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求你。”
回过神来,已经张开手臂将对方拥入怀中。
窄而瘦的肩膀被拢在臂弯之中,微卷的发丝磨蹭着脸颊。
安诺觉得此刻的舒尤俐像是只乖巧的羊羔。
有一刻她怀疑对方可能会咬上她的脖子,因为曾经对方绝对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对方柔软而温顺,两人长久拥抱,直到夜幕彻底降临。
安诺此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太对劲的。
对方说了一件如此离谱的事情,但自己却立刻相信并接受了,这并不是自然的反应。
确实是因为舒尤俐突然告诉她这件事令她太过于冲击,所以甚至忘记了演戏。
但此时再做出表演也于事无补,她抚摸对方的发丝,轻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
她的声音轻柔、低哑,其实心里颇担心舒尤俐反问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幸好舒尤俐没有反问她。
对方只轻笑了一声道:“大概是觉得只有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此的平静自如,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此刻她埋在安诺的肩窝之中,清浅的香味充斥鼻腔。
只要抬头便能亲吻对方的脖颈和耳垂,她能想象到那会是怎么样的幸福。
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成长了,因为现在她隐约察觉到,暂时的忍耐或许才会有更美好的果实。
一些延迟满足的道理。
两人之间隔着车的中控台,时间久了也多少有些累。
当察觉到安诺开始往后倾时,舒尤俐收紧手臂抬起头来:“不能再抱一下么?”
安诺道:“呃,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舒尤俐跨过中控台,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她右手搂住安诺的脖子,将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左手则从善如流将座位后移,椅背放下,留出更多的空间。
安诺吓了一跳,刚想反抗一下,却发现对方确实除了抱住她,没有别的动作。
反而是自己心跳加速,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起来。
对方穿一条短裙,自己则穿了一条牛仔短裤,如此腿肉滑腻圆润,紧紧贴在一起。
又软又烫。
安诺下意识望了眼车窗。
外面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伫立着。
她一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先是落在大腿,又很快上移落在后腰——如此臀肉柔软,正好嵌入手掌。
于是继续网上挪,搭在后背上。
细细的内衣肩带,便刚好落在掌中。
知道的是她慌不择路,不知道的以为她把对方从上到下摸了一通。
她只好说话转移话题:“除了感知不到情绪,生活上还有别的问题么?”
舒尤俐轻声软语:“我的记性很好,从出生以来所有的事情都记得。”
“那这应该对考试很有优势啊,你怎么去了B班?”
“……我这是故意的,我才不想在A班,我是说之前。”
“真的么?”
“我想考几名就考几名!”
对方的声音微微抬高,嘴巴贴在她的耳畔。
吐息灼热湿润,如烟雾缠绕。
车内空间紧凑密闭,两人身上的气息很快相互纠缠,呼吸声此起彼伏,听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在响起。
这一次,安诺必须承认,舒尤俐没有强迫她。
对方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主动,是她自己,在某一次目光滑过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是,忍不住含了上去。
关于接吻这件事,她们已经非常熟悉。
只是这次更急切、粗暴,纠缠到连舌根都开始酸痛。
她的手从下摆滑入,对方的肌肤像是吸盘,又软又滑。
安诺仰面看着车顶。
车顶内饰上闪烁的细小的微型光纤,组成一片密密的星空。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真正的星空连接在一起。
车内的人白得像是自带光源。
微弱的光线中,安诺看见对方仰着头咬住嘴唇,黑发蜿蜒而下,呜咽低低响起。
安诺的手进了一半。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按照经验,如果做彻底了,应该就会速通。
她在犹豫之中紧急刹车,舒尤俐发出夸张的叹息:“求你。”
安诺心想,你不能求我。
你最好逼我。
她万分不舍,犹犹豫豫。
舒尤俐被吊在上不上下不下,终于气急败坏。
什么成长什么延迟满足都被撇到了一边,她咬牙切齿道:“你要是不继续,我杀了你!”
安诺:“……”这也太严重了吧。
对方因为愤怒和忍耐浑身泛红,像是熟透的软桃。
安诺打着圈,忽然有了主意:“如果是死亡威胁,就算我们这样了,也不代表我们会有更近一步的关系吧。”
舒尤俐一愣。
这话有点耳熟。
上次在音乐教室接吻时,对方好像也说了类似的话。
她气笑了,但又很快因为被摸到敏感点瘫软往后,为保持平衡扶住车窗。
她深呼吸,开口:“……行。”
“而且只有今天。”
“那不行。”舒尤俐飞快道。
“那我不会继续的。”
舒尤俐双眸通红,眼波如春水荡漾,盯着安诺道:“你还是不是人,今天可是你主动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安诺颇有些心虚,但很快找到突破点:“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勾引我?”
舒尤俐闻言得意一笑:“一勾引就成功,你敢说,你不想?”
确实非常想。
她极力掩饰,但此情此景之下,渴望掩饰得并不太好。
舒尤俐道:“你不要装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觉得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
她还记得甄黎安告诉她约定地点后,还特意发来一句——【也别太欺负人家】
好笑。
现在是谁欺负谁?
还有那个宴此婧,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
对方是需要保护的样子么?
安诺装傻:“哎,可能是因为我的气质。”
舒尤俐突然倾身,咬住她的耳垂,含糊道:“我只能保证以后不逼你,不强迫你……”
“也不能每天来班级堵我。”
“路过也不行?……可以,可以行了么?”
安诺想了想,又强调:“也不能囚禁我。”
舒尤俐犹豫了一下,安诺停下了动作。
她脊柱发麻,身体却一下子空虚起来,只好咬牙道:“行。”
安诺贴到她的耳侧,轻舔耳廓,含糊道:“但是你好像不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
舒尤俐气急,重重咬了一下安诺的肩膀。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舒尤俐道:“上次说放你离开,不是也放开了么,哪里不守承诺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好像也是。
但安诺不确定眼下这么好商好量的状态,能不能算是强迫。
她于是又问:“不继续真的会杀了我么?”
舒尤俐气得尖叫起来:“绝对!百分之一百!”
话音一落,大脑陷入空白。
满足感席卷而来,她身体起伏,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感觉到手掌下汗湿了一片。
在某个时刻,她像是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唇,发出短促的尖叫。
那之后便放飞自我,大声地叫了起来。
安诺只好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舒尤俐便趁势含住她的手指,舔舐她的掌心。
微微的咸味。
在终于达到彻底的满足时,她贴在微凉的皮革坐垫上,有些失神地想——
延迟满足。
还是有道理的。
……
真的没有速通。
虽然目标达成,但直到舒尤俐把她送到家,安诺仍有些坐立难安。
车厢中似乎隐约还能嗅到暧昧潮湿的气息。
……所以那句不继续就杀了我真的是真心话啊?
安诺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而直到自己下车,舒尤俐终于问了一句:“那本笔记本是什么?不是你的吧。”
安诺耸了耸肩:“不是我的啊,所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舒尤俐盯着她,目光缱绻、柔亮,像盛着星光:“那明天能告诉我么?”
安诺警惕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舒尤俐哀怨看着她:“你也太过无情。”
安诺掩饰心虚,故作冷漠道:“你都要杀了我了,我只是为了自保。”
舒尤俐莞尔一笑:“那只是玩笑而已。”
安诺:“……呵呵。”
安诺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直到到了房间,终于松了口气,从窗口往外看,看见车又停了一会儿,终于启动离开。
而安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在书桌前打开了粉红色的笔记本。
她很快意识到这又是本日记。
但和上个剧本魏何绮的不同,这本笔迹没有具体的事迹日常,只有一些看不明白的意识流文字——
【如果一切终结在这一刻,那么也许生活反而是美好的,如果未来的人生一直如此痛苦,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
【血是热的,水是冷的,那么地球的血管不是河流,而是岩浆……】
【我讨厌平庸的软弱的自己,好像空心人一样碌碌无为地行走在这世上……】
……
【我陷入一种状态,我的脑海中总是不间断去思考那些坏的可能性,此刻的欢愉代表着即将而来的痛苦,一切还是不开始比较好……】
安诺飞快翻到最后。
目前让她最在意的只有两条——
【后援会的人很好,如果这世上全是这样好的人就好了……】
【我遇见了我的太阳】——这是这本笔迹的最后一条。
安诺合上笔迹,暗想,这是何钰𬞟的笔记么?
她闭上眼睛皱眉回忆,发现记忆力并没有何钰𬞟笔迹的印象。
只好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去学校找找何钰𬞟的习题本之类的。
这么打算完,时间已经很晚,她钻进被窝,陷入沉眠。
可能是因为累极,这一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安诺先对镜整理仪容。
确定了显眼的地方没有吻痕什么的,便满意地将头发扎了起来。
刚扎完就看见系统上正跳出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你的学妹谭回雁好像碰到了麻烦,也许你应该去找找她。”
谭学妹真是她的好学妹。
整天都来送任务。
安诺来到学校,根据巨大箭头很快找到了背着书包正前往教学楼的谭回雁。
对方并不是往常的打扮,竟然素面朝天,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诺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好呀谭学妹。”
谭回雁小小的身躯吓得差点跳起来。
扭头看见是安诺才松了口气,道:“学姐你吓了我一跳。”
“做了亏心事吧胆子那么小。”安诺上下打量对方,“不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谭回雁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最近被跟踪了,吃不好睡不好,脸色怎么会好。”
安诺笑道:“可能是因为你平常的粉底色号太死白了——你被跟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谭回雁唉声叹气:“就双休日,星期六我从补习班来回,完全感觉到有人跟着我,我告诉爸妈,我爸妈不信,觉得是我不想去补习班编出来的借口,星期日我去打网球,这种感觉又来了……”
“那今天呢?”安诺问。
谭回雁道:“今天没有。”
安诺有理有据地猜测:“那对方可能也是学生,只有双休日有空。”
谭回雁瞪大眼睛:“又可能哦!”
安诺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来帮你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又勾搭学妹呢,纪安诺。”
安诺当没听见。
因为这显然是舒尤俐的声音。
说起来,这种事没有回档继续学院剧情,好像是第一次。
而安诺也在这时发现,她是会有些尴尬的。
她连忙快步往前。
而舒尤俐见状嘴角微抽,一时气得眉尖抖了一下。
但随后却想,对方都敢无视自己了,是不是某种角度来讲也是两人关系变近的证明?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边的甄黎安见状,下意识站远了一些。
安诺来到了教室。
她扫了眼教室,很快发现一件事——
唐潇来学校上学了。
这叫她想起,对方的任务还是一点进度都没有。
第172章
:你这里红了一块,大概是被虫子咬了。
虽然唐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安诺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她的书桌边。
装作随意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你的伤好了么。”
唐潇抬头看她,露出笑容:“好了不少,谢谢你和齐会长过去看我。”
安诺看见对方额角仍贴着纱布。
印象中那边应该有一个硬物击打的相当深的伤口。
她状似随意:“我记得你头上这个挺严重,怎么不多休息会,怕你妈生气么?”
唐潇微微抿嘴,垂眸道:“嗯,她是会生气的。”
安诺便趁机道:“对了,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我拜托人打听到了一些,后来偷偷发给你妈看了,她没有反应么?”
安诺本来是想要默默做完这件事的。
但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眼下也就只好先挑明试试。
唐潇却眉眼一抬,惊讶道:“原来是你……他们吵了好大一架,好像是那男的骗她,不过最后还是和好了。”
安诺瞪大眼睛:“和好了?”这都能和好?谢珮珍也十足是个恋爱脑啊。
唐潇苦笑了一下:“是的,我感觉接下来麻烦更大了,我妈决定给他还债。”
安诺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进度条,觉得实在不行只能放弃了。
她又和唐潇寒暄了几句,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在聊什么?”
扭过头,安诺看见宴此婧。
宴此婧可能是刚训练完,头发还带着些湿意,贴着头皮捋到而后,露出紧致瘦削的面孔。
“没什么。”安诺道,“只是看唐潇回来上课了,就来打个招呼。”
宴此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晌点头:“哦,是这样。”
安诺轻而易举就发现对方有些奇怪。
因为如果是平常,对方应该也会和唐潇说几句话。
她们坐回座位,安诺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训练累了?”
宴此婧摇头,声音略显低沉:“我碰到了舒尤俐……”
她说了一半,没继续说出口。
那家伙一脸得意地挑衅她,对她说——“你挺忙呢,不怕有盯不住的时候么?”
若是平常,宴此婧并不会理会对方。
但是偏偏,今天不同。
昨天晚上她收到来自甄黎安的消息,对方说,因为怕真的出什么事,所以告诉她,舒尤俐去找纪安诺的。
收到这条消息时天色已暗,对方也不愿意再透露更多。
宴此婧除了叫人去查两人行踪外,便是立刻来到了慧慧面馆。
远远的,她便看见一辆限量色的跑车上,熟悉的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回头和车里的人说话,看起来情绪平稳,关系良好。
她莫名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明明上前也没什么。
她大可以上去询问今天发生了什么,问问为什么两人会在一起,但莫名地她胆怯起来。
她的思绪像是突然迷失进了无边的漩涡,奔向某个牛角尖,那个牛角尖告诉她今天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直到安诺走进面馆,她还是没有过去。
只是她也没有走。
她看着楼上灯光亮起,楼下跑车离开,她一直等到了半夜,然后突然开始后悔。
她觉得她先前就应该过去,去打断两人的对话,打破那个看起来良好的氛围。
心中顿生后悔,撕扯心脏,令血肉绞痛。
那能不能现在去把安诺叫下来呢?似乎又显得愚蠢可笑。
她的思绪打了结,令她的行动力也收到限制。
只在大脑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假设,又鬼打墙一般推翻重来。
直到李姨打电话问她在哪。
她什么都没做,却虚脱一般回到家里,然而又睡不着,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晚上的呆。
到早上她突然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但再去思考当时的行为逻辑,似乎又要陷入后悔的漩涡,她只好清空大脑先去训练,直到疲劳令她没精力再去思考什么。
只是来教室的时候,刚好在楼梯上碰到舒尤俐。
对方的跟班只剩一个,心情看起来却很不错。
明明降温了,对方却还特意没扣领口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没戴领结,看起来颇为放浪。
宴此婧嫌弃地撇开眼,但在擦肩而过时,对方却叫住了她。
说了那样一句话。
宴此婧回头想要痛斥,目光一凝,在对方锁骨上看见一枚紫红的痕迹。
像是吻痕。
她一下子呆滞了。
昨天晚上安诺从对方车上下来的画面又开始重放。
她的大脑一下子像是卡住的电脑一样失去了所有运行能力。
只是发烫、发胀。
针扎一般细微的疼痛。
走进教室。
安诺却又在和别人说话。
为什么安诺总是在和别人说话呢?
她总是在关心别人。
她为什么不能更关心我呢?
这个念头一诞生,宴此婧又陷入自我唾弃。
她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要更关心自己?
但大脑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说——
可是我们接吻了。
我们难道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么?
大脑嗡嗡的。
又跳出一个声音来——
她和舒尤俐也接吻了。
甚至或许不止接吻……
那现在她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安诺会不会和其他人也有这样的关系?
头更痛了。
胃也痛起来,可能是因为忘吃早餐。
一个早上宴此婧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像是进行了一场战争,炮火连天之后,只余一片硝烟与废墟。
太累了,她又陷入混沌。
直到中午,安诺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宴此婧有气无力:“也许。”
安诺担忧道:“那我先送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察觉到安诺的关心,宴此婧又好受了点。
她想安诺其实也很关心她。
她下意识做出更加无力的模样,安诺便扶着她去了校医院。
校医一边吃盒饭一边做出诊断:“你低血糖,饿晕了。”
宴此婧:“……”
安诺哑然失笑,忙去买了些面包和甜牛奶过来。
宴此婧看着手上的面包,突然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在梦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但这念头一闪而逝,她啃着面包,心头又重新生起不安。
像是小小的船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飘摇不定,她想到那天在游泳馆两人的对话,那天她真的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一般。
她在这时突然意识到昨晚为什么自己不敢上前。
因为当时她想到,如果安诺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那她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呢?
除非两人的出游并非受胁迫,而只是普通的约会。
她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
想到这,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反胃来。
她确实干呕了两声,安诺惊讶看她:“你不喜欢咖喱味?这里还有甜的,你要吃么?”
宴此婧摇头,声音虚弱低哑:“没有,只是有些没胃口。”
安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记得上次么,在游泳馆,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你去过么?”
她提到了游泳馆。
宴此婧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我一直想问,那天之后,我们算什么关系。”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
她飞快意识到这一定是个关键提问并飞快存了个档。
然后想,那天没问,怎么今天突然问了。
她斟词酌句:“那天……氛围很好。”
宴此婧垂下眼:“……好,我明白了。”
……
“你们的谈话无疾而终”
“宴此婧开始躲着你”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宴此婧在国外自杀了,你好像明白是因为什么”
在宴此婧的遗物中发现一封未被寄出的信件。
里面有一些照片,是各种各样的花。
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如你所建议的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多看一看美好的事物。
我想我好了很多,谢谢你。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无法说出口的爱”】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0%】
……
什么,现在连过场文字解说都这么少了么?
不对,为什么就又自杀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回档回来,有点茫然先抓住了宴此婧的手——
“你等一下,我想想可以么?”
宴此婧垂下眼:“……好,我明白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紧紧抓住宴此婧的手:“你觉得我们算什么关系?”
宴此婧抬眼看她:“我觉得……好,我明白……”
“你不明白!”安诺打断了她,“我也不明白,其实那天确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明白,对吧,因为当时我的脑子也很乱,你能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么?”
主动提问确实打乱了宴此婧的节奏。
宴此婧微微瞠大眼睛,似乎有些错愕。
她看着安诺因为着急而微微涨红的脸颊,心中莫名产生一种羞愧。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当时当然在想……
“……我在策划表白,我希望下场比赛结束之后,我们能交往。”
安诺一怔:“原来是这样,那可以啊。”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实在是因为被多次回档搞怕了。
担心一句话不对对方就又自杀直奔结局。
但是奇了怪了,至于到自杀的地步么?
然而她话音刚落,又进入速通。
……
“宴此婧不相信你说的话,但很高兴你愿意骗她”
“你们成功开始交往”
“你们之中出现了一些阻碍”
“这些阻碍令你们分手”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宴此婧自杀了,你好像知道因为什么”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言不由衷的爱”】
……
不能再盲目回档了。
安诺再次细细看了下所有速通的文字描述,又回忆了一下早上和宴此婧的对话。
她突然想起来了,宴此婧说她碰到了舒尤俐。
但只浅浅提了一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突然福灵心至,这次回档之后,抓住宴此婧的手道:“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现在肚子很痛,我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回来。”
宴此婧:“……”
安诺飞快跑出医务室,直奔食堂,她在舒尤俐常去的食堂果然看见了舒尤俐,于是立刻跑到了对方面前。
跑得太急,她气喘吁吁,喘了两口正要说话,看见了对方锁骨上的吻痕。
安诺:?这不对吧,她昨天应该没留下吻痕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也不太确定,因为昨天确实有些意乱情迷。
但她当下似乎有些猜到了宴此婧崩溃的理由,顿觉非常心虚,舒尤俐双眸发亮看着她,道:“诺诺,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么?”
旁边甄黎安表情诡异地看了她一眼。
安诺喘匀了气,也意识到从舒尤俐身上肯定问不出什么。
她指着甄黎安:“昨天的事,我还是想问问你本人,你过来一下。”
甄黎安顿时脊背发僵。
舒尤俐冷笑一声:“去呗,人家叫你呢。”
甄黎安只好起身跟安诺走到一边,低声求饶:“你别害我,祖宗,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偷偷去见你不跟他说,卢珊珊就是我的下场了,但是我通知宴此婧了啊。”
安诺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说,就得到了关键性线索。
通了。
这下全通了。
安诺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甄黎安心虚:“是晚了点,但是你不是也没事么,看来公主是真的喜欢你呢。”
安诺瞪了她一眼,飞快转身又跑向医务室。
这一来一回,她虽然体力值还不错,也累得够呛。
扶着医务室的床柱道:“我……呼、呼……我回来了,阿婧,你、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舒尤俐说什么话刺激你了。”
宴此婧看着对方因为喘息而泛红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很痛苦很激动的。
但现在宴此婧很平静。
就好像眼下的场景经历了很多次似的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着安诺,突然抬起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所以,刚才你去找舒尤俐了啊。”
安诺点头。
宴此婧将安诺的头发挽到耳后。
提到舒尤俐的名字,心中的彷徨与痛苦,突然变成了愤怒。
愤怒带来了某种力量。
还有不甘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安诺的耳廓,落在耳后细嫩的肌肤上。
“你这里会痒么?”
安诺心想这是什么问题。
你这么摸,能不痒么。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便看见宴此婧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笑了——
“怪不得,你这里红了一块,大概是被虫子咬了。”
第173章
:你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
就算是安诺,此时脸也一下子红了。
她意识到那绝不可能是蚊子咬的。
首先,天气转凉,平时根本已经看不见蚊子。
其次,在耳后那个位置留下的,叫她无知无觉的红痕,毫无疑问只能是……
吻痕。
明明早上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没想到却隐藏在那么刁钻的位置。
安诺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下,却刚好触碰到宴此婧的手指。
对方手指冰凉,像是冰块。
安诺手指微颤,又飞快收回。
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显得很不自然,于是讪笑道:“怪不得有点、有点痒。”
宴此婧隐约露出笑容。
安诺在掩饰。
所以说,对方也不承认和舒尤俐的关系。
如果说她自己和安诺是不清不楚的关系,那舒尤俐也一样。
她不是后来者不是小三,她们没有先后之分,应该是公平竞争的关系。
就好像耳边那个吵闹不休的蚊子突然消失了一样,宴此婧的大脑清晰起来。
在此刻之前,她显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纠结与内耗。
她以为这场暗恋已经走入绝境。
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了一个关系亲密的对象。
她想她应该离开,远离对方,切断联系,换一个环境,就像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那样,离开父母,离开故土,居住在陌生的环境,使用陌生的语言。
然后她渐渐忘记痛苦,像是婴儿剪断脐带,也只会短暂地哇哇大哭。
她习惯于这样忘却痛苦,直到二十分钟之前还认为自己只能做出这样的切割。
但当安诺跑出医务室,当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一种仿佛累积了数次的绝望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意识到了她无法就这样逃脱。
只有死亡可以。
但是如果连死亡都不怕。
她为什么不做一些别的?
把那些午夜梦回时如梦魇般纠缠着她的渴望释放出来,把那些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的呓语给说出来。
她想要再次亲吻对方的嘴唇,再次拥抱对方,让两人的肌肤紧贴着,听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都要活着才能做到。
如果死亡是这段关系的终点。
那么她希望在死亡之前更勇敢一点。
安诺会体谅她的,因为对方是那么温柔。
宴此婧整理完安诺的头发,又用手背擦了擦对方额头的汗,笑道:“你没必要特意去找她,我也可以告诉你她说了什么,她告诉你了么?”
安诺摇头。
宴此婧道:“她说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你。”
安诺莫名咽了口口水,感到有点紧张。
她望着宴此婧的眼睛,察觉到对方的眼中似乎多了什么,像是一层冬日的寒雾,让人看不清眼底深处。
她情不自禁开口:“你昨晚是不是……”
“诺诺,我觉得好多了,我们要不要再去食堂吃一点?”
宴此婧打断了安诺的话。
她察觉到安诺似乎是要把事情挑明,但此时她觉得挑明是更坏的主意。
她为什么要让舒尤俐和安诺的关系能走到明面上?
如果自己不行,那舒尤俐也不行。
“……还是说,你更想吃点别的?”
安诺一怔,但下一秒对方的嘴唇已经凑上来,蹭了蹭她的唇角。
红豆沙香甜的气息弥漫鼻翼。
这个吻是很温情的,初始时并没有什么情欲气息,只是轻轻磨蹭,细细研磨,直到唇瓣渐渐发烫,变得柔软,湿润。
安诺适时按住了宴此婧的肩膀。
她的大脑有些混乱,没明白这个事态发展是怎么回事。
首先宴此婧现在肯定是知道她和舒尤俐不清不楚了。
其次是宴此婧是一个比较纯爱的人她最开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速通里多次选择去死。
所以本来安诺其实是打算直接回档到做完之前了。
回档之后,一是要避免和舒尤俐有过度深入的交流,二是要在回家后及时去见来找她的宴此婧。
她想这样肯定是能避免这个速通结局了。
但是奇怪的是,宴此婧好像又接受了。
也没有进入速通。
为什么呢?
她没明白。
但是怀疑宴此婧可能是有点黑化了。
这都黑化了好几个了,她不可能不警惕。
于是她抓着对方的肩膀,盯着对方的眼睛皱眉问:“你怎么想的。”
对方好不容易稍显平静的面孔突然又出现裂纹,双眸泛红,与安诺四目相对——
“我就不行么?”
“……什么?”
宴此婧抓住安诺的手贴在唇上,滚烫的嘴唇吐息灼热。
“和她做的事,和我就不行么?”
安诺略有所悟,磕巴了一下:“这、这怎么行,和她也是意外。”
谎言说了一百次就是真相。
安诺说这是意外说了几次,语气也笃定起来。
宴此婧其实根本不想提起舒尤俐,但此时又有些豁出去一般的不管不顾,质问道:“这怎么意外,她勾引你了么,怎么勾引你的?”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从床边站起来想要冷静一下。
宴此婧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垂头软下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算了,抱歉,可能是我搞错了……”
……
又速通回来了。
这都不知道第几次面对对方的死亡结局了。
安诺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心情都有些悲壮。
如果想不明白,那就享受吧。
这游戏那么多bug,说不定这就是正确的道路呢?
她觉得自己上次的失误是在于想得太多反应太慢。
于是这次,在宴此婧说完“我们去食堂再吃点吧”之后,她就飞快道:“好,再去吃点吧。”
她们收拾完东西很快来到食堂。
食堂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太多人,她们简单吃了一点就回到教室。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都非常平静。
令速通了那么多次的安诺稍稍松了口气。
她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保留昨天的存档,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就读档重来。
宴此婧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方从医务室回来之后看起来就有活力了许多,叫人甚至觉得先前的低落可能真的是因为低血糖。
接下来几天,更是恢复了阳光开朗,和周围同学也恢复了打招呼。
直到周五放学时分,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舒尤俐,宴此婧的表情才又阴沉起来。
舒尤俐向安诺招手:“一起回家啊诺诺。”
安诺低头本不想理会,舒尤俐却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虽然是答应你了,但是如果你一点回馈都不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诺言多久啊。”
她虽然脸上带着甜美笑容,但话语显然威胁意味十足。
宴此婧在这时开口:“你让她答应了什么?”
舒尤俐瞟她一眼:“你偷听啊,要不要脸。”
宴此婧道:“对于不要脸的人,我也不需要太讲礼貌。”
舒尤俐没想到宴此婧会这么说,呆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宴此婧:“你要是被我写上杂草名单了,可别去找家里人帮忙。”
宴此婧冷冷道:“为什么不找,我还得去找你爷爷,看看他知不知道他孙女在学校里作威作福。”
舒尤俐眯起眼睛,宴此婧表情冷漠,安诺夹在中间,觉得头很痛。
幸好这时外面有人叫她:“纪安诺,蒋老师找你有事。”
安诺如蒙大赦,抓起书包道:“我先去一趟办公室,到时候直接自己回家了,拜拜。”
她不等两人回答就跑出教室,一走到拐角,就被人抓住手腕。
她惊讶抬头,看见叶天星。
叶天星冲她淡淡一笑,道:“跟我来。”
两人从楼梯走,从二楼的连廊来到了隔壁楼。
“稍等一下再走,她们就找不到你了。”叶天星这么说。
安诺闻言脸上发热,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叶天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真的不知道么?”
对方这么说完,却并没有真的需要安诺给出一个答案,只继续道:“不过没事,如果以后你觉得困扰,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帮你脱身的,宴此婧我不知道,但舒尤俐确实难缠,我也不希望学校里再出现什么恶劣的事件。”
安诺闻言,大为感慨。
其实上个角色卡最后一次速通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叶天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只是在学校里时她没有相应的地位和权力。
果然眼下换了个身份,对方给人的感觉就大为不同。
不禁感激道:“谢谢,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就行。”
这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
没想到叶天星当即道:“真的么,学生会刚好有一些旧资料要整理来着,最近大家忙运动会的事,我一时找不到人帮忙,你可以来帮我么?”
“新任务:学生会长向你寻求帮助,有些事情无聊又枯燥,没有人喜欢呢。”
安诺一口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
叶天星看着她:“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加明天,可以么。”
安诺道:“好,我给家里发条消息,说会晚点回去。”
于是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向对安诺来说相当熟悉的学生会办公楼。
一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安诺便油然而生一种怀念。
这个熟悉的房间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没有了那面古董全身镜。
安诺差点出声询问,幸好最后关头忍住了,但叶天星还是疑惑望着她道:“你想说什么么?”
安诺道:“没、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来学生会办公室,有点激动。”
叶天星笑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对了,那些资料在那,按时间排列就行。”
安诺顿坐下来翻了翻。
大多是纪检部记下来的学生惩处记录。
这种东西有必要整理么?
脑子里虽然闪过了这个疑问,但建议有任务奖励,她也没有多想,耐心整理起来。
整理了一些,叶天星突然走过来,递给她一把凳子,又端来一杯热水——
“累了么,喝点水吧。”
还真有点。
安诺坐下喝了口水,冷不丁抬头,看见叶天星正在看她。
眼神专注,漆黑的瞳仁如凝滞不动的星球。
她心头一跳,问:“怎么了?”
叶天星缓缓收回眼神。
于她而言,没有原因,她只是想看着对方而已。
看着对方时,她觉得空虚的胸腔被填满了,她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幸福。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说。
对方已经有了两个愚蠢的追求者,令其烦不胜烦,她不能成为第三个。
于是沉默半晌,她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但不知道合不合适,所以,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
第174章
:这不是“芙洛拉”的小号之一嘛。
安诺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
因为实际上除了她和齐慕青之外,宴此婧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和齐慕青之间有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关系——
“她是我的社会扶持者。”
至于还是签了合同的助理的事,就大可不必说了。
叶天星闻言,眉头细微跳动了一下。
她隐约其实猜到了这方面的可能,因为她知道齐慕青曾经报名过这个项目。
但她总以为不会那么凑巧。
她故作了然:“原来是这样,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安诺道:“我找她帮了个忙——就是唐潇的事,我后来跟你说了,但你在唐潇面前千万别表现出来。”
叶天星道:“放心,我和她也没什么接触。”
她现在知道唐潇并非意外受伤,而是因为母亲的殴打。
送去医院甚至都是由安诺和宴此婧要求的。
这令她非常惊讶。
只是如此看来,虽然令人不快,但两人之间似乎也只是知心姐姐和小妹妹的关系。
不过,明明按照项目规定,社会扶持双方都不应该知道对方现实中的身份。
她们违规了。
这句话在叶天星的舌尖绕了一圈。
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倚在桌沿又尽量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安诺,看见袅袅水汽之中,对方露出笑来。
这笑容并无媚态也毫不讨好,像是湖面上低垂的一枝梨花,清雅而温柔,她又觉得心脏被击中了,她走近蹲到安诺身边,装作检查她的工作结果——
“你整理得很快。”
“有时候做这种不动脑子的工作还蛮治愈的。”
她们靠得很近。
叶天星似乎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外套,清新的香气萦绕鼻尖。
想要靠得更近。
她是如此自然地想要贴近对方,就好像她们本就是这样近的关系。
“我那边弄完了,也来整理这边吧。”
“那凳子给你坐吧。”
“不用,蹲着就行。”
风从开了一点的窗户缝里钻进来,突然扬起窗帘。
下意识都抬起手来想拨开窗帘。
手掌不期然交叠在一起。
少女柔软的手掌在接触了太多纸张后略显干燥,叶天星下意识轻轻一握。
将对方的手掌包裹在手心。
她意识到自己越界,却也意识到这种冲动确实难以忍耐。
在安诺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时,叶天星松开手开口道:“我去关一下窗户。”
她找了个借口,以掩饰自己动作的过界。
安诺果然也没有追问。
一是因为她也觉得这场接触可能是一个意外,二是系统又跳出提示了——
“你在一张检讨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有么?
安诺觉得自己要是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的要进行什么推理之类的,一定会是最烂的那一种侦探。
因为如果没有系统提示她好像真的看不见任何细节。
她又往回翻了几张,很快看见了“何钰𬞟”的名字。
还有熟悉的字迹。
和那本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过去的一周,安诺一直在试图寻找何钰𬞟的旧试卷未果,以至于无法比对笔迹,此时却在一种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目标。
果然,游戏任务还是都要做啊。
本来想放弃唐潇那个任务的安诺决定再去努力一把。
再看手头的这张纸,是上个学期的检讨,何钰𬞟在上面为她无故旷课一天做出反思。
——【……为私人兴趣无视学校纪律,辜负了学校对我的栽培……】
安诺看了下时间,觉得这个时间有点眼熟。
好像是写出【后援会的人很好,如果这世上全是这样好的人就好了】的那天。
也就是说,那天为了某个后援会的活动,何钰𬞟甚至旷课了一天。
安诺记下这个时间,随口问身边的叶天星:“XX这天有什么明星开演唱会什么的么,你有印象么?”
叶天星摇头:“没有啊,我不追星,你追么?”
安诺正要摇头,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见谭回雁发来一条消息——
【那个人又在跟踪我了!】
安诺一愣,忙回——
【你在哪,还安全么】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定位。
距离不算远。
安诺忙道——
【我立刻过去】
她匆忙将包拿起来,对叶天星道:“我有事……”
她说了一半,忽心中一动,问:“今天你的司机来接你放学么?”
叶天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安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太好了,我们边走边说……”
……
虽然是游戏,真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也可以回档,但能做好万全之策,当然是更好的。
跟踪谭回雁的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强壮与否,自己单枪匹马过去,说不定只是送一盘菜。
她记得齐家的司机一般也兼职保镖,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帮手。
而谭回雁的这个任务奖励不多,安诺猜到不会太难,所以过去看见巨大的箭头挂在半空时,也没有太惊讶。
这个箭头没在谭回雁头上,那肯定就是在跟踪者头上了。
安诺一边安慰谭回雁,一边给保镖指了个方向。
保镖虽然眼神中透露出一点疑惑,但在叶天星点头之后,还是根据这个方向无声潜行过去,然后没过多久,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发出了一声男人的惨叫。
“痛痛痛……你快放手,你是什么人,我报警你信不信……”
作为齐家的保镖,当然不会怕这种威胁。
保镖面露不屑把男人钳制到了安诺等人面前,安诺看了对方眼,只感觉看到了一个五官都快挤到看不见的球。
……她以为干跟踪这种事的人应该更轻盈一点。
她扭头问谭回雁:“你见过他么?”
那么有特点的人,见过应该就不会忘记。
谭回雁摇了摇头。
安诺道:“那肯定是危险分子了,我报警吧。”
她一举起手机,胖子再也不见嚣张,求饶道:“别报警,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
叶天星嗤笑了一声。
胖子抬头看了眼叶天星的穿着,又看了下西装革履的保镖,转而对谭回雁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很喜欢你。”
谭回雁都快吓哭了:“我都不认识你。”
胖子道:“你肯定认识我的id啊,我是你的会员。”
谭回雁更害怕了:“你在说什么啊。”
安诺却若有所思,伸出手道:“什么会员,给我看看。”
胖子连忙拿出手机,点进了一个app,要点图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安诺抢过来自己点开了。
然后她很后悔自己点开了。
里面是一些相当露骨的照片,都顶着谭回雁的脸。
但是身体显然不是谭回雁的。
谭回雁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渐渐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不是我!”
安诺看她:“你看吧,为了一点小钱卖照片,你又被人合成图片了。”
谭回雁的眼眶渐渐泛红,啪塔啪塔落下泪来:“明明不是我啊,怎么办啊……”
她抱住安诺的胳膊,越哭越大声:“怎么办啊纪学姐,怎么办啊,安诺……”
安诺只好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道:“没事没事,先报警再说。”
胖子不服:“怎么还是要报警啊。”
安诺没理会他,拨通的报警电话。
等到谭回雁哭哭啼啼去警察局做笔录,天已经彻底黑了。
叶天星等在旁边,挂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进来时,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开口道:“爸……”
安诺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想到齐昶,安诺还是有些阴影。
但她又想到在“人生海海”那个结局里,齐昶得意地对身边的人说:“那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了最好的继承人。”
而叶天星端着给齐昶的粥,带着笑对自己“你不能吃”。
这对父女相生相克,有着奇妙的关系。
显然在眼下的剧本里,叶天星对这个父亲还是很尊敬的,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之后,才吐出一口气来放下手机。
安诺道:“你可以先回去。”
叶天星摇头:“这是学生会长的职责。”
她吐出这个谎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什么职责,她何曾在乎过学生会长的职责?
在竞争学生会长的身份开始,她就不过只是想给自己的履历增添一抹光彩,给自己未来竞争继承权增加一些筹码而已。
直到安诺出现。
为了接近安诺,她开始假装自己是个负责任的学生会长。
装着装着,好像还真有些像样了。
她想起谭回雁红着眼眶感激她的模样。
似乎还真令她有些奇妙的成就感。
但是和安诺相比。
这仍旧不重要。
她会站在这里,还是因为能在夜色下与安诺并肩而立,欣赏头顶的月亮,令她感到内心平静。
就好像看着对方的时候,那样隽永的、像是缓缓流淌的湖面那样的平静。
安诺和头顶的月光。
或许它们有一些相似之处。
和别人在一起是,叶天星懒得说话。
但和安诺在一起,她是享受着宁静。
夜色模糊了五官,令面孔更显柔和。
在增加的噪点中安诺的面孔似乎与月光糅合在一起,更令人心脏鼓噪。
她几乎要伸出手去抚摸对方的脸,静谧中却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安诺露出抱歉的笑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来自齐慕青。
自从线下认识,她们也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不再局限于在青芽app交流。
她有些心虚地点开来——
【你和齐天星在一起?】
安诺立刻按灭了手机,只当没看到。
谭回雁也在这时出来了。
她又来感谢安诺:“谢谢你学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诺体面回应了几句:“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其实你都发现被跟踪了,自己报警也行,你还是很警惕。”
谭回雁摆手道:“没有没有,被跟踪也是有人告诉我的。”
“……啊?”安诺露出疑惑的表情。
谭回雁便打开手机来:“你看,当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就是……”
——你被跟踪了。
安诺忍不住倾身去看申请人的名字。
“触须星球”。
眼熟。
太眼熟。
安诺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芙洛拉”的小号之一嘛。
当时它就用这个号去“诱惑”了宴此婧,所以安诺的印象就更深刻一些。
安诺忙道:“你加她之后推给我吧。”
叶天星在旁边听到这话,目光微凝,看了安诺一眼。
便也开口道:“也推给我吧,我看看是不是学校里的人。”
安诺拿出手机,屏幕上却刚好来了一个电话。
叶天星站在后面,一不小心就瞥到了。
那个备注是——
“姐姐”。
第175章
:“学姐,你会包养情人么?”
难免有些错愕。
叶天星记得自己查过安诺的背景资料,对方是独生女,并没有姐姐。
更可疑的是安诺的反应。
对方飞快挂断了电话,又躲到一边去回消息。
也不知回了什么,抬头又看了自己一眼。
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对她笑了笑。
又是那样的笑容,明明在心虚,但笑容只是像一阵轻风般滑过心间。
明明看得出对方是在向自己掩饰什么,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只有些无奈地好奇起来——
这个姐姐是谁呢?
能叫安诺有所回避,又好像对自己有所顾忌的姐姐……
她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令她像是吃了口虫子般恶心。
她下意识在心中否定,但这个猜测已经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她的心间。
这叫她忍不住想走近安诺。
想看看对方现在在回复什么信息。
谭回雁却又叫住她——
“齐会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那我先跟我爸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谭学妹,叔叔阿姨,再见。”
她寒暄完回过头,看见安诺已经收起了手机。
她走过去:“我送你回去吧。”
安诺推辞道:“不用了,很近的,我可以骑共享单车回去。”
她刚才紧急回复了齐慕青的消息。
只是内容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有事呢不方便接电话】
结果齐慕青直接回复——【你在哪,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安诺只好回——【不用了,我马上要回家了】
话虽如此,又担心虽然发送了这样的消息,齐慕青还是会过来。
叶天星和齐慕青的关系显然一般,安诺并不想两人碰上面节外生枝。
叶天星喉头滚动,将想要脱口而出的一句“我也一起骑车”咽了下去。
这样的话说出来就太明显了。
太明显是想和对方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可就这样分开,又实在舍不得。
多么可笑,几天前她还想过她需要与安诺保持距离,因为她发现越靠近对方自己越是失控。
但安诺还什么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左右摇摆了好几次,演上了好几出独角戏。
心中念头飞转,她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天那么黑了,太危险,送你回去吧,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你没听见刚才警察说的么。”
谭回雁会被那胖子跟踪上,是因为胖子入侵了谭回雁的手机。
由此可以通过她的手机定位到本人的位置。
而且他就住在附近,虽说不学无术,却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若不是这次被送到了警察局来,大概不会有人认为他会做这种事。
听了这话,要是再拒绝反而显得奇怪,安诺只好点了点头,由叶天星将自己送回了家。
只是这次下车之后,她便查看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奇怪的车和人,才走进了家里。
一回家便去洗漱,结果刚从浴室出来,江慧便递来手机,说有好几个电话。
安诺接过来看了,发现一个是宴此婧,两个是齐慕青。
她拿着手机网上,想着要先回复谁,到二楼房间刚开了灯,便收到齐慕青的消息——
【下来】
她一愣,连忙拨开百叶窗往外看,便看见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店门口的街上。
四下无人无车,繁忙的街道在夜晚显得寂静,路灯的光芒与车灯交相辉映。
安诺连忙小跑着下去了。
正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安诺只好从后门绕出去,走到车窗旁敲了敲车窗。
齐慕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敲窗声下了一跳。
看了看还关着的卷帘门,又看了看外面的安诺。
她开门让安诺上车,问:“你从哪出来的?”
“后门。”安诺道,“你怎么会过来。”
齐慕青没说话。
她打量安诺,看着对方还湿漉漉的头发。
突然有点愧疚。
她催得太急了,竟然叫对方都来不及吹头发。
她情不自禁开口:“抱歉。”
安诺疑惑看她。
眼眸也仿佛湿漉漉的,泛着温润的水光。
齐慕青只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空洞干涸的身躯也仿佛充盈起来。
过去一周,她时常想起对方来。
在飞机上,在空座的间隙,在电梯放空时,在一切工作的短暂的空闲。
她想起那个晚上,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她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但她的期待最终落空,那隐约如暗雾般浮在心间的渴望也最终于天亮时消散于阳光之中,但午夜梦回她百爪挠心。
然后现在,她想,这些如鬼魅般纠缠她一周的心情,其实可以用很简单的方式来描述。
——我想你。
这种想念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宁愿赶飞机也要回国。
强烈到当助理告诉她对方现在和齐天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快。
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别人却能轻而易举地见到。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齐慕青伸出手拢起安诺湿漉漉的长发,托在掌心,轻轻抿了抿。
安诺于是在这时明白了对方在抱歉些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哦,没事,有时候我也不吹头发,让它自然风干……”
说到这儿她按下车窗,让夜风吹进车里,笑道:“这样也行。”
齐慕青笑了笑,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如离弦之箭直直窜出去,夜风猛地灌进车内,将安诺的头发高高吹起。
她微微眯起眼睛,连忙把安全带系上,扭头望向齐慕青,看见对方带着些微的笑容道:“兜个风吧。”
车辆行驶过附近的小路,来到河边的公路。
车辆稀少的晚上,空气中没有了恼人的尾气味,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安诺本来颇有些晚上加班的疲惫,兜了一圈风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车再次停在面馆门口的时候,安诺的头发已经干了。
她笑着问齐慕青:“你总不可能只是来带我兜风的吧。”
齐慕青却看着她:“就是来带你兜风的啊。”
她的眼神很认真,安诺的心跳停了一拍,却又听见对方道:“还有谢佩珍的事,我又去找人追踪了一下,你说的没错,他们和好了,谢佩珍准备帮那男的还债,甚至,经过此事,感情似乎还更好了些,男的搬进了谢佩珍家里。”
安诺扶额道:“没想到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恋爱脑。”
齐慕青没说话。
若是从前她肯定不信,但现在却有些动摇。
若是安诺欠了这么一笔钱呢?
说实话,她只会觉得这种小钱叫安诺烦恼实在太不应该。
如果对方能答应和自己交往,别说还债,就是叫自己每个月再拿出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样一来,性质好像又有点怪怪的。
齐慕青在心里分析着真爱和包养的区别,冷不丁听到安诺说:“不过也许对有钱人来说这些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慕青脱口而出:“可以再多要点。”
安诺扭头看她:“什么?”
齐慕青只看见对方黑亮的双眸,像是宝石一般明亮,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拢着小巧的莹白的脸。
一周未见,思念呈指数增长,她蠢蠢欲动,想要做一些什么。
她忍不住倾身抬起手。
安诺却下意识后退,像只缩起来的小猫。
心里顿时一黯。
齐慕青装作若无其事摸了摸她的头发——
“换个洗发水吧你的头发有点干……我说,如果这男的还有更多欠款,也许谢佩珍就受不了了。”
安诺恍然点头:“哦哦,你想让他有更多欠款么?那不太好吧。”
齐慕青道:“那倒不需要我做什么,你知道有一类人么,他们会不断作死的。”
安诺嘴角微抽,想到她爸。
转而她又想到自己。
在刚才齐慕青倾身来摸她头发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香风迎面而来,差点就亲上去。
但她很快想到和舒尤俐就是这样在车上没把持住,于是躲远了一些。
她可不能忘记,对齐慕青来说,这会儿要是自己投怀送抱,就完全就是个“情人”预备役。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有了些怨气,哀怨瞥了齐慕青一眼,道:“学姐,你会包养情人么?”
齐慕青没有在喝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咳嗽了几声,震惊地望向安诺,几乎以为对方是听到了自己脑内的心理活动。
她刚才好像确实在想包养什么的。
她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壮镇定道:“当然不会。”
安诺语气带着怀疑:“不会你为什么还会被呛到。”
“因为你说的话太离谱的,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小孩子别给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抬起手敲了敲安诺的头。
心中又反思起自己来。
对,只是个小孩而已,她在杂七杂八想些什么。
现在唯一能做的,应该是等对方长大。
当然再次之前,也要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阻碍。
她又想起晚上的事,问:“对了,今晚你怎么和天星在一起。”
安诺没做保留,把晚上的事说了,说到最后是齐天星送她回家,齐慕青表情不变,心里却响起警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这个便宜妹妹,什么时候对人那么细心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嘱咐安诺:“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也可以跟我说,对了,和天星有关的事也可以和我说,我是她的姐姐嘛。”
她摆出慈爱姐姐的模样来,安诺心里不信,却也没揭穿,只当齐慕青是让她当眼线,点点头,又闲聊几句,便上楼去了。
齐慕青看着她的背影,却深感怅然若失。
有些东西,得到之后便更知它的重要,在见到安诺发现自己便不再那么焦躁之后,齐慕青便知道了,对方确实对自己来说很不一样。
可对方现在显然对自己没有同样的心思,平日里相处时间又有限,自己该怎么做呢?
如此思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却收到了月桂庭的电话。
电话里教导主任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是,有人举报她,说在青芽项目里,她违规了,和扶持者产生了现实层面的联系。
齐慕青冷笑一声,问:“谁举报的?”
教导主任道:“这个不知道的,匿名举报。”
齐慕青脑海里却已经清晰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齐天星。
一定是这家伙!
……
而此时,周六的上午,又是补习时间。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刚做完一张试卷的安诺和叶天星正在闲聊。
“你上次说,你是独生女。”叶天星道,“那有关系比较好的亲戚家的兄弟姐妹么?”
她还是很在意昨天手机备注里的那个“姐姐”到底是谁。
因为昨天晚上她得到消息,说齐慕青刚好从国外回来了。
这会只是凑巧而已么?
第176章
:“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安诺不以为意:“没有,因为我爸总是投资失败借钱,亲戚那边很少联系。”
叶天星“哦”了一声。
她蠢蠢欲动,很想直接问那个“姐姐”是谁,又觉得问出这个问题颇有些越界。
正思量着,看见安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发现又是“姐姐”的消息。
安诺举起手机来看。
齐慕青发来消息——
【我们被举报了你知道么】
【被举报什么?】
【社会扶持双方不能透露真是身份,我们违规了】
安诺一愣。
在心里盘了盘,发现知道这事的只有宴此婧和叶天星。
她抬头看了眼叶天星,见叶天星也正看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安诺心想,如果这两个人里选一个举报者的话,当然是叶天星。
看来叶天星真的很讨厌齐慕青。
她在心里暗暗叹气,却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回复齐慕青道——
【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可能周一才能知道吧】
【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可能是我不小心说漏嘴被人听到了吧】
齐慕青原本自然是希望安诺与她同仇敌忾,看来这样的装傻回复,顿气得够呛,扔下手机不回了。
安诺退出聊天页面,登录青芽app看了一眼。
果然跳出了“违规中”的字样,不允许进入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叶天星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对方在收到消息后表情立刻有些奇怪,又试图登录app,显然是因为收到了被举报的消息。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那么快收到消息呢,只能是齐慕青了。
她的心情不觉坠到谷底。
为什么会直接备注“姐姐”呢?
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如姐妹?
可笑的是,作为真正的姐妹,她们俩互相备注的大约都是本人的名字。
她又感觉到熟悉的嫉妒。
因为同时与安诺和齐慕青关联,这次的嫉妒如海啸般狂躁,几乎要摧毁她的意志,有那么一瞬间她抛却一切理智,只想着无论如何要拥有安诺。
这样的想法令她的眼神也突然发暗,安诺抬头刚好看见。
她感到奇怪,疑惑道:“怎么了么,你一直看着我?”
叶天星连忙收束心神,看着安诺柔美的脸庞,心潮渐渐平息。
随意找了个借口:“对了,昨天谭回雁发来的那个人,有加你么?”
说到这事安诺也有些遗憾,摇头道:“没有,你呢?”
叶天星道:“我也没有。”
话题一带而过,掩饰住了那带着志在必得的野心的神情。
两人做了会儿题又前往学生会办公室忙碌了一会儿,待要离开时,叶天星突然道:“说起来,你喜欢猫么?”
安诺投去疑惑的目光。
叶天星便道:“办公楼后面的小树林里生了一窝小猫,你想不想去看看。”
她想安诺这样温柔善良的性格,一定是喜欢小动物的。
安诺果然同意了。
只是原因自然是——
“新任务:天气越来越冷了,刚刚出生的小猫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秋冬呢?”
小猫总共三只,一只三花两只橘猫。
安诺看了看毛茸茸的三只小团子,给它们拍了照片之后,又扭头看了叶天星一眼。
对方也正蹲着,姿态却很端庄,用手压住裙摆,长发垂落,完全是一副高冷大小姐的模样。
她举起手机,想拍一张对方和小猫的合照,看了下觉得有所欠缺,又抬起手帮对方挽起一缕长发别在耳后。
叶天星一愣,扭头看着她。
对方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耳廓,令她头皮一阵发麻。
偏对方似乎毫无所觉,笑眯眯递过来手机,给她看拍好的照片。
照片里树影斑驳,少女乌发绿裙,露出一点莹白的侧脸,正低头逗弄三只活泼的小奶猫。
虽脸看不太清,但光看剪影,便已氛围十足。
安诺笑道:“可以把这照片放到网上么?”
叶天星不解,便听安诺又道:“美女放首图引引流,看看能不能在网上发帖子把猫领养出去呗。”
叶天星一时失语。
并非是因为对方想发她的照片,而是她本来想着要是两人一起养小猫,还可以增加一些相处机会。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想出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但怔忡片刻之后,也更欣赏起对方的聪慧,点头同意了。
安诺飞快在网上发好了领养贴,没过多久,帖子便有了热度。
首评便是——
【领养贴?我还以为拍写真呢】
安诺笑着把这条评论给叶天星看,叶天星看了,冷不丁问:“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安诺道:“当然,不然我为什么给你拍。”
叶天星道:“你也可以放你自己的,因为你也很漂亮。”
安诺摆摆手:“哪有的事,化个妆的话还行,素颜不太行。”
叶天星见安诺不以为然,颇有些挫败。
她看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多夸奖她,因此鼓足勇气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甚至担心这句话会透露出自己的心意,没想到安诺连一点动容都没有。
是对方神经大条,还是自己实在太过腼腆?
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也抬手整理了一下对方的头发,道:“我可以给你拍照么?”
她的手在一触及对方肌肤的那一瞬间就几乎要颤抖起来,但温热的皮肤像是有磁力一般,一触及便叫人难以分离,她的手顺着发丝滑落至下颌,几乎变作捧着对方脸颊的姿势。
她意识到这动作已经近乎无力,但对方眼神懵懂,似乎仍没察觉到自己是故意的,于是得寸进尺,又装作拨开黏在脖子上的头发,轻抚对方的后颈。
安诺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当初和叶天星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就喜欢整理她的头发。
只是下一步便会咬上自己的脖子,像猫咬住猎物。
她迟疑抬头,看见对方却垂眸往下看。
其中一只橘猫用爪子勾着她的丝袜,想要往上爬。
叶天星便收回手,抓住奶猫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放到了一边。
但丝袜已经被抓破,勾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来。
口子里露出的一小片肌肤,比肉色的丝袜更为白皙。
叶天星片刻失神,很快掩饰住失态道:“我的办公室里有新的袜子,你需要么?”
安诺本来想说不用,但手机里收到私信,有人说就住在附近,想要收养一只小猫。
如果以这个状态去见陌生人,就有些尴尬了。
她只好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谢谢了。”
走至楼上办公室,叶天星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丝袜递给安诺,正要出去,瞥见安诺已经脱下袜子。
她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带上们,心却怦怦直跳。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些画面,旖旎绮丽如幻梦,她想这是一些完全越界的妄想。
这妄想令她满脸发烫,她靠在门上,冰冷的木门令她稍稍冷静,但她又忍不住去想象房间里的画面,想象绷直的指尖,丰腴的大腿。
回过神来她有些惊讶,惊讶于自己的桃色想象竟如此丰富,这是过去十八年都不曾有过的自我认知。
她敢确定在遇到安诺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象。
她深呼吸,希望发烫的五脏六腑恢复冷静,结果失败,只好走到卫生间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
洗了脸回来,看见安诺已经出来了。
“那人已经在校门口了,她想领养一只三花猫,我们把三花带出去吧。”安诺显然非常高兴,自然地抓住叶天星的手,“我看了她的主页,应该是刚工作几年的年轻小姑娘,肯定能好好养小三花。”
叶天星被抓着手往楼下跑,大脑又开始混沌。
幸而到了外面冷风一吹,稍冷静了些,先把小猫送了出去。
她的目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实现了,为了能及时领养出小猫,整个双休日两人都进行着密切地交流,到周日晚上,终于把小猫都送养出去。
各自回家之后,两人还分享了一下小猫在新家的照片,安诺感慨道——
【咱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叶天星看着“咱们”两个字,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甜蜜。
好像和安诺的距离又更近了一些似的。
正这样想着,门被敲响了。
叶天星微微皱眉,问:“谁?”
外面的人不说话。
叶天星心里有了猜测,冷笑一声,却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齐慕青。
齐慕青盯着她:“听说你这两天没有参加补习,一直去学校。”
叶天星顾左右而言他:“姐姐不是很忙碌么,听说最近董事会的人经常给姐姐提意见。”
齐慕青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露出笑容道:“妹妹,你觉得国外的教育会不会更适合你一点?”
叶天星表情不变:“应该不会,你别忘了,我就是从国外被父亲接过来的,姐,姐。”
一字一顿说出“姐姐”的时候,叶天星想起了安诺备注里的那个“姐姐”。
嫉妒又开始啃噬她的心脏,但当她望向齐慕青的眼睛时,却发现那里有自己熟悉的神情。
像是嫉妒与忌惮的神情。
心头升起诡异的快感来。
但很快,又被某种不安覆盖了。
齐慕青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对安诺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而齐慕青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这两天她心情很糟,因为自从那天不再回复安诺之后,安诺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但仔细想想,那小王八蛋总是这样,她好像没有心一样。
明明在那个晚上,她有隐约察觉到两人相互靠近,但是只过了几天,对方就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翻脸不认人了。
而偏偏,自己讨厌的妹妹和她的关系却亲近起来。
甚至于对方连被举报了看起来都不在意,甚至似乎隐约站在齐天星那一边。
这叫她多少有些破防。
但情绪稍稍爆发之后,齐天星的冷静叫她回过神来。
她总不至于不如这个便宜妹妹。
于是突然收敛起了所有失态,甚至笑着搂住叶天星的肩膀,道:“好啦,说笑的,我是来叫你吃饭的,爸妈等着我们呢。”
……
安诺对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无知无觉。
毕竟系统没有给她提示。
她近来心情不差。
随着她在学校社会地位的上升,魅力值竟然还高了一点,于是她开始成功接到一些日常任务。
帮同学跑腿啦,送同学去医务室啦,帮忙打扫卫生啊之类的。
于是积累起了不少水晶,即将可以十连抽卡。
与此同时,何钰萍的任务她也有所收获。
她在网上仔细搜索何钰萍请假当天的新闻,终于搜索到一条值得关注的消息——
那天竟然是宴此婧回国的时间。
她特地去找宴此婧求证,宴此婧翻了下机票,确认了这件事。
安诺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为什么宴此婧一死就速通呢。
因为有一条线是在宴此婧这。
但是宴此婧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后援会在哪,安诺便记起上次去看宴此婧比赛的时候,曾经加过她的一个小粉丝,于是连忙联系上了对方。
联系上对方后,便询问对方,宴此婧回国那天,她有没有去机场接机,有没有碰到过何钰𬞟。
对方很快想了起来——【是的,是有那么一个人,之前在群里很活跃的,但是今年夏天开始,就没有发过任何消息了】
安诺想,那八成就是她了。
第177章
:早知道,该听安诺的。
没过几天,宴此婧的小粉丝发来一些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何钰𬞟甚至称得上开朗,会说一些玩笑,也会透露出自己生活中的事情。
她说她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有关系要好的人,是和她同为特优生的朋友。
在看到这句话时,她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和何玉萍相关的一些记忆。
对方是非常安静的人,两人有时会在周五放学时走一段路,也并不常说话,顶多是分享书单。
那是对方也住在那条街上,租了一个二楼的老破小。
安诺在当晚前往那个商品房查看,得到前租客早已搬离的消息。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安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打听何钰萍的所在。
既然并没有死亡而是成为了植物人,那自然是要住院的。
她有询问过班主任,班主任说最开始是送往了首都国立医院,但安诺打电话过去询问是,院方说她已经出院,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便没有继续打听。
这会儿终于得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她又打听起来,才发现事情果然还是颇有难度。
就连齐慕青也没打听出来,因为调查到最后一家医院时,得到了因无法负担医疗费离开的消息。
安诺认为这是游戏不会允许她依赖外力。
线索肯定还是藏在学院里。
期间她攒够水晶抽了一波卡,也又抽到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玩偶之家”】
家庭聚会。
小小的长桌旁边,所有人依次坐下。
但面容是模糊的,只有额头上贴着对应身份的纸条——
“爸爸”“妈妈”“妹妹”。
“爸爸”说:“你们要好好相处。”
“妈妈”说:“要好好学习。”
“妹妹”说:“谢谢姐姐。”
但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偶,只是说出符合程序的固定话语罢了。
这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在耳中,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模糊。
而“我”身处其中,周身加固上越来越厚的盔甲。
最后连眼珠也不再旋转——
也变作了“玩偶”。
……
卡面上,当看起来还相当年幼的齐慕青突然也变作玩偶的时候,着实把安诺吓了一跳。
虽然仔细看看,那只玩偶发丝乌黑,眼尾还描了细长的睫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只是心里难免嘟囔,怎么连齐慕青的回忆都显得那么黑暗。
那么看起来,上张角色卡至少还有些温情的回忆。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丢失的记忆碎片·A”】
吵闹的音乐。
在土俗的鼓点和不断变换的艳丽灯光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我”开始后退。
却有人拉住“我”的手——
“不要怕,只是来玩玩而已。”
是女生的声音。
但是与过分嘈杂的音乐混杂在一起,又听不太清。
“我”想回头,却又被推着上前,一脚踩下了玻璃台阶。
有别的人拉住了“我”。
粗糙的手。
刺鼻的烟味。
耳鸣与失重感传来。
天旋地转。
……
如果不是卡面上出现了捂着脸的何钰𬞟,安诺会无法判断主角是谁。
但很显然这是一张线索卡,她现在可以猜测,何钰𬞟遭受的,或许并不止是校园暴力。
……
只是目前为止只凭一张卡,那么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天气慢慢转凉,不知不觉,又临近运动会。
唐潇作为体育委员拿着表格叫所有人报名,找到安诺的时候,只有跳高和三千米两项。
安诺自然想选跳高,正要勾上,突然问:“三千米会是谁跑?”
唐潇苦笑道:“如果没人,就我自己跑吧。”
安诺歪头看了眼她额头上的伤。
纱布已经去掉了,现在上面可以看见一块粉色的疤痕,唐潇剪了刘海挡住。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的头经常痛么,去医院检查了么,现在还痛么?”安诺这样问。
唐潇道:“去看了,医生说没事,可能就是神经痛吧。”
“那能跑三千米么?”
唐潇犹豫了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安诺便把三千米勾上了:“还是我跑吧,应该能跑。”
她想起上次叶天星跑的时候,她还陪跑了一段。
唐潇见状,表情微怔,但随即略显动容道:“谢谢。”
她拿着表格离开,宴此婧则表情复杂扭过头来趴在她的课桌上。
“你真的要跑三千米么?”她抬眼看着安诺,眨巴眼睛,像只大型犬。
这段日子,她时常在安诺身边观察,发现自己的情敌有增加的趋势。
这是因为安诺实在太温柔善良了。
对方简直像是在人间有任务似的,只要看见有人有麻烦就要去帮忙,哪怕被拒绝了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下一次照样会上前去。
渐渐大家也对她有了改观——甚至不止是改观,比如说,中午吃饭时,已经很难得只有她们两个人,只要安诺出现在食堂,便常常最后聚集了一桌人。
宴此婧对此又是感动,又是不安。
感动于对方的温柔,却又更深地意识到,对方的温柔不止给自己。
比如此刻,安诺便带着温和的笑容道:“跑呗,也没什么,之后你白天训练跑步的话,我也一起。”
宴此婧眼睛一亮,连连称好,正要在说什么,却见安诺眸光一转,望向了后排一个面色焦急的同学。
她嘴角微抽,心里暗道——又来了。
果然,安诺站起来走到对方作为旁边,温声道:“你怎么啦宋文妍,看起来好像碰到了什么麻烦。”
名为宋文妍的女生带着哭腔道:“我的项链不见了,出月考成绩之后刚求我妈买的。”
“新任务:一起来寻找丢失的项链吧。”
安诺最喜欢找东西的任务。
因为这种任务一般根据箭头一步步来就行。
但是这次她环顾一圈,目光却凝滞了。
因为箭头指向她的课桌,也就是说,下一步的线索——甚至有可能东西,就在她的课桌洞里。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有人想要污蔑她。
……为什么不呢,这很有可能。
安诺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凝滞,但很快不动声色扫了宋文妍一眼,存了档后笑道:“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她姑且想验证一下这是否真的是一种污蔑,于是下一秒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翻了一下课桌和书包。
然后果不其然,从书包里找出了一条某奢侈品牌项链。
而在她拿出来的一瞬间,宋文妍惊呼道:“纪安诺,原来是你偷的!”
安诺扭头看她:“你确定?”
宋文妍露出微微得意的表情:“既然从你包里找出来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
安诺道:“那我为什么要自己拿出来?”
宋文妍磕巴了一下,但很快提高声音道:“那就算你还有点良心,但是你还是要跟你道歉,因为你是一个偷东西的贼!”
安诺:“……”
好了。
现在也知道谁要污蔑她了。
安诺回档到了几分钟前。
表情微变,仍温声道:“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只是转过身是,表情难免有些浮动。
她没有回座位,直接出去了,迎面却撞上了刚好从学生会开会回来的叶天星。
心中一动,她拦住了叶天星:“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
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因为受不了宋文妍的哭闹,也惊慌于东西的贵重,关上了教室门,决定搜包。
只是班级里孩子非富即贵,她不敢轻易得罪,便指派给了叶天星。
叶天星一一翻下来,最后翻到安诺也一无所获时,宋文妍眉头微皱。
幸而也没有脱口而出些什么,只看着叶天星最后翻了宴此婧何玉镜和她自己的包。
翻完道:“没有,不在教室里。”
宋文妍表情微变:“我能不能自己搜搜。”
教室里悉悉索索,大多数自然不愿意,只有宋文妍的几个朋友支持。
老师道:“别胡闹了,本来也不一定是被偷的,说不定是弄丢了,到时候在学校张贴个寻物启事。”
宋文妍咬住嘴唇,鼓足勇气似的跑到前排,略过了叶天星和宴此婧的座位,先对何玉镜道:“就让我找找吧,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在想,万一——万一掉这了呢?”
何玉镜自是不愿,但她是软弱的脾气,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宋文妍打开了包,宋文妍草草一番,便又抓住安诺的。
她真正的目标自然是安诺的包。
她甚至没来得及向安诺说些解释的话,直接把安诺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于是零零碎碎一些书本笔尺子等掉了满地,安诺表情不变,却已经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你太过分了吧宋文妍。”
“你凭什么把别人的东西都倒出来。”
“安诺你没事吧我来帮你捡。”
……
并非只是一两个人的声音,而没说话的人,也向宋文妍投以不满的目光。
安诺不免有些感动。
经过自己长久的好人好事,风评终归还是有改变啊。
而宋文妍的脸色则不那么妙了。
她脸色青白,又低头去翻安诺的课桌,宴此婧抓住她的手试图把她拉出来,她却尖叫起来。
“啊!我东西不见了我不能找么!”
安诺和叶天星交换了下眼神,便开口道:“你要不要再仔细找找自己的包,毕竟全班的包都翻了,只有你自己的没翻。”
这是她和叶天星商量好的。
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让叶天星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项链,然后趁翻包的机会塞回对方那里。
如此,既能向对方展示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伎俩,又能卖个人情,好让安诺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原因。
至于最终要怎么处理,就要看对方给出的原因是什么了。
按照计划,此时叶天星该站起来,主动说她可以去翻一翻宋文妍自己的包。
趁此机会把项链塞回对方的包里。
但安诺连给了叶天星好几个眼神,叶天星都不为所动。
宋文妍自然也不可能去翻自己的包,在接连的指责中终于神经崩断,脱口而出道:“明明就在她的包里。”
此时叶天星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宋文妍察觉到失言,连忙找补:“既然你们都不想我找,我不找行了吧。”
叶天星不依不饶:“请你解释一下刚才的话,你似乎早就有自己的答案?”
宋文妍退缩了:“我说了我不找了。”
叶天星却冷笑起来:“看来应该翻翻监控,看看你是不是来过纪安诺的座位。”
宋文妍闻言反而不怕:“是么,那你就去翻啊……”
话音未落,忽有人道:“你是在早上上学,向安诺打招呼的时候,把东西塞进安诺包里的吧,所以要查的话,应该查早上校门口的监控。”
宋文妍涨红了脸,指着对方:“唐潇你……你胡说八道!”
叶天星便在这时道:“是不是胡说八道,看看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就知道了,只是这件事要是查出是你刻意诬陷,月桂庭恐怕要严肃处理这样品德败坏的学生。”
宋文妍高声道:“凭什么,我从幼儿园就在这里念书了,就为了这个占用资源的特优生,凭什么……”
安诺在心里暗暗叹气。
她装作难过,望着宋文妍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那之前……”
“之前什么之前,之前我们有关系么?”宋文妍恶狠狠瞪过来,“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假惺惺的绿茶样子,和之前跳楼的那家伙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安诺心里一动,心想,宋文妍果然知道一些何钰𬞟的事。
可是两人眼下已经彻底交恶,之后想要好好问出来恐怕不可能了,而且看她现在这样子,恐怕便是没闹到眼下这程度,也未必问得出来。
于是存档后干脆激她道:“你怎么能这样,何钰𬞟都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这样说她……”
她蹙眉叹气,矫揉造作,宋文妍果然被恶心得够呛,脱口而出:“看着是乖乖女,实际上还去酒吧陪酒,你不知道吧。”
安诺目光微沉:“是你带她去的?”
宋文妍笑道:“你搞笑么,我是去消费的,她是服务员,我们能一样?”
话题到这,老师听出不对,连忙调停,安诺却只想在回档前问出更多,于是又问:“那家酒吧叫什么?”
宋文妍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了一下:“我凭什么告诉你?”
又是“凭什么”,对方的自我意识还真是挺强烈。
她扫视周围,见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叹了口气,回档到激宋文妍之前。
这件事还是不能这样宣告于众人之前。
回档之后,她便忍下不言,但事情还是无法挽回。
首先她获得处分,甚至被扣了品德分,影响了升学。
而后舒尤俐知道了这事,主动替安诺打抱不平,将宋文妍填上了“杂草”名单。
那天之后便无人和宋文妍说话,宋文妍勉强忍着,但午休回来,便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书包。
不仅找不到,还有人阴阳怪气笑她:“你又找不到东西了么?是不是又要翻别人的包啊?”
如此折腾了一周,在运动会的前一天,对方休学回家。
安诺哀怨地看着空了的座位。
一周下来,她也没问出那家酒吧叫什么,如果不想回档重来,她只能另外想想办法。
想到这,她又哀怨地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浑然不觉般低头做题,直到午休时舒尤俐过来,开心地宣布——
“你们班少了一个人,等运动会结束,我就可以转到A班来啦。”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叶天星的笔落到了地上。
她后悔了。
早知道,该听安诺的。
终究还是怒火遮蔽了理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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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放假啦放假啦可以放长假啦
……但是我在开心什么呢我还是要码字[柠檬]
第178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死亡结局”】
这天傍晚两人在宿舍楼门前碰到,叶天星忍不住轻轻叹气。
安诺道:“你叹什么气。”
叶天星道:“早知道,该听你的……”
安诺哭笑不得:“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听我的?”
叶天星抿嘴:“因为很生气,意识到她在嫁祸你,情不自禁地感到非常生气。”
安诺下意识反问:“你确定?”
叶天星点头。
安诺道:“那要是重来一次,我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你?”
这些天过去,看着宋文妍饱受欺凌,安诺其实也颇不忍心。
于是她多次上前表示,只要对方把酒吧的名称地址说出来,她就可以让舒尤俐把名单上的名字除去,也可以原谅对方先前的污蔑。
但宋文妍却似乎心如死灰,在安诺面前一言不发,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只是——“你赢了,我会退学。”
安诺却想:我也不需要你退学啊。
她料想是因为两人关系恶化得太彻底,宋文妍决定破罐子破摔,但她太想知道答案,难免想,要是回档不令关系恶化至此,不知能不能有点转机。
她期待望着叶天星,却见叶天星垂眸道:“可能没办法说服吧,我大约还是有点固执。”
安诺无语,长长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却后知后觉——
为什么叶天星要为了自己的事那么生气?
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多想。
舒尤俐和宴此婧齐齐来了消息,询问明天运动会要不要在观众席坐在一起,安诺干脆全答应了,却又开始头痛,这两人碰在一起,准又要吵架。
果不其然。
次日刚在看台碰面,宴此婧和舒尤俐便剑拔弩张,互相嘲讽了两百个回合。
直到广播开始报三千米的集合,安诺才终于觉得耳朵舒服了些,独自前往跑道热身。
结果抬起头来,看见舒尤俐叫上甄黎安给她拉了个横幅,写着——
【诺如闪电,跑出风采】
好丢脸。
安诺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简单热身之后,便都聚集在出发点,直到发令枪响起。
安诺慢悠悠跑在最里面的跑道,开始还行,到第四圈,察觉到一些吃力。
这时听见宴此婧的声音:“是不是累了,保持呼吸的频率,不要太早放松了,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吸吸,呼呼……”
身体情不自禁便听从了这个指导,果然觉得喉咙和胸腔没有那么灼热。
她向宴此婧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向前。
广播里此时竟然出现了她的名字——
“高三A班的纪安诺同学,当发令枪刺破晨雾……三千米的赛道上,每个脚印都是写给坚持的情书……”
安诺听得尴尬,不觉加快脚步,暗想:这不会又是舒尤俐搞的吧。
不知到了第几圈,她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耐力。
比起上一张角色卡,体力值本就差些,再加上这次是她自己实打实跑,跑到后面,宴此婧的声音也听不太到了,只感觉耳内嗡鸣,口腔鼻腔像被灼烧一般疼痛。
不知不觉,步伐和胳膊变作了机械的晃动,直到再次踩线,听见的不再是加油而是欢呼。
有人抓住她的手,激动道:“太厉害了,你跑完了。”
只说跑完了……看来是没有名次。
这么想着,又意识到,这好像是宴此婧的声音。
她抬头,感觉汗如雨下,眼前人摇晃又模糊。
她深呼吸,闻到带着点薄荷味的清爽香气,又听见宴此婧说:“先别坐下,再稍走一段。”
对方可以说是架着自己的胳膊往前走,如山岳一般,让她稳稳有所依托。
心于是也不觉安定起来。
如此走了一段,她缓过气来,眼前也渐渐清明。
抬起眼来,看见舒尤俐递来一瓶水,担忧道:“你没事吧。”
她没说话,打开水喝了一口,又走了两步,看见唐潇。
对方手上也拿着水,似乎也要递过来,看见安诺已经有了,又收回背到身后,一脸感激看着安诺道:“谢谢你,你太厉害了,竟然跑下来了。”
安诺摆摆手,想了想,又摊开手掌伸到唐潇面前:“那瓶水是给我的么?”
唐潇磕磕巴巴道:“啊,我、我看你已经有……”
安诺接过来:“水又不嫌多。”
她抓着两瓶水终于在看台坐下休息,听见舒尤俐对着手机说:“搬一箱水过来。”
安诺:“……那么多水干嘛。”
舒尤俐皮笑肉不笑:“你不是不嫌多么。”
安诺:“……”
安诺当做没听懂,把唐潇的水塞进包里。
接下来舒尤俐有网球赛,宴此婧有游泳赛,安诺刚落单,叶天星过来找她,问:“刚才的广播稿怎么样,听见了么?”
安诺瞪大眼睛:“你写的?”
叶天星道:“怎么会,语文课代表写的,但是我特意安排在了前面几篇,怕你后面跑晕了听不到。”
安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后面都快耳鸣了。”
叶天星坐在安诺身侧,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些微的汗味。
带着些微的咸与草木气息,像是阳光下在礁石撞碎的海浪。
她们两躲在看台角落的阴影里,秋日的阳光就落在脚面上,遮阳的帷幕在风中烈烈作响,叶天星由感受到一种脱离现实一般的迷幻感,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人。
这段时间,愈发意识到,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这种喜欢改变了她一直以来的观念,从前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如今却想,或许人会一见钟情才是世间的真理,因为真正特别的人,你会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
唯一烦恼的是对方的特别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明显,以至于身边的苍蝇格外多一些。
这令她有种紧迫感。
可是人该怎么述说爱?
她看着安诺的侧脸,盯着对方挂着薄汗的皮肤。
那些汗珠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梨花花瓣上的露水,透着淡粉色的耳廓,透出属于少女的充满活力的生机。
昨天那句话难道不已经近乎表白?
她感同身受地为对方生气,但仔细想来或许友情也同样如此,她又难免想她是如何判定对对方的感情是一种爱情,是否是因为她身边没有朋友。
而对方拥有很多朋友,自己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察觉不到,也理所当然。
恍恍惚惚,对方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若是从前,大概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次却没有,不觉放纵自己沉溺到那如夏日湖水般的双眸中去,如一只小舟在其中飘飘荡荡。
原本没有想说什么,只是看见对方独自在此,于是想要相伴共度一段时光,此时却情不自禁想要吐露些什么。
其实有很多话都想说,除了那些绮丽的梦境,潜藏在内心的情愫,还有一些……知道该坦白但一直没能说的事情。
其实上周还觉得既能恶心齐慕青还能断绝安诺和其的联系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现在却开始后悔。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爱比想象中更浓烈一些。
于是冷不丁开口:“其实是我举报的,抱歉。”
安诺一怔,双眸微微失焦,下意识道:“什么?”
其实她已经想到了。
叶天星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和齐慕青线下见面的事。
只是没想到对方今天突然坦白这件事情,倒令她措手不及。
“你不是被强制退出青芽项目了么,因为我举报了你和齐慕青认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安诺一时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反应。
毕竟这是早就猜到的事,不管表现得过度吃惊或是过于平静,都显得有点奇怪。
只好微微皱眉,道:“为什么。”
叶天星道:“因为讨厌齐慕青——这件事明显么?”
安诺轻轻叹气:“好吧,挺明显的。”
叶天星继续道:“虽然我们是两姐妹,但是母亲的眼中没有我,我时常在想,也许我是收养来的孩子。”
安诺本来是想多少要装作生气的,听见这话,顿时没了脾气。
叶天星不知道原因,她倒是知道。
猜测所去不远。
她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叶天星却又道:“我做了些错误的事,因为那时名为愤怒的鬼魅控制了我,我不希望我讨厌的人和我喜欢的人扯上关系。”
安诺愣住了。
刚才那句话里,是不是看似随意地夹杂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安诺望向叶天星,叶天星也看着她。
空气似乎变得黏着,两人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从世界分割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喜欢的人么……
是哪种喜欢。
正常情况下,似乎该追问一番。
安诺突然有点退缩。
她想起上张角色卡的最后一个速通结局里,有一次齐慕青找她说话。
叶天星不远不近地站着,脸上挂着类似的表情。
在那个时候安诺感受到一种如影随意的阴影,纠缠自己到带来窒息感。
安诺有点后知后觉地想,她好像有点害怕叶天星。
但或许不是眼前的叶天星,而是在对方心底深处藏着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作为玩家的自信又占据上风,她思索了一下,道:“其实我先前就猜到是你举报的了,”
叶天星微微蹙眉。
这回应和她想象中不同,又瞬间将对话带回了对方的节奏里。
但此时她也只好说:“你没怪我么?”
安诺道:“因为在你的帮助下,被霸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本来青芽项目也是为了防止校园霸凌不是么,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似乎没必要责怪你。”
“似乎……”叶天星重复这句话里的词汇。
安诺微笑道:“只是,不太喜欢会举报的人,而不太喜欢,太过固执的人。”
说完这句话,安诺表面平静,实则非常紧张。
虽然对话开始之前她就存了个档,准备好了随时重来,此时也难免想——
叶天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关系破裂么?
会黑化么?
滴答滴答。
时间过去了几秒。
对方的瞳仁似乎在一瞬间聚焦,安诺不知道这一刻对方在想什么,但此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令她脱离了这凝滞的氛围。
没有速通,也没有关系破裂的提示。
她连忙举起手机,看见来自唐潇的消息,对方叫她前往图书馆,说有事要告诉她。
安诺如蒙大赦,连忙道:“唐潇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安诺转身就走,飞快逃出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徒留叶天星继续站在阴影中,心头浮现出绝望与后悔来。
搞砸了。
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坦白也会被原谅。
但安诺并非如自己想象般没有底线的温柔到软弱的人。
但是,她原本以为,如果遭到拒绝,自己就会认命放弃的。
可不知为何,心脏绞痛。
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想法了。
……
安诺颇有些口干舌燥。
她现在觉得舒尤俐说的那句话确实没错——水确实不嫌多。
她喝了口包里的水,暗想,叶天星刚才那句话,确实是表白吧?
但是,以叶天星的性格,怎么会那么快表白么?
难道是她发现了自己和齐慕青私下联系密切的事,想要以自己为突破口去恶心齐慕青?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怎么就慌了呢?
简直有辱玩家的身份啊。
她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下呼吸,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下线了。
她边想着今天晚上就下线去调整一下,边走上图书馆的台阶。
然后,眼前一黑——
“你死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死亡结局”】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5%】
……
安诺:“……”
“死亡结局”这种连名字都很敷衍的BE结局就不用恭喜了吧!
第179章
:“想杀我的是你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安诺飞快回档到了最近的存档中。
本来是想着下线的,但是突然死亡,难免不甘心起来。
眼前亮起。
这一刻,正和叶天星四目相对。
然后叶天星愣了一下。
她从安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甘的神情。
想要说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
随后,她下意识开始庆幸没有说出想说的话来。
就好像平行时空有人替她说了这话,然后非常后悔似的。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安诺道:“你怎么不说话?”
叶天星道:“……感觉你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满意成绩么?”
安诺便意识到自己“憋屈”的表情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讪讪笑了下道:“哈哈,大概是得失心太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安诺再次受到唐潇的信息。
这次她与叶天星告别之后,非常谨慎地前往图书馆。
走台阶的时候,更是左顾右盼。
没有看见任何人。
直到在一楼碰到唐潇。
唐潇看着她,似乎也刚爬阶梯上来,稍有些喘气。
安诺突然想起包里的水,要说这次和上次的区别,好像有一点是,上次她喝了包里的水。
这瓶水是唐潇给的。
她刚心生疑虑,便听见唐潇说:“我好渴,你有水么?”
安诺一愣,拿出包里的水。
唐潇看了眼,笑道:“这好像还是我给你的。”
这么说着,她打开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疑虑顿消,安诺又开始左顾右盼。
唐潇道:“大家都去看运动会了,今天图书馆没人,我们坐一下吧。”
这么说完,图书馆里走出了一对腻歪的情侣。
唐潇:“……嗯,坐外面也一样。”
安诺瞥了那腻歪的情侣两眼。
两人看上去平平无奇,系统也没给出什么提示。
她姑且记住两人的长相,然后和唐潇一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安诺终于问:“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么?”
唐潇道:“是有一件事,其实本来我觉得没必要说的,但是你真的是个好人,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你那天不是问宋文妍那家酒吧叫什么么?”
安诺面露惊讶:“你知道?”
“嗯,虽然我没有见过何钰𬞟,但是先前和她们一起去过一家酒吧,宋文妍是熟客,我猜很可能是那家。”
安诺大喜过望。
原来刷唐潇的好感度是在这等着。
她忙问:“哪家?”
唐潇低声道:“没有名字,地图上也搜不出来,你要去的话,我倒是认识路……只是,你想做什么,听说那家酒吧是很有背景的。”
安诺苦笑一声:“我能做些什么,顶多也是只想去看看而已。”
唐潇闻言盯着安诺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松了口气,道:“也是,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那家店只有晚上营业,你穿得成熟些,别让人看出是个学生就行。”
安诺又有些不安,反问:“只我们两个?”
唐潇道:“你要是带别人,那我先去给你指个位置,之后你再带别人去吧,我不想叫人知道我去过那。”
安诺暗想: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唐潇说的话着实看不出破绽,安诺便道:“哦哦,我问问而已,你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一个人过去。”
唐潇面露疑惑:“你在担心什么么?”
安诺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其实还是颇有些担心会突然迎来死亡结局,于是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都颇为紧张。
直到运动会结束和宴此婧汇合,才稍放松些。
不过这一回直到第二天参加完补习,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安诺回家换了衣服,待到天黑,和唐潇在地铁口碰了头,唐潇带她坐地铁又换乘公交,又走进一幢看起来颇为老旧大楼。
大楼里都是些密室逃脱剧本杀之类的场所,密集如蜂巢一般,走着走着安诺已经辨不清方向,冷不丁路过一条走廊,看见里面灯光昏暗,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
【你们都要死】
安诺吓了一跳,伸手想抓唐潇的后背——
“你死了”
……
安诺在愤怒之中回档到了进入大楼之前。
这次在这个位置,她先转身望向身后。
甄黎安举着一根木棍,见她转身,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但是木棍还是砸了下来——
“你死了”
……
安诺这次飞快往前扑,躲过了一棒,才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
——“你死了”
……
反派为什么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安诺恼羞成怒。
这次在大楼前,她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甄黎安想杀我你知道么?】
舒尤俐飞快地打来电话:“什么意思?”
唐潇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次一直走到顶楼的酒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进入酒吧安诺就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那张金卡里看到的那个酒吧——安诺对场景里的玻璃台阶印象深刻,但这里没有。
安诺看着唐潇:“……你是不是想杀我?”
唐潇一脸惊讶:“啊?杀、杀人么?”
安诺:“……”
……
安诺看着存档,陷入沉思。
现在已经可以知道,不管只故意还是无意的,唐潇给的是假线索。
所以实际上,她已经不用再上这幢大楼。
可是她心里郁闷的很,实在太想找甄黎安要个答案。
思来想去,她回到了前一天晚上。
连夜配了一小瓶特辣辣椒水,仍觉得不保险,又买了根小巧的电击棍。
最后给宴此婧发了条消息——
【你明天有空么,不知道能不能提前去某个地方埋伏一下】
【埋伏???】
总而言之,如此做好万全准备,又和唐潇一起出发了。
甄黎安肯定是凶手,但唐潇也未必不可疑,安诺拼尽全部演技才没叫自己透露出任何端倪,走进大楼,很快走到熟悉的走廊。
三个周目的经验令她敏捷地躲过了身后的挥棒,同时掏出辣椒水喷了一下。
迎面而来的水柱叫甄黎安愣了下,但随后眼中火辣辣的疼痛令她叫出声来——
“唐潇,你没检查么!”
果然是一伙的!
安诺扭头望向唐潇,看见对方也拿着一瓶液体上前,捂着鼻子往她身上喷。
措不及防之下,难免被喷了一脸,幸而下一秒,对方被一脚踹开了。
宴此婧过来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安诺叫她埋伏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见动静后再过来。
安诺一阵头晕,同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熟悉。
她对宴此婧道:“捂住口鼻。”
在昏睡之前总算想起来了——
舒尤俐那天在郊区别墅里,用的似乎也是类似的东西。
……
安诺成功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环顾四周,发现熟悉的房间。
是宴此婧的房间。
头仍有些胀痛,她难免发出一丝低吟,便有人立刻上前端来一杯温水。
宴此婧道:“医生说最好多喝点水。”
安诺接过。
同时,先前的记忆都涌上心头。
看来这次没有走向“死亡结局”。
她连忙开口:“那两个人么,不会被警察带走了吧?”
宴此婧摇头道:“我把她们打晕绑起来了,本来想等你醒过来看看你准备怎么做的,但是你一直不醒,我实在有些担心……”
安诺面露古怪:“那她们呢?”
“那边有很多废弃的空房间,我把她们关在里面了。”宴此婧声音降低,似乎也有些不安,“说实话,那房间以前是做密室逃脱的么,还真挺吓人的。”
这多少也算非法拘禁了。
只是安诺想着问完一些问题就回档,于是没啥心理负担,却没想到宴此婧也毫不犹豫这样做了。
她拍了拍宴此婧的肩膀:“没事,后果我会承担。”
宴此婧垂着眼,不动声色:“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后果,我想。”
安诺一愣,便听见宴此婧道:“只要她们不再出现不就好了么?”
安诺一口水喷了出来。
水珠正好喷在宴此婧的脸上,她瞪大眼睛,目光一下子清澈了。
安诺按住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你难道想杀了她们不成,别想这种事,你可是好人啊。”
宴此婧受宠若惊,却又皱眉道:“可是她们不是想杀你么?那么粗的铁棍,那种程度的迷药,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安诺也无法理解。
所以她才尝试了那么多次,就是想获得一个与行凶后的她们对话的机会。
又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她和宴此婧再次回到了这座大楼,来到了两人被关起来的房间。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夜,晨光熹微,楼内却仍可以说漆黑一片。
两人打着手电来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宴此婧刚拿出钥匙,却“咦”了一声,然后脱口而出:“小心!”
破风之声由耳后传来,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被往前推,踉跄靠到门上,回头看见宴此婧捂着头,额上是一片鲜血,如墨汁般很快淌满整个脸颊。
甄黎安怒火中烧道:“你为什么非要帮这个贫困生?”
安诺呼吸一窒,连忙站直身体,见宴此婧反手握住铁棍,想要夺过来。
趁两人僵持,安诺从口袋里拿出唐潇的那瓶喷雾,往甄黎安脸上喷。
水雾到了脸上,甄黎安却冷笑:“还不如用你那瓶辣椒水呢,这玩意儿有解药,知道么。”
她虽发出嘲讽,但动作已经显得吃力,安诺则受到启发,去找辣椒水。
脖子却一紧。
有人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脖子。
安诺艰难道:“唐潇?你为什么要这样?”
唐潇叹了口气:“能有什么为什么,甄黎安想干掉你。”
安诺一时无语:“然后你又、又帮忙?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唔……”
话没说完,对方手臂收得更紧。
安诺一只手拍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摸向了口袋。
幸好口袋里还留了一个电击棍。
她敏捷掏出电击棍抬手往后一扎。
也不知扎到了哪,总之唐潇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同时松开了手。
安诺都没空回头看她,先上前拿电击棍又扎向甄黎安的脖子。
甄黎安连忙松开铁棍往后跑,但宴此婧一拿到铁棍,就直接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顿时鲜血四溅,甄黎安向前扑倒,晕死过去。
而宴此婧摇晃身体,也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上。
安诺这时回头,看见唐潇扶着墙看着她。
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玻璃破碎的窗口掠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右眼彻底红肿起来,半眯着,看来刚才,安诺扎到的是她的眼睛。
对方看起来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似的,喘着粗气看着她。
安诺忽有所悟:“想杀我的是你吧?”
唐潇歪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安诺道:“没为什么,就是看着像。”
唐潇微微一笑,缓步上前,安诺忙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潇道:“你都猜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回答,你不会还想问我原因吧?”
“不能说么?”
“嗯,我不说,但你可以自己猜啊,在我们俩分出胜负之前。”
她扑上来。
像是不怕死的饿狼。
安诺一边与她扭打一边问——
“何钰𬞟是因为你跳楼的么?”
“她么,大概也把我当朋友了吧。”
“你真的知道那家酒吧在哪么?”
“那确实是不知道,骗你的。”
“有人引导你这样做么?网友之类的?”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这样一个人?”
“你是反社会人格么?”
“嘻嘻,你猜。”
当后背贴近破碎的窗玻璃,安诺意识到她又将迎来死亡结局。
在两人一起倒出窗户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宴此婧睁开眼睛,向她伸出手来。
安诺点下回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捧着水杯坐在宴此婧的床上。
这种时候,就很庆幸只是在玩游戏。
游戏里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还添加了一些动作元素,增加了可玩度,还挺刺激呢。
只是刺激一次也差不多了。
有些问题,也最好是在较为安稳的环境下问出来。
……主要一边打架一边问她容易想不起来想问的问题。
她沉吟开口:“因为有些问题还没有答案,所以我想找个人帮忙。”
宴此婧正在发呆。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诺拨通了舒尤俐的电话。
第180章
:她好像只是个单纯的疯子吧。
舒尤俐正睡得迷迷糊糊,一接通就没好气道:“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舒尤俐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来电姓名,惊讶道:“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想我了么?”
宴此婧在旁边听到这个声音这个话,觉得舒尤俐大概是疯了。
特别是对方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就好像是交往日久的情侣之间发生的对话。
但她随后又想,或许自己缺少的就是这一份失心疯。
这份胡搅蛮缠的厚脸皮,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算一种勇气。
不然以她们俩最初的关系来看,安诺不可能接受对方。
然后她听见安诺说:“我想找你帮个忙。”
心里难免有些沮丧。
看来自己没能帮助安诺解决问题。
与之相对,舒尤俐就很高兴,她一口答应:“可以啊,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甄黎安好像想杀我——你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舒尤俐道:“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安诺道:“哦,那不用打了,现在她们被我们困在某个地方。”
舒尤俐抓住了重点:“她们……我们?”
总之,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安诺一边向舒尤俐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一边前往目的地。
舒尤俐同样如此。
当她听到甄黎安和唐潇合作行凶时难免怒火中烧,但又有些疑惑:“她们是不是疯了?”
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安诺其实也仍旧觉得莫名其妙,却又有几分猜测:“也许何钰𬞟的跳楼和她们有关。”
但又补充:“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反社会人格。”
挂了电话,宴此婧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们都叫了保镖,还有必要找她么?”
这次出发之前,安诺还另外叫她找了两个保镖。
这令宴此婧越发看不懂安诺要做什么。
安诺却道:“她有别的作用。”
宴此婧又道:“她真的可信么?甄黎安平时对她可是言听计从。”
安诺含糊道:“不好说,先相信试试,不行找别人。”
对安诺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舒尤俐不可信就回档找别人帮忙。
但在宴此婧听来,却是对放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仍愿意相信对方。
难免心头苦涩,于是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好像一直在调查何钰𬞟的事。”
安诺点头垂眸道:“嗯,因为我们是朋友。”
……
和舒尤俐在楼下汇合后,舒尤俐先瞥了宴此婧一眼,不阴不阳道:“先找了你帮忙么?看来你没啥用。”
宴此婧涨红了脸。
她无力反驳,但却又不想露怯,半晌冷笑一下:“但至少安诺最先想到的是我。”
其实这件事并不让她真的感到得意。
因为最先想到的明明是她,最后却还要找舒尤俐帮忙,这令她感到非常羞耻。
但这句话对舒尤俐来说却是个绝杀。
她已经这么努力,但对安诺来说竟然只是个第二选项。
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竞争感。
这叫她看见甄黎安和唐潇的时候,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表演欲。
当甄黎安和唐潇都被保镖制服之后,舒尤俐毫不犹豫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冷笑道:“你发什么疯?”
狭窄昏暗的走廊里,这个巴掌听起来非常清脆。
甄黎安怔怔望着舒尤俐,半晌反问:“她叫你来的?”
舒尤俐点头:“当然。”
唐潇竟然笑出声来:“她叫你来你就来了,你是公主还是跟班?”
理论上舒尤俐应该生气,但是竟然没有,反而笑道:“那你们俩谁是公主谁是跟班?看起来小甄还是跟班。”
安诺叹为观止。
不正常的人果然还是要由不正常的人来治,你看舒尤俐这话,就直指本质。
甄黎安苦笑出声:“当所有事没发生过,好么。”
上一周目,她和宴此婧在这里和她们生死相搏,但今天多了个舒尤俐,对面就好像狂犬病被治愈一样,突然冷静起来了。
安诺意识到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甄黎安和唐潇都和舒家有关。
闻到那瓶和舒尤俐一样的迷药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现在也更确定了。
舒尤俐闻言抬手戳了戳甄黎安的额头,道:“想当事情没发生过,得先问苦主,懂吗?”
甄黎安望向安诺,表情很复杂。
安诺则道:“分开审问吧。”
于是先问甄黎安:“能不能当事情没发生,取决于你们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首先,为什么要杀我?”
甄黎安道:“并非杀你,只是想吓吓你,给你一个教训而已,最好让你成绩下滑,休学离开月桂庭,只是这样的目的而已。”
对方说的话是如此诚恳,如果安诺只经历了这周目,说不定会相信。
但在两人手上都死了那么多次,还相信就不合理了。
她摇头道:“撒谎。”
舒尤俐积极表现自己:“把她们埋进建筑工地吧,我可以保证不被发现。”
宴此婧暗想,自己是否也要表现得更积极些?
于是思索片刻开口:“我、我有三条狗,都是大型狩猎犬。”
甄黎安大呼冤枉:“这是真的。”
安诺道:“那就当是这样吧,那为什么要恐吓我呢?”
甄黎安道:“你的成绩上升得太快,很多人都讨厌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望向舒尤俐道:“真的么?”
舒尤俐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你呢。”
舒尤俐说这话的时候,安诺注意到甄黎安咬紧了牙关。
她若有所思,对舒尤俐道:“她的回答我很讨厌,教训她一下谢谢。”
转而去另一个房间审问唐潇。
只是看着唐潇,又想起上个周目对方瘆人的笑。
配合着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的“你们都要死”,叫人有些紧张。
安诺盯着唐潇看了一会儿,唐潇便叹气道:“我是被甄黎安逼着来的,她手上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我不能说。”
“但是甄黎安为什么要杀我?”
“她喜欢舒尤俐,其实她心里恨你很久了,因为她原本以为舒尤俐不会喜欢任何人,没想到现在成了你的……呃……单方面追求者。”
这个答案在安诺意料之内,因为刚才她就有过这样的猜测。
但前面那句话肯定是假话。
安诺更倾向于是唐潇知道了甄黎安的心意,反过来蛊惑了对方。
安诺盯着唐潇,暗想,这人会不会是芙洛拉成精啊?
听起来很玄幻,但游戏嘛,一切皆有可能。
她存了个档,试探地问:“你认识芙洛拉么?”
唐潇露出茫然的表情。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咳咳……仔细想想,如果是芙洛拉的话,应该不会叫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安诺看着被麻绳绑着,脸上青肿的唐潇。
半晌缓缓道:“甄黎安那边都说了,说是你蛊惑得她。”
唐潇叹气:“我知道囚徒困境,但她绝对是在撒谎。”
唐潇简直油盐不进。
安诺现在已经能确定,在上个周目和她同归于尽的唐潇绝对才是真正的唐潇,但似乎没到那个情境,唐潇的假面就固若金汤。
安诺只好换个突破口。
“你有一个麻烦,你很想解决……你的那个麻烦是……你妈妈。”
唐潇皱眉:“我说了不是。”
但安诺这次显得非常固执:“当然是,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你母亲家暴,不顾你的意愿找小男友,她毫无疑问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唐潇好像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果然,在多次攻击她的母亲后,对方尖叫起来,道:“纪安诺,你就和何钰𬞟一样下贱!”
安诺一呆,但很快意识到——
“你有个麻烦,你的那个麻烦是和何钰𬞟有关么?”
唐潇一时怔忡,愣愣看着安诺。
安诺则终于看见这个任务前进了10%。
她努力控制表情,仍显得相当平静,淡淡问:“果然么,何钰𬞟在日记里写她有了个好朋友,她说的好朋友,其实是你么?”
唐潇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
那种从刚才开始一直维持的茫然又委屈的表情,变作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反问道:“她写了日记么?你从哪里找到的?”
安诺不答,只继续问:“你想找到她?”
唐潇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天呐,你好像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在过去的那么多天里,我一直非常焦灼,但现在我才知道原因,是啊,她离开了医院,她到底去了哪?”
安诺忙问:“所以是你害她跳楼的?”
唐潇摇头:“不,不是的,我也很想知道害她跳楼的人是谁,我想应该不是我,我确实讨厌她,但还没来得及实施。”
安诺微愣:“你为什么讨厌她。”
唐潇盯着安诺,表情突然扭曲:“和讨厌你的原因一样啊,纪安诺!”
……
接下来,安诺确认了唐潇确实不太正常。
对方似乎会扭曲所有的好意。
何钰𬞟会和她产生关系正是因为何钰𬞟某天在医院看见了谢珮珍打唐潇的画面,出于同学情谊,对方挺身而出制止了这件事。
唐潇却在心里记恨上了何钰𬞟,假装和对方搞好关系,实则想要将对方拉入深渊。
“……在她跳楼之前,确实也发生了奇怪的事,她变得很有钱,很大方,送我贵重的礼物,现在想来,估计是酒吧陪酒赚来的吧……”
当唐潇露出不屑的神情时,安诺忍无可忍给了她几脚,然后离开了房间。
宴此婧蹲在门口,看她出来,道:“你都问完了么?”
安诺点头:“差不多。”
她难免有些烦躁。
唐潇的那些扭曲想法多少影响了她,叫她有种吃了垃圾食品一般的恶心感。
正巧这时舒尤俐也从房间里出来。
她脸上挂着一种震惊糅合厌恶的表情,安诺走过去拉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因为甄黎安凄惨的状况实在不堪入目,又立刻关上了门。
她望向舒尤俐:“她说了什么,你好像很生气。”
舒尤俐嘴角微抽:“我希望你不要知道。”
安诺便心想: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但她体贴地没有说出来,只问舒尤俐:“现在我想问你,她们和舒家有什么关系。”
舒尤俐道:“甄家负责集团医药方面的研究,那种迷药就是……唐潇,没什么关系,根据甄黎安说的,她好像只是个单纯的疯子吧。”
安诺看着舒尤俐:“你也觉得她是疯子?”
舒尤俐点头肯定道:“绝对,她不正常,我就不会这样。”
“行吧……”
舒尤俐却突然又露出笑容,看着安诺道:“我好开心?”
“什么?”
“你明明知道那瓶迷药和我有关,却还相信我,是因为我在你心中已经非常可靠了么?”
安诺当做没听见,扭头就走。
宴此婧则被那个“可靠”重击。
回档之前,安诺又打了个唐潇一顿解解气。
然后整理了一下存档,决定回到宋文妍污蔑她的时候。
如今看来,还真是只有宋文妍可以告诉她酒吧的地址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睁开眼,正好看见叶天星从楼梯转角上来。
她如上次那样叫住叶天星,心里却颇有些纠结。
要怎么说服叶天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呢?
想着这的时候叶天星已经到了眼前,安诺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说了计划,又补充:“其实吧,我很想和同学搞好关系,所以说,真的不希望事情闹大。”
叶天星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感觉到手臂一丝一缕地发烫。
脑海中莫名产生一个念头——
不想被认为是固执的人。
她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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