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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危险的他[快穿]》小说_玉词夫人

    59、孽徒


    “清羽!你疯了!”


    彻底打破往日冷傲, 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声从问心峰内传出,并且十分快速的移动到山门前。


    与她和声奏起的,是因为问心峰山门突然被劈而惊慌失措的诸位弟子的喊叫。


    以及有些以为玉虚宗被攻击提着剑就跑出来, 结果看到清羽师叔站在自家门口,登时一脸茫然的弟子的询问。


    乔珍目光轻垂,落在乱哄哄的问心峰正中央, 刚刚跑出来的那人身上。


    那人容颜清秀身着白衣,看着似是仙人之姿,一张脸上却是怒容满面, 生生破坏了这出尘意味。


    正是问心峰峰主,清雯。


    清雯看着浮于半空头顶万里雷云的乔珍,简直怒不可遏, 眼睛都气红了, 可是真打又打不过。


    乘剑而起落于乔珍对面时, 只能咬牙切齿恨恨的吼。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乔珍左手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腰, 示意他别害怕。


    虽然这位也根本不可能害怕, 但乔珍该做的表演,该有的宽慰还是要有的。


    果然,虞惊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比上个世界的墨林菲斯还好哄。


    乔珍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之际,倒没忘了现在正事。


    落在对面清雯面上的目光冷然,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杨一帆。”


    已经准备好实在无法沟通就咬牙和她干一架的清雯,被突然的三个字砸的愣了一下。


    “什么?”


    乔珍便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杨一帆,把他交给我。”


    这下清雯终于明白她来的目的,这家伙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弟子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她说话没头没尾也没有前因后果, 谁知道她要杨一帆究竟干什么!


    清雯越想越暴跳如雷。


    “你什么意思!我的弟子说交给你就交给你?这里可不是你的缥缈峰, 你今日斩我山门嚣张至此, 我定要让掌门好好治你的罪!”


    清羽仙尊向来是性子冷话也少,有什么就直接做,听了她一堆废后话面无表情。


    提起天机剑直指清雯。


    “不把他交给我,我就彻底劈了你山门进去找。”


    剑指同门,这是何等严重的事。


    在任何一个宗门里这样的举动都会受罚,甚至在某些规矩严苛的宗门会被直接逐出师门。


    她竟……全然不顾。


    但虞惊夜又立马想到,一剑斩山门,更严重的事她已经为他做了啊。


    随之目光是情不自禁的再次落到乔珍身上,内里光华闪烁怎么也无法移开。


    这个人,今日所作不计后果,全都是为了他。


    虞惊夜思绪发散的时候,那边的清雯已经气的不行了。


    乔珍懒得再和她废话,抬起天机便想斩下去。


    好在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掌门清虚子和清竹仙尊终于赶来了。


    掌门耷拉着一半被剪秃的胡子,简直怒发冲冠,离得老远就在中气十足的吼。


    “清羽!你在干什么!”


    清竹已经瞬间冲到乔珍身边,神色担忧慌张。


    “清羽你冷静些,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话语里是情不自禁的关切亲昵,落在虞惊夜耳里,莫名就觉得微微刺耳。


    下意识就想到初见这位那天,清竹和乔珍亲昵熟络的姿态。


    他的师尊,或许不只是对他一个人好。


    这个认知让人心里微微有些不愉快,虞惊夜望着清竹的目光暗地里冷然下来。


    好在,乔珍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也没给她师兄好脸色,抬剑将人拨到一边。


    “师兄,别拦我。”


    清竹被她用剑拍着腰赶到一边,投降似的举起手。


    “好好好,我不拦你,你倒是说说你究竟为什么。”


    那边掌门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这个清竹!是去拉架的还是投敌的!


    他刚想说话,却被终于开口解释的乔珍打断了。


    本就气质清冷的人寒了一双眼,视线若冰剑般刺向清雯。


    “杨一帆伤我徒弟,便是伤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这才知道乔珍今日突然打上山门究竟为何。


    一时间无论是山门被劈的问心峰弟子,还是赶来支援的弟子,还是匆忙过来的其他几位仙尊,都惊讶的交头接耳。


    场面竟忽然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毕竟这可是惊天大反转。


    这一年来清羽仙尊闭关不出,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喜欢自己徒弟,却万万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对于这个事实,虞惊夜已经知道了。


    但知道是知道,亲耳听见她口中说出在意的话,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就像是忽然一下,过去一年所受的痛在这一刻尽数被淡化了,只剩她说的那句话萦绕在心头。


    唯有愤怒的清雯瞬间吼出声来。


    “你少假惺惺!你既然在乎他为什么收了徒弟就去闭关,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徒弟伤了他!”


    是了。


    清雯问的第一句,就是所有人误会的源头。


    也正是虞惊夜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她今日此举自然是在意他的,可又为什么第二天就去闭关了?


    乔珍知道他心中所想,并没有立即解释,只是抬起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信我。”


    简短的两个字却像是有什么魔力,瞬间让虞惊夜的心平静下来。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是,师尊。”


    简单的安抚了下最重要的那位,乔珍的目光落在清雯身上,她又一次抬起天机,寒如雪的剑直指问心峰。


    “清雯,你教不好徒弟我便来帮你。”


    “你想要证据?往你身边看看怕不是遍地都是,仔细查查你那好徒弟做了什么吧。”


    “这些年你教不好徒弟也做不到问心,我便帮你全都斩了。”


    “清羽!你这疯子!”


    清雯被她当众嘲讽教不好徒弟,自身资质不行也窥不破问心,向来傲气的人登时就要发疯,拔剑就要和乔珍打一架。


    乔珍才不怕,天机一横寒剑若雪。


    剑气逼人时,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不怕,有我。”


    她说。


    不怕,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种子,落在人心里后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占据了整个心脏。


    让它超负荷一般剧烈的跳动着。


    虞惊夜望着光里耀眼无比的人,忽然想起初见她时那一天,心脏处泛着的密密麻麻的疼。


    现在再看着她,却已经不会再疼了。


    只是那猛烈的跳速依旧。


    可这感觉似乎并不坏。


    虞惊夜的眸光锁在乔珍身上,看着她站在光里,看着她耀眼无比。


    而这个耀眼的人,此刻所做皆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短小了抱歉啵啵啵啵啵?


    ? 60、孽徒


    乔珍那一剑最后到底是没能劈下去。


    毕竟掌门在此, 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端了整个问心峰的脸面,引起门内斗争这般胡来。


    几经拉扯相劝之后,双方各退一步。


    乔珍收起了剑, 清雯也将杨一帆带了出来。


    玉虚宗七位仙尊,加上虞惊夜杨一帆两名弟子,转而去了议事堂对峙。


    杨一帆这种人, 仗着自己亲传弟子的地位,欺压一下门中没有靠山、也没有实力的弟子也就罢了。


    这下子被拎到众位仙尊面前,被投来的目光一看, 登时脚一软就跪下了。


    低着头眼神惶恐,额头冒着冷汗时身体也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两相对比。


    倒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的站在乔珍身边的虞惊夜,安静沉稳颇有些气度。


    清雯性子冷傲, 也不是那种会在意照顾弟子心情的人, 她现在眼里只有乔珍, 压着火气颇不耐烦道。


    “现在也没外人了, 你既指控杨一帆欺辱你弟子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


    乔珍声音轻而冷然的重复了下这两个字, 抬起眼,却没看气势汹汹的清雯,清冷的眸光落在身边的虞惊夜身上。


    “这个不急, 毕竟今日之事有目共睹,惊夜确实被人欺压去了寒冰狱,那派发任务的杨姓弟子也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是受杨一帆指示。而且看情况,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比起这必有蹊跷的事,我倒更想听听,除此之外我所不知道的这些年, 惊夜都经历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肩膀。


    “惊夜, 便说说吧, 从头到尾一件事都不要拉下,这些年你的遭受我全都要知道,也让诸位仙尊好好听听。”


    虞惊夜本就是个狠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他害怕的东西,所以也不存在怯场这一可能。


    现在眼看着乔珍是要为他主持公道更是有了底气,冷静沉稳走出来站于众位仙尊身前,弯腰拱手见礼。


    “见过诸位仙尊。”


    之后直起腰来,镇定平静着开口。


    从七岁那年入宗门,到方才被害进入寒冰狱,将自己这些年所受欺压侮辱说的细致,点滴未落缓缓叙述道来。


    少年的声音冷若珠玉,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议事堂里,却让人觉得心寒。


    因为他所说之事实在太过惊心,因为少年的声线太过沉稳,沉稳的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对待,沉稳的似乎对所有的遭遇已然麻木。而这,才是最让人觉得心痛的。


    六年欺压,那么深刻沉重的痛苦,真的概括说起来似乎也就那么一瞬。


    虞惊夜冷静的声音停在议事堂内时,一时安静,无人说话。


    倒是乔珍在听完所有后,面无表情着却愈发冰寒的周身气势强势的惊心。


    不过最终打破沉静的倒不是作为师尊的乔珍,先有别人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从来都俊朗儒雅性子温和的清竹罕见的发了火,皱着俊眉,目光凌厉的盯着跪在那里的杨一帆。


    “他说的可是真的?”


    感受到清竹刺过来的目光,杨一帆低着头浑身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倒是清雯看到弟子被心仪的人质问,觉得宛若自己能力不行教不好徒弟被斥责一般,脸色难看。


    转而目光钉向虞惊夜,眸中满是怒火。


    “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只听你一家之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倘若你编造谎言污蔑我弟子,我定不饶你!”


    虞惊夜才不怕她,但是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突出。


    没有直面满是怒火的清雯,低下头时黑沉的一双眸子隐在阴影里,沉静无波,只是声音轻轻道。


    “弟子所言属实。”


    “你!”他油盐不进,清雯登时就要发火。


    这时候。


    一直在虞惊夜身后静静站着的人动了,白如雪莲的裙摆轻移滑动,最终落在少年身前,清冷绝世的身影稳稳将他护在身后,挡住了清雯心绪激荡时无意识冲击而来的气势,把人护的妥帖。


    虞惊夜眼眸微抬,视线是自然而然的落在她背影上。


    她今日的装着依旧简单,一袭白裙身无装饰,如瀑黑发仅由一只简单的簪子冠着,上面垂落的珠玉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撞在柔软的发丝上。


    连带着望向她的少年的眸光,也在随之轻闪。


    她护着他。


    乔珍到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心思,正冷冷看着对面的清雯,继而冷然的目光落在杨一帆身上。


    “他说的,你可认?”


    杨一帆何曾见过诸尊会临的场面,更何况他是真的做错了事,是真的心虚,这会儿已经要吓傻了。


    听见乔珍的声音时抬起头来,又看到众位仙尊严肃的目光,喉咙轻滚说不出话来。


    清雯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狠狠皱起眉。


    “说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清雯的性子摆在那里,往日里对自己弟子也从来都严厉不假辞色。


    杨一帆本就惶恐如惊鸟,被她这么一吼,下意识开口。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猛然住口,心里惴惴之时却又狠狠一咬牙。


    反正虞惊夜也没证据,他就是不承认又怎么样!


    对,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虞惊夜就是一人之言不可尽信!


    清雯听见杨一帆的话立马扬起眉,傲然看向乔珍。


    “你又如何说?”


    “杨一帆说他没做过,你又拿不出证据,这场面还真是奇怪,说不定……”


    清雯顿了顿,冷笑一声,“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你们师徒对我门下的空口污蔑!什么寒冰狱,什么杨氏弟子亲口招认,谁知是真是假。”


    说着,她的眼眸微微轻移,视线落在虞惊夜身上,声音带着丝轻蔑。


    “毕竟你这位徒弟可是出了名废物,指不准心思不正……”


    唰!


    清冷森寒的一道白光如闪电划过,截断了清雯未能说完的话。


    本来语气嚣张的清雯唇瓣微张,瞪大了一双眼,面上满是震惊微惧,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屋外清风袭来时,乌黑的发丝从她脸庞飘然而落,这位傲然仙尊的右边鬓发竟被方才寒光一瞬斩断。


    她对面,乔珍冷着一张脸,收回了施术的手指,声音冷若寒冰。


    “再说?”


    可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人前正冷静强势的仙尊,却伸指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害怕。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到手背肌肤的那一刻,虞惊夜眼里全是身前乔珍的背影。


    与此同时,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那时候清雯也已经反应过来了:“清羽!你这疯子!”


    抬手就招出灵剑要和乔珍彻底对峙。


    “够了!”


    掌门清虚子在这一刻,终于说出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性子向来跳脱的老头表情罕见的严肃正经。


    “你们成何体统!”


    清竹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缓解局势,挡在两人中间。


    “你们两个莫要再闹了,此事有关门风定要好好探查的,倘若这六年欺压是真,涉事人员必当严惩,玉虚宗此等风气也必要好生整治,倘若是假。”


    说到此,俊朗道君侧眸看了眼乔珍,叹了口气:“此等污蔑也不能轻饶的。”


    掌门点了点头:“当如此,此事必要查清。”


    乔珍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清雯咬了咬牙收回灵剑,目光刺在乔珍身上。


    “定是她空口污蔑!”


    听到这句话,原本面色一直冷然着的乔珍,在这一刻居然笑了,红唇微勾风华绝世。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们双方各执一词,我想大家也都好奇真相,好在倒不用浪费时间去查,立马就能清楚事情原委。”


    乔珍侧眸,目光落在掌门清虚子身上。


    “掌门师兄,前些年我们在琉璃仙境得到的那个东西,今天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室内的人讶异了。


    有位仙尊没忍住的问:“那东西?是什么?”


    掌门清虚子用动作回答了他,右手轻抬,掌心光华微闪,在这柔软的光芒里一面清透如水的古朴灵境缓缓现于众人眼前。


    随之响起的是清虚子解释的声音。


    “此乃照真镜,是百年前我与清羽在琉璃仙境偶然所得,只要站在镜子前,镜面就会回放出正照着这面镜子的人或物的过往。”


    “当时觉得有趣便带回来了,没想到会在今日,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清虚子声音冷着,随之右手往前一挥,照真镜飞到了杨一帆身前。


    “惊夜,去。”


    乔珍也拍了拍虞惊夜的手,示意他和杨一帆一同站到镜子前。


    虞惊夜低头称是,抬起脚步往那边走去。


    他态度沉静,反观杨一帆却完全慌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此等宝物出现,额头简直冷汗如瀑。


    看着照过来的镜子像是看见野兽,一直强撑着镇定的面色也染上惶恐。


    跌坐于地,足尖在地砖上缓缓微蹭着,潜意识里拒绝。


    看到这种表现,屋里人精似的人们大都明白了什么。


    清竹更是眉头一皱,伸指微点将杨一帆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时候虞惊夜已经来到了杨一帆身边。


    照真镜将两人笼罩其中的那一刻,也开始回放起两人之间曾发生过的事。


    照真镜前真相无所遁形,虞惊夜和杨一帆,由掌门的小弟子童一微开始的单方面霸凌,清晰的、从头到尾展现于众人眼前。


    间或还有其他的弟子的欺辱闪现,却因为此刻照真镜主要呈现的是两人之间的事,只出现了点滴。


    也让人清晰的知道,今日他们所看,不过是虞惊夜所受欺负的冰山一角。


    等到照真镜将两人之间所有彻底展示完毕,议事堂内陷入第二次寂静。


    诸位仙尊皆是皱着眉,玉虚宗出现这种欺瞒霸凌的事实在是不光彩。


    这等门风长此以往下去,如何能当天下第一宗的名号。


    掌门清虚子挥手收回照真镜,脸色寒如冰山。


    乔珍更是周身气势冷若寒刃,招手示意虞惊夜回她身边时,目光如剑斩向清雯。


    “你还有什么可说。”


    清雯早在看到照真镜中画面的第一秒,就知道乔珍师徒说的都是真的了,硬撑着看完所有后,脸色一片红一片白。


    这下被乔珍毫不客气的诘问,更是难堪的浑身都在发抖。


    之后恨恨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杨一帆。


    “混账!竟敢骗我!”


    第一反应,不是斥责弟子所作所为,而是恼怒自己被骗丢脸。


    乔珍冷哼一声。


    杨一帆则倒在地上,眸中灰败的对周围失去了反应。


    完了。


    全完了。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掌门清虚子冷着一张脸,看着是气得不轻。


    “这种人,玉虚宗万不能留,废除仙骨即刻逐出师门。”


    “清雯教导弟子无妨,思过一年不得外出。”


    “至于清羽弟子这些年在门中所受其他,事无巨细皆查清楚,查出者按门规严肃惩罚。清羽弟子则可在门中选择任意奖赏进行补偿。”


    “即日起整肃门风,心怀暗念者严惩不贷!”


    “至于清羽你,”清虚子冷哼一声,“你劈坏的问心峰山门你自己去补,补完了也给我回去思过!”


    这种判定该惩罚的惩罚了,该补偿的也补偿了,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一时间皆是沉声道。


    “是!”


    *


    执法堂对峙过后。


    有关虞惊夜这些年所受苦楚,倒算是彻底平反告一段落了。


    乔珍带着少年乘剑回到缥缈峰清竹林的时候,仙鹤童子已经知道今日所发生所有。


    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一年对虞惊夜的所作所为,已经败露。


    按照清羽仙尊对虞惊夜的在乎程度,他完了。


    此刻跪在竹林门前门前低着头,悔不当初痛哭出声。


    乔珍落地时收起飞剑衣袖翻飞,一眼没看跪在地上的仙鹤童子,径直往屋内走去。


    走过他身边后,只冷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滚出缥缈峰领罚。”


    虞惊夜跟在乔珍身后,从仙鹤童子身边路过时侧目,微微看了狼狈而颓然的他一眼,之后面无表情随着乔珍进屋。


    一时间。


    清冷的竹林前只剩颓然而绝望的仙鹤童子。


    半晌后,他像是被抽干生命气一般倒在地上,捂着脸悔恨的痛哭失声。


    反观屋内。


    虞惊夜进门后,乔珍心念一动便关上了门,也隔绝了仙鹤童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今日在宗门大闹了一通,痛快的帮虞惊夜教训了所有欺负他的人后,乔珍的心情却似乎并不怎么好。


    进门后没有回身,背对着门站在光线微暗的房间里,周身气息泛着微微的寒。


    虞惊夜站在门附近,看着不远处那人的背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安静的氛围弥漫在房间中,渐渐让人有些心中发紧。


    直至半晌过后。


    乔珍在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前阴影里的少年,眼帘微垂。


    “之前暂且不提,你这一年来入我门下遭遇如此之多,为何不将事情告诉我?”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从来都什么也不和她说!


    启城里步步为局要杀她是如此,墨林菲斯时心思深沉是如此,现在成为虞惊夜他还是这样。


    分明他只要来找她,只要告诉她就可以避免遭遇的一切。


    可他偏不。


    他从来不向她敞开心扉,从来没有真心的信任她依赖她。


    既然这样,她可要好好教教这个人,让他依赖自己信任自己无法离开自己。


    乔珍呼吸乱了一瞬,又瞬间调整过来。


    虞惊夜听见她的话也有了情绪波动,轻轻皱了皱眉。


    “师尊当时正在闭关。”


    “那又如何,”乔珍疑惑,“闭关而已,你打断就是了。”


    这句话终于彻底击碎了虞惊夜的平静,少年抬起头看着乔珍目光微怔。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不可以,就算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


    乔珍的目光落在虞惊夜身上,她明明没有表情,周身气质也是清冷的,却在这一刻莫名让人觉得柔和。


    随后她莲步轻移,走到虞惊夜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


    “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弟子,你理所当然可以依赖我,出了事可以和我说,偶尔犯些无伤大雅的错误也无妨的,反正我总会护着你。”


    轻浅的力道拍在虞惊夜头上,让因为听了乔珍一席话而微微有些发愣的少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有人告诉过他,居然还可以打断师尊的闭关。


    没有人温暖过他,说你可以依赖我。


    没有人承诺过他,我总会护着你。


    十三年来,头一次接受到这样直白的关切和善意,温暖的让人恍惚,觉得像是假的。


    他好像,也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虞惊夜抿了抿唇,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雀跃着,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乔珍说完那话后,就收回了轻拍他的手,垂眸问道。


    “这一年来你可曾恨过我?恨我一收你为徒就去闭关,让你遭受这些,恨我未知会你一声,未教你任何东西,甚至未能参加你的洗礼。”


    听见她的声音,虞惊夜才回过神来,没有犹豫的回答。


    “不恨。”


    骗子。


    乔珍的眸光落在眼前看似温顺,实则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她乔珍,都要心狠的少年身上。


    这一年他肯定恨死她了,恨她不出现,揣测她是在玩弄他。


    甚至有可能,他心里都在想着反转败局登上顶峰后,该怎么残忍的杀死她了。


    但是很可惜,她不会让他有这样的心境转变的。


    她会成为他跌进深深地狱里的光芒,成为他的希望。


    这般想着,乔珍眸光微跳,指尖微抬招出一本册子,递给虞惊夜。


    “突然闭关是有原因的,这一年来,我是去做这个了。”


    虞惊夜接过她手中的册子,低头一看,眸光微惊。


    手中薄薄一本册子上,记录的并不是什么绝世法门,反而是十分基础的心法。


    从引气入体到步入练气,再到如何筑基,结成金丹,巩固元婴等等,基础的不能再基础。


    然而。


    这基础心法又与寻常修炼法门全然不同,要更加复杂霸道,更加丰富强大。


    似乎是,似乎是……


    全然为了他虞惊夜量身定做的修炼途径。


    也就在这时,乔珍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测,仙尊声音清冷里又似带了丝微软。


    “你的资质连我也是凭生仅见,并不是不好,反而可以用逆天来形容。”


    “只是没找对办法开始时才举步维艰,所以我需得闭关静心参悟,帮你寻到合适得修炼之法。”


    “不曾想这事比我预计的要难一些,耗费了许多时间,但好歹终究是成功了。”


    虞惊夜猛然抬起眼看向乔珍,捏着册子的指尖在浅浅发抖。


    有了这册子,就证明他开启了强大的希望,证明他将不再是一个废物!


    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道修炼法门,更是希望!是突破深黑的地狱照进来的光!


    原来,原来她这一年,竟是为了自己去闭关的。


    她为了自己生生开创了一条新的修炼道路。


    这谈何容易,简直是独创一套全新的法门。


    玉虚宗清羽仙尊,当真惊才绝艳。


    她心心念念为了自己,自己之前却误会她……


    甚至还想着日后将她囚于身侧狠狠折磨。


    只是这念头入心间的那一刻,虞惊夜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继而那跳速毫不停歇的疯狂跃动着,似乎在支持某个想法。


    虞惊夜捏着册子的指尖骤然微紧,缓缓舒了口气。


    平静下来时他想,折磨自是不会了。


    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却是可以考虑的。


    她宛若光芒和希望降临在他的世界里,是他生平所见唯一温暖,怎么能将她再放开来。


    乔珍倒是不知道虞惊夜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看着他愣住的模样轻笑了一下,伸指点了点小少年的额头。


    “怎么傻了,不必惊讶,我清羽的弟子自然样样都要最好的。”


    “只是……”说到这里,乔珍声音变得轻了些,眉眼微垂,“是为师疏忽,走前忘了与你说,最终竟造成这般境地,这一年来你受苦了,小夜。”


    亲昵的两个字从她唇中吐出,让虞惊夜心中微微跳了一下。


    不由自主想起一年前与她仅有的几次相处,那时候她就似乎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她本就不懂的。


    而她作为高高在上的仙尊,更没必要像他人解释自己心中所想。


    虞惊夜眉眼微垂:“并不是师尊的错,师尊不必放在心上,之前那般种种,也算是磨砺心境了。”


    “你能看开便好。”


    乔珍闻言欣慰的轻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又想起来什么。


    “至于洗礼之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帮你准备的,等明日准备好材料,便直接在缥缈峰为你洗礼,不会耽误修炼。”


    “是,师尊。”


    重要的事说完,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虞惊夜就被乔珍赶回去休息了。


    沐浴过后天色已晚。


    冷然清寂的竹屋里,虞惊夜躺在黑暗中的床上,重新被编起来戴在手腕的暖玉落在柔软的床铺散发着热。


    他仰着头,静静看着漆黑的房顶。


    睁眼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日她护在自己身前的场景,强大的只是站在那里就没人敢说一句话。


    那是虞惊夜万般渴望憧憬的实力。


    有朝一日。


    少年紧紧握住了拳,有朝一日,他定会超过她登上顶峰。


    那时候,要让那个从来都高高在上的人,也认真的、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无法再看别人。


    只有那样,才能将无法碰触的月亮拘禁身边。


    想到这里,心里难免泛起酸酸软软的暖,连带着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


    激昂着想要变强的心渐渐缓了下来,转而想起的,是乔珍那是搂着他站在风里时的画面。


    自己问她为何。


    于是她面向自己,一向清冷的人居然歪了歪头,说,这是在给他找场子。


    虞惊夜翻过身去,莹润的暖玉在手腕轻轻碰撞。


    他准备睡了,毕竟明日还要洗礼。


    侧身陷入松软的被子时,少年的唇角,却浅浅弯起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 61、孽徒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不亮, 虞惊夜就被乔珍喊醒拽走了。


    深蓝色雾蒙蒙的清晨里,往日就气质清冷的乔珍今天面色更加严肃,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 带着虞惊夜踏上飞剑便走。


    虞惊夜跟在她身周,看着乔珍的表情心中疑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人有这般凝重的态度。


    直到两人踩着深蓝的天色终于到达目的地, 虞惊夜才知道,原来乔珍要带他来的是玉虚宗当今主峰,也正是掌门清虚子座下藏剑峰。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 乔珍似乎并不是来拜访掌门的。


    因为她并没有落在藏剑峰正门,而是停在了主峰后山,一处隐秘的林中。


    虞惊夜心中正疑惑, 今日不是说要给他洗礼么, 现在这是在干嘛。


    乔珍却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拽住少年的手, 扯着他溜进了藏剑峰后山。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包裹住整个掌心时, 虞惊夜垂眸看着抓着自己的白玉般柔软的手,倒是一时忘了心中疑虑。


    心想,她可真是不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该保持距离的。


    最后自然也没挣扎,任由乔珍将他拽进后山。


    进山之后,真正要去的地方倒并不远,转个弯就到了。


    那是一座小巧的,翠若碧玉的山峰,从远处望去仿佛是玉做的, 隐在连绵山脉深处, 外面罩着一层又一层泛着浅浅光华的强大禁制。


    一看就不是凡地。


    她带自己来这里干嘛, 还不走正门。


    尤其是她现在的表情……


    虞惊夜侧眸看了看身边正一脸严肃的乔珍,微微皱了皱眉。


    便是昨日和清雯对峙,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乔珍心里很清楚虞惊夜的疑虑,但是并没有理他,面色郑重着抬起手时,掌心浮现起复杂的淡青色法印。


    随之手掌轻浮,缓缓按在翠峰禁制之上。


    玉虚峰清羽仙尊当真惊才绝艳,翠峰外法阵复杂强大如斯。


    她却只手掌轻轻一推便全然解开了,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亦没有惊动任何人。


    禁制出现破绽露出豁口的一刹那,乔珍拽着虞惊夜的手,将人拖到了翠峰中。


    清透的禁制在身后缓缓愈合,终于进到翠峰里的乔珍似乎这才松了口气,面上严肃表情微微缓解。


    看着身侧的虞惊夜,松开他的手时才终于解释。


    “此地乃是藏剑峰禁地,名为重华,是用来存放藏剑峰重宝之地。


    解释时她也没停在原地,边说边往前走。


    虞惊夜跟在她身边,俊眉轻轻微皱点了点头。


    可他们来藏剑峰禁地干什么,还这么……偷偷摸摸进来。


    他心里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那时候乔珍脚步终于彻底停下,两人站在了一片泛着光华的药田之前。


    放眼望去,那片药田上空盘旋着七彩色泽,内里蕴含的灵气惊人到海浪一般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一看就知道这药田里种的,绝对都是稀世灵药。


    也正在虞惊夜认真望着眼前药田时,他身边,那人突然弯下腰来凑近他。


    身姿高挑的仙尊向来不懂人间人类的礼节,这一下子实在离得太近了些,她柔软的唇都快擦到他颊边,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让少年面上的小绒毛都在轻颤。


    虞惊夜的心思一下子从药田上移开,整个人微微僵硬,垂下的拳轻轻攥起。


    直到下一刻,她语气清冷但是音色柔软的声音落在耳尖,虞惊夜才惊觉的回过神来。


    便也看见身前清冷仙尊玉指轻抬,指着前面那片药田。


    “左边那块是清雯的,右边那块是掌门的,后面那块是清竹的……算了,就放过师兄吧,你可看见了?”


    随着她开口,温热的呼吸撩在颊边,像是发烫的羽毛一下一下轻抚,痒到耳根里。


    虞惊夜轻舒一口气:“看见了,师尊。”


    听见他温顺的回答,乔珍满意的直起腰来,伸手递给虞惊夜一只百宝袋,之后拍了拍少年肩膀。


    “去吧,去采,采到手的就都是我们的。”


    虞惊夜原本耳朵还发着烫,听见这话倒是终于渐渐冷静下来,手里捧着百宝袋,看了看药田,又看了身侧的乔珍,黝黑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


    “师尊,这……”


    这不是偷嘛。


    她居然带他来偷灵草!


    乔珍自然知道他心里所想,斜了虞惊夜一眼。


    “我们光明正大进来,怎么能叫偷,去吧。”


    乔珍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采到的待会儿都给你当洗礼药材。”


    虞惊夜原本想哪里光明正大,他们不是偷偷进来的。


    直到听见受益人是自己,不说话了,捏着百宝袋往药田走。


    这小子,心本来就是黑的。


    *


    乔珍是个狠人。


    走的时候把掌门日日夜夜悉心照顾的药田薅光了三分之一,其中不乏上万年的灵芝。


    虞惊夜更不是什么好人。


    面上看着冷漠沉郁,实则心眼比谁都毒,下手比乔珍还狠,清雯那片药田直接被他薅秃了。


    师徒二人走的时候是满载而归,溜得也极其快。


    直至半个时辰后。


    溜溜达达乐乐呵呵走到药田来照顾灵药的掌门,终于见到此地惨状。


    藏剑峰重华禁地爆出一声惊心的怒吼:“清羽!!!”


    那时候。


    乔珍已经用盗来的灵药,给虞惊夜炼制好洗礼用的灵药液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她用起来也不心疼,炼制了整整一大桶。


    想当时,别人洗礼时只是一滴药液点在额间,便已是天赐。


    如今乔珍炼制出来的这一大捅,虞惊夜都能进去洗个澡了。


    当真是奢侈至极。


    就连虞惊夜得到乔珍指令走进静室,看见这场景也微微挑了挑眉。


    那时候乔珍正低头看着浴桶里泛着白雾的灵药液,听见虞惊夜进门的声音时没回头看他,只是淡淡道。


    “方才拿回来的药材还剩下许多,我都放进你百宝袋了,好生收着吧。”


    “是,师尊。”


    虞惊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身着白衣的那人身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师尊,我们缥缈峰没有灵药吗?”


    “有啊,”乔珍淡淡应道,怎么说也是玉虚宗七大峰之一,怎么可能缺资源。


    虞惊夜便更疑惑了。


    “那为何要去拿掌门和清雯……师叔的?”


    乔珍依旧背对着他,依旧语气淡淡。


    “因为为师心里不痛快。”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虞惊夜微微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乔珍。


    乔珍站在被灵药液蒸腾起的白雾里,身姿飘然。


    “你被无端欺负这么多年,为师心里不痛快,自然也该叫他们尝尝肉痛的滋味。”


    终于明白原因,虞惊夜反倒愣得更狠了。


    黑白分明总是沉郁的一双眼,翻涌起苍茫的雾气。


    原来她此举竟是依旧在为了他出气。


    原来……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乔珍转过身来,也正正好看到了虞惊夜微晃的眸光,不由轻笑了一下。


    “好了,灵药液已经准备好,你该洗礼了。”


    “这里的药液是你的身体能吸收的最大限度,不必担心什么,除去衣物进去吧。”


    听见她的话,虞惊夜回过神来。


    “是,师尊。”


    之后少年抬起头,望着站在浴桶旁的人。


    乔珍站在氲氤的雾气里,目光沉静的看着虞惊夜。


    虞惊夜看着她。


    她看着虞惊夜。


    两人面对面,瑟瑟清风从他们身周吹过,气氛一时静默。


    眼对眼半晌后,还是乔珍打破了沉默。


    清冷仙尊皱着眉。


    “你还不进去?”


    虞惊夜登时明白过来什么,轻轻舒出一口气。


    “师尊……不出去?”


    乔珍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什么。


    “为什么要出去,你洗礼为师自然要在场。”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虞惊夜沉静的眼中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弯下腰向她恭敬见礼。


    “男女有别,还请师尊先行离开,弟子会照顾好自己。”


    清冷的仙人似乎这才知道少年在闹什么别扭,清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看了一圈才移开。


    之后轻哼一声,一句话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她出去,沉静如虞惊夜也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屋外。


    出去后的乔珍站在门口,似乎是忽然的又想起了什么事,也没多想,转过身去推开了身后的门。


    “你……”


    那时候。


    放松警惕的虞惊夜已经解开腰带,准备进到灵药浴中,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


    骤见门口照进来的光线,和站在光线里的人,登时变了脸色,从来都冷静沉郁的少年终于有了几分孩子模样,面上染上羞恼。


    “师尊!”


    下一秒啪的坐到灵药浴中,激起药液四散飞溅,在空中开出朵朵绚丽的花,才又重新落回桶中。


    乔珍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侧过头不看羞恼的小孩。


    轻咳一声,声音轻轻。


    “不舒服叫我。”


    之后动作倒是快,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房门轻合转过身的那一刻,乔珍看着眼前清冷的竹林,缓缓的勾起唇角,一向没有情绪的面上溢出轻快的笑。


    这一刻,她不再是玉虚宗清羽仙尊,而是乔珍。


    她眼珠轻移,望了望身后紧紧合上的门,眸中闪着戏谑的光。


    小屁孩儿。


    现在,这家伙已经完全落尽她织就的网中。


    从今往后,他的欢喜是她,他的愤怒是她。


    他的天堂是她,他的地狱也是她。


    他世界里只会有她。


    这可怎么办啊,虞惊夜。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好心人,现在给予的好,以后她可是会全部收回来的。


    同一时刻,遥远的星空海深处。


    约莫知道乔珍计划的系统正捂着心口大喘气。


    淦哦。


    殿下又要被坏女人骗身骗心了!


    不过这是往后的事。


    现在这位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乔珍对他也没什么兴趣,逗了小屁孩儿一次后就没去招惹人了。


    等虞惊夜吸收完灵药液出来之后,乔珍又恢复了正经师尊的模样,冷着一张脸,周身气质泛着轻寒,带少年前去静室。


    要为他打通经脉,指导他引起入体。


    有乔珍的存在和指导,想也知道虞惊夜必然能引气入体成功。


    这也将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正式踏入修仙一途,不再是众人眼中的废物。


    因此难免的,在静室榻上盘膝而坐时,虞惊夜心中微微有些激荡。


    乔珍盘膝坐在他身后,柔软的手掌隔着衣衫落在虞惊夜背上,眉眼轻闭,淡淡道。


    “静心。”


    “是,师尊。”


    应了这一声,虞惊夜闭上眼帘,缓缓调整呼吸静下心来。


    也在他全然沉静的那一刻,乔珍催动体内灵力,为他疏通经脉引气入体。


    然而。


    虞惊夜的资质比乔珍想象的还要逆天,大量的灵气输送到少年体内,竟如石沉大海。


    乔珍轻轻皱了皱眉,加重了灵气的输入。


    许久之后。


    久到连乔珍面色都有些微微发白了。


    终于!


    轰!


    惊然却又寂静的一声,整个缥缈峰的气都震荡开来,如同爆炸时的气浪一般,形成一个圆圈往周边扩散。


    虞惊夜终于引气入体成功,正式踏上修仙一途,从此往后他再不是废物!


    他有了可以变得强大的机会,有了可以攀登上顶峰的资格!


    他会成为这世间至强,神魔阻挡他就杀废神魔,若天阻挡他就杀破这天!


    他会站在最高点,让所有人都仰望他。


    包括……她。


    那汪离他一直都太过遥远的月亮。


    那时候,他也必将拥有将月亮拥进怀里的力量。


    纵然心性沉静如虞惊夜,此刻也难免开心非常。


    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心绪激荡之下不由转身看向身后人。


    然而让虞惊夜意外的是,身后,那位向来强大的仙尊却意外的露出了微微有些疲倦的神色,眉宇微蹙,唇色也有些发白。


    想了想,许时她方才为自己输入太多灵气了。


    由此也可见虞惊夜资质究竟有多可怖,竟让强如乔珍也觉得微有些疲倦。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乔珍懒散,不喜欢劳累。


    这下事办完了她也想休息了。


    虞惊夜见状,转过身来扶住乔珍手臂。


    “多谢师尊。”


    乔珍随着他的力道坐正,抽开手臂摆了摆手。


    “你我师徒不必多礼,如今你已引气入体,算是正式步入修仙一途,之后种种按照我给你的典籍修炼即可,有不懂的前来问我。”


    虞惊夜低头:“是,师尊。”


    乔珍挥了挥手:“出去吧,再巩固一下此刻境界。”


    “是。”


    吱呀一声门关上。


    随着虞惊夜的离开,人前总要维持清冷仙尊模样的乔珍也终于放松下来,恢复了往常模样,手臂支着脸颊,懒懒卧在榻上。


    飘然的洁白衣裙随着她这软软一卧,下坠到榻上,轻移显露出仙子曲线。


    柔软的纤腰细的不盈一握,并拢的长腿微微曲着,被衣裙包裹着宛若一条美人蛇。


    再衬着眉眼轻闭时淡淡的倦意,和柔和下来的气质,简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来。


    虞惊夜再推门进来的时候,正正好,看到的就是仙子浅睡的场景,登时眸光一闪。


    只是,他没再像初次见她时那般恭敬的移开目光,而是目光凝着乔珍,端着一托盘东西,关上门走了进去。


    听见他进来的声音,榻上仙子也睁开眼来,妙目微睁的那一刻眸中迷离似是一汪春水,不知道晃了谁的眼。


    乔珍看着进来的虞惊夜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也没动,维持着那懒懒的姿势躺在榻上,也没出声让他出去。


    直到虞惊夜走到近前,看到他盘子里的东西,乔珍才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


    顺着屋子里微弱的光线,虞惊夜举着的托盘里竟是一碗豆羹和几碟小菜,看上去简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仙鹤童子被赶走后,这缥缈峰上只有他们两人,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虞惊夜做的。


    虽然上个世界墨林菲斯也会做,但那是极少数的,而且全靠乔珍教的好。


    这辈子,这个只会挽剑杀人的大爷竟然主动下厨做饭,而且看样子是为了伺候她,这简直太过罕见。


    乔珍暗中挑了挑眉,看着他懒懒问道。


    “你几时学会做饭了?”


    虞惊夜将托盘放到桌上。


    “是这一年仙鹤童子教我的,我既作为师尊弟子,自然也要侍奉师尊,师尊方才为我劳累,惊夜无以回报,只能做些师尊喜欢的小食前来。”


    倒是很会说。


    乔珍撑着手,指尖在颊边轻轻点了点,心想仙鹤童子难得教了些好东西。


    随后道。


    “放在那吧。”


    倒是虞惊夜愣了下:“师尊现在不吃?”


    应该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乔珍摇了摇头,随后闭上眼:“懒得动。”


    她闭上眼之际,虞惊夜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却并没有识趣离开。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乔珍,又回眸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之后垂手拿起里面一碟开胃的红色灵果,走到乔珍身边。


    两人之间离得距离并不远,虞惊夜几步就来到塌前。


    下一刻,少年微微屈膝,竟然单膝跪在塌前。


    随之他长指伸到碟中,捏起一枚红透的灵果,递到乔珍身边,几乎要擦上仙人红唇时,他声音沉静开口。


    “师尊不动,弟子愿代劳。”


    这是要喂她。


    乔珍猛然张开眼。


    那一刻望见的是半跪于塌前,正与她视线齐平的少年的眼,内里眸光清亮认真,没觉得他的举动有丝毫不妥。


    乔珍目光随之轻垂,望着她送到自己唇边的灵果,以及沾着些微水渍而更显白玉色泽的长指。


    不由得,红唇微微抿了抿。


    她不在这一年,仙鹤童子究竟都教了他些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仙鹤童子:那必然是教了不少好东西


    2021最后一天啦,过的真快呀


    祝宝贝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呀啵啵啵啵啵?


    ? 62、孽徒


    仙鹤童子确实是教了虞惊夜不少东西, 而且中心主旨只有一个,便是如何伺候好乔珍。


    虞惊夜心思深,心里如何想的不知道, 至少面上是将这件事贯彻到底了。


    会给乔珍做饭,记得住她微小的喜好,甚至真如仙鹤童子当时所说, 每日都为她打扫房间晾晒被褥。


    这般作为,也不知道几分真心几分假。


    乔珍也不在意他心里如何想,只是乐得见他伏低做小, 并没有没阻止,悠然享受着他的照顾。


    也因此,之后的几个月里。


    只剩下乔珍和虞惊夜的缥缈峰和谐非常, 师徒二人相处的十分愉快, 也渐渐变得亲近了些。


    至于修炼。


    虞惊夜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心只想站在顶峰的强者, 自是根本不用乔珍操心。


    在度过最开始的难关之后, 他的修炼进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般飞奔,眨眼间已然筑基。


    时间在平静中度过。


    直至半年过后。


    “师尊,弟子已收拾好, 这便下山了。”


    “您常吃的灵果我已经备好,全放在储物间里,后山的温泉我也调配好了,温度正合适,师尊随时可以去。”


    “此外,师尊除了糖葫芦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弟子难得下山一次, 都可以带。”


    清冷若珠玉轻撞的声音落在静室里, 若仙音好听。


    乔珍抬眸望过去, 静立于室内光晕中的少年气质清冷沉郁。


    这半年他养的好了些,身量也若柳枝抽条窜了起来,韧劲儿高挑的宛若窗外翠竹,长腿窄腰身姿颀长。


    一头漂亮的黑发冠成高马尾垂于脑后,清冷的气质里是满满的少年气。


    黑白分明,往日里看着格外无情的一双眸子,此刻直直望着她,竟分外柔软。


    乔珍望着他这双眼,听着他将人照顾的细致入微的话,一瞬间觉得这个未成年才像大人一样,摇头笑了笑。


    “为师什么都不要,倒是你初次下山,还是独自一人,虽然任务不难也不可掉以轻心,切记将自己照顾好。”


    气质微冷的少年听见她关切的话,唇角微勾现了丝笑意,恭敬向乔珍见礼。


    “是,师尊。”


    虞惊夜此次下山,是为了执行宗门派发的任务。


    他如今已经步入筑基期,确实也是时候外出历练了。


    由于他年纪小是初次下山,任务再简单不过,只是去凡界除去一只为恶四方的恶狼。


    那恶狼不过稍开神智,甚至不得修炼之法,定然不是虞惊夜对手。


    所以此去不过是宗门为了历练一下少年心智。


    而那恶狼所在,距离玉虚宗也并不远。


    只半日,虞惊夜就到达恶狼栖身山林下的受灾村子。


    那时候,村子中央正停放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是昨晚才遭受袭击时遇难的村民。


    白布旁边围了满满一圈受害者的亲人,皆是哭到几近失声。


    尤其是一位年迈的大娘,五天前失去了孙子,三天前失去了儿子儿媳,今天又失去了老伴。


    原本其乐融融的家顷刻倒塌,只剩她孤苦一人。


    此刻伏在老伴身边哭到嘶哑,几乎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大娘身边,是与她交好的老友一家,此刻正神情悲痛拉着劝。


    老友家中唯一的孙女,看着平日里对她很好的奶奶这般,心里也是悲痛,泪水止不住的顺着颊边滑落。


    直到泪水盈满眼眶看不清东西,她不由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再抬起头时是偶然的,因为她面向的是村口方向,放下衣袖时不由望见了从远处照来光,也正正好望见了站在光里耀眼无比的人。


    那是个少年。


    身穿一袭云白色出尘优雅的道袍,浅色腰带拦腰一系,紧出韧劲儿的腰也现出优越的长腿。


    身量挺拔腰佩长剑,墨色长发冠成双马尾垂于脑后,漂亮英气。


    抬眸望过来时,恍若不存于人间的容貌显露出来,好看的人心都快停了。


    然而下一瞬就望见他眼眸,黑白分明一双眼在阳光下冷若寒冰,对视的那一刻刺的人眼生疼,让人不敢多看。


    也衬得他周身气质像块浸泡在沉郁雪水里的冰,又像是飘然的水墨画,无法捉摸。


    少女望着阳光里的那人,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恍然间觉得自己这是看见了高天之上的仙人,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这般有气质的人出现。


    然而下一刻少女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她的错觉。


    因为也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光里的人竟直直向她走过来了。


    那时候正悲恸的村民们也听见声响,注意到有人来了,回头望向来人时却也是瞬间失声。


    虞惊夜面无表情着,并不在乎一村子人的悲痛,也不在意他们看着自己发呆。


    冷然着,随便站在最外面的少女身前,薄唇轻启。


    “这里可是凝水村?”


    他的声音也好听,像是夜里的冰块轻撞,又像是珠玉相碰,清里带着冷,宛若仙音。


    少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是,是的。”


    虞惊夜没看她,目光落在村后苍茫的山中。


    “那后面就是大青山了。”


    少女直愣愣的抬头看着他:“是的。”


    虞惊夜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问完话抬步便往大青山走去。


    他走后。


    直至许久。


    村中的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


    “这气质也着实不凡!”


    “他,他究竟是谁?他怎么往山上走了,山上可是那恶狼巢穴那么危险!”


    “等一下,方才那位公子穿的似乎是道袍!难不成,难不成他是仙人!”


    此话一出。


    原本正嘈杂的村中登时安静下来。


    此刻也终于回过神的少女,猛然扭头看到虞惊夜离开的方向。


    静默两秒之后,是轰然的,村中爆发出剧烈的哭声与祷告声。


    村民们皆是冲着虞惊夜的方向跪下,甚至有的磕起头来。


    “仙人,定是仙人!”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救命。”


    “谢仙人仁心!”


    虞惊夜早走开了,根本不知道身后村中人又喜又悲的感激。


    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大约只会冷然的从那些人身边路过,不肯施舍一个眼神。


    这会儿他正往大青山深处走去,寻找此次的任务对象。


    根本不用他费心,那头作威作福的恶狼实在好找,林中到处都是它肆虐过的痕迹。


    虞惊夜只要顺着气息最浓郁的一处走,便直接到了它领地。


    来的时候虞惊夜也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嚣张的直接进了那野兽老巢。


    恶狼尚未开启灵智,哪里知道闪避,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衅了。


    看到虞惊夜的身影时利爪刨地,嘶吼声响彻整个山林,宛若闪电般冲了过来,要将这个胆敢擅闯它领地的人类撕碎!


    虞惊夜冷然的眸看着它,内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块沉静的冰。


    也在恶狼起身的那一刻,他右手微抬,握上了腰间剑柄。


    唰!


    黑沉沉的林中,寒如冷月的寒光骤然一闪。


    再看,虞惊夜已经收回了剑,纤长羽睫轻垂遮住漂亮的一双眼,转过身离去。


    下一刻。


    轰!


    他身后飘起苍茫的血雨,染透了周围青翠的树。


    恶狼裂成两半的尸体轰然落在地上,激起轻尘时不断抽搐。


    虞惊夜没有回头看,长腿微跨往前走时微微抬眸,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远处夕阳。


    现在,该去办他自己的事了。


    办完了,好早点回去见她。


    或许是心里怀着这样的想法,虞惊夜下山的脚步也快了些。


    他走时本是悄无声息的,也没经过方才的村子。


    却在来到山脚下时,意外看见了方才问路时的那位少女。


    那少女见到虞惊夜下来了,登时面上表情雀跃又惶恐。


    “仙,仙人……”


    虞惊夜冷然的眸光在她面上划了一眼,之后收回目光,竟像是完全没看到人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少女看见他的反应急切的转过身去,望着虞惊夜的背影,声音发紧。


    “多谢仙人出手相助!我的爹爹,我的奶奶都死在那恶狼手中,若不是仙人今日出手我一辈子也无法报仇,仙人今日大恩无以回报,还望仙人留下名号,小女日后必定用尽一切报答!”


    虞惊夜听见了,虞惊夜没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本来就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


    少女原本激动的眼神,在他越走越远的身影里变得,失落,灰败。


    而让她彻底绝望的是下一刻。


    那冷漠仙人的声音终于从远处的风里传来。


    他说。


    “你与我无缘。”


    *


    完成任务离开完全没有在心里留下印象的凝水村,虞惊夜心里想的是尽早办完事回缥缈峰见师尊,动作倒是极快。


    在夜色降临后便到达了他要去的地方——玉虚宗脚下天临城。


    在办他想要做的正事之前,少年特意的去换了身黑衣。


    深黑的颜色比起洁白似乎更加适合他,轻易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和冰寒的气质。


    随之他长指微抬,带上了手中斗笠,黑纱轻垂而下的那一刻彻底遮住了他容颜,在这里没人会知道他是谁。


    随后他脚步微抬,走进巷子拐角处,身影彻底消失。


    彼时天临城中一家酒馆。


    一位尚且是少年模样的人正伏在桌上哭,他披散着头发衣衫混乱,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哭闹时嘴里似在骂着谁,一挥手,撞倒了桌上乱七八糟的酒瓶,晃出丁零当啷的响。


    酒馆老板望着他这样子,狠狠皱起了眉。


    “又是这个小废物!天天来喝酒赊账,赶紧把他扔出去,以后再不许这人进来了!”


    五大三粗的店小二听见指示,撸起袖子向那少年走去,抬起手脚将他扔了出去。


    那人也没反抗,只是口中还断断续续的骂着谁。


    动作间,他面上披散的发晃开,露出还算清秀一张脸。


    居然是杨一帆。


    杨一帆被逐出师门是半年前的事了,当日他被剔除仙骨废了一身修为,狼狈的遣回本家,不用想都知道下场必然不好。


    家族因此蒙羞不愿意承认他,他也无处可去,整日只能借酒消愁混沌度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扔出酒馆了。


    被砸到地上后艰难着起了身,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里,踉踉跄跄没有目的,恍若幽魂般往前走。


    直到走了好远。


    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小溪边,杨一帆觉得有些渴了,昔日的仙家子弟竟然也不讲究,趴在溪边就喝起水了。


    头埋在冰冷溪水里的那一刻,是毫无征兆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狼狈啊杨师兄。”


    那一瞬间,杨一帆心中猛然一惊炸起惊悚的汗毛,猛地扭回头看去。


    身后柳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身姿挺拔的少年。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靠着树,一双长腿交叠,明明是颇懒散的姿势,由他做来却万分冷。


    头上带着斗笠,黑纱轻垂笼罩,看不见他面容。


    然而杨一帆根本不用看见他的脸就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心里登时炸起巨大的危机感。


    “虞!”


    “嘘。”


    靠在树上的人微微掀开了斗笠黑纱一角,露出瓷白的下半张脸,指尖抵在形状优美的唇间。


    “小点声,我明天就能见到想见的人所以心情很好,现在不想见血,别让我动手割了你的舌头,嗯?”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唇间轻合,短浅的声音含在齿间震出磁性,好听的人耳尖发苏。


    却让杨一帆觉得像是听见恶魔低语,瞪大了眼跌坐在溪边。


    “你!”


    这么残忍的话,他居然能这么轻描淡写,没有一丝表情的说出来!


    自己那几年根本就没看清过这小子的本性,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好人!


    枉费仙尊为他支持公道!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柳树下的人收回手指,黑纱轻垂时又遮住了他面容。


    他没有说话,缓缓直起身时顺手向杨一帆身前地上扔了个东西。


    杨一帆被响动惊了一下,定睛看去,那竟是具仙鹤尸体。


    愣了一秒,他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当日与他一同逐出师门的仙鹤童子的尸体!


    杨一帆登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


    “救,救命,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下一秒杨一帆惊恐的发现自己舌尖麻痹,浑身也止不住的在颤抖,心脏出更是传来让人几欲失声的痛楚。


    他颤抖着低下头看去,果然,自己胸口正如雾一般缓缓化开一个大洞。


    化尸粉。


    剧毒之物,只要沾上无论活人还是死物都将如雾般化开,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也在这时候,柳树下的黑衣人再次开口,他清冷的声线衬着此刻场景愈发寒冷。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就用这个送你一程吧。”


    濒死之际,杨一帆似乎也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他扯着嗓子竟发出声音来。


    “为什么,我,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至少,没想着杀你。”


    清冷的黑衣人今天似乎真的心情很好,闻言竟叹了口气,难得多说了两句。


    “但我想杀你,很早就想了。”


    “也可能留你活着更痛苦,但我是个喜欢不留后患的人。”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入耳,杨一帆瞪大了眼,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却崩溃成一团雾气,彻底消失于人间。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想,自己,究竟惹上了个什么人。


    也就在杨一帆彻底崩溃化雾的那一刻,黑衣少年伸指一点,地上的白鹤尸体凌空跃起,跌入雾气中。


    随之,少年长指探入怀中,拿出来一张纸。


    衬着夜晚细微的光可以看见,那纸上竟是一个个名字,且毫无意外的,皆是曾经欺负过虞惊夜的。


    而那上面如今除了杨一帆,全都画上了勾。


    少年掏出纸张并没有看一眼,指尖一挥,纸张和仙鹤尸体一同落入尚未消散的雾气中,转瞬被吞噬消失不见。


    黑衣少年也在这一刻转过身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大家今天有没有去吃好吃的鸭?我去吃了牛肉火锅哈哈哈


    其实我也很想加更但我实在是手速不行,每天码字宛如蜗牛爬呜呜呜(捂紧腰子


    小虞的话再给他两颗糖吃,之后就要火葬场了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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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3、孽徒


    第二天。


    虞惊夜大清早就赶回了缥缈峰。


    轻轻叩开乔珍房门的时候, 懒散的师尊还在睡觉。


    听见门口的响声她皱了皱眉,才迟缓的坐起身来,对着门口发懵。


    “进来。”


    进来的人简直太过了解她的习惯, 踏进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拿着毛巾。


    抬眸时望见乔珍目光没有聚焦的迷蒙样子,眸光微软。


    明明是得道的仙人,怎么那么喜欢睡觉。


    之后他将盆放到桌上, 将毛巾在温水里打湿,递到乔珍手边。


    乔珍目光在半蹲在自己身前的虞惊夜身上晃了一圈,又看了看指尖泛着热气的毛巾, 接过时擦了擦脸,又顺手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


    “怎么回来这么早。”


    虞惊夜接过她擦脸后的毛巾,将其浸润到水中后退到一边。


    “弟子任务完成, 便想着早点回来向师尊汇报, 连夜赶路回来向师尊请安。”


    乔珍浅浅摇了摇头。


    “也不必急着这么早, 而且你也不能总是在缥缈峰待着, 还是多出去历练些好。”


    “是, 师尊。”


    虞惊夜嘴上恭敬答着,放没放进心里就不知道了。


    随后抬眸,看向乔珍时面上浮起一丝笑:“我给师尊带了糖葫芦回来。”


    说着,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只晶莹剔透色泽娇艳的糖葫芦,怀着少年心思,带着这人罕见的雀跃递到乔珍身前。


    乔珍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居然还记得。


    垂眸望向递到自己唇间的糖葫芦,眸光浅浅晃动后叹了口气。


    “先放在那吧。”


    这下轮到虞惊夜愣了, 眸中雀跃一顿。


    “怎么, 师尊不喜欢?”


    乔珍摇了摇头。


    “没有, 只是现在不想吃,你既与我请过安了便先出去吧,也该去交任务了。”


    虞惊夜抿了抿唇,缓缓收回举着糖葫芦的手,眸中难得雀跃的光渐渐变缓,沉郁。


    “是,师尊。”


    但最后他还是给乔珍妥帖找了个存放糖葫芦的盒子,才最终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虞惊夜转身,望着眼前的清竹林,神色阴郁。


    她不喜欢。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认真的看着自己,不再俯视的看着自己。


    而屋里。


    虞惊夜出去之后,乔珍卷起被子倒头就睡。


    神经病,大早上六点来请安。


    之后。


    或许是为了实现让某个人终有一日平视自己,重视自己的目的,本就是修炼狂魔、本就向往强大的虞惊夜,更是愈发疯魔的修炼起来。


    除了陪着乔珍,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炼,甚至梦中都在运转灵气。


    由着他逆天的资质,也由着他这份努力,进境简直神速。


    十三岁那年引气入体,同年进入练气期,半年后已然成功筑基。


    十四岁达到筑基九层,十五岁成功结丹步入金丹期。


    金丹期之时又入问心秘境,在各大派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夺得珍宝数量最多,成为当届第一人。


    十六岁步入金丹后期,十七岁成功突破到元婴境。


    同年万仙大会中,更是击败各门派强者,成为当代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简直是惊才绝艳世所罕见。


    其天资聪颖,甚至直逼藏剑峰大师兄,默认的玉虚宗下一代掌门楚一羽。


    现如今,还有谁敢说虞惊夜是废物。


    想要巴结他讨好他的人简直排到天边去。


    虽然不至于和资质逆天的清羽仙尊比较,但难免有人拿他和楚一羽对比。


    有人甚至会因为这俩人谁资质更好吵起来,更甚至会有些人暗暗揣测,会不会最终继承掌门之位的是虞惊夜这突然窜出的后起之秀。


    每每此刻,总有人感叹清羽仙尊当真是慧眼如炬,选中了当时并不起眼的虞惊夜。


    关于外面的种种传言乔珍才不在乎,以虞惊夜的性子便更不会理会。


    两人住在缥缈峰清竹林,日子过的倒是悠闲。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缥缈峰要比平常热闹些。


    因为今天是难得的喜庆日子,虞惊夜的生日。


    其实虞惊夜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生日究竟是哪天了,但乔珍说哪有人没有生日呢,便将两人初见那天算作他生辰。


    今日便正好,是两人相遇的第五年。


    为了庆祝这一天倒是做了一桌子好菜,摆在清竹林中石桌上,色香味俱全,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珍推开门竹门走出来,没有穿鞋,莹润白皙的脚趾踏到林中地上,踩出轻轻的响。


    她目光落在竹林中那人忙碌的身影,以及一桌子全是她喜欢吃的菜上,眸中浮起一丝轻笑。


    “明明是你生日,却让你在这里忙半天,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的生日呢。”


    她出声,桌边的正忙着的人扭头看了过来。


    午后温软的光透过竹枝缝隙落在他面上,照亮了这人过于俊美惊世的容颜,霎时间让整个缥缈峰都失了颜色。


    好看到甚至让已经看惯了他模样的乔珍都被晃了眼,不由愣了一下。


    这几年时光,从少年到青年,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身姿单薄的小孩儿。


    站在光线里身姿挺拔赛过身周清竹,已经到了乔珍都要仰视他的地步。


    身上穿着云白色弟子服,长腿窄腰气质清冷,当真像是不近人情的神明。


    赫然是已然成年的虞惊夜。


    只不过他这冰寒的气质在回头看到乔珍时,瞬间瓦解,高冷沉郁的青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眸光软了下来,周身气质也变得柔和。


    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看到乔珍正光着脚踩在地上,登时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乔珍走过去。


    到人身前时姿态娴熟的半蹲下,仿佛这事他已做过千百遍,随后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双鞋,放到乔珍裙边。


    “师尊莫要光着脚在地上走。”


    虽然她是仙人不会冷,但总归是不好,再说这光景万一被别人看见……


    虞惊夜微微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摩.挲。


    然而心里这般想着,单膝跪于仙子裙边的虞惊夜自己的目光,却飘然落在裙摆下玉足之上。


    望见的那一瞬,青年眸光紧紧一凝。


    好小。


    小的他一只手就能全然掌控住。


    而且色泽太过漂亮,白皙莹润的像是玉做的,每一处都完美可爱至极。


    轻轻踩在地上的时候,微弯的足弓压着一只翠竹叶。


    清新的颜色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白软,像是精致的瓷器。


    虞惊夜眸光缠在那只竹叶上,没有收回目光。


    他想将那只竹叶拿掉。


    他该将那只竹叶拿掉。


    为师尊解忧,不正是弟子本分么。


    虞惊夜是个百无禁忌的人,这世上哪有他不敢做的事。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去。


    青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指,伸向乔珍裙摆下□□玉足踩着的竹叶,可他的视线却无法聚焦在青翠的枝叶上,缠缠绕绕宛若吃人的藤蔓,落在眼前足踝上。


    望着望着,鬼使神差的,手下的方向渐渐偏了,完全没朝着竹叶去。


    缓缓的,慢慢的,竟然触到玉般可爱漂亮的足踝上,霎时间白皙指尖轻轻颤动,止不住的又蹭了两下。


    嘶。


    好烫。


    脚踝上传来的触感烫的惊人,像是燃着火的藤蔓一瞬间缠绕而上,霸道的惊心,却又在瞬间撤离开来。


    乔珍不由自主往回缩了缩脚,低下头,看着半跪于身前伸着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


    “习惯了。”


    随即想问他在做什么。


    那时候虞惊夜却已经收回了手,修长指尖夹着一只竹叶,抬眸时目光微软带着笑意的看着她,看着是清冷正派纯良无害。


    “师尊踩到竹叶,我替你拿掉了,以后还是莫要这样比较好。”


    之后从怀中掏出块细软的绢布,指尖蹭过去,想要给脚上沾了脏污的仙子擦一擦。


    他今天怎么这么殷切。


    乔珍皱了皱眉,没给虞惊夜机会,抬脚躲开他的手穿上鞋,抬步往石桌边走去。


    虞惊夜的手指已经几乎要圈上她脚踝了,如果属于青年身上的热气有实质,估计已然缠上乔珍细嫩的脚腕。


    却在将要触碰到她时落了空,宛若莲花的裙摆从他身边滑过,白皙修长的指只触碰到渐渐凉下的空气。


    虞惊夜落在半空的指尖微微蜷缩,低垂的眸光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内里情绪。


    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两秒,他才将绢布收进怀里缓缓起身,转而向乔珍走去。


    那时候乔珍已经落座在石桌边,抬头望着走过来的青年,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便也没将方才那微妙的不对劲放在心上。


    望着如今出落的愈发优秀的虞惊夜,弯起唇角现出一丝笑意。


    随之指尖微抬,身侧浮起一片虚光。


    光芒散尽之际内里的东西也现出样貌,竟是一把寒剑,浑身散着银月般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乔珍手掌轻轻一挥,寒剑飘到虞惊夜身边。


    “此剑名为无双,是当时与天机用同一块寒铁锻造的,如今便赠与你了。生辰快乐,小夜。”


    虞惊夜那时已经走到乔珍身边,伸手接过无双时,长指不由紧紧攥着剑身。


    这和她的天机乃是双生剑。


    虞惊夜抬起头来望着乔珍,面上虽一如既往无甚表情,跳跃闪动的眸光却诉说着他此刻有多欣喜。


    “多谢师尊!”


    “不必。”


    乔珍淡笑着摇了摇头,“快来坐吧。”


    之后又想起什么,冲他问道:“再过两日便是下山历练的日子了,你可准备妥当?”


    虞惊夜珍重收起无双后也不拘礼,坐到乔珍旁边的石凳上。


    “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


    说这话时他音调要比寻常稍稍低两度,乔珍敏锐的感觉到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怎么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缥缈峰。”


    虞惊夜闻言望着她的眸光微微软了些,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宛若被水浸泡的润玉,漂亮的让人无法移开眼。


    “是离不开师尊。”


    他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是啊,他本来就擅长蛊惑人心,不然第一个世界自己也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然而经历过深刻教训的乔珍,现在对于这张脸和这个人说的话,已经完全免疫,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面上倒是还维持着清羽仙尊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似乎对弟子的撒娇很无奈。


    “你这次的历练任务我看了,似乎有些蹊跷,为师不放心,这次也会跟着你去。”


    “当真!”


    虞惊夜一下子没稳住情绪,雀跃的光几乎从眼中跳出来。


    “是。”


    乔珍道,“同行的还有掌门座下大弟子,你师兄楚一羽,掌门小弟子童一微,以及清竹仙尊的弟子应一灵,都是你见过的。”


    “说起来你和童一微当时还有一段过往呢。”


    虞惊夜眼中雀跃的光,在听见其他人的名字是骤然落了下来,往后每听一个名字,他眸光就寒一分。


    直到听见和童一微所谓的过往,眼神清寒如冰。


    “没有的事,师尊。”


    乔珍见他这样子觉得还挺有趣,准备再打趣两句时,余光却望见石桌上放的一只小玉壶,转而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虞惊夜也不想听她提童一微和其他人,顺着乔珍的话,语速比往日微快些的接道。


    “这是掌门酿的的灵酒,前些日子遣道童送来时师尊正在闭关,弟子就先收着了,今日方拿出来。”


    酒啊。


    乔珍一下子来了兴趣,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目光看似浅淡却止不住的往玉壶上转。


    她还是挺好这一口的,尤其这个世界掌门清虚子酿的多是果酒,味道甘甜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只不过她酒量并不是很好,喝啤酒的话三瓶是极限了。


    但是果酒嘛,应该没什么问题。


    乔珍接过虞惊夜为她倒好的一杯果酒抿了一口,登时眼前一亮,入口甘甜舒畅,当真是极品。


    之后和虞惊夜闲聊着,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玉壶就见了底。


    那时候虞惊夜正贴心为她布着菜,忍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此去,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历练,师尊究竟为何要带上他们?”


    那些不相干的人,只会碍手碍脚。


    然而一句话说出去,并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虞惊夜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人,微微怔了一下。


    视线里,那人坐在石桌前,背影是青翠的竹林。


    她没像往日一般散发着属于师尊的清冷严厉气息,反而带着偶尔懒起时一般的慵懒,手肘支在石桌上,手掌撑着脸颊。


    微微侧着的脸落在清风里,望过来的视线迷离,没有聚焦,显然也没听见虞惊夜方才的问话。


    虞惊夜在她身边待了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人这种迷蒙的状态,眼皮微跳,纤长羽睫也轻轻颤动了一下。


    目光轻移,看见了她手边倒下的玉壶,里面已经一干二净再没一滴酒液。


    青年登时就明白过来,原来是醉了。


    唇角不由微微弯起,怎么喝果酒也能醉。


    随后看着乔珍,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师尊?”


    乔珍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抬指揉了揉额角,秀眉轻蹙。


    之后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到石桌上。


    虞惊夜忙站起身来,走到乔珍身边想要帮她醒酒,或者将人送回房间里去。


    然而走到那人身边时,是恰好,微风撩起了她颊边碎发。


    她从来都近在咫尺却又永远无法触碰的容颜,清晰的展现在虞惊夜身前。


    而且因为她此刻醉酒,往日里白皙无暇的面颊泛着浅浅的粉,像是春天里最娇艳柔软的花。


    眼眸轻闭时秀眉微蹙着,再没了往日清冷的气质,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虞惊夜居高临下望着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居然这么小小一只,小到他能一下子将她搂进怀里。


    这个想法闯入心头的时候,虞惊夜的整颗心剧烈的跳了一下,让他一下子失去往日冷静。


    也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失礼逾矩大不敬的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脸颊。


    入手的那一刻触感是柔软的粉粉的,带着属于她的温热与暖,真的像是触摸到柔美的花朵一般。


    虞惊夜眸光猛然震了一下,下意识想收回手,可心里却剧烈的震动着,连带着指尖也使不上力来。


    甚至于,他内心深处还想更加深切的触摸她。


    然而也就在这时,乔珍竟睁开了眼,漂亮的一双眼眸迷离着,像是藏着一汪春水柔软。


    她抬起手,缓缓凑进颊边,下一刻竟是握住了虞惊夜抚摸她脸颊的手掌。


    温热触感覆盖到手上的那一刻,想收回手的虞惊夜一下子愣住,指尖微微缩了缩,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最终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到底没能离开。


    于是掌心下的人动作继续,她在他手掌下乖顺的蹭了蹭,而后微微侧过头,红唇落在他掌心,轻轻的吻了一口。


    那吻明明只是普通的人体温度,却在一瞬间让虞惊夜的整个手掌都烫了起来。


    那烫宛若大火蔓延直接燃烧到心底,让这个从来都冷静冷漠的青年,瞬间心跳失序。


    那吻也明明真的很轻,却存在感强到虞惊夜觉得像是烙印在自己手心里,怎么也无法忘却。


    虞惊夜低头望着趴在桌上正软软握着他手的人,心脏狂跳,喉结不由得上下轻滚。


    然而下一刻。


    他听见她柔软的声音在自己掌心下响起。


    “小墨,别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清竹林里,再清晰不过。


    清晰的让虞惊夜岩浆般滚烫,剧烈跳动的心骤然停止。


    一瞬间,内心宛若大雪刮过骤然冰寒,低头看着乔珍的眸光不再雀跃的跳着,转而黯淡了,下沉着,浮起浓郁的黑暗。


    小墨。


    那不是他的名字。


    那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虞:小墨是谁!(拔剑)我立马去刀了他!


    小虞就是那种,在外人面前疯狗一匹


    但是在师尊面前就,我是师尊的小甜甜,给师尊做饭捶腿还买小零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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