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真是个怪人。”
当叶天星在宋文妍的包里拿出项链的时候,宋文妍表情空白,安诺也露出了毫无破绽的惊讶表情。
因为她真的很惊讶。
叶天星不是说自己很难被说服么?
这不是很好说服?自己也就多说了几句话。
她本来都做好多回档几次多进行几种尝试的准备了。
看来叶天星不是很了解自己。
这么想着的同时,宋文妍的表情渐渐五彩缤纷。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了叶天星一眼,又望向安诺。
半晌道:“……抱歉,是我搞错了。”
安诺在这时望向唐潇,看见对方眉头微挑,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其实这表情变化很微弱,如果安诺不是已经先入为主,或许会以为对方只是惊讶。
但现在看来,对方绝对看热闹不嫌事大。
连当时会指出这件事是宋文妍刻意诬陷,都更像是想把事情闹大。
但这次,双方都试图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安诺只耸了耸肩道:“行吧,那就好。”
宋文妍又看了安诺一眼,表情似有些软化。
安诺暗想,对方应该不是唐潇那样纯粹的变态吧?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确实不是。
宋文妍在课间去卫生间的路上堵住安诺,低声问:“你猜到了?为什么?”
安诺正要说些冠冕堂皇的正能量话语,身后传来舒尤俐的声音:“听说你被诬陷了,被一个叫宋文妍的?”
宋文妍表情微变,低下头走到一边。
安诺则微笑扭头:“谁告诉你的?”
舒尤俐用眼神瞟了眼甄黎安:“她啊。”
甄黎安微笑道:“是我A班的朋友告诉我的。”
安诺虚虚望了眼甄黎安,又移开目光。
对方说的A班的朋友不会就是唐潇吧?
她现在一看见唐潇和甄黎安就起鸡皮疙瘩,只想在第一时间快解决掉这两人。
不然简直寝食难安。
虽这么想着,面上却看不出来,只一脸正直道:“没有,只是误会而已。”
舒尤俐倾身凑近安诺盯着她的眼睛:“你别担心,不会影响到你的,这学期的杂草名单还一直没写呢,我可以把她写上去。”
安诺一脸正色:“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舒尤俐转而望向甄黎安:“你得的什么假消息。”
甄黎安深深看了眼安诺:“你是好人呢。”
安诺暗想:那倒不是,现在她就很希望舒尤俐把甄黎安和唐潇的名字写上去,叫她们赶快滚出学校。
但以她俩的变态程度,安诺又难免担心她们狗急跳墙,在发现是自己这么做之后干脆直接来搞她。
眼下,她还是更希望多调查一些何钰𬞟的事。
眼看着要上课,安诺告别舒尤俐和宋文妍一起回了教室。
进教室之前,宋文妍低声说了句“谢谢”。
但是她的“谢谢”说的实在太早,因为次日,安诺还是听说了她登上“杂草”名单的消息。
舒尤俐甚至来找她邀功:“你不要有精神压力,是我主动想替你报仇的。”
安诺上下打量她:“……其实你是希望逼她退学然后转进A班吧。”
舒尤俐脸上露出“你怎么知道”的欣赏表情,但语言上否认道:“没有的事,都高三了,哪有那么容易退学。”
安诺欲言又止。
舒尤俐道:“你不相信我?”
安诺道:“你觉得甄黎安可信么?”
舒尤俐道:“没什么可不可信的,她很听话,就够了啊。”
安诺摇摇头,叹息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有什么事瞒着你呢?或者她只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消息呢?你等于是闭目塞听。”
舒尤俐一脸狐疑:“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
安诺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需要你自己调查一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舒尤俐莫名有种自己被小瞧的感觉。
于是她转而去调查,并且更多地观察了一下甄黎安。
果然察觉出些奇怪的点来……
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时候有点……有点……
肉麻?
舒尤俐兀自在这里自我怀疑,安诺则在宋文妍被欺负的时候帮了她几次。
比如在她因为被孤立在体育课找不到搭档的时候成为她的搭档,或者将她被丢掉的作业本影印一份发给她。
对方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排斥,态度也渐渐软化,语言也渐渐不再带刺。
到了运动会前一天,两人终于能进行一些平和的对话。
“你真是个怪人。”
在安诺把对方从被锁住的卫生间拯救出来之后,宋文妍这样说。
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狼狈,运动鞋被污水浸湿,因为校服被涂鸦了只能穿着运动鞋。
但她看见安诺的那一刻她从崩溃中渐渐平静:“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是有圣母情结么?”
安诺道:“你就当我愧疚吧,因为我并没有成功阻止舒尤俐。”
宋文妍讽刺地笑起来:“你觉得你能阻止她?她可能愿意捧着你,但愿意听你的话又是令一码事了。”
安诺惊讶道:“你很了解她?”
宋文妍把脚伸进拖把池里冲着鞋子,冲完两只,她平静道:“公主是投票出来的,我当时把所有票都投给了她……很奇怪么?她很任性,又很漂亮,但懒得管事,就像一只猫,我喜欢猫。”
“……你也喜欢她,就算她是让你受欺负的直接原因么?”
安诺第一次从一个不同的视角审视舒尤俐。
或许是因为第一张角色卡本身站得太高的缘故,她现在才意识到,被受关注的人关注到,其实是一件对生活改变巨大的事。
宋文妍摇头道:“那现在还真是有点不喜欢了,只是,现在去回想当时的心态,大概就是嫉妒吧,为什么高傲的公主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一只渺小的蝼蚁,如果蝼蚁消失就好了,就是这么想着……”
安诺忍不住道:“结果想不到自己也是蝼蚁吧。”
宋文妍抬眼瞪了安诺一眼,但转而又垂眸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为了不至于落到何钰𬞟的下场,我还是转学吧。”
结果还是要转学。
但是幸好,对方主动提到了何钰𬞟。
安诺盯着她的脸:“何钰𬞟?你知道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跳楼,真的是自己跳的么?”
宋文妍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是?听说她单亲家庭,家庭条件很差,在加上唐潇……”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安诺已经帮她接上:“当时唐潇在骗她,是么?”
宋文妍惊讶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安诺不动声色:“你不是也知道。”
宋文妍上下打量她:“我还以为她的下一个血包是你呢,不过眼下看齐天星和舒尤俐都帮你,她估计也挺难下嘴,你听过npd人格么?我感觉她就是。”
安诺不置可否。
她觉得唐潇已经不止是npd。
但嘴上道:“我看得出来,我看人很准,所以我也觉得何钰𬞟不会自己跳楼,她生活俭朴,与人为善,也不喜欢出挑,不是么?”
她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引出宋文妍的话。
果然,宋文妍撇嘴道:“生活俭朴就算了,她都……算了,不说了。”
安诺故意表情夸张:“你想说什么,有些事就是你这样欲言又止的,才被编造得越来越离谱,你知道吧。”
宋文妍于是脱口而出:“我编造什么了,我亲眼看到她在酒吧陪酒……哪个酒吧?就是城西那家,我记得是叫——”
……
“金色幻梦?”
齐慕青重复着这个名字,她觉得有点耳熟。
但说实话这个名字很普通,许多酒吧甚至会所都是这个名字,像是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会跳出上千条不同地址的名字。
只是因为这次这个名字是从安诺嘴里出来的,令她更有些错愕。
“你一个学生,为什么想去酒吧?”
安诺在心里斟酌语句。
她第一时间找到齐慕青,是因为打电话去酒吧进行简单询问之后,发现这酒吧,并不是谁都能去的。
它是会员制,只能老会员带新会员。
思来想去,安诺觉得认识的人里,最有可能有渠道的是齐慕青。
毕竟只有对方算是半个社会人。
此时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想调查一些事情,和我的朋友有关。”
齐慕青立刻想到了:“之前你让我打听转院记录的那个,何钰𬞟?”
安诺默认,又问:“所以,可以么?”
齐慕青边工作边和安诺聊天,此时本想随口道“非要亲自去么”,话要出口却突然想到,这不就是个绝佳的相处机会?
如果两人一起去酒吧,昏暗的环境,亲密的距离,迷幻的氛围……
她话锋一转,道:“没问题啊,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周五晚上。”
两人如此约定完,安诺又迎来了令她战战兢兢的运动会。
跑完了非常令她后悔的三千米,当作没看到唐潇手里握着的矿泉水。
如此到了晚上,她在家里等到了开车来接她的齐慕青。
上车之后齐慕青冲她打了个招呼:“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诺一时表情复杂:“一言难尽,你呢?”
齐慕青挑了挑眉:“我还不错。”
她最近完成了几个项目,又增加了一些股份。
唯一不足,大约是因为太过忙碌,而没怎么和安诺产生联系。
幸好,对方给自己带来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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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反而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化了]
第182章
:“愿赌服输哦。”
“金色幻梦”不愧是会员制酒吧,所在的地段也很繁华。
不仅繁华,还是一幢灯火通明的大楼内,一看就和唐潇骗自己去的那种地方不一样。
齐慕青开车到了门口,便有服务员帮忙停车,两人则进入大堂,有人迎面走来。
齐慕青低声道:“这家必须由会员本人带同伴登记才行,所以我把朋友叫来了,呆会儿我可能会说一些话,但这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希望你别介意。”
安诺点头,抬眼看见穿着金色闪片包臀裙的女人绰约走来,妆容很浓,但与她深邃的五官相得益彰。
对方不动声色打量了安诺一眼,便堆满笑容道:“我刚好还有两个名额,阿青,要不是为了你,我可不会轻易给出去。”
她伸出手指来似乎想要戳一下齐慕青的肩膀,齐慕青侧身躲开了,随后低声道:“别闹,我带人来的。”
对方瞟了眼安诺:“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嫩得很呢,底子倒是不错。”
对方伸出手来递向安诺,笑得眉眼弯起:“握个手?”
齐慕青把她的手拍开,声音变冷:“我说了,别闹。”
对方瞥了眼齐慕青:“你都带她来这种地方了,还叫我……好吧好吧,只是早知道你喜欢女人,我就努力一把……行了行了,别瞪我了,跟上吧。”
她带着两人进了电梯,又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
诸如不要拍照,不要带录像设备,不要和服务员起冲突,有问题可以直接投诉经理。
齐慕青闻言冷哼问:“我要是一定要拍,又怎么样?”
女人笑看她一眼:“别人嘛,家庭可能是要出一些变故,你嘛,你的会员卡就没了。”
齐慕青嗤笑了一声。
待到要下电梯,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安诺,笑道:“下次要是还想来,也可以直接联系姐姐我哦,小朋友。”
安诺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对方竟然是个律师,名字也和对方风情万种的样子不同,叫作钟楠。
安诺乖巧道:“谢谢钟姐姐。”
钟楠抬手似乎想捏她的脸,齐慕青又挡在面前。
钟楠耸耸肩,电梯门也刚好打开,门口出现两个穿黑西装的肌肉大汉。
钟离便从包里夹出一张黑底银边的会员卡来,道:“我还有两个名额,登记一下吧。”
等登记的时候,齐慕青和安诺坐在贵宾接待室的包间里。
齐慕青见安诺把名片好好塞进包的夹层,不禁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跟谁都挺好。”
安诺眨巴眼睛:“她是好人呀。”
齐慕青被对方扑闪的双眼迷得一愣神,脱口而出:“我怎么没看出来?”
安诺笑道:“那我就不能说了。”
齐慕青看着对方小鹿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出几分狡黠,更添魅力。
她抬手捏了捏鼻梁,移开目光,令自己的大脑清明一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半晌恍然大悟:“她提醒你我不是个好人呢?”
安诺忍俊不禁:“大概觉得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好人吧。”
齐慕青摇头,道:“事实恰恰相反,是你带我来这种地方。”
安诺便道:“辛苦你了,为了带我过来,背了那么一大口锅。”
齐慕青见安诺丝毫不见外,有些高兴,又有些遗憾。
她本来还想着,借假称女友这件事叫对方产生波澜,说不定害羞着尴尬着,事情还能有进展。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在意。
果然,她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正这么想着,穿着西装裙套装的服务员一脸热情地敲门进来了,道:“齐小姐,纪小姐,这是你们的会员卡,你们可以进去了,除了几条事项需要注意之外,在金色幻梦,你们可以忘却外界的所有烦恼……”
安诺半有些游离地听着对方介绍着这家酒吧的特色,基本上就是足够私密,而且高端服务,而且每周都有特别主题,情景表演,今天的主题就是——
“……主人和仆人,有对应服装可以选择哦,两位既然是情侣,其实可以选择配套的主仆,放心,包厢的私密性绝对可以保证。”
对方一边说一边露出暧昧的笑容。
显然,这里支持一些擦边服务。
安诺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蹙眉。
果然是这样的地方么,那何钰萍……
正这么想着,感觉到齐慕青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要不配合一下吧,不换装的话,有点显眼。”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痒痒的。
安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与此同时,她们穿过隔音帘,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下子攫取了所有感官。
她们走在一条半空中的长廊,刚好可以从上而下,看见舞池的情形。
酒池肉林,放浪形骸。
而最特别的,是中央的透明玻璃舞台。
玻璃台阶从四面而上,下面挖空,也就是说,下面的人可以完全看清上面的人的裙底。
当然,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其实看不太清,但只要在大脑中灌注了这样的前提,人在其中,大概会情不自禁地热情起来。
那个台阶……
安诺眯起眼睛细细看着。
很像。
但具体是不是,还要近距离看看。
正想着卡片里的细节,腰却被一把搂住了。
齐慕青将她贴近自己,灼热的嘴唇紧贴耳畔——
“想什么呢,听听我说话。”
安诺瞪大眼睛,只觉一阵酥麻从耳畔传入大脑,令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得太专注,再加上音乐刺耳,没有听见齐慕青的话。
她望着齐慕青,表情难免有些失态,便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低头狼狈道:“什、什么?”
齐慕青看她眼神震动,被无视的不快便转而变成得逞的窃喜,笑道:“我说,你要换什么,主人还是仆人?”
安诺低着头,状似害羞,脑子里却浮现起了当初在主岛上,齐慕青穿女仆装的那个场景。
说实话,念念不忘。
她本来以为,这张角色卡是没机会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无辜抬眼看着齐慕青:“我想当主人,可以么?”
齐慕青脊背一僵:“那行吧,我们都……”
话音未落,安诺一脸天真道:“如果我们都是主人,进入舞池,会有假扮成仆人的人来和我们互动么?”
齐慕青道:“……听起来挺有意思,但我觉得我们还是选不一样的比较有意思,只是我也想做主人。”
安诺看她:“那我们猜拳?”
齐慕青点头同意。
两人穿过空中游廊走进包间。
桌子上已经放上了换装的衣服,都是新的,一套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一套则是粉色的女仆装。
两人面对面将手背到身后。
齐慕青问:“要不摇色子?”
安诺摇头:“不,就猜拳。”
根据她对齐慕青的了解,对方第一次百分之八十会出剪刀。
果不其然,安诺出拳,齐慕青是剪刀。
齐慕青:“……”
安诺微微一笑:“愿赌服输哦。”
齐慕青提起来看,难免心生后悔。
这女仆装的裙摆挺大,但裙长只到大腿根,在加上裙撑,恐怕做点大动作就要露屁股。
她扭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也拿好了衣服,转头也正望着她的衣服。
齐慕青试探道:“这件挺可爱的是吧,你想不想穿?”
安诺盯着衣服,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来:“是的,但我更想看穿在你身上的样子。”
这么说完,她先去洗漱间把衣服换上了。
出来却看齐慕青坐在沙发上喝酒,还没有换衣服。
对方撑着脸颊一脸沉思,看起来颇为纠结。
安诺走过去,难免有点失望:“你不想换么?”
齐慕青抬头,先有些惊艳于对方与西装套装的适配。
稍有些稚嫩的脸颊在放下头发后显得很清纯,搭配上西装,有种充满反差感的俏丽。
随后,她就看出了安诺的失望。
她哭笑不得:“你很想看我穿?”
安诺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望太明显了。
她连忙心虚摇头,坐到齐慕青身边道:“没事的,不换就不换,你现在的衣服也很漂亮。”
对方今天穿黑色的小香风套装,中长裙,既有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奢华感,又有些职业女性的干练。
只是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欣赏齐慕青换装的,安诺稳定心神道:“我准备出去看看了,你要一起去么?”
齐慕青点头:“当然。”
两人结伴出去,很快吸引许多目光。
安诺今天也化了妆,清纯中带着俏丽的气质颇受欢迎,而且打眼一看,场子里扮成仆人的竟然才是大多数,于是“主人”安诺一出去,便有不少人过来搭讪。
还有人直接在自己脖子上挂了个项圈,把绳子递到了安诺的手上。
安诺连连摆手后退,而齐慕青脸色漆黑。
她也受到不少骚扰,但果然还是安诺被盯上的感觉更让她不爽。
或许该换上,她想。
场子里明显结伴成对,基本没有人会去骚扰。
她看着安诺来到玻璃台阶,低头仔细看了几眼,最后转了一圈,走到底下,抬头往上看。
平台上,不少穿着各色超短女仆装的人士正在忘情舞蹈。
安诺换了几条台阶看了挺久。
齐慕青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安诺指着台阶道:“我在看玻璃的颜色,其实这酒吧不怎么样,就这个台子特别,在不同的灯光下,它看起来不太一样,对吧,今天的灯光有点冷,如果打个粉光的话……”
那就是卡片里的样子了。
绝对就是这一家酒吧。
安诺的话语戛然而止,若有所思。
齐慕青也若有所思,喜欢粉色,不会在暗指粉色的女仆装吧?
她没有愿赌服输,在安诺心目中,大概也会留下不怎么样的印象。
第183章
:姐姐,我头晕,好晕好晕。
有些念头不产生还好,一产生,大脑便不自觉地继续强化。
齐慕青又看见安诺打量旁边走过的服务员,那些服务员同样穿着女仆装,只不过统一是黑色的,心中便想:真的那么喜欢女仆装么?
她忍不住开口:“这边太吵了,我们回包厢吧。”
音乐震耳欲聋,安诺也正在走神思考。
她在想,何钰萍如果也来这家酒吧,在类似的角色扮演活动里,也要充当这样的角色么?
很难想象。
因为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窄长清瘦,头发总是规规矩矩扎成马尾,看起来实在很难和这样的场景搭上关系。
她自然没有听到齐慕青说话,齐慕青于是只好凑到她的耳边,用手拢住她的耳朵,大声道——
“回!去!么!”
安诺受惊扭头望向对方,落在齐慕青眼中,像一头小鹿闯进人类的领地。
齐慕青又开始有些迷糊,甚至想抬手捏一捏她的脸。
就好像两人就该自然而然做这些亲密的举动。
但手抬到一半,反应过来了。
不止是她,安诺也反应过来,点头道:“哦哦好,回去吧,是有点吵。”
齐慕青抬了一半的手放下来,却不知该往哪里放,下意识背在身后。
两人很快回到包厢。
光线暗淡的房间里,淡粉色的女仆装显得很显眼。
齐慕青问:“接下来想做什么么?”
安诺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打听一下何钰𬞟是不是在这里工作,但我担心如果跳楼的事真的和这里有关,直接问会打草惊蛇。”
齐慕青道:“这容易,接下来时不时来这里消费一下,总能接触到这里工作的人,到时候向老员工私下打听就行。”
安诺双眸发亮看着她:“时常来么?你?”
齐慕青道:“我一个人来多奇怪,你也一起。”
安诺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女仆装,又连忙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她又想到那天岛上的齐慕青。
惊讶地发现此时竟然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激动心情。
这是很奇怪的,因为理论上随着游戏的进行,这些情绪都会被淡化掉。
难道是自己对那个场景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她这般思考着,表情难免放空,落在齐慕青眼中,便像是有些失落。
忍不住想,穿穿其实也没什么,不穿显得自己玩不起似的。
那下次再来若还有这样的活动,对方还能愿意配合么?
她如此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便一眼不发拿着衣服进了洗漱间里。
安诺见状,一头雾水,直到看见对方穿了衣服出来,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见到对方已经穿上衣服,不觉瞠目结舌。
短而蓬的裙摆令纤细双腿更显修长,变幻灯光下肌肤莹白如玉,像是穿了一层带着细闪的丝袜。
裙长太短,齐慕青情不自禁拉了拉裙摆,但很快意识到,这样扭捏的动作反而会显得更加奇怪。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人要在无时无刻做出舒展的姿态,如此才会被人尊重。
她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道:“体验一下,也没什么,所以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动就要我先选了。”
她为下次的自己谋求福利。
安诺点头,但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难免想起自己曾用红色的麻绳将这双腿扎紧抬起,肌肤在粗粝的绳结下微微泛红,如氤氲而开的玫瑰的汁液。
她一下坐立难安,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站起来看着,却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只点头道:“好,当然。”
齐慕青微微挑眉。
从刚才到现在,她总算是第一次察觉到了安诺的不自在。
一旦察觉到对方比自己更坐立难安,她反而觉得好起来了,于是挂着笑容走到安诺身边,拉住她的手臂道:“站起来干嘛,坐着啊。”
她察觉到对方的手心微微被汗濡湿,不觉心中哂笑。
看来对方也不是一直游刃有余。
她故作惊讶:“你很热么?我去把空调调低点。”
安诺摇头:“我怕你冷。”
齐慕青调低了温度,笑眯眯道:“没事,要是冷了,你可以把西装外套借给我。”
她眼下觉得穿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还挺凉快。
她调低了温度,又帮安诺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屈膝弯腰,裙摆往上缩。
安诺下意识移开目光。
房间内光线昏暗,其实并看不太清,但安诺对齐慕青的身体非常了解,因此只是看个轮廓,都足以想象出全貌。
她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太不清白的想象,但很快在心里告诫自己:安诺啊安诺,你也不想再次成为暗处的情人吧。
但心里时不时又冒出一个念头……
其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回档就是了。
结局虽然是旧的,但场景是新的啊。
行动比思想更不会骗人,转眼她已经存好了档。
存好档之后,心情便放松了些,双手接过齐慕青倒来的水,瞥见她笑眯眯躬身,大挖空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她移开眼,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水。
差点喷出来。
根本不是水,而是高度的白酒。
本持着喷水太不雅观的想法,勉强咽了下去,才吐出舌头道:“好辣,这是酒。”
齐慕青一愣,先觉得安诺吐舌头的样子可爱,随后又自己喝了一口。
入口清冽,并没有什么酒味,而是柠檬的微微酸甜,结果回口辛辣,可以感觉到度数不低。
她顿感抱歉,道:“我没想到,装在这种玻璃水壶里,我还以为是水呢。”
她是别有用心,但灌人喝酒就太过低劣了,她还不想做。
她连忙按铃让服务员送了矿泉水来,但拿了矿泉水回来,便看见安诺已经喝了一半。
齐慕青惊讶道:“你怎么喝那么多。”
安诺皱眉,此时也察觉到这酒度数不低。
她本以为这酒喝着微甜,只是果酒而已,所以想喝点壮胆。
等到眼前景物旋转,便知道情况不妙,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
齐慕青上前扶她,怀中却一重,少女倒在她的怀里,脸正埋在她的胸前。
灼热的吐息带着柠檬的香气,散乱的发丝划过肌肤,丝丝酥麻拉扯每一根神经。
她忍不住收紧手臂,感到对方的鼻骨从胸前滑过,微湿的嘴唇像是绵软的云朵。
对方仰起头,眨巴眼睛,眼睛湿漉漉的,微微泛红。
“抱歉,我站不稳。”声音有些含糊。
齐慕青喉头发紧,故作镇定:“我看出来了,你小看这酒了吧,喝点水。”
她转开矿泉水瓶盖,将水瓶凑到安诺的唇边。
矿泉水是高级货,用的是高透玻璃瓶。
齐慕青便看见柔软饱满的嘴唇,被玻璃瓶压平,微微泛白,便得湿润。
心猿意马。
手便不觉一抖,水溢出瓶口,从对方的唇角漏出,沿着下巴滑落。
她忙把水瓶放到一边,下意识伸手去擦。
手指抹过小巧的下巴,又托住下颚。
如此,出现了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只要倾身,便能深深吻住对方的嘴唇。
而且,她也好渴。
她低头,令两人鼻尖相抵。
却又犹豫。
这样趁人之危,会不会被讨厌呢?
然而下一秒,安诺搂住她的脖子,将她往下拉。
嘴唇便靠在一起。
冰凉的湿润的清水也涌进自己的口腔,清甜中带着淡淡的酒味。
她囫囵咽下,被安诺搂着脖子倒在沙发上。
难以保持平衡,只好跨坐在对方的对方,粗糙的布料摩擦大腿,令肌肤渐渐发烫。
对方加深这个吻。
辗转厮磨,由轻到重,最后轻咬她的唇瓣和舌尖,像是讨食的奶猫。
但轻重恰到好处,微微的疼痛反而令她兴奋起来,以至于当对方的手越发不规矩时,她都没第一时间察觉到。
直到浑身一颤,才发觉已经越线,忙按住安诺的手道:“太晚了,我、我们该回去了。”
第一次的话,总不该在这种地方。
安诺已经彻底醉了,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她捧着齐慕青的脸颊轻吻对方的嘴唇,嘟囔道:“再让我躺会儿,姐姐。”
齐慕青心中一荡,却又想,对方的“姐姐”叫得可真顺口。
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她忍不住发问:“你有几个姐姐?”
安诺露出笑容:“只有你是姐姐。”
齐慕青不信:“真的?”
安诺却突然瘪起嘴来,搂住她的脖子,磨蹭她的脸颊,带着些哀怨道:“你总是不信我,姐姐……这是你的设定么?”
齐慕青道:“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那么奇怪么?
安诺却摇头:“不是,不是,不能说是设定,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
安诺凑近她的耳朵,小猫似的舔舐她的耳垂,在她浑身发麻时道:“让我吃我就告诉你。”
齐慕青疑惑道:“吃什么,你饿了?”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
对方眨巴水润的眼睛,无辜又清纯,嘴唇又粉又嫩,乌发蜿蜒,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但对方的手正顺着大腿向上,伸进裙摆缓缓张开。
半晌,齐慕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她不敢置信:“你、你说的是什么?”
安诺的舌尖滑过湿润的唇瓣,但察觉到齐慕青的反应似是不对,便像是警惕的小兽般瑟缩了一下。
眼珠转动,她装起傻来:“没什么,姐姐,我头晕,好晕好晕。”
齐慕青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在发烫。
胸腔如有一台鼓风机一般涨得厉害,羞涩兴奋的同时,却又有些生气。
小小年纪,都学了些什么。
哪里学来的?
她咬牙切齿把对方从沙发上拉起来,道:“走了,调查什么的下次再说吧,我带你回酒店。”
第184章
:“你和她也这样?”
因为她也喝了酒,只好又叫来司机。
安诺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也没时间换衣服,只好临时买了两件大衣随意套在两人身上。
服务员来送她们,伸手要帮忙扶安诺,齐慕青皱眉道:“不用了。”
服务员上道地收回手,齐慕青看了眼她胸前的名牌,道:“嗯,米娅是么,衣服不用还吧?”
米娅笑道:“都是送给客人的。”
齐慕青便满意道:“你挺机灵,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我来你来帮我订包厢。”
米娅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谢谢齐小姐。”
对方圆脸,个子小巧,颇为活泼,看着同事关系处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已经工作了一年,很可能是见过何钰𬞟的。
这般想着,齐慕青心中又难免感到不可思议。
安诺成了只醉猫,倒要自己替她的事操心。
可除了集团的事,她何时为别人的事这样上过心,细想简直不可思议。
她半背半拉,把歪歪斜斜的安诺送上了车,上车之后也来不及松口气,拍了拍安诺的脸颊道:“手机呢,我跟江阿姨打个电话。”
她知道安诺周五是要回家的。
安诺脸颊滚烫,只觉齐慕青手掌微凉,很舒服,于是下意识贴上来,蹭了蹭道:“不用,我跟他们说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今天住在学校复习。”
对方的肌肤触手柔滑细腻,颇有弹性,像是颗糯米团子。
齐慕青见她自己贴上来,终于忍不住合拢手指捏了捏,暗想:这家伙看着乖巧,和家里说起谎话来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这段话说的挺流利。
她眯起眼睛,手指微微用力:“真的醉了?”
安诺眼中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双眸如盛着星光般的湖水般荡开,委屈道:“疼。”
眼角微红,睫毛轻颤,嘴唇湿漉漉的,又纯又欲。
齐慕青不觉喉头滚动,撇开眼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酒店。
又扶着她进了电梯,来到房间。
幸而对方乖巧,也没怎么挣扎,一进房间便歪在沙发上,随便裹着的大衣散开来,露出里面有些皱了的衬衫。
解开了领口的三颗扣子,露出纤细精巧的锁骨来。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心中默念: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趁人之危……
她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品德高尚的好人。
只是觉得在安诺面前,总不能显得猥琐下作。
于是好不容易平稳了心跳与呼吸,倒了些温水过来。
安诺斜躺着,仰面看着她,眼神迷离,嘴角带笑,道:“你怎么不脱了衣服?”
齐慕青:“……”到底是谁准备趁人之危?
她的心跳一下子又乱了,无奈道:“喝点水。”
安诺抬了抬腿:“我起不来,你来喂我啊姐。”
齐慕青纳闷,这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她举着杯子过去,刚想用手臂扶起对方,对方却贴在她耳边道:“我好热,姐,可以帮我洗澡么?”
齐慕青浑身一僵:“……我可以帮你约一个洗漱服务。”
安诺噘嘴道:“你总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齐慕青顿时皱起眉来。
上次?
这是把自己认成谁了?
还有,对方的私生活到底是有多丰富,之前的调查没有看出来啊。
心里不爽,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德感便难免崩塌了些,齐慕青盯着安诺迷蒙的眼睛,心想,何必如此扭捏,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孩子。
不觉松开扶着对方后背的手,看着对方又无力仰躺在扶手上,发出沙哑的闷哼来。
齐慕青抬手轻抚对方的脸颊,手指下滑又流连在锁骨,低声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安诺的理智稍稍回归,但嘴没赶上大脑的控制,脱口而出:“记不清了。”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多到记不清?几个人也记不清么,你才几岁?”
安诺摇头:“都是同样的人。”
齐慕青这才好受了些,又问:“那就是一次,你们年轻人想法怎么这么奇怪,所以,分分合合?现在分了么?”
虽不知对方是谁,心头已经升起酸意来。
能叫对方如此刻骨铭心,想来是两小无猜,少年情谊。
安诺却盯着她看,半晌道:“分了。”
齐慕青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为什么分了?”
安诺道:“她不和我谈恋爱,只把我当情人。”
齐慕青皱眉:“那么过分,她比你大?”
“嗯。”安诺点头。
齐慕青谆谆善诱:“别信这些步入社会的人,她们的见识阅历与你不同,最是复杂,心思肮脏。”
安诺表情略显复杂:“……也不能这么说。”
齐慕青冷哼:“你倒是深情,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那一点酸意这会儿已成了汹涌巨浪,齐慕青越想越觉得不爽。
所以自己在这里辗转反侧,考虑着要如何合理又不失体面地接近对方的时候,有个人还如此不珍惜对方。
不仅如此,安诺同样陷在这样的关系里不可自拔。
如此看来,还不如自己努力些,说不定还能让安诺脱离这种有毒的关系。
这念头一产生,便又在心中不断强化。
齐慕青越想越觉得有理,那原本被理性勉强压制的欲念如蛇一般从理智的缝隙蜿蜒而出,缠绕心脏,填满胸腔。
对方泛着红潮的双颊是如此迷人,微张的嘴唇漏出洁白的贝齿和粉嫩的舌头,她回忆起酒吧的那个吻,一丝丝的酥麻像是电流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她脱掉了外套,倾身而下,靠在安诺的耳边道:“你现在还想吃么?”
少女的双眸黑白分明,像是棋盘上的黑白子,纯稚澄澈,闻言点头,展露笑容。
倒是齐慕青这么说完,脸先红了一半,但又缓缓提起裙摆,轻声道:“你和我交往,就给你吃。”
安诺却立刻连连摇头:“又想把我发展成情人了。”
齐慕青只当对方在说先前那个“有毒情人”,气得咬紧牙关,但也不好勉强,只好轻声又哄道:“那你以后不能再和她复合了。”
安诺又是摇头。
齐慕青气得想把水泼到安诺的脸上,忍不住问:“她到底是谁?”干脆私底下把对方解决了。
安诺还是摇头。
齐慕青暗想:既然年纪大,就不能是对方身边那几个同学了,难道是老师?这个年纪的女生,确实容易被老师吸引。
齐慕青倾身问道:“你最喜欢哪门课?”
安诺勾起嘴角,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她突然翻身去够水杯:“我渴。”
齐慕青见她自己能起来了,以为酒意开始消退,只好遗憾吞下接下来的问题。
却看安诺小口喝了几口水,轻声吐出两个字来——
“笨蛋。”
齐慕青疑惑看她。
安诺放下杯子,转身将其推在了沙发上。
双臂撑着沙发,由上而下看着她,发丝垂落,像是藤蔓,缠绕在她的脖子。
她感到窒息,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只觉耳边似乎隐有雷声。
后知后觉,原来是心脏鼓噪,传递到耳膜。
吻便落下来。
轻柔的,湿润的吻,从额头落到鼻尖,又落在嘴唇。
湿漉漉的,微凉的唇瓣,像是沾了露珠的细蕊,又落在下巴,脖子。
拉开松而宽大的领口,继续往下。
胸口似乎有只小兽,要撞胸而出。
齐慕青胸膛起伏,仰头望着天花板,呼吸断断续续。
切工精湛的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折射出一层层菱形的纹路。
她眯起眼睛,如在云端。
暗想:怪不得要发展成情人,技术确实是很好。
但想到好技术需要练习,又有点不得劲了。
中场休息时,安诺用嘴巴喂她喝水。
齐慕青喝了,又无力躺下,却忍不住问:“你和她也这样?”
她知道不该问。
一问就显得掉价,像是和别人较劲。
她长那么大,从没想过要和别人比较,更别说还是为这种事。
但此时此刻就是忍不住,还是问了。
却听安诺道:“不止。”
齐慕青故作不在乎:“还做些什么?”
安诺扫视四周,很快找到解下来的领带,把齐慕青的手脚绑在一起。
齐慕青满脸通红:“什、什么?”
她很快觉得自己醉得比安诺更厉害,晕乎乎如升云端。
有一段她被安诺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膀。
柔软细碎的发丝扫着鼻尖,她却感觉不到,只是细细碎碎发出带着哭腔的声响来。
又是舒爽又是愤恨。
于是忍不住咬住对方的耳垂,直到留下齿痕。
疼痛与情欲交替之下,安诺其实已经有点酒醒了。
她没断片,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觉得虽然不算密不透风,但也云里雾里。
虽然喝醉了,她也算是守好了玩家的底线。
但事已至此,当然还是继续装醉。
她凭着对齐慕青的了解,把对方折腾到筋疲力竭,叫对方再也问不出多余的问题来。
如此这般,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次日天亮醒来,头疼欲裂。
随便捡了条毯子披上,拿了杯子起身去倒水,脚步声便叫齐慕青也醒了。
想起昨夜荒唐,她尴尬又隐秘愉悦,却不知安诺还记得多少,故作镇定道:“早上好,昨晚你醉得厉害。”
安诺背对对方,实在不该如何面对,于是只好装傻道:“是,我头好疼,昨晚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齐慕青暗暗冷笑。
记不太清,那现在的反应那么自然?
连对两人双双赤|裸这件事都毫无反应?
齐慕青看着对方的背影,大概是知道对方准备吃了不认账了。
这也没什么,只是态度叫人不爽。
于是冷笑一声道:“忘记了也是人之常情,这种事和考试一个道理,说不定温习一下就想起来了。”
安诺忍不住一颤,心虚转身道:“渴么,要不要喝水?”
齐慕青眯起眼睛:“像昨晚那样嘴对嘴喂我?”
安诺立刻滑跪了:“对不起,昨晚我真的醉了,很多事都是胡言乱语。”
齐慕青冲她勾勾手指:“比如?过来说。”
安诺踟蹰不知该不该过去。
沙发上却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齐慕青抬脚把沙发上的衣服都踢到一边,在沙发的缝隙里捡到了安诺的手机。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挑起眉来。
安诺连忙过来:“是谁的?”
齐慕青向她展示屏幕——
“天星。”她阴阳怪气道,”好亲密的称呼啊。“
第185章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
安诺看见叶天星的名字,也难免感到尴尬,心虚道:“只是顺手而已,齐会长一定是来问我今天早上怎么没去补习。”
齐慕青抬了抬嘴角,将手机捏在指尖递给安诺。
安诺伸手去接,对方却突然松手,手机掉在沙发上。
安诺没一点火气,老老实实绕到沙发边上,讪笑着把手机捡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是手滑。”
齐慕青翻了个白眼:“不,我是故意的。”
这么说着,在安诺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她拉着对方的手腕将对方拉倒在沙发上。
安诺失去平衡,坐在齐慕青的腿上,齐慕青顺势斜倚在沙发上,搂住对方的腰肢。
安诺的心脏都颤了一下,不禁发出低呼,于是手机对面的叶天星便疑惑道:“你怎么了?”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九点,补习通常是八点半开始。
安诺过去从来没有迟到过。
开始她还算冷静,渐渐难免担心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情,心绪不宁到度秒如年。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管是作为学生会长还是同班同学关心对方都是没问题的选择,于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听筒里第一时间传出惊呼,叫她有点在意。
而安诺磕磕巴巴道:“有、有点绊到了。”
叶天星道:“你没来学校,是生病了么?”
撒个小慌对安诺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旁边有个齐慕青,对方还搂住了她,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此时若是流畅地说出谎言来,表演完美,毫无瑕疵,在对方心目中会留下什么样的形象?
对方以后还会相信自己说的话么?
虽然昨天自己的表现肯定已经让对方大跌眼镜,但形象管理这种事,是不能自暴自弃的。
安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心虚与紧张,屏住呼吸道:“我……是这样的,我家里突然有点事,忘记请假了,不好意思。”
“啊没事。”叶天星道,“但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也没有很严重,只是、只是需要人手,今天只好请假了——”
她话音未落,齐慕青咬住了她的耳朵。
舌尖滑过耳廓,像是蛇一样滑行。
强烈的刺激令安诺的尾音变得尖细,像是突然被踩住刹车的汽车,和地面产生刺耳的摩擦声。
这场景有点眼熟。
但上次好像是自己这么对齐慕青。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安诺欲哭无泪,听见叶天星发出疑惑的声音:“你……没事么?”
安诺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起太早,有点累了……”
齐慕青并不罢手,嘴唇顺着脖子向下,安诺于是干脆转了个身,将对方按在沙发上。
毯子早就滑落了,光条条的两具身体,肌肤紧贴摩擦。
又刚经历云雨,转眼便发起烫来。
安诺反客为主,轻抚玲珑曲线,看着白皙肌肤在指尖下一寸寸泛红。
但齐慕青并不服输,她轻咬嘴唇,露出迷离神情,扬起下巴,露出修长脖颈。
她并不羞涩,反而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安诺呼吸微窒,觉得心间发痒。
偏偏叶天星闻言更不愿意挂断电话,追问道:“那么忙么?要不我还是去帮忙吧,反正我这边也……”
本来想说没什么事的。
但突然想起,接下来便被安排了一次一对一的网球练习。
据说对方是退役的专业运动员,是好不容易约上的,如果不去的话,一定会被父亲责怪。
说起来,这还是齐慕青牵的线。
自从上次自己把她和安诺的情况举报之后,齐慕青突然表现出强烈的姐妹情来,发动各种关系帮她安排补习,争取填满她的每一丝课余时间。
说不是报复她都不信。
但偏偏,她也不是不想学,真有那么好的机会,她自己也不愿放弃,更别说父亲那边她也不希望留下坏印象了。
只是这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也没什么事的。”
如果提前结束学校的补习,那她还是有时间去安诺那帮忙的。
安诺与齐慕青贴得太近,齐慕青也听到了听筒里叶天星的话语。
她在此刻确定了叶天星对安诺绝对有一些不单纯的情谊,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诚然两人关系冷淡,但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少也有些了解。
对方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别说去同学家里帮助同学了,便是叫她举手之劳,要是没好处,她大约也是不会做的。
而且没记错的话,对方下午好像有网球课吧?还是自己安排的。
在她眼里这个妹妹是个聪慧而冷漠的人。
人一旦少年早慧,又对世界缺乏热情,便难免对身边的人充满蔑视。
她如此,叶天星也是如此。
多年前曾有个名校的学生担任叶天星的家庭教师,对方对这个年幼而阴郁的孩子充满喜爱,又或许是看了些与热血教师相关的影片,想要用爱来感化对方,于是耗尽心血,关心爱护。
但结局是叶天星在父亲面前透露对方的思想立场很偏激,让父亲在调查后将对方辞退了。
而对方直到离开都充满不舍,甚至还有些愧疚,认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帮助叶天星。
对方至今仍不知道就是叶天星的三言两语导致了她的离开。
是了,叶天星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接受别人的帮助,自然也不会轻易帮助别人。
很难说这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如果对方稍显软弱,今时今日,仅凭父亲那样有限的关怀,大约也不会是如此的局面。
她忍不住露出冷笑,用手指轻抚安诺的肩膀,又往下滑。
她看见对方胸前的红痕交织,想起昨晚疯狂,眼睫微垂,眼神发黯。
想要的东西,她一定要抓到手里。
不管是齐氏集团,还是眼前的少女。
安诺自然不知齐慕青脑中想法,此时她头大如斗,齐慕青的手却还不老实,在她的前胸打转。
安诺把这手抓住,同时道:“真的不用,我这边先忙了,挂了哈。”
话音刚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而齐慕青也在此时抬起上半身,咬住了她的嘴唇。
她发出一声闷哼,齐慕青嗤笑道:“挂得倒是挺快。”
安诺瞥了她一眼,把手机扔到地上,报复似的压下去,重重吻了下去。
和昨晚那种轻柔细致不同,这吻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口腔,撕扯皮肉,嘴唇很快发烫红肿,齐慕青发出闷哼,肌肤却越来越红,双眸湿润,双腿并拢。
安诺手上揉着,好半天抬起头来,见对方泪光点点,清艳双眸沾满迷蒙。
和刚才的刻意装作性感不同,此时显然是投入情动,本来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无力松开,安诺轻笑,却退开来,深呼吸道:“我要回去了。”
齐慕青像是被迎面泼了盆凉水,又是愤怒又是羞耻,咬唇道:“你故意的?”
安诺道:“你刚才不是也故意的?”
对方气得双眼泛红,配着水润润的眸子,漂亮极了。
安诺却也知道,对方要是真的生气了,反而会很冷静,不是眼下这个模样。
于是言笑晏晏,一点不怕。
果然,齐慕青气虽气,但眼下更多的还是渴望。
刚开荤的身体非常敏感,现在酥麻麻的,想要更多。
她起身,卷着自己的头发:“别这样,我开玩笑的,你现在回去干什么,吃个早饭呗……”
她上下打量安诺,忽露出暧昧笑容道:“你不是很想吃么。”
安诺撇开眼:“……你不是都听到了,万一叶……也就是说,天星过去找我,我的谎言就穿帮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叶天星”。
最后虽然及时刹住车,但忘记把姓加上了。
齐慕青心里一突,暗骂道:还真叫那么亲热。
再想到便宜妹妹说话的那种态度,心中不免狐疑,两人不会已经有了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吧?
说起来,那个体育生明显也喜欢她。
还有舒尤俐,也表现出明显的纠缠。
再加上那个什么姐姐……
齐慕青心中难免烦闷,转念又想,受欢迎的才是好东西,不争不抢,也没有成就感。
她反而激起了胜负欲,抬腿磨蹭着对方的小腿:“别担心,她不会去的,她下午还有网球课,哪有这个时间。”
安诺仍不放心:“现在距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学姐,我真的得走了,而且昨晚……我也累了。”
她俯身捡起衣服,齐慕青先是被激起火气,随后听到对方最后的话,不免心虚起来。
昨晚,确实,后面她缠人得厉害。
她只好说:“……别叫学姐了,昨晚姐姐不是叫得很顺口。”
安诺也想起昨晚的对话,眼神漂移。
对方不会真的相信有这么一个“姐姐”了吧?
果然,对方随即道:“虽然不知道你那个姐姐怎么样,但我这个姐姐,也还不错吧?”
安诺目光微黯,游走对方光洁身躯,点头道:“嗯,很好。”
齐慕青本想做出坦然好不扭捏的姿态,但被对方目光一扫,不觉呼吸微窒,脑袋又开始发烫。
她意识到论起勾引来,自己恐怕不是安诺的对手,只好瞪她一眼,用脚勾起一条毯子把自己盖住,道:“别看了,行吧,我也穿个衣服,送送你。”
安诺的眼神登时又恢复纯良,乖巧道:“谢谢你,姐姐。”
两人换上衣服,很快来到车库,车子正要出酒店,安诺听见齐慕青轻“咦”了一声。
见安诺没搭腔,齐慕青道:“你猜我看见了谁?”
“谁?”
“我看见了谢佩珍的那个男朋友。”
谢佩珍是唐潇那个变态的母亲。
安诺一惊,连忙扭头望向窗外:“真的假的,他怎么来这?”
她只看过对方的照片,一时没有找到,便听齐慕青冷哼道:“骗你干嘛,难道你觉得为了留下你,我还能撒这样的谎不成?”
这么说着,她的脸上又浮现出讽刺的笑来,歪着头道:“看看,不会吧,他还挺有能耐,傍富婆,竟然偷腥呢。”
安诺闻言微微皱眉。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
第186章
:你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想要独占我?
然而,安诺确实还是决定心怀侥幸地留在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毕竟叶天星到底会不会过去还是个未知数,但眼下有值得观察一下的事是确定的。
安诺和齐慕青于是又下了车,来到酒店餐厅坐下。
她们拿起菜单挡脸,齐慕青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
“就那个男的,好像是叫辛智兆,刚才搂着旁边的女的亲了一口,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关系。”
安诺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辛智兆,觉得对方比照片里胖了不少,倒是浓眉大眼的,看着像是个正派人物。
而旁边的女人,看起来绝不到三十岁,大波浪,脸上带着些医美带来的微僵感,自然不是唐潇的母亲谢佩珍。
不用齐慕青强调,安诺看着两人黏糊糊的样子,就看得出不是普通的关系。
她姑且拿出手机偷偷摸摸露了个视频,但眼下又想,继续调查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唐潇那么变态,她巴不得对方家宅不宁。
但转念又想,她那么恋母,要是她母亲要求她转学,说不定会同意吧?
那自己不就甩脱了这个不定时炸|弹?
这念头一升起来,便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安诺盯着辛智兆道:“你说,他会不会担心这件事被谢佩珍知道?”
齐慕青吃着一盘沙拉,闻言撇嘴道:“未必会担心,上次谢佩珍被骗钱不就无所谓。”
安诺摇头道:“此言差矣,富婆不怕被骗钱,当然就怕被骗感情。”
齐慕青沉默了两秒,幽幽道:“你倒是挺了解富婆。”
安诺讪笑一声,又隐约感觉到对方意有所指。
正这么想着,忽见辛智兆往她的方向看过来,于是下意识低头用叉子装作戳沙拉。
齐慕青道:“这是我的。”
安诺戳起来凑到齐慕青嘴边:“我喂你吃。”
微凉的沙拉触及嘴唇,让齐慕青想起昨晚那湿漉漉的吻。
被水沾湿的嘴唇也是微凉的,柔软又清新,像是春日雨后的一片新叶。
又想接吻了。
身体开始湿润,那些荒唐的回忆又涌入脑海。
多么荒谬。齐慕青想,明知道对方只是慌乱之中的随意举动,她竟也因此感到心动。
这样一个表面看起来清纯、安静、甚至带点柔弱的人,却能展现出锐利而狂野的一面,对方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却将手塞进她的衣摆,看似害羞地说出一些下流话,割裂但是迷人。
难以捉摸对方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许正是如此才更引人探究。
思绪纷乱,齐慕青张开口吃下沙拉,小番茄太酸,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安诺正盯着她看:“怎么,很酸?”
齐慕青点头。
安诺道:“你那么喜欢吃酸的,都觉得酸么,看来真的很酸了。”
齐慕青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谁能不说这女孩有天分,只是短暂的接触,她都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口味。
但她绝不能再沉溺于对方带给她的小惊喜里了,她故意冷起脸来,撇开眼不去看对方红润诱人的嘴唇:“闲话少说吧,你想做什么。”
安诺便露出苦恼之色:“我想跟他商量点事,你说我直接过去跟他聊行么?”
齐慕青道:“你要是想避人耳目,就别这么做,我可以找人帮你去协商。”
“可是我想商量的事可能有点奇怪,我希望他能说服谢佩珍让唐潇转学。”
唐潇。
齐慕青花了点功夫才想起这个人来。
于是又想起,安诺昨晚那番折腾,最初也是为了调查另一个她的同学的事。
对方还真挺忙。
忙来忙去的,都是为了别人。
如果能把这番精力放到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她开口:“不算奇怪的事,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想让她滚远点也是人之常情,我早就做过这样的事。”
“真的么?比如什么?”
“小时候讨厌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保姆,希望她赶快离开,就帮她女儿介绍了一个虽然高薪但外地的工作,那人舍不得女儿,就跟着一起走了。”
安诺盯着她看,语气狐疑:“你人那么好么?”
齐慕青难免有些羞恼:“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形象那么差?”
虽然她确实是进行了一些删减。
比如她其实本来想过一些更直接的办法,比如直接辞退之类的,没想到反而被齐昶训斥,又比如说保姆的女儿本来不想去,她对对方进行了劝导,告知对方在本市不可能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但眼下在安诺面前,她总得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更好一些。
安诺没有深究。
因为对齐慕青她已经完全足够了解了,对方言语上的矫饰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转而道:“那你帮我找个人吧,别透露出我的身份。”
如此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草草吃了早饭,安诺终于回到了自家的面店。
她走到厨房去找江慧:“有月桂庭的人来找过我么?”
江慧正忙着,随口道:“没有吧,你说谁?”
“上次来过帮忙的那几个人,你还有印象吧?”
“那能没印象么,没来过。”
安诺于是放了心,美美回房间休息去了。
没过几天,安诺便从齐慕青那边收到好消息。
辛智兆忌惮被拍到的亲密照片传到谢佩珍那,吹了几天枕头风,谢佩珍于是决定将唐潇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
唐潇决定退学的同时,转学到A班的舒尤俐也发现了甄黎安的奇怪之处。
“她有些非——常恶心的想法,我不能告诉你,怕会脏了你的耳朵。”
每个课间舒尤俐都把椅子搬到安诺的旁边,这感觉就好像她还坐在自己的身后。
但这次安诺不是不用关心前途的大小姐,而是前途笼罩在迷雾之中的特优生,于是只能一边做题一边瞥她一眼道:“恶心在哪里,她喜欢你么?”
舒尤俐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才不是喜欢,这是觊觎!”
安诺很想问问对方,在对方心目中,自己的心意和甄黎安的有什么区别。
但想想也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还是不要刺激她为好,于是只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舒尤俐却笑看着她:“你希望我把她赶出学校么?”
安诺一愣,想要狡辩,但在对方笑眯眯的目光中,还是默默垂下眼睛,心虚道:“表现得很明显?”
舒尤俐道:“当然明显,对先前那个……那个刚退学的叫啥来着,算了不管了,总之对那个污蔑你的人,你都想给她求情,但对甄黎安,却说出一些暗示引导我远离她,这样的反差还不明显么?”
安诺叹了口气:“确实,我太心急。”
舒尤俐并不生气,歪头看着安诺:“理论上我当然讨厌别人利用我,但是你这样情有可原。”
“是么?”
“对,你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想要独占我?”
“……”
她说的这句话声音抬高不少,被刚从卫生间回来坐回座位的宴此婧听到了。
对方无语看着她道:“你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舒尤俐自得瞟她一眼,道:“你不懂。”
宴此婧不屑坐下,心里却浮现出不安来。
她大约能猜到舒尤俐的得意来自哪。
对方和安诺很可能有些更深入的接触。
虽然光是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心脏绞痛,但有些事实不得不面对,毕竟只有面对后,才能试图去追赶。
就像面对一个更好的成绩和更好的对手,你只能不断的练习和尝试,当做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记录就在那里。
只是,她总没得到更好的机会来推进她和安诺的关系。
过去一段时间她总想约安诺进行一些甜蜜的约会,因为在她想象中,她和安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必然是在一次开心的约会过后,在精心装饰的房间里,房间里灯光昏黄,点上给人温暖感觉的香薰。
之后……
之后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有想象。
但是第一步就卡住了,安诺总是没有时间。
对方很忙碌,又总是忧心忡忡,问起来便说是在为考试担忧。
但明显不是。
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她听见舒尤俐又道:“双休日我想去爬山赏枫叶,你去么?”
安诺干脆拒绝:“不去,要学习。”
舒尤俐失望地指使着别人搬走自己的椅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此婧也很失望。
她准备的也是爬山赏枫叶的行程。
看来也是被拒绝的命运了。
果然,这种活动还是太无聊了,根本无法引发人的兴趣么。
趴在桌上正苦恼着,收到经纪人的消息,说周六有个泳队成员的粉丝见面会,她要不要去。
她照例拒绝。
转眼却收到安诺的消息——
【泳队周六有粉丝见面会么?】
宴此婧惊诧——
【你怎么知道?】
安诺道——
【我加了你的小粉丝,她跟我说的,但她说你每次都不去,她很失望】
因此还跳出了一个任务——
“白榛榛的心愿:她喜欢的那个运动员,总是很少参加商业活动,这个生日她许下一个愿望,要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看起来很容易完成的任务,对这张角色卡来说可太简单了。
安诺决定积极完成。
于是宴此婧正犹豫着,又收到安诺的消息——
【这次去吧,我也想一起去,可以么】
宴此婧连忙给经纪人发消息——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具体什么安排,可以带个朋友么?】
第187章
:对方毫不犹豫救了她八次。
周六早上的补习,安诺本来又准备请假。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学校给特优生的福利,要是自己总是不去,万一被取消资格了也不好。
退出青芽项目后,青芽app她就无法登陆了,这叫她一直有些遗憾。
因为她本来一直在想,如果直接在app里呼唤芙洛拉,能不能将它召唤出来。
她一直没有进行试验,是因为芙洛拉太过敏锐,她还没有做好面对对方的准备。
总之,她还是在早上前往学校,只是见到叶天星后便说:“今天有事,可能要早点走。”
叶天星抬起头来:“什么事?”
安诺没隐瞒:“宴此婧下午有个粉丝见面会,想去看看。”
这有什么可看的。
这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其实会问是“什么事”,已经不像她了。
在安诺面前,她总是表现出一些令她自己都出乎意料的状态。
只是,现在她越发迟疑起来。
安诺……绝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本来以为舒尤俐会粘上安诺是一种恶趣味,但从对方转班以来的表现看,对方好像是真心的。
甚至于,在安诺抗拒的情况下,舒尤俐竟然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宽容——以她对舒尤俐的了解,她本以为对方会做一些更直接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
她曾经做好要帮助安诺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并不需要。
这是因为宴此婧。
这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女简直是安诺的迷妹,近来愈发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除了周六的这个早上,她都找不到和安诺单独聊天的机会。
现在看起来连这个机会她都要占去了。
还有另一件事,其实更叫她在意些。
安诺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呢?
运动会后的那个周六,她其实去了慧慧面馆,只是当时在店外远远看了一眼,没看见安诺,便没有进去。
电话里安诺吞吞吐吐的语气实际上已经让她怀疑,过来看一眼,也不过只是确定了心中所想而已。
只是下个问题马上出现在脑海。
安诺为什么要骗她呢?
叶天星自是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小动作不断,但安诺似乎一直没有觉察,两人目前为止,只能算是关系好一点的普通同学。
什么样的行踪,有必要连一个普通同学都隐瞒呢?
她有心想要再盯一盯面馆,只是下午的课程马上就要开始,她只能离开。
如今又没有人手,连司机都是齐昶派给她的,所以也没法找人盯着慧慧面馆。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法子,借口关心姐姐去调查了齐慕青的行程,得知周五晚上,对方特意从外市回来,半夜才回到常住的酒店。
又在司机那花了点功夫后,便得知,那天晚上她是带了另外一个人回酒店的。
司机的原话是——“光线太暗,没怎么看清样子,不过是个挺年轻的女孩。”
再结合安诺手机备注的那个“姐姐”……
答案简单推理便可呼之欲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对方和齐慕青的关系也很亲密。
……不知又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很想问问。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问。
如果自己是舒尤俐就好了,如果是舒尤俐,大概可以毫不犹豫地问出来吧。
事已至此,便只能承认自己徐徐图之的计划全面宣告失败。
此时就算再想成为“愚蠢的追求者”,可能都要排到第四个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只为了心中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情丝么?
高敏感带来的自尊心唤醒了她的理智,她想就算真的要找恋爱对象,她也不能陷入到如此复杂的关系里去。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此想着,虽然心中隐痛,也想将自己抽离出来。
只是这抽离实在比想象中要痛太多,以至于光是想想,竟也有种皮肤与血肉分离的剧痛。
她只好在心里告诫自己——
成熟点,只是少女时代一场暗恋而已,说不定是急剧改变的荷尔蒙带来的错觉。
好像这样想着真的能改变什么似的,叶天星望着安诺的脸,平静道:“哦,可以啊,你去吧。”
简单的这样几个字说完,叶天星觉得自己已经虚脱。
她意识到自己是如此自欺欺人,就好像一边吃着柠檬一边告诉自己好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安诺收拾好东西,目送对方离开教室,在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墙外时终于脊背一垮,伏倒在课桌上。
她的心脏像是在狂风中翻滚的风筝,挣扎般的跃动,刺痛胸腔。
好半天她站起来。
她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她无法做到完全远离对方,不去做一个愚蠢的追求者。
她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放弃还是继续?
继续又该继续到什么程度?
她顺着台阶快步往下。
奇怪,安诺怎么走得这样快?
怎么转眼就不见踪影?
叶天星露出狐疑的表情,想了想,走向安保室。
她调取监控,看见安诺消失在某个监控死角,她连忙先让保安报警,然后走到那个位置。
那是一条安全通道的走廊尽头,如果不想被其他监控发现,那么只能……
往上。
她往上走。
往上就是天台。
她缓步走到天台的门口,听见风带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这药有效么?”
“实验室新研发的,马上就起效了,你架好相机了么?”
“架好了,放心吧。”
“好,那我脱了……”
叶天星一惊,一时气血上涌,推门进去了。
天台的水箱旁,她看见唐潇和甄黎安。
还有晕倒在地上的安诺。
甄黎安蹲在地上,双手正抓住安诺的衬衫领口。
叶天星登时只庆幸于自己来得及时,怒道:“你们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甄黎安面露紧张,道:“会长,我、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
叶天星此时已经察觉到自己此举实在有勇无谋。
只是幸好眼前也只是两个学生而已,并不是什么凶恶之徒,被她一吓,显然有所退缩。
她此时只好怀柔:“你们现在停手也不算晚,虽然报了警,但等警察到了,我可以替你们说只是误会而已。”
甄黎安与唐潇面面相觑,半晌,唐潇落下泪来,道:“真的么,那就好,我、我也不想的……”
她拿着相机后退。
甄黎安也后退。
叶天星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安诺。
下一秒,她看见寒光一闪。
叶天星抱着安诺翻滚了一下。
但胳膊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唐潇的手上多了把刀,冷笑上前道:“会信你么?事到如今,你恐怕已经想好要怎么给我们加重刑罚了吧。”
叶天星吃痛,咬唇强撑:“为这种事就杀人?也不至于吧。”
唐潇笑道:“我觉得可以啊……”
她正欲上前,却是甄黎安把她拉住了:“你个神经病,我有另外的好主意。”
她拿过相机来,举着相机笑道:“学生会长的裸|照更值钱吧,你要是不希望照片流传出去,是不是也要替我们说说话?”
叶天星脸色微变。
她们果然本来是想做这事。
眼中不觉流露出厌恶来,与此同时,又感觉到安诺浑身发烫,发出细细的呻吟来。
说起来……还下了药。
会是什么药?
正这么想着,对方拿了支玻璃瓶上前,又招呼唐潇道:“你过来,让她也喝点。”
叶天星灵光一闪,装作体力不支被唐潇抓住双腕,在甄黎安想要喂她瓶中液体时,趁其不备,突然挣脱。
这下虽然喝下了一些液体,却夺过了对方手上的小刀。
她自然也不敢留手,刀刃破空直往两人的脖子上划,两人狼狈后退,玻璃瓶落下碎了一地。
甄黎安见状,突然起身往天台大门跑。
跑出去之后就将门反锁住了,对唐潇道:“她们俩都吃药了,马上就有好戏看,你用相机拍下来,我们就有把柄了。”
唐潇呆在原地,看着手边的相机。
叶天星此刻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幽默,冷嗤道:“你们内部……好像很不友爱啊。”
没想到,唐潇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露出笑容道:“她说的没错呀。”
她捡起相机来,将镜头朝向叶天星:“齐大会长,其实我还蛮想看看,冰山美人发起情来是什么样的。”
叶天星表情微变。
听了那么多话,她眼下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这绝对是某种会引起生理性波动的药。
别的不说,她现在就感到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烫了。
她不禁低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此时竟也睁开了眼睛。
对方双眼迷蒙,看见她,却露出笑来,笑容温和,如一阵春风。
这阵春风勾动星火,很快呈燎原之势,叶天星口干舌燥,艰难移开目光。
她望向唐潇。
看着对方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这下好多了,厌恶感超过了情欲,令她理智尤存。
她令语气显得平静,仿佛镇定自若,一切尽在掌握:“我只喝了一点,几乎全吐出来了,你们觉得有效?我完全可以在这里等到警察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门外,发现门外已经没有人了,于是又面露嘲讽道:“你的同伴比你聪明,眼下已经跑了。”
唐潇耸了耸肩:“她只是个胆小鬼而已,生命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叶天星:“……”她很想吐槽——你就想体验这个啊?
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眼前的人毫无疑问的是个疯子。
她决定今日要是能成功解决此事,一定要向校委会申请进行一个全校的精神状态测试,一定要把这种神经病全部都揪出来。
还有那药……
显然一点都不正规。
她只是舔到了一口,此时竟然也开始头晕目眩。
怪不得安诺晕到都起不来了。
她强撑着站着,面上表情不变,实际上精神已经开始游离,大脑中开始出现烟花一般的光芒,断断续续地炸开。
直到某一时刻,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她感到口渴,又感到绝望。
她还是没有听到警笛声。
她听到了唐潇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玻璃互相摩擦。
对方靠近,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下一秒,有支笔插在了唐潇的脖子上。
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旁边传来安诺虚弱的声音——
“求求了,该成了吧。”
……
准确来说,是第八次回档。
安诺终于取走唐潇的狗命。
要说起来,这一切都源于最近的一个存档,就是在看见唐潇和甄黎安的影子的那一刻。
然后再往前……就是上礼拜了。
她实在不想回到上礼拜,就想看看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什么自救机会。
于是在第八次,她做好诸多准备。
首先偷偷把一支笔藏在口袋里,接着屏息假装晕倒,然后在被灌药时含在嘴里偷偷吐掉大半,最后,在甄黎安逃跑,唐潇松懈的那一刻出手。
当看见鲜血的那一刻,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瞳孔震颤瞪大双眸的叶天星,心中浮现起愧疚来。
对方毫不犹豫救了她八次。
真是好人啊。
这下,估计要吓够呛。
第188章
:像是在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
她看着叶天星,却发现叶天星的目光在尸体上短暂停留后,很快也转向了她。
脸颊上的斑斑血迹像是溅在纸上的红色颜料,正在缓缓滑落,黑色瞳仁与白纸般的肌肤,看起来脆弱又破碎。
安诺忙将倒在她怀里的唐潇推到一边,又侧身挡在叶天星的面前,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了。”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上,安诺感觉到对方睫毛颤抖,像是振翅的蝴蝶,滑过掌心,微微发痒。
平常这样自然没什么,此时被下了一些奇怪的药,那样便很快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飞快传导到了心脏。
她微微皱眉,忍不住贴近,将叶天星抱在怀里。
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大脑也似一团浆糊,但浓重的血腥味又将理智召回,这或许是留存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本能。
下一秒耳边传来叶天星压低的声音,像是薄冰碎裂,又低又脆:“你也别怕。”
心下不觉一暖。
此时此刻,有人能互相依偎,也是幸福的事。
如此依偎了几秒,听见警车鸣笛的声音。
叶天星吐出一口气来,道:“我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们在天台。”
于是两人分开,肩并肩坐着。
安诺看着两人贴近的肩膀,发丝缠绕在一起,不禁想起上张角色卡,也曾这样在天台上。
她们和天台还真有缘分。
她看着叶天星打电话,对方握住手机的手在轻微地颤抖,手指不住收紧,指节泛白。
不知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后怕。
安诺在心中叹息,又不禁想问,其实明明可以在天台外面求救的,为什么八次都闯进来。
叶天星打完电话,感受到了安诺的目光。
这目光如有实质,特别在此时此刻,令她的皮肤像是被火焰舔舐般开始灼烧。
但是下一秒她又闻到血腥味,恶心感涌上喉腔,她撇过头望向天台的门。
脑子里很乱,姑且想到了最重要的一桩:“要是警察问起来,你就说动手的是我吧。”
安诺一愣:“为什么?”
“眼下证据足够,肯定可以判成正当防卫,但是如果判你,接下来流程颇为繁琐,可能要影响你的学业。”
她这么说完,没有立刻等到安诺的回应。
安诺陷入沉默,叶天星难免想,是否是自己这一番话语,显得太过自作多情又多管闲事?
想来也是,没头没脑做出这样一番像是自我献身般的事来,说不定会叫人觉得恶心。
她于是扭过头去望向安诺:“我也只是不想事情变得麻烦,如果主犯是我,我这边……能更简单解决的。”
安诺正看着她,双眸如盛夏阳光下的湖面般粼粼闪动。
头发是凌乱的,脸上也带着脏污,可是这并不影响对方看起来清纯而温柔。
微微蹙起的眉尖又平添几分脆弱,像是马上就要落泪。
叶天星很想抱住对方,勉强忍住,却听见对方缓缓开口——
“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会闯进来呢,其实在外面等警察过来就行了。”
叶天星一时失语。
这件事,要是去细究,自然是她一时上头行动根本没有过脑子了。
但当时她听见甄黎安要拍照,下意识不希望安诺受到这样的侮辱,于是只想着闯进来制止。
至于为什么不希望安诺受到侮辱,那当然是因为……
她必须承认,若是别人,她不至于会有这样的善心。
但此时也只好道:“……我犯蠢了,我以为都是学生,她们不至于太极端,只没想到……”
想到这不禁皱眉。
想起唐潇在最后一刻竟然都在笑。
顶多只是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迟疑补充完后面的句子:“……她是个疯子么?”
安诺闻言,忍不住握住了叶天星的手:“对呀,你也这么觉得吧。”
总算有人跟她分享见了疯子之后的感受了。
先前她就很难受了,偌大一个学校,竟然只有她知道学校里有一个疯子。
她的语气难掩激动:“我感觉她是反社会人格,以伤害别人为爱好。”
叶天星眨了眨眼睛:“……这样么。”
安诺的手好软,身上也好香。
这香味似乎盖过了血腥味,令她又开始迷糊。
她忍不住贴近,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断放大,两人的鼻尖也贴在一起。
然后就在这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台的门被强行打破,随后有人发出惊呼,声音紧张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还好么?”
……
总之回过神来,两人都被送到了医院。
打了一针之后,那种迷糊的感觉好了很多,两人暂且被安置在VIP病房。
待看望的人都离开,装睡的安诺才睁开眼睛。
发现叶天星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半晌安诺道:“你也装睡啊。”
叶天星道:“不睡就要面对警察和父亲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诺点头:“我也是……我想我还是自首吧?”
叶天星便看着她说:“为什么,你怕欠我人情么?”
安诺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在说什么,现在我不是已经欠了你很大一个人情了么,你已经救了我了。”
对方说得如此直白,令叶天星心头动容。
她想与对方相比,自己是如此扭捏,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那一丝丝的情愫在心头早已生根发芽,她以为可以拔除,实际上每拔一寸,都叫她痛不欲生。
此时死里逃生,她甚至有一丝感悟,如果和放弃安诺相比,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她下意识开口:“那你怎么报答我?”
这话太过典型,安诺便也开玩笑般的回复:“要不以身相许?”
叶天星却沉静道:“可以啊。”
这话令两人陷入沉默。
安诺一时呼吸微窒,望向叶天星,又飞快挪开目光。
她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么?
好像是啊。
安诺的沉默让叶天星也有点后悔。
她想自己说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可是转念又想,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
难道还点上蜡烛举办个烛光晚餐,指望米其林厨师的厨艺让对方为自己心动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大钟的秒针般滴答作响。
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她在等待安诺的答案。
等待越久,也就越紧张。
脸颊开始发红发烫,手心也冒出细汗来。
她想安诺的沉默或许已经足够表明对方的态度,自己此时应该打个圆场,说一句“只是开玩笑而已”。
可是不甘攥紧她的心脏,钻入她的血管,她感到血液逆流般,浑身紧绷,肌肉僵直。
她不想放弃,她想等一个答案。
可是身体越来越烫。
她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皱眉掀开被子,又望向安诺。
安诺也看着她,脸颊潮红,咬着嘴唇道:“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叶天星点头。
医院打得那个针好像没用。
那退去的情潮此时正卷土重来,甚至又愈演愈烈的架势。
她忍不住抓紧床单,想起那两人的对话。
好像是说过……
“肯定是舒家的实验室新研发的,无语了,他们整天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安诺有些烦躁地脱口而出。
叶天星惊讶道:“舒家么,确实,他们的医药研究所很有名,甄黎安……原来是这样,但你怎么知道?”
安诺这时察觉到自己失言,但很快掩饰道:“我在昏迷之前听到了。”
叶天星没怀疑。
只是身上的麻痒发烫愈发厉害,她从病床上起来,尴尬道:“我、我想去洗个澡。”
安诺不觉得洗澡游泳,但此时想叫叶天星心安,便说:“可以试试,但水别放太凉了,感冒了就不好了,洗完也快点擦干。”
叶天星闻言捏紧手臂,用疼痛让自己稍稍冷静,尴尬道:“我知道了。”
安诺说得太具体了,她刚才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是安诺再替自己擦干。
她下床想走向浴室,腿一软,却踉跄摔向前,反而扑倒在了安诺的床上。
隔着被子她摸到突起的事物,在被她压住后颤抖了一下,然后蜷缩起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应该是安诺的腿。
她的大脑一下子像是炸开般变得混乱,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想要抱住眼前的人,紧紧抱住。
她不禁张开手臂,贴在薄薄的被子上,隔着布料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令她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
而安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方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对方身上的气息便像春天无处不在的花香似的不住往她的鼻腔里钻。
那气息如有实质般黏着在鼻腔口腔的黏膜,又痒又烫,像某种病毒。
她伸手触碰到对方的发丝,如此一发不可收拾,手指插入发丝,贴紧头皮,乌黑的发丝,又长又亮,缠绕手指,越来越紧。
两人不觉紧紧拥抱,像是两条离开水在岸上快要干涸的鱼,搜寻水源。
终于找到了。
两张滚烫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却感受到某种得到纾解一般的凉意。
唇瓣缓缓碾磨,挤压,缓解肿胀,稍稍止痒。
安诺的理智稍稍回归,嘴唇分离,残留滚烫吐息。
“抱歉,我好像有点不受控……”
仅仅是说出只言词组,灼热与干渴便又卷土重来。
而偏偏叶天星又靠近,吮吸她的唇瓣,声音沙哑中带着哀求:“好甜……再来一次……”
不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渴死了。
幸好,安诺的回馈来得很快。
她们互相吮吸、舔舐、舌尖纠缠,直到火焰稍稍熄灭,才喘息着稍微分离。
此时被褥已经乱成一团,衣服扣子也解了大半。
安诺好几次把手伸进对方衣摆又收回,实在是不想趁人之危。
而且这里是医院。
头痛起来,她下床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又递给叶天星,叶天星喝下没多久,好不容易稍显平静的双眸又湿润起来,像是融化了一半的碎冰。
安诺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要不叫医生过来。”
叶天星摇头:“别……太丢脸。”
若是清醒状态,肯定会觉得这逻辑不对。
但此时大脑发烫,还哪管逻辑合不合理,安诺听了,反而觉得对方说得对,确实有点丢脸。
本能与理智相互倾轧,她凑过去,又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这次不像上次一样得以纾解,反而像是在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噼里啪啦的,叫欲望之火烧得愈发旺盛起来。
第189章
:你们在酒店住了一夜?
理智像是一根缰绳,勉强悬崖勒马。
安诺喘息着,勉强扶住叶天星的肩膀,艰难道:“……去冲个澡吧。”
叶天星不敢置信地看着安诺。
她怎么想自己的,觉得自己是意志力超群的苦行僧么?
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想着中断。
她几乎要说出恳求的话来,咬住舌尖忍住了。
她暂时也不想叫自己流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于是沉默点头,又抬手欲将对方推开。
只是手掌触及对方的肩膀,心间又如泉水般涌出涓涓不舍来。
眼前人衣领微敞,露出细白锁骨,与平直肩膀,肩颈处微微泛红,仿佛能灼伤指尖般发烫。
可是就算会灼伤指尖,也实在不忍放开。
她几乎又要靠近了,安诺却退开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道:“你先吧,两人一起洗,怕是更加不妙。”
那就别说这个话啊!
叶天星抿嘴暗想。
听对方这么一说,她又忍不住开始想象起来了。
于是脊柱战栗,双腿发软,勉强扶着墙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便连忙冲了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她将背靠在门上,门板上的水汽透过薄薄的衣料,带来些微的凉意。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感觉到在鼻尖萦绕着的,属于安诺的气息,在不断地褪去。
很快消失殆尽。
但这并不让她好受,反而叫她像是戒断反应一般浑身空虚起来。
她抬手摸着嘴唇。
嘴唇发烫,微微红肿,提醒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那唇舌很软,很甜,像是烤热的棉花糖,她无法控制地回想,脊背缓缓从门上滑落,蹲坐在瓷砖上。
门外传来安诺的声音:“你没事吧,在洗了么,怎么没听见水声?”
这声音像是细针似的,扎在她的耳膜上,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突然弹了起来,连忙去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
水声哗哗,她用冷水泼了把脸,刘海和鬓角很快湿透了,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却只有脸颊和嘴唇像是涂了胭脂的纸扎人般是红的。
她皱眉,掩面又洗了把脸,打开了淋浴的水龙头。
冰凉的水迎面而来,直到身上便重,她才发现自己忘记脱衣服了。
可现在再试图去控制自己脱衣服,又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抬手扶住冰凉的瓷砖,任凭水流顺着身体滑落,闭上眼睛。
飞溅的水声中,她又想起灼热的柔软的嘴唇,灵巧的湿漉漉的舌头。
那双手轻抚过自己的后背,腰肢,她们俩的胸膛也紧紧贴在一起。
她不禁抱紧自己,身体却空虚到颤抖,耳边响起渐重的鸣响,她脱力地躺倒在地上。
流水冲刷着她的脸。
她感到窒息,但连这窒息都带来某种快感。
渐渐地,叶天星怀疑自己会是第一个在淋浴的时候溺死的人。
可是她又觉得,比起出去继续丢脸,直接死了似乎也没什么。
她渐渐进入幻梦。
然后在梦的间隙,她听见脚步声。
脚步声渐近,有人关了水扶起她,将她搂在怀里。
她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听见熟悉的心跳,忍不住笑了。
但与此同时,心中那如一丝柳絮般的痒又开始不断扩大。
她抓住对方的衣襟,轻声开口:“求你……”
这绝非是她的本意,但根本不受意志力的控制,这句话已经溜出了嘴巴。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既感到羞耻,又仿佛得到解放。
脑海中的那些迟疑和纠结在此刻终于得以被她爽快扔到一边,她可以只追求自己的内心。
“……求你,抱住我,吻我,我好难受……”
安诺的嘴角溢出苦笑。
可能是因为有了八次的经验,在最后一次她确实喝得不多,再加上也算用了药,她感觉其实冲个凉是能忍受的。
但是当叶天星仰着湿漉漉的脸颊,浑身颤抖,像小猫似的眸光水润看着她的时候,她心中那根绷紧的缰绳就到了绷断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说服自己的借口。
眼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总不能让救命恩人那么难受。
更何况,此情此景,难免叫她梦回上个角色卡。
她和叶天星的第一次。
只是当时,对方展现出一种生涩的狡黠,此时却脆弱的像是一尊玻璃人像。
她低下头去,亲吻对方纤细的脖颈,听见对方发出轻而悠长的叹息。
然后对方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自己搂得更近。
安诺不禁在心里暗笑,比起先前,这次对方果然更热情了一些。
叶天星感觉到对方高挺的鼻尖滑过她的脖子,然后柔软的嘴唇随之而来,细致地吮吸,舔舐。
酥酥麻麻。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些叫她本人都感到不敢置信的声音,一边羞耻,一边却颇为愉悦。
那些叫她痛苦的、战栗的力量在对方的唇舌和轻抚中很快被压制了许多,到最后,只有最深的某处,在叫嚣要更多的抚慰。
但安诺却偏偏不继续了。
对方还说得一本正经:“你是中药了,等你恢复了,会后悔的。”
叶天星此时已经叫得声音沙哑,虚弱道:“不会的。”
安诺却坚持道:“你会的。”
她还记得,上张角色卡,对方在亲密之前,先要求交往。
对方在本质上来讲是相当一本正经的人,而自己这边已经欠了好几桩桃花债,不想再增加一个了。
……主要是叶天星黑化的时候也很吓人。
她完全印象深刻。
叶天星快崩溃了。
她怀疑安诺是故意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反应不好?还是希望我说些什么话?”
安诺惊讶:“没有啊。”
叶天星控制不止地用脸颊紧贴对方的皮肤,咬牙切齿道:“那你其实恨我?”
安诺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她们都多多少少黑化过,但要说恨,其实都没有。
这是作为玩家当然会有的肚量。
硬要说,也只能说有点怕。
她轻轻揉着对方柔嫩的肌肤,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如果边缘的,我都可以,你还希望我做些什么?”
叶天星只觉耳畔通电一般,酥麻痒一齐迸发,比先前还要敏感一百倍。
之前纾解的举动在此时又变成了火上浇油,她忍不住张口紧紧咬住对方的小臂,含糊道:“你在折磨我吧?”
安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挣脱,只咬紧牙关问:“你说什么?”
叶天星顿觉心生无力。
她又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把安诺的手臂咬破了皮。
想到这,又心生不舍,张开嘴没脾气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后悔?”
安诺道:“我觉得你是比较讲原则的人。”
叶天星眉头微蹙:“你有对象?”
这个猜测叫她心脏狂跳,竟也清醒了几分。
幸好安诺马上说:“没有没有,那倒没有。”
叶天星松了口气,便想:那大概就是有暧昧对象。
这当然也叫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此时此刻,却追究不了这许多。
她宁愿装傻,环住安诺的腰肢:“那不就行了,我救了你,你可别恩将仇报。”
安诺闻言,难免也迟疑起来。
忍到现在,已非常不容易,说实话任何借口都足以说服她。
但偏偏此时,外面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人呢?”
是齐慕青的声音。
紧紧拥抱的两人,在下一秒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安诺突然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把浴室的门给锁上了。
锁上之后,才意识到这是掩耳盗铃。
她望向叶天星,叶天星也站起来,静静看着她。
而没过几秒,门外的齐慕青便敲响了浴室的门——
“里面有人么?”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叶天星也缓缓走近,靠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紧张什么?”
安诺浑身紧绷,无声张嘴:“这种情况不可能不紧张吧。”
叶天星微抬嘴角,突然提高声音:“我在里面,怎么了,姐姐。”
稍显沙哑的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回荡着。
敲门声顿止,半晌齐慕青狐疑的声音响起:“只有你么?”
“嗯。”叶天星的声音故作冷淡,“有事么,我正在冲澡,感觉浑身都是血腥味,好烦。”
齐慕青抬眉道:“那另一个人呢?”
叶天星语调不变:“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
安诺闻言松了口气,冲叶天星竖起大拇指。
却看见叶天星嘴角翘起,抓住她的手,拉向自己。
身体紧贴着耳语:“你和她很熟悉,对么?”
安诺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紧张。
像是那场速通里,被什么东西一直紧紧盯着一般的紧张。
她下意识摇头,听见叶天星叹息一声,抬高声音:“啊,说起来姐姐……”
安诺手指收紧,反手握住叶天星的手掌。
闭上眼睛无奈道:“是比较熟悉。”
齐慕青在外面回:“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现在突然过来。”
门外齐慕青道:“听说了你的事啊,有什么奇怪的,爸也叫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门内叶天星继续低声耳语:“上周五你们在一起对么?”
安诺点头。
“你们做了什么?”
安诺刚一迟疑,叶天星便又道:“对了姐姐,你要去找她么,纪安诺?”
在这时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直叫安诺心神俱颤了。
她只好回复:“我想调查一些事,让她陪我去了一个酒吧。”
齐慕青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去找她干嘛,倒是你什么时候洗好?”
叶天星:“然后你们在酒店住了一夜?”
又抬高声音:“还要一会儿吧。”
她看见安诺垂头丧气点了点头。
忍不住问出下一个问题:“做了什么?”
安诺摇头不答。
她便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焦躁道:“或者,做了么?”
安诺看了看存档——
要不还是回档吧?
第190章
:紧贴着对方的肌肤,感到万分满足。
叶天星现在感受到一种报复对方的暗暗快感。
仿佛刚才被折磨的恶气稍微吐露了一点出来。
可是当理解到她本人完全不想接受的真相的时候,那点快感又烟消云散了。
只剩痛苦。
安诺迟疑了一下,回避地回答道:“我们都喝醉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答案。
此时此刻,叶天星几乎有些恨对方的诚实,亦恨自己如此刨根究底,非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她明明可以问得更迂回些,安诺明明也可以骗她。
她们做了。
怎么做的呢?
既然说没有女朋友,那虽然做了,显然也没有确定关系。
为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可以呢?
但姑且先不去想这些。
现在,齐慕青就在门外,和安诺几乎坦诚相对的是自己。
外面没有动静了。
但谁也不能确定齐慕青到底有没有走。
安诺不敢出去,她靠在门上,衣服被叶天星打湿了大半。
棉质的病服沾了水,又湿又重粘在肌肤上,透出玉色肌肤的肌理来。
叶天星再看自己,衣衫褪尽,好不狼狈。
但正因此,反而跨越了羞耻的樊笼,觉得不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没关系了。
如果她可以,那自己也应该可以。
难以区分此时内心确切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理智,或许能分辨出来。
但此时不行,此时她只能搂住安诺的脖子,贴近对方的耳朵道:“抱住我。”
安诺犹豫环住她的腰肢,又慢慢收紧手臂。
虽然犹豫,但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个好兆头。
这次轮到叶天星主动亲吻她的耳垂,鼻梁,嘴唇。
先是像是小动物般试探地嗅闻,随后伸出舌头舔舐,最后张嘴咬住。
嘴唇缓缓碾磨,察觉到对方不动,嘴角溢出叹息来,含糊道:“并不是逼迫你,只是求你,好么,求你,安诺……”
她抓住安诺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如玉,指尖却是泛红的,像是樱花的花瓣。
她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脑子冥冥之中似乎收获了什么天启。
于是明明记忆没有任何经验,此时却熟练地抓着对方的手指,从喉间往下滑动。
手指划过湿润的滚烫的肌肤,像是火柴滑过火纸。
指尖像是燃烧起来。
但是很快又埋入水中。
安诺盯着叶天星的脸,看见对方的双眸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渐渐失焦,不知望向何处。
她仰起脖子,呼吸开始凌乱,张开嘴漏出难耐的声音,安诺下意识抬起手把对方的嘴巴捂住。
低吟化作闷哼。
吐息喷洒到手掌。
到此时,自然已经不需要对方的引导。
安诺也已经忘乎所以。
她看着这张素来冷淡的脸,泛起粉色的红晕。
先是保持着有规律的节奏,到某一刻,又开始用力。
叶天星太想尖叫。
偏偏嘴巴被捂住了,于是只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情不自禁收紧手指。
直到指节都开始泛白。
终于,淤积的被放置许久的欲望得到纾解,她瘫软在对方身上。
紧贴着对方的肌肤,感到万分满足。
好舒服。
原来这件事情那么愉快满足么?
但与此同时,理智也回归了大脑。
她意识到安诺竟然真的还挺了解自己,因为此时她难免想,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们难道不能干脆就在一起么?
她抬眼瞟向安诺,看见对方胸膛起伏,脖子上润泽一片,不知是出了汗,还是刚才沾了水。
再往上,是小巧的下巴,微张的嘴唇,对方的脸颊也是潮红的,露出满足的神色。
看来自己的表现也不差。叶天星想。
她凑上去,启唇亲吻了一下对方的下巴——本来是想亲吻嘴唇的,脱力没够上。
安诺像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她,脱口而出:“抱歉。”
这就没意思。
叶天星心头一黯。
此时说抱歉,意思就很明显。
甚至像在提醒自己——开始之前说了不会负责。
叶天星哑声道:“放心,说了不会后悔……”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感觉很好啊,可以再来一次么?”
安诺苦笑:“饶了我。”
叶天星其实也只是嘴硬,现在并没有什么力气。
但听到这个答案,心中莫名不服,问:“你和齐慕青做了几次?”
安诺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问:“你真的想知道这个?”
印象里叶天星并不是这样的人啊,从前对方在事毕之后,明明非常害羞。
难道她也和舒尤俐一样,以前是假装的?
叶天星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既然问出来了,为什么不呢?
就像她先前感觉到的那样,她认为自己已经跨越了某种心中自己设置的阻碍。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不能问的。
“我们是姐妹,从小到大外人都拿我们做比较,现在我也想比较比较,不行?”
安诺嗫嚅:“也不是不行……”
不对,当然不行。
只是面对叶天星气势汹汹的模样,再想到自己绝对要吃了不认账的后续,便心虚地不敢反驳了。
只好讷讷摇头:“有点尴尬……情况也不一样啊。”
叶天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你要冷静一点。
她站起来,道:“抱歉,算了,你就当我在发疯吧。”
她想去冲个澡,腿一软,差点跌倒。
安诺忙将她抱在怀里,不禁笑道:“就这还要再来一次啊。”
叶天星双眸如点墨,静静看着她:“……”
安诺怂了:“……对不起。”
奇怪,明明上次第一次结束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眼下的叶天星,看起来就已经有了后面黑化的影子啊。
安诺扶着她帮她打开了水龙头,两人细细冲了个澡,都穿上浴衣。
穿上之后,又双双望向门口。
安诺道:“你先出去?”
叶天星点头,忽又问:“你碰到了什么事,还需要齐慕青帮你?”
安诺道:“有一些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叶天星垂眼,心中又升起不甘来,却勉强调整语气道:“有什么麻烦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或许我也可以帮忙。”
安诺道:“好,谢谢。”
叶天星暗想:这回答更像是敷衍。
她头一次恨起她比齐慕青小上那么几岁,以至于无法掌控更多的资源。
如果再过几年就好了。
这么想着,又问:“那你和齐慕青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诺沉吟道:“临时助理?我们签了个助理合同。”
叶天星闻言,心湖竟平静了许多。
她想,齐慕青在安诺心中,听起来地位也不怎么样。
也就算是个临时老板吧。
但自己呢?
更不怎么样吧,说不定都算麻烦。
叶天星在心里自嘲了一下,道:“你说她还在外面么?”
安诺面露担忧:“不会吧,都那么久了……”
叶天星瞥她一眼,暗想:齐慕青这家伙说不定就是主要来看望你的。
这话并没说出口,只沉默了几秒,安诺便又道:“那你能帮忙遮掩一下么?我也不是怕别的什么,就是、就是太尴尬……”
叶天星假笑了一下:“替你遮掩,有好处么?”
安诺眼神漂移:“啊,这……”
叶天星上前捏住她一缕头发,又下滑:“算你欠我一次。”
这么说完,她走向门口,打开了浴室门。
目光微凝,又飞快把门带上了。
齐慕青竟然真的还在房间里。
对方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滑动着。
听见声响,才浅浅抬眼看了下,说:“你好慢啊。”
叶天星一时忘记呼吸。
对方一直都在么?从刚才到现在?
虽然安诺捂住了她的嘴,但她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么?
对方会不会根本就听到了?
叶天星盯着齐慕青的脸,将所有的紧张都压在心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唯一的破绽或许是声音还稍显嘶哑:“那你就在这等了那么久么?我不记得你那么有耐心。”
齐慕青挑眉:“有么?我觉得我的耐心一直不错啊,不过我刚才确实出去转了一圈……”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结果到处都没找到你的病友,怎么,她迫不及待出院了?”
叶天星道:“应该不是吧,她手机还充着电,不过刚才好像是有人找她,她急匆匆出去了。”
齐慕青微微皱眉。
但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站起来道:“算了,也跟我无关,等太久了,借一下厕所。”
此时,叶天星还算平静,躲在浴室里,贴着门板听外面动静的安诺,却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会吧,要进来了么?
她环顾浴室,透明玻璃的淋浴间,磨砂玻璃的储物柜,目之所及,完全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她徒劳藏在门后,心想: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听见叶天星懒洋洋道:“提醒一下,里面很潮湿,还有一些洗下来的血迹和换下的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脚步声停下了。
齐慕青道:“那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看起来你精神状态还不错。”
叶天星见状,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面上还是不漏分毫道:“当时有点害怕,现在已经好了。”
齐慕青盯着她的脸。
对方的头发还完全是湿的,却披散在身上,浴衣裹得很紧,像是很冷似的双手环胸,做出对抗的姿态来。
鉴于对方身上刚发生这样的事,呈对抗姿态似乎也是情有可原,齐慕青难得露出一些宽慰的笑容来,道:“好好休息。”
她又下意识瞥了眼安诺的床铺。
这一次不仅看见了对方的手机,还看见了被垂落的被子盖住了一半的鞋。
笑容凝滞在嘴角,但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齐慕青又瞥了眼浴室,却并没有再多停留,而是走出了病房。
叶天星等了几十秒,又走到门口探头向外查看,确定齐慕青离开后,才走向浴室开门。
门又被锁上了。
叶天星无语:“开门吧,人走了。”
安诺开门探出头来:“她没发现?”
叶天星道:“谁知道,反正是走了。”
安诺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连忙蹿出浴室,换上新的病号服,又撸起袖子,望着自己手上的咬痕,叹了口气。
叶天星见状,难免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当时是真的忍不住了,可现在看见咬痕,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她上前去,问:“痛么?”
安诺面露苦恼:“主要是痕迹有点明显。”
叶天星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缠一圈吧,反正出了这样的事,你身上有点小伤,别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安诺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点头称好,伸出手叫叶天星帮自己缠纱布,自己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看完不禁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一排的未接来电,几乎都来自宴此婧。
对了,对方不知道自己受伤进医院了,在对方眼中,自己大概算一声不吭放了她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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