲那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正在大步流星往前走,“不能接你回家了,司机已经在路上了,我让他送你回去。”


    陆烟:“好。”


    “那薄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还等你吃饭吗?


    “我现在正要去锦绣山庄,合同签署完毕,就直接回家。”


    薄欲估摸道,“大概九点左右。”


    “你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


    陆烟:“好。”


    薄欲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陆烟想着薄欲刚才跟他说的地址,总觉得好像有点耳熟。


    锦绣山庄……


    锦绣山庄。


    这个地点,是什么时候的剧情?


    好像在书里看到过。


    应该还是很重要的剧情,否则以他的记忆,不会把一个随便出现的地名记的那么清楚。


    陆烟皱着眉毛,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脸色一变。


    原著剧情里,薄欲在去处理某次公务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轮胎被人做了手脚!也是在黑夜!


    那个地址,就是锦绣山庄!


    但是……


    不对、不对……!!


    陆烟记得很清楚,原书的剧情是,是爷爷先检查出脑瘤,在爷爷去世以后,薄欲才遭遇车祸住院。


    ……薄欲今天就要去锦绣山庄?


    为什么事件发生的顺序会变化?


    剧情出错了?


    陆烟脑袋乱糟糟,想不明白,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把这件事告诉薄欲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让他坐上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


    陆烟短短几秒钟就出了冷汗,心脏剧烈怦怦跳,连忙打开手机,给薄欲打电话。


    嘟——


    嘟——


    嘟——


    ………——


    作者有话说:烟烟: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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