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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乙女游戏还是生活职业模拟器?》虐心甜宠小说_鲿鲿

    第51章 忍不了


    次日清晨, 玛尔塔破天荒地收到了来自岑玖的请假,工作上拼命如陀螺的人也有主动休假的一天,之前还担心这个年轻人会不会过劳死, 现在不用太担心了。


    毋庸置疑, 肯定是因为那只可爱的“小猫”。


    酒馆老板大手一挥,直接同意:“当然没问题, 最近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快去把后院的羊领走吧。”


    “好耶!”冒险者为成功请假欢呼,“玛尔塔你真好!”


    对于那头租借价格实惠的产奶山羊,玩家非常满意。


    岑玖满意,小猫也非常满意,睡了一晚上起来就是对着乳母一顿又踩又啃,喝得心满意足。


    山羊浑然不知自己的捕猎者幼崽在狂嘬着自己, 休闲自在侧躺在草地上, 欢快地啃着阿利库递过来的新鲜青草。


    吃饱喝足,它翻了个身,开始在阳光照射的草地上打起滚。滚着滚着,它开始抓着羊的后腿又踢又啃, 可惜羊完全无视了这个猫崽“邀请玩耍”的信号, 专注啃人类投喂的优质青草。


    又是和那只狗一样无视自己, 小猫见它没有回应,追着飘散的草屑扑起、摔倒、又滚成一团, 自娱自乐的技能天生点满了。


    阿利库无视它的邋遢滚地行为,专注喂羊。他才没有陪那只臭猫玩的责任, 只要有一根草,它就能自己玩得吐出舌头喘气的笨猫。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此时犬与猫同时想念的人正陷入了一场小小危机当中。


    岑玖在把那头“咩咩”叫的山羊领回家后,如日常一般前往教堂。


    只是今天不是找拉斐尔学习, 而是到厨房找适合做猫宝宝辅食的新鲜肉类。虽然没长牙,但小猫也到了可以消化肉糜的时候了。


    “阿玖,今天也不打算上课吗?”兀自出现在厨房的牧师,攥紧了手中的教典。


    一天不见她,恍若隔世。


    今天的她从他身侧经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相互问候,仿佛当在祭坛前祈祷的自己是一个透明的物品,匆匆地跑走。


    是因为自己最近的态度太冷淡了吗?


    他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自从暗自发誓要克制自己后,他特意与岑玖保持了距离。授课学习时不会再像以往那样紧紧相依,压抑自己想主动与她谈话的欲望,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她发现了自己的疏离,所以也对他冷淡了吗?


    拉斐尔明白,这一切都有理可循,纯粹是他先疏远阿玖,是他自找的,她生气是自己活该。


    完全没想那么多的岑玖见到他,抬手打招呼:“啊,拉斐尔,早上好。”


    但拉斐尔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这种抱怨劲是什么意思?不用负责教人不应该开心才对,这圣父角色如此好为人师?


    很合理的解释,非常有师德。


    “是啊,抱歉哦,我最近有点忙。”敷衍的口头致歉,玩家不会因为他角色设定的一点小情绪放弃预定好的行程。


    听到她那饱含感情的歉意回答,拉斐尔沉默半晌,如洁白羽毛般的睫毛轻颤,阴影遮盖了清凌凌的高光。想要继续询问她的话语咽回喉中,换成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怎么还不开心?学生请个假就伤心得像条死鱼一样。好像没怎么见拉斐尔陷入过这种情绪,有点稀奇。


    岑玖想起在船上时,他的情绪更多是冷漠礼貌下的愤怒,这种悲伤得蔫蔫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怜的拉斐尔,送点东西给他就会开心了吧?


    玩家开始翻找背包多余的物品,玩家找到了合适送礼也不心疼的物品。


    牧师正陷入悲伤的旋涡无法自拔,一枚带着清爽香气的冰凉果实贴上了他的脸颊。


    岑玖拿出一颗黄灯笼椒,直接怼在他面前:“拉斐尔,这是我昨天带回来的特产,猜猜是什么?”


    好客的伊拉睿得知冒险者从安亚尔获得那一枚果实后,又在她临走前多塞了几颗,生怕不够她吃。


    背包还有足够栽种与食用的数量,送一颗给拉斐尔正好,而且她很好奇拉斐尔吃到这种调味料的反应。


    出于某种恶趣味,岑玖选择了它作为“哄人”的礼物。


    她主动做出的亲密举动,令拉斐尔一怔,本来应该是要躲开,回避到礼貌的距离才对。


    但他就是不想动,静静感受着脸上那枚果实冰凉的触感。


    “……这是黄色的辣椒?”顺着果实,手腕,最后是她灿烂的笑颜。


    “答对啦,送给你,我觉得很好吃!”她把果实怼在他脸上的力道加重了,拉斐尔雪白的肤色因此染上一抹粉红。


    拉斐尔认得这个偶尔会出现在沙拉中的蔬菜,苦涩中带着一点甜味,他并不讨厌,更何况这是阿玖送的。


    是她没有讨厌自己的证明。


    也许是急于证明自己要与她重归于好,他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顺着她的举动,偏过头,一口咬在了这枚代表着信任的果实上。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咬了一大口——


    “咔嚓。”


    入口、咀嚼,然后归于沉默。


    果然,阿玖是生气了。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面不改色,颤抖着吃完、不剩一点时,汗水已然浸透了衣袍。


    岑玖就这样微笑举着这枚果实,直到他吃完为止。


    “好吃吗?”见他一声不吭地吃完,她好奇地问。


    辣,辣得他几乎要晕厥。


    但好吃,这枚果实背后代表的意义值得。


    他想回答,但是喉咙、舌头部分一片火辣,失去知觉,只能翕动已经染上了格外瑰丽血色的双唇。


    他已经暂时失去了说话回答的能力,只能用行动回答。


    他双手握住岑玖刚才用来投喂的那只手,低下头伸出艳红的舌尖,慢慢地舔舐干净指尖上面残余的汁液。


    他并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把火辣的触觉通过接触传给对方。


    指尖变得像是被火灼烧,有一种奇异的刺痛感,让她回想到了不戴手套切大量辣椒的往事。


    “拉斐尔,我的手也会变辣。”她指尖比了个“V”,定在拉斐尔下颌处,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有点神志不清的行为。


    辣是痛觉,但很奇异的,系统并没有降低拉斐尔对她指尖造成的痛觉,也不知道把这个判定成了什么,味觉吗?


    拉斐尔已经被辣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待她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个几个圈,距离她说出口已经过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做了错事——


    阿玖分担到了本属于自己的惩罚。


    他咽了口悔恨的唾沫,灼烧般的痛觉再度袭来,带着悲伤的泪水模糊掉触觉与视觉,身形一晃栽到了冒险者的怀中。


    泪水涌出,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岑玖的面孔,他无声做出口型——对不起。


    【拉斐尔陷入了昏厥状态!(黄灯笼椒导致)】


    “……”看到提示内的括号内容,岑玖有种被点名的心虚。


    聆听神音,传播福音,在教会受人尊敬的席尔瓦牧师此刻狼狈不已。


    “好了,都这样了还想着说话。”岑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圣父了,怎么被辣成这样还想着玩家的面子,为自己的失礼行为道歉的。


    把这条辣到瘫软在怀里的大白鱼丢在厨房的长椅上,岑玖找到了今天送来教会厨房的新鲜牛奶,直接给这个辣晕了的人开灌。


    她的“解法”和温柔沾不上一点边,对于昏厥过去的角色就没必要装了,又不是喂猫,直接掐着他脸,当漏斗开灌解药。


    被辣晕后,拉斐尔被呛醒了。


    睁开眼,就是岑玖俯视他的画面,她拍了拍胸口,送了一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那我该回去了。”


    画面开始晃荡,拉斐尔这时方才意识到,他刚才是枕在了她腿上。


    喉咙尚处于灼烧感消退中的不应期,他还是发不出声音,腹部也有灼烧过后的钝痛。


    想到刚才的情景,他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的。


    再抬头,岑玖已经走到了门边,与他告别,顺带好心提醒他:“我走啦,还觉得辣的话就喝点鲜奶吧。”


    “……?”


    经她提醒,拉斐尔闻到自己湿透的衣领上,散发着一股鲜奶的芬芳。


    “……!”


    他抹了抹嘴角,还残有剩余的奶渍。


    意识到昏迷期间可能发生的事,他的脸更红了。


    ……


    “啊——”


    岑玖端着一小碗蒸熟的肉糜,挖出一小勺放到小猫面前。


    这是用从教会厨房拿来的鲜肉制作的,玩家纯手工切臊子的爱心辅食。


    刚才还在因为岑玖身上复杂的陌生气息打了个喷嚏的小猫,闻到了刻在基因中的肉香,忍不住上前舔了一口,立刻双眼一亮放光芒,舔勺子的频率更勤快了。


    它吃完辅食,被岑玖打发去种新品种辣椒的阿利库也忙完了,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


    早上的事总算处理完了,该出发去奎斯佩了,给那个让玩家意外收获一只猫的寻物任务画上句号。


    昨天单独留守在家的阿利库对她的短暂离开表示理解。


    调理了一天的阿利库心态放平,流畅地说出了经典台词:“我会学习当一个优秀的大人!”


    他表示会代替她照顾好小猫,让岑玖尽管放心。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岑玖揽起这只粘人的小猫,吻了口它毛茸茸的额头。


    带着这只幼猫行动速度会变慢,玩家只能暂时忍痛割爱了。


    阿利库挤开猫,也凑上来,意思是他也要。


    好吧,不能厚此薄彼。


    岑玖也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给他一个告别吻。


    “一个人在家要坚强哦。”——


    作者有话说:迟了点(心虚)


    拉斐尔整个人都变得火辣辣了


    第52章 命运的指引


    对于去过的地点, 玩家沿着游戏系统给的地图只想着赶路跑得是那叫一个快。


    岑玖赶在中午之前,便抵达了山中隐蔽的部落。


    再次经过山洞后的岗哨,岑玖向坐在上面打哈欠的守卫打招呼:“早上好。”


    今天的值岗也是阿玛鲁, 对于已经成为盟友的冒险者, 守卫的态度柔和许多:“你过来得真早,阿普可能还没起床。”


    阿玛鲁以为她又是来找阿普的。


    但玩家今天不止是来找驻扎在这里的行商, 还有任务在身。


    岑玖顺着守卫的话回答:“那我就在部落里到处逛逛, 昨天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逛逛呢!”


    昨日时间匆忙,玩家确实还未对奎斯佩进行地毯式搜索。


    “记得把信物别在明显的位置,我怕引起恐慌。”阿玛鲁好心提醒玩家。


    “收到!”听劝的玩家马上把信物别在了领口下方,橙棕色的羽毛在深绿的斗篷衬映下明显多了。


    然后玩家就仗着这个身份近距离凑到居民面前,好奇观察。


    大早上的,这时奎斯佩居民多在外面劳作, 照料田地牧羊。


    在去村尾祭司的房屋前, 岑玖看到了疑似磨坊的建筑,炊烟袅袅升起,最后隐没于山谷的天然地势中。


    在里面工作的不止一人,玩家能在距离较远的道路上听到里面细碎的谈笑声传出, 口音还有那么点熟悉。


    成功勾起玩家的好奇心, 她默默拐了个弯, 前进的方向换成了磨坊。


    这里是部落里共属于大家的建筑,分配到这里工作的部落成员会使用磨坊中的工具为部落生产处理好的主食。


    假若这只由人力来做的话, 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但帕查坎人有羊驼,这种动物几乎是全方位支撑着她们的生活。


    临近磨坊, “嗯嗯嗯嗯……”的羊驼可爱叫声,伴着石磨碾转的声响一同变得清晰起来。


    “努力!马上就转完一圈了!”夹杂着乌卡语的鼓励,因为这只羊驼只听得懂乌卡语。


    一旁边休息边鼓励羊驼两个部落居民坐在地上, 身上还有劳作过后的疲累。


    她们二人穿着与奎斯佩居民同样风格的服饰,鲜艳多彩高露肤度的衣裙,只为在这片气候温暖的山谷方便生存活动而生。


    她们的肤色虽然有着日晒后的深铜色肌肤,但不难看出她们的身形骨骼五官长相与帕查坎原住民之间的差异——浅色的头发与深邃五官是最大的区别,她们毫无疑问是艾利亚斯人,玩家刚才听到那几句口音浓重的谈话是最佳的佐证。


    “早上好啊。”岑玖直接使用的艾尔语和她们打招呼。


    “早啊……不对,是你?!”下意识用母语回应的居民受到了又惊又喜,对视一眼赶忙从地上站起,结束休息。


    另一名居民也反应了过来,一同激动地拥着同伴凑到这名她们不太熟悉,但又印象深刻的冒险者面前,语气热情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记得我们吗……?”


    少数能问到岑玖的问题出现了,如果是以往传统的选项游戏,一定会有“你是?”和“我知道,你是……”的选项供玩家选择。


    但这是以复刻现实加载了智能回应为卖点的全息游戏,玩家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凭实力演绎。


    冒险者抬手思索了下,恍然大悟:“是你们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冒险者的回答让两人热泪盈眶,带着哭腔倒出一箩筐的话:“如果你不是你和贝拉救了我们,我们也不会有安稳快乐的今天。”


    好的,破案了,是初始场景船上那批人,也


    是贝拉的同伴。


    “一切都过去了。”冒险者安抚她们,抛出下一个话题,“我现在居住在白岩镇,也在那里见到了贝拉,那边很缺人手,你们有考虑过去那里工作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摇头,对冒险者的挖墙脚行为失笑:“奎斯佩很好,她们收留了我们所有人。”


    “嗯嗯!”抢先回应的是拉完这圈磨的羊驼,它伸长脖颈,强势插入了人类的谈话,大有不理它就要开始施展种族技能的架势。


    冒险者眼疾手快,闪现到羊驼身后给它解开缰绳,趁机摸了一把它毛茸茸软乎乎的皮毛。


    就这个羊驼特有的毛茸茸触感爽!


    冒险者对两人“说了和没说差不多”的答案接受良好,揽住这只无辜员工驼就是一把蹭:“我也喜欢奎斯佩。”


    善良的奎斯佩部落收留了这群无家可归的角色,可惜善良的她们现在不愿意卖羊驼给玩家,唉。


    “我们要继续干活了,欢迎你随时来奎斯佩,也请帮我们向贝拉问好,我们都很想念她。”


    “再见!”


    休息谈话时间结束,冒险者与之告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伊拉睿见到她,并不稀奇昨日刚送走的客人今日又来拜访。


    祭司的神秘感如影随形,她早早给桌面另一边摆上空碗,现在客人来了,倒上新鲜干净的茶水,开口就是熟稔热情的招待口吻:“坐吧,休息一下。”


    岑玖明白,游戏里神棍担当就是伊拉睿这样,也不跟她客气,端起茶碗就是喝。


    补充精力的免费药品喝完,玩家才开始汇报任务:“我发现了印日花的踪迹,就在这座山上。”


    自她把两朵花都喂给嗷嗷待哺的小猫后,【太阳神所爱】的任务进度有了新的变化,系统非常智能地把任务目标从“把花带回奎斯佩”变成了“将相关信息告知库斯佩”。


    “在那里我还发现了一只死亡的母豹,还有一只快要死掉的幼崽。”岑玖把额外的收获也如实告知,毕竟祭司家拜访的图腾上就有豹的图案,“现在那里除去飞禽,应该没有其它危险了。”


    “嗯……”睿智的祭司眯起眼,向图腾的方向沉吟一声,潸然泪下。


    祭司的感慨非常小声,但岑玖借着字幕看清楚了。


    ——“感谢祂的守护。”


    气氛变得沉重,玩家动了动身躯,有点坐不下去,想去部落其余地方看看。刚想站起说什么,又被未卜先知伊拉睿一句话按下:“稍等,安亚尔马上回来,她到时会随你前去。”


    盘坐在席上的祭司的笑容慈祥,再添一碗茶水:“在此之前,和我这把老骨头聊聊天吧,阿玖。”


    休闲聊天环节又来了,岑玖火速坐回原位,端起茶水喝一口:“当然可以!”


    伊拉睿的家常是真的家常:“阿玖,你们那边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什么?”


    “其实我没多少同龄人朋友……我自己的话,大概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玩吧。”结合游戏与现实,岑玖给出贴合自身人设的回答,“如果有很多钱,我就能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了!”


    早早在兴趣领域当视频主,实现经济自由的岑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如果不是家里支持,她就要去老实搬砖上工当社畜了,哪还有时间玩游戏,在游戏里看风景?


    “这样啊,你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呢,都想要自在。”伊拉睿了然,似乎是想起自己那个严肃的孙女,笑容变得宠溺,“安亚尔总是担心部落里的事,从小就比别的人要承担的多,说要当部落里最厉害的猎人。”


    说起孙女,老人家的话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别看她总是一脸板正,她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阿普说过要带她出去一起看看她还总是拒绝。”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也能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做一个强大自由的猎人。”长辈说出了真诚的祝愿,小声地闭眼祷告:“愿帕查坎终有一日归于和平……”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安亚尔很强。”靠着系统探查到安亚尔比一般成年人的血量还要多的玩家打包票,“她一定会成为奎斯佩为之骄傲的猎人!”


    玩家的回答甚合长辈的意,伊拉睿夸赞她:“你们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这片土地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熟悉台词……


    “什么交给我们,没有前人的指引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岑玖慌张摇头,老奶你说这个有种下一次过来就要玩家见证你死讯的预感,“没有长辈的庇护与支持,我也走不到这里来。”


    没有老母的支持,她也不能整天玩游戏。


    “哈哈哈,我懂,我们是靠信任与扶持走到现在的。”伊拉睿随和地放声大笑,引得身上的羽毛饰物抖动起来,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哈哈……”岑玖只能干笑几声,装作害羞回应。


    熟悉的谜语人感,这天还能继续聊吗?


    和谜语人谈话有点折磨,幸好安亚尔适时出现,拯救了无话可说的玩家。


    安亚尔回来了,身上湿漉漉,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她惯例去洗净了身上的血渍气味,才回到家中。


    “阿姆,阿玖。”猎人的招呼简洁,直接汇报今天的收获,“抓到了两只貒猪,她们已经开始处理了。”


    部落里分工明确,有安亚尔负责打猎,就有人负责处理猎物。


    祭司点头,向部落的猎人发布指令:“嗯,去和我们的盟友出去一趟吧,她找到了印日花。具体的事,就由她告诉你吧。”


    “安亚尔,和我走吧!”冒险者反客为主,一把握住猎人的手,带着她逃离谜语人伊拉睿的视野范围。


    给一脸茫然回头看自己的孙女一个放心的微笑,被落在屋里的祭司随着她们两个年轻人结伴离去,发出叹息。


    “太阳神啊,你为我们指引的盟友总是无比可靠……”——


    作者有话说:大眼开始营业了,@鱼豆腐电饭煲


    会发一些作品相关的图和小彩蛋,欢迎来找我玩!


    总算入V了,这张留评我给大家发个大点红包,感谢你们的阅读_(=з」∠)_


    顺带一提羊驼拉磨是我在某个游戏里看见的(


    第53章 循环


    “……就是这里了。”拉着安亚尔一路跑到这里, 站在崖壁上,岑玖指向下方。


    猎人目光跟随冒险者的指引,从悬崖边上往下探视——一片幽深翠绿, 望不尽底。如在路上冒险者告知的情报一般, 在上面她们是观察不到下面的落脚点,这是独属于山林野兽隐蔽的家园, 人类难以抵达之地。


    纵使无法观察的前路令人心惊, 但猎人对盟友的指引深信不疑,和之前商榷好的一样,向盟友递出缠在腰间的绳索的另一端:“我先下去,确认下方安全无误后,会按节奏拉动绳子,你再下来。”


    反之, 如果绳子突然绷直不动, 在上面作为最后一道安全保障的岑玖就要立刻拉起绳子。


    游戏里的角色都安全意识十足,岑玖对这个小细节深感欣慰,拍胸保证:“交给我吧,如果下面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拉你上来。”


    在路上听闻岑玖告知的情报后, 安亚尔提出先让一个人下去探探虚实, 另一个人在后支援。


    岑玖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地表示要第一个下去, 因为是她先发现的。


    年纪比她小得多的安亚尔严肃否定了,体重更轻的自己更适合这种任务, 这样安排力气更大的岑玖留守在后方会更好。


    当时的岑玖提出疑问:“就不能两个人一起下去吗?”


    安亚尔的反驳也很充分:“照你所说,下方落脚的地方不多。遇到危险, 在狭窄的峭壁两个人会更难施展手脚。”


    上手掂量了下安亚尔的体重,确认训练良好、身躯矫健的青少年在她手里也是轻飘飘就能举起的重量后,岑玖同意了对方的提案:“好吧。”


    “……先放我下来。”


    总之猎人成功说服了爱冲第一线的冒险者留守后方, 让她老实待在了原地。


    ……


    看着安亚尔熟练地沿着藤蔓往下攀爬,最终在视野中化成一个小黑点,化在深绿的植被中,岑玖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绳索。


    自己爬上来的时候也没觉得那么吓人啊……第一人称视角游玩的视野盲区多太多了,容易忽视周身的危险环境。


    在玩家还在估量着“从这里手滑摔下去游玩生涯应该要重开了”时,绳子传来了规律的拉动:一长一短二长,空一拍再重复。


    确认安全,她可以下去了。


    得到行动信号,岑玖搂着粗壮的藤蔓直接快速滑落至最下面,冲击性的下落引得峭壁一震,荡起大量尘埃。


    “我来了!”


    在游戏往下落肯定是比往上爬快不少,岑玖非常满意这个速度,拍拍装备染上的尘土,收获了安亚尔沉默无语又带着一丝羡慕的眼神。


    猎人最终没有对冒险者的闪亮登场作出评价,转过头看向那片代表着“太阳神之爱”的花丛。


    安亚尔敏锐地发现了花丛边有秃鹰的踪迹,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看来这里也是秃鹰长久以来的休憩补充之地。


    人类从未踏足的地方给了野兽们另一种安全感,秃鹰们会主动聚往人烟更稀少的地方,部落的猎人难以寻找到印日花的踪迹。


    太阳以一种离奇又巧合的角度,恰好从崖壁的遮挡处投下一束光,照在花丛之间。安亚尔蹲下,伸手轻轻拂过尚未绽放的花苞,神色复杂。


    真的找到了,就在她们居住的这片山上。而且不止一朵,是一丛。


    “等它们开花,我和部落其余人会过来按需取走。”安亚尔起身,向盟友告知她们的打算。


    【太阳神所爱(可选):等待祭典的来临。】


    发现任务推往下一个进度,又是要等待时机来临的岑玖疲累地笑:“哈哈……能解决就好。”


    这个已经算好了,有明确日期,另一个让玩家等时机来临的任务至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已经有点怀疑是不是游戏流程出问题了。


    “对了,还有这个……”岑玖拨开崖壁上浓密的藤蔓,露出一个通往隐秘洞窟的缺口,向安亚尔招手,“有点暗,小心脚下。”


    腰间的油灯随心亮起,里面的情景与昨日离去相差不大。洞窟的隐蔽性、阴凉温度,很好保存了豹尸死后的完整度。


    猎人皱眉,在豹尸前蹲下,借着油灯的亮光观察起它的死因。母豹的无神的双眼睁大,嘴边沾有血渍——是舔舐自己伤口沾上的。


    安亚尔拜跪在地,额头轻触土地,低声悼念:“愿你安息,归于土地,涅转黑夜,归于星月。”


    【炽日掌生,夜天掌死,日夜轮转,生死轮回——帕查坎祭司】


    系统贴心地为这句乌卡语悼词附上专属词条,但不同于以往的说明文本,而是直接贴了一句来源模糊的角色台词,颇有宗教文化人的谜语风范。


    不是很懂,但尊重文化差异。


    玩家无声无息地站在一旁,看着安亚尔掏出准备好的大麻袋,为母豹敛尸。僵硬的成年豹子尸体又沉又硬,把还有很大发育空间的小猎人压得直不起腰。


    部落的信仰不会任其在这里腐烂,豹子的尸体价值极高,皮毛肉骨头,全部都可以带回部落加工利用,作为祭典与传承的象征,见证部落一代又一代的变更。


    安亚尔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定住身体,忽然感到背上一轻。


    是岑玖,她仅用一只手便拎起了大麻袋,摇头道:“我来背,你这样怎么爬得上去。”


    她二话不说就把麻袋固定在背后,拨开藤蔓向猎人招手:“回去吧。”


    安亚尔亲眼看到母豹的死亡后变得格外沉默,听岑玖的转述和自己目睹是两回事。亲手确认她们部落所信仰的大地代行者就这样死于人类的贪念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只有逃跑等死的结局。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年少的猎人,对未来产生的恐惧令她变得悲伤又迷茫。


    小猎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冒险者身后,沿着垂下的绳子与藤蔓爬回山路上。


    “……”


    “……”


    回去奎斯佩的路上,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我还没想好那只小豹子的名字。”


    岑玖受不了,背后的重量没把她打垮,就要被这无声的压抑无聊到死。她主动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安亚尔看向前方背着一个大麻袋依旧健步如飞的冒险者,自己跟着她的背影踏出数十步,才缓慢地回应:“……名字?”


    “是啊。”背了一个大麻袋的冒险者没法回头看她,只能放慢自己的步伐,慢慢等着猎人与自己平行而走,“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本来想着问伊拉睿的,结果忘了。”


    都怪祭司老婆婆突发谜语人,把她给绕进去了。


    想到家里那只活泼好动的小猫,岑玖语气柔软起来:“它喜欢晒太阳滚来滚去,滚一身草屑,有空来我家看看它?跟着阿普来就好,镇上很安全的。”


    “唔。”安亚尔低头,没有对她的邀请做出明确回应,低着头和她并肩走了几步,问出一个问题:“……你会照顾好它的是吗?”


    作为猎人,安亚尔很清楚那只母豹死于哺乳期,它的幼崽在那处崖壁上独自存活的可能性是零,岑玖收留那只幼崽,可能是它最好的结局。


    “当然,我会把它养成一只大猫,不过这种动物乌卡语怎么称呼来着……”乌卡语入门不久的冒险者全程复述豹子是用“圆点的猫”来描述,伊拉睿还能看见她指着那个豹子图腾,但安亚尔就没有图例说明,亏她能理解了自己说的是什么。


    “‘普玛’……它们叫‘普玛’。”安亚尔停下脚步,对上岑玖的目光,“普玛是太阳神在土地的代行者,它们会守护动物与我们之间的平衡,让一切归于生死循环。”


    被它们选中,死在它们爪下,是猎人的荣光。


    “唔唔唔……普玛、噗噗?好像太随便了。”岑玖又开始为这个迟迟没定下的名字急了。


    “……”安亚尔被她随地大小起的名字惊了下,沉默片刻开口,“瓦伊塔里。”


    瓦伊塔里,这个岑玖知道,前面三个音节就是“印日花”中“花”的发音,加上名字用的尾音使得整个发音都变得柔和,很适合家里那只颜色温暖的毛茸茸,听到的一瞬间就令她联想起印日花的颜色。


    “瓦伊塔里、瓦伊塔里……小花!”岑玖快速念几声,兴奋不已地看向平平无奇的起名小天才安亚尔,大声夸奖,“谢谢你安亚尔,到时候来我家看瓦伊塔里吧!”


    完全不等对方回应,玩家打开养成菜单,将准备好的名字输入命名。


    “……我要问过阿姆才行。”安亚尔别过头,低声道。


    “那她肯定同意,就这样说好了!”


    ……


    白岩镇家中,“大”字瘫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小猫翻了个身,骚动的青草划过鼻尖,刺激得它打了个喷嚏。


    它一个激灵抖动身躯,鲤鱼打挺地弹起,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傻。”


    一旁坐着编针线的阿利库给出酸溜溜的评价,他明白玖就喜欢这只猫的傻样,如果让她看到一定会抱起这只傻猫进行安抚。


    “喵嗷——”小猫听不懂他话的意思,但听得懂他的语气,朝他傲慢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蜷缩的姿势沉沉睡去。


    对于低自己一等的生物,


    它是可以完全不在意的,这就是这片大地食物链顶端基因带来的自信。


    冥冥之中,它感应到了,和那个令它安心的气息联系加深了,它似乎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称呼——


    “瓦伊塔里?”


    “小花!”


    “喵嗷!”它就在这里呢!


    梦乡中,瓦伊塔里对呼唤的声音做出回应——


    作者有话说:差点就要喜获噗噗了……小名叫小花,土猫一只


    第54章 一起吃个饭吧


    厨房中, 锅中的浓汤发出沸腾的“咕咚咕咚”的声响,阿利库熟练地搅拌,洒下适量的调料出锅盛起。


    他在厨房大展厨艺的同时, 岑玖在外面的庭院, 陪着更需要人的另一个幼崽玩耍。


    “嘿咻。”岑玖腰间发力,精准甩出实心毛球, 丢往院子的边界处。


    追逐盘旋在她身后的小猫精准捕捉到了球的运动轨迹, 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翻转身躯,追向尚未落地的毛球。


    它四腿离地狂奔,像一颗猛烈燃烧的橘色流星,撞向即将触底的毛球——最后一刻高跳弹起,抬头张嘴,精确咬住目标。


    还没来得及得意, 它便头朝下, 摔在了柔软的青草地上,以不太优雅的姿势着陆。


    “呜嗷!”


    它完全不在意自己出糗,浅色的兽瞳亮闪闪地映出落日的余晖,叼着战利品颠颠地跑回岑玖身边放下, 毛茸茸的头颅轻蹭她的靴子, 吐着舌头散热, 亮出还没长齐的乳牙。


    岑玖摸摸它,将它抱起, 脸颊蹭脸颊,和它温声细语:“小花真厉害!但马上就要吃饭了, 今天的巡回就玩到这里吧。”


    小花主动用湿润的鼻头蹭蹭她的脸颊,喉间发出愉快的回应:“呼噜!”


    忽然,它感受到了什么, 停下放松的呼噜声,压低耳朵背到后面。


    察觉到怀中小花侧耳倾听的举动,岑玖抬头,看到了如约而至的客人:“贝拉!”


    这段时间,岑玖金币进账不少,家里软装摆设也完成得差不多,开始用新家装修好的借口,邀请周围各种关系不错的角色前来家中串门,试图触发特殊事件。


    作为老板的玛尔塔晚上似乎是焊死在了酒馆,玩家怎么都邀请不动。朱亚与米内拉一家也因工作相关遗憾地拒绝了邀请,说是近期没空。


    而第一个答应得最快的自然是上次就与她有过约定的贝拉。在岑玖再次拜访庄园时,工作中的贝拉一口就答应下来,并说会携带礼物上门。


    “阿玖,这就是你说的‘小花’?”


    贝拉看向朋友怀中的圆滚的橙黑小兽,倒没有对开始好奇盯着自己的猛兽幼崽多害怕。阿玖说它很乖不抓人咬人很可爱,那一定就很乖很可爱。


    其实小花对陌生人类是非常警惕的,但它和玩家之间心有灵犀。感知到岑玖对面前这个陌生人是信任的情绪,它就静静地不哼声了,下巴抵在岑玖的肩膀上,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身穿常服的女仆伸手探入携带的篮子中,翻找出一件准备给预想中的“小猫”用的物件。


    “我想着这个它可能会喜欢,应该没那么容易咬坏吧?”


    贝拉倾转手中长筒,近似“哗啦哗啦”雨水划过的清脆声响从中传出,岑玖在音乐启蒙时见过这种乐器,在现实中叫“雨棍”。


    小花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注意力立刻从陌生人转移到了这个新玩具上。它喜欢水,庭院里还专门给它修了一个小水坑。至于容不容得下长大后的小花,想必到那时离家门口不远的河流会是它更好的选择,现在牙都没长齐的它还是乖乖拿家里的小水池练习游泳吧。


    “谢谢你贝拉!”岑玖把怀里表现出对雨棍非常感兴趣的小花举向前到贝拉前,告诫它,“这是贝拉给小花你的,要好好珍惜哦?”


    它一口叼住礼物,满意地“喵哼”起来,尾巴欢快地小幅度甩动。


    岑玖顺势推了一把,动作轻柔地将怀里橘球抛向地面,看着它叼着新玩具跑到水池里自我清洁的同时玩得不亦乐乎。


    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心,贝拉微笑道:“小花真可爱。”


    “嗯哼。”晒猫收到了满意回复,岑玖心情大好轻推一把客人肩膀,催促道,“先进去吧,饭很快就做好了!”


    岑玖看了眼厨房的窗户,正好与扭头望过来的阿利库对上视线。家务小帮工向她眨眨眼,表示晚餐很快就好。


    “是阿利库吗?”贝拉注意到岑玖与屋内那个青少年的互动,加快了进屋的脚步,“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岑玖追上突然加速的贝拉,抢先一步推开虚掩的门,点头道:“嗯,阿利库在家能帮上我很多忙,是个好孩子。”


    木制圆弧屏风与精心挑选过排布颜色垂挂的布料将一居室隔开了一个厅堂,为今天的晚饭提供待客的空间。


    短暂地、在这处小小的厅堂,暂时没有他人打扰。贝拉提起手中的篮子,打量一周,视线最后落在置物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失笑道:“这难道是之前那根树枝,摆在那里就像是骑士的剑。”


    岑玖回头,对上她含笑的双眸,还有递到身前的提篮。打开篮子拿出来一看,是一套裁剪朴素的睡衣,不仅有她的,还有给阿利库的。


    “准备的礼物。”看到岑玖惊喜的表情,贝拉笑道。


    这套装备说明上第一次见到【休息】标签,玩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贝拉,我很喜欢!”


    这还是玩家第一次在游戏里拿到有特殊标签的装备,从一个老玩家的游戏经验来讲,这个标签肯定是有特殊加成的,比如“穿上休息精力值回复效率变高”一类的。


    贝拉要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了,轻咳两声:“咳咳、你喜欢就好。”


    这时,阿利库从厨房端出两份菜,稳妥地放在桌上后,向来客礼貌地介绍自己:“你好,我是玖的家人,我叫阿利库。”


    每天都有练习讲话的他已经能流畅说话了,虽然话语内容有点生硬,像是非母语者会说的排序。


    阿利库出来,岑玖松开拥抱贝拉的手,换了个角色祸害,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辛苦你啦!”


    贝拉很照应阿利库的语言水平,模仿他的格式:“你好,我叫贝拉,阿玖的朋友。晚餐闻起来真好,是阿玖教你做的吗?”


    站在这两人中间的岑玖点头,直接认领:“对,平时都有教一点,今天也是按照我的菜单来的。”


    请客嘛,投其所好,今夜的菜单是为上门的客人专门特调的口味。


    “都是玖教的!”阿利库点头同意,说完又缩在监护人身后,“我、我继续回厨房了,菜没端完……”


    果然面对陌生人还是有点困难……阿利库深知自己不擅长这种社交氛围,主动逃回了仅有他一人的厨房。


    看到桌上只有其中一份饭菜有自己喜欢的炙烤猪肉,贝拉反应过来,轻笑道:“阿玖你喜欢黑苦荞沙拉吗?”


    黑苦荞是不适合在白岩镇种植的植物,但在艾利亚斯北陆有广泛种植,贝拉偶尔会在奥尔特加庄园的厨房看到它的出现,也不知道是哪位上级谁喜欢吃。


    “嗯?我觉得还好,不过喜欢它的另有其人。啊,拉斐尔你来了!”岑玖回答间,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虚掩的门后。


    还没敲门,就被喊住牧师愣了下,但拜访的礼节还是需要的,他在门后轻声说了句:“打扰了。”才推门而入。


    “阿玖。”他的招呼简短,对岑玖微笑后,再转向一旁的贝拉,“你好,贝拉小姐。”


    同样是初次上门,他对房屋内的装潢并无关心之意,向一家之主径直递出手中一本烫银工艺的精装书籍:“感谢你的邀请。”


    手中的书,就是他准备的礼物。


    “谢谢你!这是……《夜中翠光》?”玩家不客气地接过,八角尖尖的书籍在手中沉甸甸的。


    翻开印刷信息页,是去年才发行的精装特印版,看来这本书是火到了有一定收藏价值。


    想起家里还有本借来给阿利库学习用的平装版,岑玖笑道:“可以把那本还回去了,这样你也能常翻来看了。”


    在前不久初次阅读《夜中翠光》后,他对这本书评价甚高,他的原话:“文笔、情景,略去一些部分不提,全篇都有值得学习的部分。”


    拉斐尔做出评价时,在图书室中烛光冷暖


    交融的双眸与此刻重合,一如春水融冰。


    “不急,等他彻底学会,再还也不迟。”


    “咔喇。”餐具碰撞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再次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阿利库猛地缩回手,因滚烫溅出的汤汁滴在手上变得泪汪汪的。


    “没事吧?!”岑玖紧急揽过这粗心的他,抓过烫到的手看了眼,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安慰地摸摸头,“没事没事,只是几滴,快去洗手。”


    她也是从被油溅到痛得“哇哇叫”到无情铁手过来的,很懂这几滴热汤的含金量,对在他人眼里有点大惊小怪的阿利库格外宠溺。


    “嗯!”成功止住眼泪的阿利库点头,从拉斐尔身侧绕过。


    对上他一瞬间隐蔽的挑衅,拉斐尔微笑无视,向岑玖更进半步,对她的行为表示高度赞同:“阿玖,你是个合格的监护人。”


    得知岑玖领养阿利库来办手续的那刻,拉斐尔其实是崩溃的。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凭可怜得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卖惨外貌吗?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岑玖有理有据还有玛尔塔担保的领养请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合法入住阿玖的家。


    只是她太善良,太好心了,她对谁都一样,那个孩子不是特别的。


    他那时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但亲眼看到阿玖对那个有合法身份的异端表达关心,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


    被骗了,她只是被无辜的外貌蒙蔽了。


    别让他抓到这个异端亵渎的尾巴。


    拉斐尔垂下眼眸,手放胸前紧压挂坠,语气真诚:“他看起来还需要更多的照顾,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到教堂寻求帮助。”


    岑玖只当是角色设定的客套,笑道:“没关系的,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阿利库很厉害的。”


    拉斐尔闭眼点头,不再说话。


    再说话,他怕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在阿玖面前失态。


    “都坐,等阿利库回来我们就吃饭吧。”岑玖拉开椅子,率先坐下。


    四张椅子正好摆放在方桌四个位置,但桌上的饭菜是由阿利库摆放的,为贝拉准备的炙烤猪肉与自己最爱的焖烧羊腿正好摆在岑玖位置的两边,把最清淡的那道菜式摆在了离岑玖最远的对面。


    贝拉自然落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看着拉斐尔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岑玖的旁边。


    待人疏离有礼的牧师面前摆着一道豪放的肉菜,等会要上演啃骨头吗?


    “……”贝拉假装没懂对面的小心思,和身旁的朋友交谈起来,“原来阿玖喜欢的是这种料理吗?”


    岑玖的面前摆着一锅红黄相间的大杂烩,对外散着霸道的辛辣香气。


    “很好吃,要尝尝吗?”她舀起一勺,雪白的鱼肉混着在鲜红的汤汁中,格外诱人。


    贝拉不客气,尝了一口,被辣得喝了好几口茶,在对方得逞的窃笑中辣红了脸,抱怨道:“好辣……不过很好吃。”


    她们两个人嬉闹,拉斐尔看着眼前那盘肉中的黄色辣椒配菜,沉默了。


    “嗷~”


    小花探头顶开虚掩的门,在门前那块小地毯上擦了擦沾上泥土的肉垫,才踏入屋内,围在刚处理好“烫伤”端着猫饭出来的阿利库脚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虽然和狗深知彼此互不喜欢,但他会按照一家之主的命令给它喂好吃的食物,看在他长期代喂的份上,它也不是不能和他表面相处得友好。


    阿利库也彻底接受了这只有了正式命名的小猫。不管怎么说,他才是玖心中的第一个孩子。


    小花等待专用的大陶碗放到指定位置,立刻低头埋碗嗷嗷开吃。


    喂完家中第一开饭猫,阿利库回到餐桌前,发出礼貌的提醒:“那个,你坐反了。”


    “唔?还真是。”岑玖这才注意到,拉斐尔面前的菜肴并不是对方喜爱的。


    她站起身,主动调换了两份菜的位置,“这样才对,难道说拉斐尔其实更喜欢这个?我下次教你!”


    “嗯,后天中午可以吗?”来不及通知明天食材的调配,拉斐尔微笑询问。


    岑玖想了下,后天并无特殊安排,直接应下:“可以!”


    “……”输掉一场无声的战争,阿利库垂头丧气地入座,沮丧地抬头,正好对上岑玖微微侧头的微笑。


    “到时候我能带点给阿利库吗?他喜欢吃这个。”


    阿利库听到她因为自己询问那个讨厌的白毛男。


    “……当然。”


    “谢谢你,席尔瓦牧师。”他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无视掉对方那如冰刺般的一瞥。


    被家人关心,又幸福了。


    坐在主位岑玖毫无察觉,说起进餐开场白:“总之,谢谢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这种送玩家道具装备的活动她内心巴不得多来几次。


    “感谢星辰的恩赐……”有宗教人员在场,她不忘做餐前祈祷才握起叉勺,“吃饭吧!”


    ……


    餐桌的氛围十分融洽,吃饭声音最大的是发出“唔喵唔喵”的小花。愉快的晚餐时间在它的吃饱后,扒桌台盯着大家吃饭中很快结束。


    最先告别的是贝拉。她点亮油灯,与朋友进行离别的拥抱。


    “我回去了,希望可以经常邀请我来。”


    然后是拉斐尔。他勾起唇角,弯身道谢:“阿玖,感谢你的招待。”


    垂下头时,他透过发隙看到了岑玖身后阿利库的笑容,一种“脏东西终于要消失”的得意笑容。


    牧师,抬起头,手放胸前,如祷告般:“现在时间比平时还早,如果可以,需要到教堂继续今夜的学习吗?”


    他知道岑玖的好学精神,这种时候,她很大概率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今夜的事件结束得比平时在酒馆打工下班还要早,虽然刚请人吃完饭又让别人免费教学有点奇怪,但作为喜欢效率利用时间的玩家,她不该浪费这个学习的机会。


    “当然,走吧!”她在拉斐尔微笑的邀请中向前一步,却被身后的阿利库轻扯了下衣角。


    “喵嗷?”


    比她低一个头的青少年抱起在一旁舔毛的小花,举着它到岑玖面前。


    ——告别吻。


    岑玖立刻意会地在小花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又给主动撩起头发等亲的阿利库一个轻柔的吻。


    “那么我走了,洗碗就麻烦你啦!”她同时揉他的头和在他怀里摇头晃脑的猫头,与他告别。


    关门时,阿利库看见了拉斐尔垂在两侧的手依旧攥紧拳头,走在岑玖身后。


    似乎察觉到了敌意,牧师在夜色之下回头,浅蓝的双眸冻若寒冰,嘴唇做出无声口型——


    自重。


    “拉斐尔!”已经一溜烟跑到庭院外的玩家察觉到身后无人,转过身向留在原地的牧师挥手,提醒他跟上。


    她还看到了门缝后目送自己的阿利库,和往常一般给他一个“放心在家”的笑容。


    “阿玖。”自认为对方的呼唤与笑容都是对自己的拉斐尔加快了脚步,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岑玖叉腰,对终于跟上玩家步伐的他半开玩笑道:“拉斐尔,有时候真想把你扛走。”


    有多次被玩家甩在原地经验的拉斐尔目光闪烁,刚才的一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心被她的这句话撞得怦怦跳。


    他对她口中的提议有点心动。


    一点,就一点。


    “……我会尽量跟上。”


    这一定是她的玩笑话,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会暂时移到晚上十一点(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_(=з」∠)_


    第55章 哗啦哗啦


    “现在是休息时间?还是说你想当不劳而获的猪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知廉耻地鬼混, 奥尔特加庄园不养闲人。”


    胡子富有节奏地抖动,班德拉斯质问的腔调也带着贵族的优雅,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在他面前跪下的一对女仆男仆垂着头, 默默挨骂, 眼里闪着泪光,泣不成声。


    见多了他们只会一


    味哭着向星辰发誓“已知错、真的没有任何逾矩行为”的低姿态求原谅的表现, 老管家已经能收敛起绝大多数怒火。


    “加西亚, 他们由你处理。”老管家按紧微微松动的镜片,把后续处置丢给木偶一样站得笔直的男人。


    因为被抓包的人之一是他的手下,赶来看情况的加西亚折下腰鞠躬,恭送老管家离开:“是!班德拉斯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语调,用离他们还不远的老管家也能听到的洪亮声响, 念起早就想好的腹稿:“念在你们是初犯, 傍晚在中庭,挨五下鞭子就算了,我主慈悲,没有下次,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他的语调模仿着班德拉斯, 可惜发音含糊, 总有音节黏成一团。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感谢我主, 感谢加西亚大人……”跪着的守卫深知眼前的直属上司加西亚远比班德拉斯难缠,额头“砰砰”磕, 血迹印在了灰白的石砖地上。


    在加西亚的余光中,老管家背影并无停顿,消失在修剪好的篱笆后。人一走, 他发出不满的气声,语气也变回了平日滑腻如油的腔调,看向另一个因恐惧发抖的女仆:“哼……至于你,去找玛利亚女士领罚吧,我可不想因为动了你们这些人再扯上麻烦。”


    逃过一劫的女仆也学着守卫的样子往地上大力磕头,石砖上两道血印互相覆盖融合:“感谢你,加西亚大人……”


    “安静点!不知珍惜的蠢货!”他们的示弱没有引来更多的宽恕,只有难以压抑的暴怒。加西亚压低着声音,给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二人各一脚,怒喝道:“都滚去工作,别忘了本分!”


    只能动那么点手,完全抵消不了加西亚被老管家连坐训斥的怒气,他嘟囔着一口脏话,抬脚向佣工休息的小楼走去:“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不是人手不足……”


    现在奥尔特加领地急缺人手,每个青壮年都是珍贵劳动力,奥尔特加附属的田地忙到经常让一些庄园里仆人去帮忙,一个都损失不了。


    这些人无论是逃是死,负责看护的自己都逃不了责任。


    四下无人,加西亚愤怒地踢了一脚道路边栽种的树木,恰好从树冠上抖下一截坚硬的树枝,砸得他头晕目眩。


    “嗷!该死的!”他气得暴跳如雷,刚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火又升上来。


    可自己能干的不多,能打的沙包都没有!


    喝酒,他要回去喝酒!让这无处排解的怒火顺着醺醉的烈酒排走!


    带着一肚子火回到他的专属小酒窖,看守的人殷勤地给他一次又一次地倒满酒,让他专心晃悠酒杯,晃出那一片贵族般的忧郁。


    “傍晚的时候叫醒我……”大脑浸满了酒精,仗着白日无事可做,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


    “呼噜——”


    岑玖轻手轻脚在床前蹲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熟睡中的小猫肚皮,引得它发出一连串的“呼嗯嗯嗯嗯”。


    她附到友人耳边,忍笑道:“看吧,小花睡觉总爱呼噜噜的。”


    陪着她蹲在床前贝拉也掩嘴降低声量,浅笑点头:“嗯,很可爱。”


    炫耀够了猫,岑玖领着贝拉走到午**院,恰好有一朵边界分明的云朵在长椅上投下阴影。


    二人坐在这条由一整条树干简易切割开的原始风整木长椅上,望着那朵在天空中格外显眼的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动着。


    “没想到贝拉你这时候会来,我还想着一会出去周边钓鱼,我昨晚刚做好了鱼竿!”岑玖指了指露天工作台边上摆着的原木钓竿,玩家库存没有合适的丝线,她可是花了点心思找玛尔塔要边角料兽筋肠子代替的。


    制作鱼线用的技能是烹饪。有点合理,因为道具说明上说快饿死了可以尝试吃鱼线救命。


    贝拉露出歉意的微笑,张开那双布满紫黑皲裂的手:“要我陪你吗?不过我可能帮不上多少忙。”


    “……那会很无聊吧,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岑玖觉得角色主动上门的特殊事件更重要,钓鱼优先级还没高到玩家不顾一切。毕竟鱼没钓到,角色事件又断了就得不偿失了。


    “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一周前?”玩家主动带起话题,“你们也是一周一休吗?”


    贝拉含笑摇头,笑道:“不,其实是玛利亚女士看到了我的手,让我好之前都尽管休息。”


    “玛利亚女士真是个好人……”岑玖看着头上的白云飘走,凉爽的气流刮过,午后猛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想起拉斐尔的小课堂,白岩镇四季如春,很少有气象天灾出现。


    “嗯。”贝拉点头,靠在椅背上,和她一起抬头望天。


    岑玖望着饱和度极高的蓝天,与洁白如雪的云团,随口问道:“……贝拉当初是为什么要留在奥尔特加那里工作的呢?难道是不喜欢奎斯佩那里爱到处乱吐口水的羊驼?”


    “这个呀……”贝拉轻笑了一声,阳光下她的浅色瞳孔清透如水晶,一片纯净,“当然是奥尔特加老爷给的太多了,对得起那份辛苦的工作。”她视线移到岑玖身上,看到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咧嘴笑道:“其实我那时还想回到艾利亚斯,衣锦还乡。”


    谈到旧大陆艾利亚斯,贝拉的表情柔和中带着一丝悲伤:“我有个妹妹,她才不到七岁,如果是庄园的三年契约到期,我能存下一笔丰厚的钱,足够我们找个地方安逸生活。”


    “……原来是这样,三年的时间刚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怎么样?我那时肯定也在这片新大陆赚到一大笔钱,也该回去看看变化了。”察觉到关键要素,岑玖主动将自己融入对方的未来规划中,虽然她完全没搞懂玩家的身份在旧大陆是什么个状态,反正到时候任务日志肯定自有安排。


    “一起坐船……”贝拉睁大了双眼,似乎是想起了初见时的状况,她亚麻灰的瞳孔轻颤,苦笑道,“有你在肯定没问题,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


    说到出乘方式,岑玖恢复正常坐姿,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疑问:“不过这里最近能坐船的码头在哪?不会很远吧?”


    奥尔特加负责维修的那条挨过雷劈的道路至今也没修好,这效率真的是让玩家无语……


    贝拉也迷惑地摇头:“我回去问问庄园的人?”


    “那不如去问玛尔塔吧?贝拉你去过镇上的酒馆吗?我晚点也要去那里打工。”冒险者从椅上站起,伸手发出邀请,“走吧,我今晚请你在那里吃饭,玛尔塔做的也很好吃!”


    怕对方担心家里的其他人,她还不忘补充:“阿利库平时会自己做饭的,不用担心他。”


    “镇上?我没有去过……”还没说完,就见冒险者一把抓过自己的手腕,笑容灿烂:“走吧!现在就去找她,晚点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忙了!”


    “嗯,我也想去看看。”


    见对方没有反感玩家的动作,冒险者抓着她就是一路跑。


    这是玩家第一次尝试直接拉着游戏角色跑路,岑玖发现移动速度并没有下降多少。综合看来,速度是比自己走走停停等角色跟上来更快一点的。


    下次也对其他角色这样试试!


    带着贝拉快速移动到了酒馆前,她们的目标玛尔塔正在庭院中捶打着些什么,可以感受得到脚下的震动。


    “下午好玛尔塔,是在准备酿酒吗?需要我帮忙吗?”岑玖走在贝拉前面,与酒馆老板打招呼,再介绍身后的新客人:“这是贝拉,我的朋友。”


    正忙着捣打原料的玛尔塔看到岑玖身后的陌生来客,换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问候道:“欢迎,也叫我玛尔塔就好。你是刚到白岩镇上吗?真是罕见。”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略过自己的双手,贝拉自然地张开双手,做出摊手无奈的动作:“是啊,我过来就一直在老奥尔特加的庄园里工作,忙到都没有时间四处看看,我也就来这里不到三个月。”


    “真少见,玛利亚没告诉过你少往镇子上跑吗?让你们那两个老头知道了说不定要把你辞退了。”玛尔塔挥退要上来热心帮忙的岑玖,“你衣服都没换!”她举起那个装有黄白渣状的原料沿着摆好敞开的木桶走一圈,几乎是均分地将原料倾泻入水中,“哗啦哗啦”的水声响个不停,短暂地使对话中断。


    桶内动静归于平静,贝拉微微附身,看向木桶里浑浊的汁液,勾起嘴角:“只是我一人悄悄过来,应该不会发现吧?”


    他们的能耐难道大到可以管得住所有人的动向吗?——


    作者有话说:呼噜呼噜!新角色应该快来了(抽打键盘


    第56章 汝可知罪


    “啪嗒——”


    玛尔塔用力箍好木桶, 木板之间紧紧挤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听到贝拉那带着笑意的自信回答,她擦去额上汗水,咧嘴笑道:“当然!你还真是个大胆的孩子, 难怪是她的朋友。”


    玛尔塔朝岑玖投去一瞥, 接着弯下身直接扛起一个木桶在肩上,挡住了她的面容:“回去里面坐着吧, 我先去把这些酒桶放进地窖。”


    “走吧贝拉, 我请你喝这里的特产!”打工期间培养的默契,只需要她这个老板的一个眼神,玩家便立刻意会。


    玛尔塔不喜欢有人不换衣服就进入厨房,但在吧台后面还是没问题的。


    岑玖拧开酒桶底部接口,清冽如琥珀的酒水“哗啦哗啦”倒入木杯中,刚好溢出一层浓密的气泡冒出杯口——完美的酒水与气泡比例。


    这桶是新开的, 气泡还未流失多少, 岑玖也给自己装了一杯,举起酒杯道:“快试试,在气泡消失之前!”


    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贝拉小心地用指节稍算完好的部分把住杯柄, 和岑玖的杯壁无声轻碰, 冒尖的那一点气泡随着她们的举动轻轻晃动。


    酒馆此刻无人, 能清晰听到彼此吞咽酒液的动静。


    混着冒险者豪迈的一口喝光舒爽叹气声,贝拉也一口气闷了半杯, 给出发自真心的评价:“……好喝。”


    一口下去,气泡在喉间炸开的一刻十分畅快, 让人莫名地心情变好。


    “对吧!不过要是有下酒菜就更好了。”想到这个,她越过吧台,对被留下来的贝拉说道, “我去换下衣服,马上就回来!”


    “好。”贝拉回答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屋拐角了,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急得根本走不了路。


    岑玖一走,轻松搬完几个酒桶的壮硕女性恰好回到室内。作为熟知自己唯一雇员习性的老板,看到贝拉一人留在吧台前时,玛尔塔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冒险者是跑去换衣服,热情好客地要给她的好友开小灶了。


    “玛尔塔女士。”贝拉举起木杯,小口地啜杯中饮料,想将这个岑玖不在场时的时期无声渡过。


    玛尔塔坐在专属她的摇椅上,单手撑在台面上,托腮看着这位新客人,调侃对方小口喝酒的举动:“安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贝拉放下木杯,杯底轻磕在桌台上,笑道:“……我知道,玛利亚女士说过你是个好人,护手的药膏也是由你提供的。”


    “她真多嘴。”玛尔塔眯起双眸,视线再度停留在她的手上,指尖无聊地敲击桌面,“现在那里活都那么重了吗?”


    贝拉双手放在膝上交握,苦笑一声:“也算不上,可能是我身体不太好吧。”


    “也是,看你瘦弱得……”玛尔塔向椅背躺去,看向跑过来带起一阵风的岑玖,提醒她,“她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玛尔塔的温馨提醒来得猝不及防,岑玖做出严肃回应:“收到,那我做清淡一点的!”


    岑玖经常将角色的话当做官方的第二张嘴,虽然下酒菜快乐味觉之一的辣椒不能用,但还有其他能搭配的。


    还未到晚饭正点,只是简单的下酒菜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游戏时间没过几分钟,岑玖便端出一盘色彩搭配缤纷的鱼肉沙拉出来,放到贝拉面前:“请用!”


    这是特地为贝拉有特殊处理过的鱼肉沙拉,用火轻燎过撒上一点甜味酱汁的鱼肉,白肉上带着些许焦香的口感。岑玖猜测喜欢各种烤制肉类的贝拉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味道。


    当然,作为酒馆老板的玛尔塔也有一份,但份量比客人的少多了,仅供试吃。


    注意到岑玖的小心思,玛尔塔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她,“新菜品?”


    喜得老板关注的帮工摇头摆手,哈哈笑道:“算不上吧……这个处理起来太麻烦了。”给鲜鱼去刺是个麻烦活,厨房里摆着她拆到一半的鱼呢。


    贝拉率先尝了一口,鱼肉口感微韧时蔬脆爽,焦香中带着特有的水产清甜味道,与刺果酒的口感味道特别搭配。


    “好吃。”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玛尔塔也尝了一口,几口就吃光了那份试吃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岑玖的肩膀:“不错。”


    等人手多了,或许能加入正式菜单。


    三人喝酒聊天,玩家想起此番的目的之一,看向兼任情报商的酒馆老板:“玛尔塔,你知道这里附近哪个来往艾利亚斯的客船最稳定吗?”


    “……稳定的客船?那最近可少了。”玛尔塔果然知道,她给自己再倒了杯气泡炸裂声响不停的刺果酒,闷了一口,“最稳定的是首都港口的‘象限仪’号,每三个月一趟,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目的地是圣雷维尔的弯月城,当然在艾尔的港口下船也可以。”


    毕竟艾尔在艾利亚斯最南端,也是航海业最发达的区域,总有船只在艾尔的港口城市补给维修。


    岑玖和贝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迷茫。


    看她们两个的反应,玛尔塔便知她们皆不是搭乘这条在业内最安全的船只过来的,继续解说道:“航线稳定,从未出过意外,价格也不低,最近大概要八十枚金币左右,以后价格会继续涨还是回落都说不定,但位置肯定有空余的。”


    有空位原因显而易见,价格很贵。


    但玛尔塔这个安全点情报商推荐的肯定错不了,岑玖默默记下了这艘船的名称。


    这些问题新来的总爱问,玛尔塔也当这是两个年轻人出于好奇的提问,总有人想聊回乡的话题。


    托这两个年轻人的福,她还想到一则可怕又荒诞的消息:“最近首都港口那边好像不太平静,听说很多本应抵达的船只都失踪了,首都还有什么自称是海怪幸存者的疯子,阿普说他的离谱发言都登上殖民地时报了。”


    前阵子的雷雨天气大家都有目共睹,玛尔塔觉得报纸里的人多半是被海上风暴吓得失心疯了。


    “噗——咳咳咳,这也太吓人了。”岑玖被气泡酒呛到了,角色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这不会就是当时那群跑走的船员吧,还好大家只把他们说的当笑料。


    贝拉轻轻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带着安抚的笑容:“没事,还好我们没有遇上。”


    意识到这可能是那群背景板角色相关的小彩蛋,玩家的笑容如释重负:“是啊,还好我们都平安无事。”


    ……


    “加西亚大人、加西亚大人!晚餐时间到了,那个人也在中庭那跪着等您惩罚了!”男仆尽职地蹲下沙发边,贴在酒醉如泥的加西亚耳边提醒他。


    “别叫了!”加西亚头疼欲裂,一巴掌甩在这个人形闹钟脸上,一只手捂着额头,等着仆人的醒酒服务。


    热毛巾擦洗,热茶入肚,他的脸色好转许多,轻点鞋尖,带好用刑的鞭子铁青着脸走下楼。


    留在原地的男仆看着桌上那丰盛的晚餐,追上提醒他,语气毕恭毕敬:“加西亚大人、您还没吃


    晚餐呢!”


    加西亚现在是彻底没有好脸色,直接怒吼:“烦死了!等我回来再说!”


    今天的酒似乎喝太多了,他的头钝痛一阵接一阵的,晕乎乎的。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摇晃,步伐混乱。


    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加西亚来到了庄园的中庭。


    黄昏时刻,仆人们已经将中庭的路灯点亮,人工光源之中,中庭的骑士周围的灯火是最亮的,为雕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芒,时刻准备好在夜间展示骑士的光辉。


    等待受罚的男人惴惴不安地跪在雕像前,周遭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围了一群的仆人,叽里呱啦地谈笑风生。


    见到走姿别致的加西亚到场,他们瞬息闭嘴,主动让出一条供行刑人通过的道路,纷纷低头问好:“加西亚队长。”


    加西亚是守卫的头领,负责替班德拉斯分担庄园的安全任务,庄园的佣工看到他了都会避让,现在聚起来的人群多是他手上的守卫,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思来围观。


    “呃……”加西亚在雕像前,抽出鞭子,酒醉过后一时忘词,站在原地想了想,才磕磕巴巴地念出以前常说的祷词。


    “贞、贞操纯洁,乃人本分……触碰操行底线,险些失身破誓……汝可知罪?”


    “……求主宽恕、求主宽恕!”


    背对灯火与雕像,男人向着加西亚再度磕头,痛哭流涕,表情能多悔恨扭曲就多悔恨扭曲。


    明明以往都是令人兴奋不已的求饶环节,哭声似乎因为酗酒后而变得刺耳万分,加西亚略过了继续听男人嚎哭的忏悔时间,直接跳起,挥动鞭子落在他身上。


    沾了盐水的鞭子使男人浮夸的痛哭变成了惨叫,加西亚喘气收回第一鞭,咧起嘴角。


    因为全力一鞭运动,他冒出汗,眼前的灯光与雕像也有一点扭曲重影,模糊不清。


    加西亚知道,这是自己喝酒造成的,他可太熟悉了这种浑天倒地的感觉了。


    反正挥鞭子能打的到地上那团疼痛蠕动的臭虫就行了。


    “哈!”


    第二鞭,地上的人形还有力气发出更大的嚎叫。


    心中因沸腾的人声与惨叫更加愉悦,他的嘴角几乎要裂开到耳根。


    “嘻嘻!”


    低声窃笑夹着第三鞭落下,嚎叫比上一次更大。


    视野中,糊成一团的地上臭虫已经从大幅度蠕动变成了微微抖动。


    “汝可知罪!!”


    伴着行刑人的怒问,第四鞭落下。


    受刑的男人已经开始无力保持尖叫的声响,说话含糊起来:“知,我悔过……”


    加西亚对这点声量非常不满,绝对权威在手,又是一鞭子:“就这点声音,也叫悔过!你是看不起我吗?!”


    约定的最后一鞭落下,地上的人没有了回应,似乎是晕厥了过去。


    “叫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加西亚没有停下动作,喘着气也要跳起来鞭打。


    但是一鞭又一鞭,始终没有回应,为他而喝彩的声音也变得悄无声息。


    行刑人依旧不停地挥动着鞭子,等着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加西亚!胡安·加西亚!!停手!!!”一声暴喝响起。


    看不清,这个背对着骑士雕像的人影,在视野中被波纹挤压得和地上的臭虫混为一体,又扭成长条。


    “谁敢阻我!这是神的旨意!”大汗淋漓的加西亚嘶吼一声,再次原地起跳挥动浸满鲜血的长鞭。


    “啪!!”


    鞭子落在那条新来的臭虫那一刻,他忽然被簇拥而上的人群挤清了脑中的酒精,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一群人搀扶的对象——


    拥有一条贯通脸颊与上半身可怖血痕的班德拉斯管家。


    忠诚虔信的老管家睁大眼,他在人世最后表情是对背叛的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旧章节好多错别字……感谢大家抓虫QVQ


    第57章 又开始了吗


    群星闪烁, 弯月稍显于地平线之上。


    在酒馆热烈的气氛中,有二人早早离场。


    “你也走吧,今天提早回去, 顺路送她回去。”


    忠于老板玛尔塔的批准, 冒险者开心收下报酬早退,拉起了贝拉的手腕:“走吧, 我顺路送你回去, 一会我还要去教堂。”


    玩家想扯着游戏角色开跑,但这次并没奏效。


    “等等……”贝拉踉跄了几下,没有与白天那样跟上岑玖的速度。


    岑玖赶紧松开手,改为扶起对方,一脸歉意:“哇啊啊对不起!”


    贝拉虚弱地摇摇头,捂着腹部笑道:“是我吃太饱了, 跑不动……”


    “以后多吃点, 经常来我家!”想到庄园那点清汤寡水的伙食,岑玖了然。


    酒馆的正餐分量是按照矿工的需求来的,自然是油盐主食给足,庄园里那点豆糊汤对经常光顾酒馆的居民来说只能充当下饭菜。


    “嗯。”贝拉只是微笑, 被饭菜撑得不是很想说话。


    时间充裕, 岑玖陪着贝拉缓慢地走在除了她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无聊就抬头看一眼夜空的景色。


    游戏中对天空景观的表现比现实更为夸张,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瑰丽的夜空银河。


    岑玖因现实所居住的星球大气污染严重, 她能切身体会到银河的壮丽之处唯有在全息游戏中。


    好看是好看,但和现实的星系完全不一样。


    随着游戏时间增加, 玩家已经能认出天上常出现的几个星座,和现实中能观测的一点关系没有。


    这回它们又出现在天空之中,岑玖在这段夜色漫步中终于想起了截图, 丢文件里哪天拿去当考据资料。


    二人并肩行走,一路无话,直到那条分别通往教堂与庄园的岔路出现。


    从这里开始,这里能看见沿着道路一盏盏亮起的灯光,足以体现奥尔特加财大气粗。


    “阿玖,送到这里就好了。”贝拉停下脚步,看向还想继续跟着自己的岑玖,微笑道,“这里有守卫巡逻,已经很安全了。”


    她说得对,岑玖偶尔会在这里遇到那群巡逻的背景板角色,确实是游戏里看到有人犯罪就会冲上前砍几刀抓住的专防玩家设定。


    贝拉移开目光,笑容中透着疲累:“……好想快点回去洗澡睡觉呢。”


    看到她这表现出满满的社畜感,本来想趁着还有点时间,硬缠着她送到家门口的玩家放弃了一时兴起的打算。


    今天就放过这个疲惫的贝拉吧,看在她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份上。


    “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咦?”


    本打算与之告别的玩家,听到了打破夜间舒缓氛围的声响。


    嘈杂的马蹄声,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的响声,从远到近,从大到小,很快就来到了她们面前。


    驾车的是一名男仆,他显然认得这个路上向自己招手的贵客,但决定让他停下马车另有其人——


    “吱呀——”


    在雕刻有繁复花纹的厚重马车木门毫无征兆被人从内推开,银发牧师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无悲无喜的眼神扫过冒险者身后的准备踏上归途的女仆,最后定在正好在车厢外的岑玖身上。


    拉斐尔眉头轻皱,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今晚的课程要取消了。”


    “没关系。”岑玖摇头,看到车厢内只有牧师一人,再看看欲言又止的男仆,沉下语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席尔瓦牧师……”男仆转过头,


    开始唯唯诺诺地催促,又抬起眼皮偷看一眼岑玖,正好对上她释放亲和力的善意微笑。


    “噫!”他转过头,目视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握紧缰绳的手不停发抖,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拉斐尔淡淡扫了一眼驾车的男仆,坐回车厢深处,空出身旁位置:“都上来吧,时间要紧。”


    “谢谢。”岑玖大步一跨,直接抓着门框蹬上车内,向下面的人影伸出手,“正好回去。”


    没有拒绝的理由,贝拉顺势伸出手腕,任由冒险者沉稳的力道,进入到车厢内部。


    最后一个上车,她自然落坐到了岑玖与拉斐尔的对面,顺手关上车门的一刻,前方标志着驾车开始的缰绳挥动声响起。


    驾车的男仆紧迫感十足,甩起缰绳发了狠,甩得负责拉车的马匹连连加速,车厢不平稳地晃荡起来,把人晃得发晕。


    “……”岑玖第一次体验这种远古交通工具飞驰加速到要散架的程度,久违地晕车了。


    先一步打破车厢内冷场的是贝拉,她向对面的岑玖眨眨眼,说的话却是对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拉斐尔来的:“……席尔瓦牧师,感谢你好心载我们一程。”


    “举手之劳。”拉斐尔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淡疏离,然后被坐在一旁的岑玖扯了扯衣袍。


    他看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冒险者,轻叹一口气:“……阿玖,等下让奥尔特加的人送你回去,不必停留。”


    又开始了,谜语人。


    岑玖双手抱臂,纤长的发束在身后不断晃荡,不满地抱怨:“唔、拉斐尔,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啊。”


    觉得话不够狠,冒险者顺势补充了一句:“你不告诉我,我才不会回去,我也能在庄园里找人问。”


    “……”拉斐尔沉默,叹气。


    “是……”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马车急停。


    马车已然驶入庄园,抵达目的地。


    前方的男仆动作麻利地打开门,放下垫脚台阶:“席尔瓦牧师,请快跟我来!”


    拉斐尔看向一旁的攥着自己衣袖不放的冒险者,准备的话语变成了被迫无奈的请求:“请允许她在我身边。”


    男仆擦了擦不存在额上的汗,低头恭敬道:“当、当然可以,她也是我们的贵客……”


    至于另一位随行的人,男仆换上了相较自然焦灼的语气,他知道这个近年来唯一的生面孔:“你是、你是格瑞罗吧?你去中庭,现在都要去中庭,快去吧!”


    说完,他快步走入室内,开始领路。


    贝拉回给冒险者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与她告别:“我先去中庭了。”


    是时候要分开了,岑玖与她爽快道别:“嗯!”


    ……


    男仆越走越快,在双脚交替得即将要变成跑步动作时,他在二楼的一间门房前停下,敲门请示:“老爷,席尔瓦牧师来了。”


    门后,是在床边围了一圈人的场面。


    除了卧躺在床脸色发黑的班德拉斯,唯一没有站着的就是坐在椅上,手心一刻不停地摩挲着拐杖,焦躁不安的老奥尔特加。


    老奥尔特加轻扫与牧师同行的冒险者,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耷拉的眼皮泛红,嘴唇颤抖着:“星辰在上啊……班德拉斯他、他……”


    “大致情况我已经听过了。”拉斐尔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一人走到窗前半蹲,伸出手悬在尚有微弱气息的老人胸膛之上。


    “……”


    牧师低语出晦涩难懂的祷词,老人的身上散出微弱的白光,一息之间,转瞬即逝。班德拉斯僵硬青黑的脸色稍有缓和,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


    目睹神之赐福,围在床边的人纷纷动摇。老奥尔特加更是激动地再次站起,隐约能听见他颤抖的哭腔:“噢……噢、最忠诚的班德拉斯……”


    顶着教徒期望的目光,拉斐尔收手,睁开双目,缓缓地摇头。


    他在神恩反馈中判明了班德拉斯的命运:“星辰也只是能减少他的痛苦,请节哀。”


    悲痛隐忍的哭声响起,牧师站起,默默地走到一边,其余仆人是大气不敢出,垂着头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岑玖在拉斐尔身后,紧贴牧师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班德拉斯,他的血条下方带有一个“紫底绿泡”显示不出详细信息的【???】负面状态。还有一个拉斐尔刚附上的【星辉传递】,一个令血量缓慢恢复的增益状态。


    “……”这不就是经典中毒图标吗?


    岑玖轻轻扯了下拉斐尔的衣袍,想提醒他,却恰好撞上声波攻击。


    老奥尔特加注意到了唯一还敢做多余动作的玩家,带着哭腔无差别吼道:“出去!都出去!”


    没有人敢出声。老爷一声令下,在房间待命的仆人们纷纷低着头有序离开,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还没有老奥尔特加的喘气声大。


    拉斐尔回头,对岑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到外面说。


    岑玖看看他又看看地中海老头,发现老头哭得捂住了脸,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还是出去吧,这时候说话老头看起来会气爆炸,先让他自己主仆情深到够吧。


    有拉斐尔的增益状态吊着,老胡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最后二人离开房间后,在外等候命令的玛利亚立刻合上房门,力道轻柔,里面的正忙着提前哭丧的老奥尔特加浑然不觉。


    “玖小姐,席尔瓦牧师。”


    早在房间里便察觉到冒险者与牧师私下互动的玛利亚叫住了二人,询问的目光投向不请自来的冒险者:“班德拉斯他昏迷不醒,是因为中毒吗?”


    与玛利亚问题同时响起的,还有重叠的任务提示声:


    【专业管家(可选):一场意外,班德拉斯倒下了,与玛利亚谈谈。】


    【虔信者之悔(可选):平息这场与班德拉斯相关的风波,调查庄园,与相关人交流有关信息。】


    许久未动的旧任务进度终于推动了,带着一个一眼就是相关任务链的新任务,组成一个网状任务链等着玩家往里面跳。


    不用想,这两个任务在探索中肯定存在交叠部分。她要是选了其中一个,大概率会根据她的作为影响另一个待触发的任务内容。


    “……”


    所以现在,她该优先推进哪一个任务?


    看着两个都抽象得不相上下的任务描述,岑玖一时间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


    作者有话说:冒险者,何时来的?


    第58章 精神分析


    这两个任务同时弹出来的时候, 有想过玩家对“老胡子是怎么受伤,又怎么判断是中毒的”这件事一头雾水吗?


    在给玛利亚回应之前,岑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岑玖扭头寻找拉斐尔, 发现他礼貌地站在了走廊对面, 与正在交谈的岑玖与玛利亚隔开了“无意倾听”的社交距离。


    冒险者伸手展示这位好心带她来的牧师,脸上带着对看到伤者的同情与疑惑:“他当时表现得非常紧急, 我想我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便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听到冒险者提到自己,牧师立不住了,走近二人加入对话当中,对冒险者补上在马车时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信息:“……是虔信的班德拉斯,他被另一名信徒所伤。”


    语毕,他看向岑玖, 恰好对上她“一句话就能解释怎么不早说”的眼神, 又静默低下头。


    “多谢你,席尔瓦牧师,在我主注视之下,班德拉斯会得到安息。”无法忽视一个牧师的发言, 玛利亚半闭双眸, 脸上的神情少见地脆弱, 她单手抚上胸口,最后哽咽起来, “……他要先一步去往星辰了吗?”


    拉斐尔也抚胸祈祷状,低声道:“我无法驱散他躯体污秽, 但他的灵魂依旧纯洁。”


    两位谜语人很有默契地说出同一句祷词:“愿星辰指引他的归途。”


    ……等等,老胡子他还躺在床上没咽气呢?这么快判死刑是不是有点早了?!


    两个谜语人的交谈听得岑玖心累,她跳过多余的询问环节, 反正一会还有别人能问,直接提出要求:“请问,


    我能见一下导致班德拉斯受伤的那个人吗?”


    只要这个角色不是个谜语人,提供的有用信息大概率比眼前这两个角色加起来的还要多。


    面对客人的请求,玛利亚一秒恢复了工作状态,抹去眼泪挺直腰杆,躬身示意:“当然,请随我来。”


    玛利亚前脚一走,走廊一边待命的仆人便补充到班德拉斯房前,随时等候老爷的指令,如同生物自动修补的机理一般。


    兴许是怕带路的途中尴尬,或者是设计任务流程的员工终于想起补充有用信息,端着蜡烛的玛利亚讲解起了事情的经过:


    “今日午餐后的工作时间,班德拉斯他发现了一对在花园在亲密交往的守卫与女仆。贞操纯洁,乃人本分……教义如此,班德拉斯一直对庄园的年轻人关照有加,唯恐他们踏入歧途。”


    岑玖顿了下脚步,顺手关闭了有信息更新的【天际观测者教会】词条,身旁的拉斐尔也随她一同停下,眸中映着壁灯闪烁的焰光。


    玛利亚扫过身后莫名停顿的两位年轻人,待岑玖收起笔记本后,继续边走边说:“好在那对年轻人只是情窦初开,并未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班德拉斯宽恕了二人,将象征性的刑罚交由加西亚执行。”


    “……象征性的惩罚?体罚?无论如何,你们应该请示教会,这是私刑。”拉斐尔语气不善,对女仆长话中轻轻揭过的部分略感不满。


    玛利亚加快了语速,补充说明:“是我表达不妥,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报应。”


    岑玖抓着“加西亚”这个名字,翻了翻脑子里记忆,疑问更多了:“呃,加西亚是……那个守卫队长?班德拉斯对他很信赖吗?”


    老胡子很放心地让那个马屁精给玩家带路时,她就对这“严肃但没力管的上司和油嘴滑舌的下属”的经典组合有一点偏见。


    老胡子的马屁精总喜欢拍马腿上,有点令玩家无语。


    “加西亚深得他的信赖。”玛利亚护住手上的烛台,领着人走下位于一楼阶梯,来到一旁的一道木门前,“作为守卫领队,加西亚不是巡逻休息就是跟在班德拉斯身后。”


    问答间,一行人走到了大厅处,再次看到了那幅巨大的画像——年轻的老奥尔特加,棕发灰眸的骑士阴鸷,如同猎鹰般盯梢着来往行人,压迫感十足。


    玛利亚很配合此处严肃的氛围,经过画像前闭嘴不谈。


    玩家可不会维护地中海的威严,见这角色说一半又不说了,顺着前面所知的信息往下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加西亚?就是他打伤班德拉斯的?他干嘛要做这种事?”


    岑玖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玖小姐,我带你亲自去问他吧。”玛利亚无奈摇头,取出钥匙,开启隐蔽在楼梯间后的门锁,将手中烛台探入驱散黑暗,点亮墙上熄灭的壁灯。


    灯火照亮暗室,里面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口,怎么看都不是给正常人住的。


    “事况紧急,我知道的不多。”女仆长蹙眉,夹杂着悲伤与疑虑,“据在场的人所说,当时是班德拉斯阻拦了加西亚继续惩罚,不慎被他误伤。”


    一路温吞的问答中,玛利亚终于说完了该说的情报:“也许,这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岑玖偏过头,对这个回答欲言又止。


    文娱作品的套路总是惊人地相似,岑玖毫不意外这个马屁精角色参与到了老胡子的事件当中,更不意外他是事因之一。


    你们庄园的意外可真多啊,这个加西亚说不定没有意外也要出意外了。


    往下走的环境昏暗,玛利亚轻声提醒身后两名客人:“小心脚下。”


    蜿蜒向下的楼梯,岑玖开始闻到了腐烂的谷物气息,混杂着油灯燃烧的刺鼻味道。


    地下室分割为数个狭隘的牢房,尽头还有不知通往何处的一道门锁,走道之中,里面没有任何看守的踪影,结合之前驾车的男仆,此时庄园佣工应该都在中庭。


    烛光笼罩,铁栅栏将光影切分为一格一格,投在石墙上。


    玛利亚走在前面,像是孤舟之上的灯火,越过空荡荡的无人牢房,停在尽头的牢房前。


    越靠近最后这个牢房,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更为浓厚,岑玖默默地用手挡住了口鼻。


    栅栏后,可以看见人影姿势不雅地倒在地上,周边地面有着好几摊泛着恶心油光的呕吐物。


    看着胸膛尚有起伏的醉汉,玛利亚厉声喝道:“加西亚!起来!”


    加西亚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只是头发散乱衣服发皱,被人按压到了地下室的牢房中,可就是这样,反而更令他恐怖不安。


    他恨不得自己遗忘掉不慎鞭打班德拉斯的记忆,去当一个全身泡在酒里,对世事一无所知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在恐惧之中愈发清醒,班德拉斯悔恨的眼神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在仅有他一人的黑暗之中,加西亚假装自己不存在,静静地、模仿死亡般躺在地上,想骗过自己,也骗过其它注视自己的存在。


    自从被关在这里,他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一小时?还是已经天亮?


    加西亚紧闭双眼,他不敢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他感到浑身发凉,冰冷无力。


    “……”


    面对玛利亚的叫唤,回应的只有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冒险者指尖划过锁孔,女仆长立刻意会,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监牢中响起。


    加西亚感到有人进入到了他所在的牢房中,清脆的革靴跟底踏在地面的声响,不同于一般仆人的恭敬谦让,也不同于玛利亚的缓慢压迫,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质,令他的心脏一紧。


    ……是谁?


    主动闭目试图逃避一切的加西亚对外界的声响动静更加敏感,他能察觉到脚步声的主人,目光如同刺骨的剃刀,来回扫过他的全身。


    他战栗抖动不停,可预想的打骂迟迟没有落下。


    “……”是他的错觉吗?玛利亚已经走了?


    睁开眼看看,或许牢门没关……


    恐惧极盛,加西亚产生了一丝乐观的想法,抬动沉重肿胀的眼皮,想要睁眼看世界。


    “啪!”


    还没看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得翻了个面,耳中嗡鸣。冰凉的金属割破了他的外衣,也剖开了他的尊严。


    作为一帆风顺身世清白的家生子,奥尔特加骑士老爷手下备受信赖的一员,从未有人这样对过他。


    “你在行刑前吃了什么,又碰了什么?”忽略刀与鞘冰凉的摩擦声,问话之人语气平淡,和聊家常一般。


    加西亚认得这道声线,这一度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祈求对方不要频繁来庄园拜访,也不要在工作时撞见她。


    随着时间流逝与这位不能得罪的客人接触增加,他已经发现对方较好说话,初见的恐惧逐渐开始褪色。


    只是一群吓破胆的海盗为自己的败绩找借口罢了。


    反扑而来的恐惧浪潮空前巨大,他颤抖着,下身布料蔓延出深色的水渍。


    “噫!我没有、没有……!都怪他们……”


    “啪!!”又是一巴掌。


    “你在行刑前吃了什么,又碰了什么?”重复的问话,不曾变更的语气。


    “酒……喝了点酒……然后就……”两巴掌似乎把加西亚脑中的酒精打出去了不少,这回他终于答对了题,“他们在酒里动手脚,想让我出丑!”


    这加西亚能爬到这个位置,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


    但那又怎样,一群没有出头之日的低贱仆人罢了。


    “班德拉斯大人……我对不起班德拉斯大人、他一定要平安无事……”


    冒险者精神分析疗法的两巴掌功力还在发挥,加西亚已经能开始为自己辩护卖惨了。


    他伸出手,艰难蠕动着冰冷的身躯,似乎想抓住她的脚踝乞求。


    岑玖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恰好避开他伸来的手,俯瞰这位将死之人。


    “是吗?”她的目光再次从加西亚身上扫过,没有了布料的阻挡,他的肌肤裸露一片。


    跟着她的视线,在烛火照耀中,加西亚看到了肌肤下蔓延的深色裂痕,如同死神的织网,遍布他的全身。


    “他要死了,你也要死了。”


    看到加西亚的一瞬间,玩家就注意到了他即将见底的个位数血量,还有他血条下方和班德拉斯如出一辙的【???】负面状态,她觉得这个角色应该是没救了。


    也没有救的价值。


    “不!!!”


    清楚意识到她所言非虚,加西亚发出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真正、绝望的哀嚎——


    作者有话说:这算是精神分析大成功还是大失败……


    第59章 开什么玩笑


    不同于监牢中的加西亚, 老管家的伤口已被绷带包好,没有如此明显的中毒迹象,如果不是玩家能看到角色的负面状态, 他看着更像是老年人失血导致的脸色不佳。


    而加西亚表皮的血管开始呈现青紫颜色, 在艾利亚斯人的浅色肌肤之上对比鲜明,任谁看到了第一眼都觉得此人难以继续活命。


    在一声哀嚎过后, 病入膏肓的加西亚晕了过去, 留地下牢房一片静默。


    岑玖抓起囚犯的衣领晃了晃,试图再多问几句。经她点醒,绝望嚎叫完的加西亚血条下方新增了一个【濒死】状态,搞得她可不敢再甩巴掌了,把人最后一点血打没了可不太好。


    “……拉斐尔,他还有救吗?”冒险者礼节性地询问身后牧师, 他从进入地牢开始沉默至今。


    拉斐尔一言不发, 点点头,踏入监牢。他蹲下身,伸手悬在昏迷的加西亚身躯之上,昏暗的地下室中他手心亮起自星辰而来的柔光。


    这并非救济, 神迹降临的一刻, 加西亚最后的一丝血量开始跳动——负面状态带来的持续性扣血, 直至将最后的血量清空。


    “愿星辰指引他的归途。”


    加西亚死了。忽略他自己吓自己的惨叫,在有牧师临终关怀的服务下, 死得还算安详。


    “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吧, 两位客人。”玛利亚出声打破静默,“我会让人来处理的。”


    早就检查过加西亚兜里没有任何道具线索可以搜刮,岑玖率先跟上要带路离开的玛利亚, 拉斐尔则慢了一拍跟在前者身后。


    三人安静地离开了地牢,一回到灯火亮堂的大厅,楼梯间入口处等待已久的仆人立刻迎上,先看了一眼玛利亚,再对牧师行礼:“席尔瓦牧师,请随我来,老爷正在找你。”


    看来老奥尔特加已经一个人哭够了,要送自己老仆人安详去世了。


    拉斐尔颔首,跟上仆人急促的步伐离开,留下岑玖与玛利亚在原地。


    女仆长见牧师离开,亦主动与冒险者告退,服身道:“玖小姐,我要去处理事务了,有需要的话,你的客房位置还和之前一致。”


    牧师会在庄园守至天明,班德拉斯会在他的注视下归往星辰,玛利亚在被老奥尔特加喝出房间时,便已经向下属安排好了另一位来客的待遇。


    落在玩家耳中,女仆长的言下之意变成了:不用再跟着她,玩家可以自由探索了。


    “多谢但不必,我晚上要回家,在此之前我会尽力调查清楚班德拉斯中毒的事。”玩家她还记得家里有一人一猫等着自己。


    冒险者的回答令女仆长怔了怔,摇头苦笑:“不……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一切已经失去意义了。”


    “……?”玛利亚谜语人的回答令岑玖一头雾水,“什么意义?”


    谜语人风范拉满的玛利亚依旧没有明面回答,再次摇头,笑容无奈:“好好休息吧客人,负责白岩镇的治安官也许会在明日到达。”


    “治安官……镇上有过吗?”岑玖更迷惑了,她就没在镇上见过矿工和玛尔塔以外的人。


    虽然死人找执法者来很正常,但玩家根本没有看见过相关人员啊?真当是天降正义,来抢热心冒险者的活了吗?


    “白岩镇的治安官空缺已久,会由首都调来,不必忧心。”女仆长再度行礼,这次她是真的要去准备工作了,抛下一句负责发言,“玖小姐,若有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你是我们庄园的客人。”


    意料之中的回答,岑玖满意了,不负责的治安官,一听就是来给任务添乱的,还得靠玩家大展身手。


    “好吧,谢谢你玛利亚女士。”


    女仆长点头,越过冒险者往回廊走去。


    “到时候,请在老爷面前,多多担待。”


    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岑玖听到了玛利亚用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量说出的一句话。


    又是任务推动的提示音,只不过这次是叠加响起,玩家面前弹出两个任务变化通知:


    【专业管家(可选):向老奥尔特加推荐玛利亚接替班德拉斯一职。】


    【虔信者之悔(可选):调查庄园,在治安官到来前,拿到充足的证据。】


    白给的任务进度,玩家仅仅只是跟着游戏角色走了个过场就开始擅自推动了。岑玖偶尔也会想念旧时代游戏推任务进度前反复给玩家弹“准备好了吗?”的明示选项,取消后还能在严肃剧情前去干和游戏氛围完全不相关的打牌摸鱼玩法。


    经过系统翻译,岑玖算是明白一点玛利亚的谜语态度。


    死了抬另一个人上位也正常,女仆长说话真是含蓄,表现得开心一点玩家也不会一口咬定是她害死的。


    岑玖叹了口气,任务日志完全不给详细的指引,只能靠自己在脑海中整理起相关的线索。


    目前搞清楚的是,班德拉斯发现了一对情侣不恪守教义,把惩罚丢给了守卫队长加西亚执行。而加西亚疑似喝酒把自己喝中毒,一鞭子打伤了前来阻拦的班德拉斯,直接把老胡子打散半条命。


    共同点是加西亚似乎和老胡子中的是同一种毒,这都是怎么中的?


    还有那个无人在乎的受罚者,他在哪?


    老办法,先从随手抓个路人问开始,岑玖开始寻找问话目标。


    但现在时间地点不对,这里场景只剩下了玩家一人,往日深夜也有仆人在值的大厅变得空荡荡,她找不到合适的问话对象。


    是都还在中庭吧?


    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岑玖穿过主屋空无一人的走廊,前往中庭。


    与空无一人的主屋大厅对比,中庭几乎可以说是人头黑压压一片,复制粘贴的路人角色站满了这个不算大的花园。


    人群对外来者进入的动静置若罔闻,最多只是在玩家穿过她们时会麻木地避让,全程没有一声交谈。


    岑玖粗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头至少也有半百,绕着中间那个充当大光源罐头骑士的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她直接挤开人群,越靠近中央的雕像,越能闻到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在最中间的除了罐头骑士的雕像,还有一个嘴皮子在不断翕动,无声念祷的女仆。


    女仆站在雕像之前,中间隔了一片水渍未干的空旷地面,隐隐映出烛火的倒影。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无疑。


    岑玖正想开口问问这个看起来


    地位比其余人高的念经女仆时,瞬时感到有人轻扣住她的手腕。


    回头一看,是贝拉。昏暗的烛光之中,换回女仆工装一套的贝拉无声摇头,轻轻牵引着玩家往外走去,一路静默地走到佣工宿舍楼下。


    远离那群站得又累又麻的佣工,贝拉捶了捶同样站得发酸的腿脚,低声道:“老爷的旨意,我们所有人都在为班德拉斯大人祈福。”


    “两个老……老人家真是感情深厚。”老头相惜,岑玖先是客套了一句,再抛出关心的问题,“原本那个被打的人呢?”


    女仆瑟缩了下,似是回想起那幕令她不适的画面,掩嘴捂胸低语:“我回来时,地上不仅血水尚未清理,还有他们拖走那个人时留下的血迹拖痕……”


    她扶墙,干呕了几声。


    岑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扶起她问:“能带我去看一眼吗?”


    贝拉脸色苍白,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头了:“嗯。”


    就算她不说,她觉得岑玖也会自己去找。


    地上的血迹虽已擦洗干净,但贝拉靠着当初看到的方向,还有工作经验推断出了目的地,将岑玖带到了宿舍楼背面的一道房门前。


    厚重的窗帘将屋内情景遮掩得严严实实,无法从外观察情况。


    贝拉看着这道有两扇门、直接连通楼内楼外的医疗室,尽职地向不熟悉庄园的岑玖说明:“应该是这里,有人受伤了通常都会抬到这里治疗。”


    岑玖手按在门把上,提醒身后的贝拉:“要在外面等着吗?”


    光是在门前,岑玖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做出一个“尽管放心”的笑容,回给岑玖的贴心:“好,我在外面等你。”


    冒险者按下门把,浓厚血腥味扑面而来,伴着一声惊喝响起。


    “谁?!”


    屋里亮着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嘴角还有口水的守卫,他因受惊做出扭曲的表情,抱紧了双臂缩在椅上,为忽如其来的闯入事件瑟瑟发抖。


    “……你在看守的时候睡觉?”


    这是一个倒楣的守卫,本来今日的安排是白天巡逻晚上休息,没想到庄园里发生了这等大事。他也是少数没有去围观行刑的守卫,那时累得正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结果就被选中为尸体守夜。


    “我、我……”


    偷懒被抓包的守卫站起身,连忙给这位庄园佣工都认识的客人行了个鞠躬大礼,辩解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


    “行了,好好工作吧。”岑玖摆手,不再继续恐吓他,走到腥臭气息的来源前,伸手掀开那层晕染了斑斑血点的白布。


    画面没有打码,建模没有偷工减料,床上躺的人影入目便是一朵皮开肉绽的腐烂玫瑰,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虽然系统显示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搜刮的东西,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状态没有血条的场景物体,但岑玖还是抽出了腰后的匕首,在尸体建模的左胸前比划。


    一旁的守卫已经双手捂住了嘴,双眼惶恐地睁大,不敢阻拦这位贵客要做什么。


    反正事后有人问起他也会老实说,没人问就不说,他现在最紧要的是保住小命。


    “噗呲。”


    手腕轻旋,匕首刀尖剜下一小块血肉,岑玖把这块战利品塞进背包里,等待系统给出化验结果。


    明明只是还没有指甲盖大一小块道具,却在背包系统中占了一大块位置,仿佛有看不见多一个空间将它围起。


    程序错误?


    岑玖想着,然后看到了新生成的道具信息:


    【吃了会精神振奋的肉碎: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快拿走!】


    “……”


    结合这条信息来看,这个物品占位和体积不成正比的设定,更像是七色弦留给玩家的一个彩蛋——别再往背包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吗?


    岑玖火速将肉碎放回原位,用床单擦了擦匕首才收回刀鞘。


    没事,背包只是个游戏概念,什么都装,什么都能自我清洁,装过的离谱东西多得去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里系统的反应和我玩某个游戏时发现背包里不知何时多出我没捡过的人类残肢一样(


    第60章 就这个味对劲


    虽然这个彩蛋占了该有的物品信息, 但前面修饰的词条足够让玩家知道这尸体是有点问题在的。


    岑玖视线再度扫过床铺,在守卫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挑出随意丢在床铺中的那条鞭子。在玩家开始集中注意力的视野中, 这件小道具外轮廓覆有一层流光, 在尸身下高亮存在感。


    不难想象出,这群打工人在事后处理时非常粗暴地将案发地点的物品都丢在了一块。


    “当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岑玖拿起鞭子, 收入背包中。


    【浸满血水的鞭子:它饱浸血水, 你无法看出它在此之前的经历。】


    守卫眼睁睁看着她动作非常自然地将物证收入囊中,不敢说多余的话:“是的小姐,都在这里了……”


    玩家看了一圈屋内,确认应该没有遗漏的道具,为尸体盖回隔绝外界视线的白布。


    看着守卫还缩在角落站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冒险者不以为意, 走到他身前,视线落在他腰间的佩戴的武器,问:“事情发生前,加西亚在哪?”


    加西亚是守卫队长, 岑玖没少见到他和手下混在一起打牌喝酒, 问这个面前这个同样是守卫的角色可再合适不过。


    守卫瑟瑟发抖, 逼迫自己认真回想细节,答得慢吞吞, 生怕说错了什么字眼:“加西亚大人……加西亚他在这之前会在休息室里吃饭,喝酒……也可能会去田地里看情况……”


    她想起来了, 应该是夜巡任务时那个一群守卫聚在一块的地方,岑玖对那里一股烟酒臭味印象深刻。


    有用的情报也到手了,是时候去下一个地点调查了。


    “我知道了, 多谢。”临走前,岑玖看到这个无名守卫如释重负又有点不舍玩家离开的眼神,忍不住给他一个忠告,“已经死透了,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来陪你,不用害怕。”


    尽量在白天工作,有点怕黑的守卫脚下一软,靠在了墙上:“噫!”


    这绝对是她的威胁!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和这位恶名在外的贵客相比,床上那具曾是兄弟的尸体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


    贝拉站在门旁,虚掩的门隔音质量不算好,岑玖与守卫的对话都能模模糊糊从中传出。


    在冒险者推门而出时,女仆同时结束倚靠的动作,结束短暂的休息时间,跟在岑玖目的地明确的步伐后,问她:“要回去休息了吗?”


    岑玖停下脚步,看了眼神色有点虚弱的贝拉,关心道:“再去一个地方看看,你要回房间休息吗?”


    贝拉摆手,苦笑道:“今晚不能休息,我们都要在中庭为班德拉斯大人彻夜祈福。”


    “少个人又不会怎样……”岑玖对这个意义不大的活动十分不满,难道庄园里的角色都很喜欢老胡子吗?难道死了之后还会放假?


    贝拉看到冒险者不喜的神色,语气轻柔地安抚她:“比起在那个地方,跟着阿玖你四处看看轻松多了,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氛围。”


    “至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贝拉还想说什么时,报时的钟声响彻庄园,遮盖了她的话语,也提醒了玩家今日所剩在外活动时间不多了,她要抓紧时间调查了。


    “那跟我来!”


    她抓起贝拉的手腕,试图拉着对方一同跑起来。


    有点劳累的女仆这次没有吃太饱跑不动,由着岑玖牵着手,提起裙尾勉强跟上了她的步伐。


    重合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在这个庄园笼罩在了总管死亡的阴影的时刻,无人发现,也无暇来人阻止她们二人尽力奔跑的行径。


    目


    的地到达,地图指引自动关闭。


    “就是这里没错吧,守卫的休息室?”岑玖看着地图上的次级地名与记忆中的场所重合。


    “哈……”贝拉在她身后,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看着大气不喘一声的冒险者按在门把手上,推门而入,然后迅速后退一步——


    “好臭的酒馊味……”岑玖掩住口鼻,厌恶地皱起眉头。


    贝拉没见过她脸上出现过这种强烈反感的表情,直起腰身,先一步踏入里面,笑道:“今后应该没人敢喝成这样了。”


    女仆熟练地绕开房间里的家具,点亮桌面上的烛台,敞开窗户通风换气,才向还在门口停留的冒险者招手。


    看来贝拉没少打理这里的卫生。


    岑玖进入房间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没有动过的食物——一盘油脂凝固成肉冻、凉透了的肉汤配面包。


    这样的晚餐算不上丰盛,但汤里的肉是实打实的一大块,油水充足,想必难吃不到哪里去。


    寻思本该吃这盘菜的人是没机会再吃到了,秉承“食物不能浪费”的精神,玩家将其收入背包中。


    系统诚实地给出评价:


    【庄园特供正餐:用料扎实的肉汤搭配白面包,营养不够全面但好吃。】


    特供?现在是特供给玩家的!


    这道菜占的背包空格不少,岑玖决定现在就吃了它,尝尝到底多好吃。


    岑玖找个了还算干净的沙发坐下,把刚收进去的食物又拿出来,用面包沾起肉汤,招呼一旁在窗前透气的女仆:“贝拉你饿了吗?吃点这个吧?”


    看到那份油水充足的食物,贝拉连忙摆手:“……我想我还不饿,刚在酒馆吃太多了。”


    “好吧……”


    游戏角色和玩家之间亦有差异,岑玖看了眼自己已经掉了不少的饱腹值,风卷残云暴风进食,几口就吃光了这道菜。


    她对这道菜评价是:有肉味道足,朴实无华的好吃……


    饱腹值回满,岑玖又把目标放在了桌边上的几个酒瓶,上面的软木塞都有开口痕迹。


    这堆酒瓶摆放在桌上不碍手的一角,当时应该是有人整理过,等着原本在这里的人进食完再一同收走。


    岑玖一手拿一瓶,分别晃了晃,残余的酒液碰撞瓶壁哗哗作响。


    这个加西亚真是看高自己的酒量……


    贝拉看到岑玖似乎对酒感兴趣,提出建议:“阿玖你想喝酒了吗?我记得这里还有一个专门储藏酒的房间,是加西亚的私藏……”


    “而且我看他们经常对瓶就喝……”贝拉略局促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女仆好心的劝告,冒险者放下手中酒瓶,激动得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靠在沙发上:“是有点想喝了……能麻烦你去拿过来吗?”


    贝拉看她吃撑的样子,掩嘴笑道:“当然,我这就去。”


    说罢,女仆转身向休息室中其他的房门小跑而去。


    见她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岑玖拿起这些空或满的酒,直接往包里塞后又放回原位。


    【庄园特制蒸馏酒:口感浓烈,一口下去容易醉,不要多喝。】


    【庄园特酿酒:口感轻柔,奥尔特加庄园常用的佐餐酒,当水喝的首选。】


    ……


    遵循某种增加游戏时间的体验,岑玖最后一个放入背包的酒终于弹出了她寻找的前缀:


    【喝了会精神振奋的庄园特制蒸馏酒:添加了特殊的提神药物,多喝对身体不好。】


    借着打开菜单时游戏时间流逝几乎是停止的机制,玩家是没过几秒就靠着系统鉴定完了桌上的十多瓶酒,贝拉取酒回来时看到的是岑玖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天下来,她会感到累也很正常。


    但这里确实不是休息的好地方,见她有在沙发上有深眠的趋势,贝拉凑近她,伸出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阿玖?醒醒……要去我房间里休息吗?”


    冒险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贝拉神色担忧地望着自己。


    “唔……我睡着了?”她一下从沙发上跃起,看向休息室的挂着的时钟,确认离刚响报时也没过去多久,缓了口气,“吓我一跳……”


    “去我房间喝吗?累了直接睡。”贝拉问道,看向摆在桌中心那瓶尚未开封的酿制酒。


    岑玖看看那瓶酒,遗憾地拒绝了贝拉的提议:“我该回家了,家里人还在等我。”


    听到她的拒绝,贝拉并不意外,阿玖看起来与家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女仆拿过桌上那瓶酿制酒,放到岑玖面前:“那带上这瓶吧,和阿利库一起试试,他应该也能接受这种味道。”


    再不济,也能当菜的调味品。


    虽然这道具是从加西亚这个死人库存里搜刮的,但并不阻碍岑玖对为玩家默默毛东西的贝拉说一声:“谢谢。”


    玩家不客气收下角色赠予的礼物。


    “我也该回去替班德拉斯大人祈福了。”临别之际,贝拉替岑玖正了正因在沙发上休息有点歪掉的斗篷。


    岑玖反手握住正在替她整理衣襟的手,不解道:“那也太累了……你不是继续休息吗?来我家里也可以啊,他们也不敢阻拦。”


    “谢谢你阿玖,但是大家都在为班德拉斯大人祈福……”贝拉抽出自己的手,眼眸半垂,笑道,“我也该去出一份力才行。”


    “……我相信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们感动的。”邀约无果,岑玖也不纠结了,她还要赶着回家,与贝拉告别,“我回去了,明天要好好休息,也可以来找我。”


    “在天之灵?是指星辰吗?”


    “……没错,星辰一定会庇护班德拉斯,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


    “承你吉言,回去的路上小心。”


    ……


    岑玖在贝拉的微笑中离开了庄园,跑回家中。


    一回家,就是家里人和猫的抱抱冲击。


    “玖!”“喵嗷!”


    可能是庄园人太多,小花不停地用额头蹭着岑玖的靴子,想把自己的气味重新蹭上去。


    阿利库同样闻到了她身上陌生的气味,他比年幼的小花更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信息,里面混着血气与不安,令他不禁担忧地蹙起眉头。


    “玖,发生什么事了?今晚回来得比平时早好多。”


    平日拉斐尔课程会比这个更晚一点,不管是何时去教堂,牧师总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结束课程,岑玖每天上完晚课回家的时间约等于是固定的。


    “嗯,我去了趟奥尔特加庄园。”岑玖拿出那瓶酿制酒,放到桌上,“今晚就不上课,来尝尝这个吗?”


    “喵!”抢先回答的是猫。


    小花扒拉她的裤腿,盯着那瓶在烛光下反射着亮光的瓶身,对这个陌生的东西非常好奇。


    岑玖无情地拒绝了它:“不行,猫不能喝这个东西,对猫来说有毒。”


    “喵嗷呜……”听出了她的拒绝之意,小花沮丧地打滚,亮出柔软的腹部。


    岑玖蹲下,抚摸它的原始袋,安慰它:“好了,去给你挤点奶怎样?”


    长了牙的小花依旧喜欢喝羊奶,就是不能直接上口喝,要人手代劳。


    “我去。”阿利库自觉接过了这个活,端着碗打开门跑出去找庭院里休息的山羊了。


    岑玖惯例鼓励大法:“谢谢你阿利库,我刚好累得不想动了。”


    碍事的狼一走,小花跳到了岑玖怀里,舔舔爪子,任由她抱到床上,看着她躺在床上,火速入睡。


    ……


    【已存档完成!】


    休息时间调为最小的一分钟,只为利用游戏机制实时存一个档。


    仅需一分钟,小花就已经在岑玖身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这回看她又突然起来,不满地“嗷”了一声,翻身滚到柔软的被褥上。


    “哈哈,抱歉。”岑玖搓搓它的猫头,拿出背包中的另一瓶酒。


    这瓶开封过的酒密闭性远不如带回家的另一瓶,小花好奇地耸动鼻头一阵闻嗅,立刻厌恶地缩回猫头。


    它可爱的表情令岑玖身心愉悦,挠挠它的下巴告诫它:“要记住这个味道的都不能喝哦。”


    然后,她一饮而尽瓶中酒液。


    蒸馏酒入口浓烈,除了酒精的苦涩岑玖是品不出任何特别的回甘。


    一口半瓶闷下去,精力回复的声效响起,岑玖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像是对焦功能失效的镜头。


    唯一清晰的是游戏界面,新弹出的负面状态增加警告文字格外地清晰:


    【你陷入了“寇柯过量”中毒状态!】


    同时还有血条下方的班德拉斯同款负面状态图标,不过这次上面很明确地写清楚了名称与详情:


    【寇柯过量(中度):精力持续回复的同时,你的血量会持续下降。】


    “喵嗷!!!”游戏中,小花的嘶声裂肺呼唤像是隔了一层雾。


    它这充满王霸气息的一吼,把岑玖吓得全息仓发出了心率警报,飘在游戏界面上。


    看着按百分比往下掉的血量,与已经回升到顶点的精力值,岑玖不为所动,势要完全体验一把中毒。


    “碰!”


    阿利库听到屋内不详的动静,回应的速度飞快,近乎撞门而入。


    见到回来的阿利库,小花急躁地扒拉着他的裤腿,不停“呜呜”地叫着。


    看到掉落在地的酒瓶,与瘫在床上嘴边残余酒液的岑玖,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将岑玖背靠自己环在怀中,大力捶按起她的心口下方。


    “咳!”外力的挤压,她吐出了混着食物残渣的秽物。


    “咳咳咳!”她不受控地咳嗽起来,眼神变得清明了一点。


    阿利库还想着再来一次,却意外地被外力紧紧箍住手腕,对方捏得他手骨近乎断裂,使他的手无法动弹。


    “……好了,可以了。”


    听到怀中人声音沙哑,他眼眶中欣喜的泪水尚未落下,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存档载入中,请勿关闭电源……】——


    作者有话说:来了(趴


    就这个电解水味道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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