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热闹的集市上, 人来人往,不少小孩子看到新鲜的玩具哭着闹着和自己的家长要。
而人们在路过江默卖鹿肉的摊子前,总是多少会停下来看两眼, 因为他摊子上那个鹿头和鹿角实在是太显眼了。
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 这里虽然靠近山林,但是鹿肉还是十分罕见的。
再加上要过年了,大家看到这个新鲜的东西,都愿意买一点回家去尝尝鲜。
这次的鹿比较大, 约莫有一百多斤, 江默忙活了一个早上才将大部分鹿肉给卖了,剩下的一小部分, 他也懒得再守着了,干脆地打包带着, 准备回家自己吃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 他打算逛逛集市,也准备买一些年货备着。
这个集市只有一条街从头到尾,江默就干脆带着柏玉空朝着张红红离开的方向逛过去。
路上看到吃的,顺便就解决了午饭,又买了一些生活中用到的小东西, 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张红红。
张红红此时正目光渴望地蹲在一个卖小鸡的摊子前,目光看起来极为纠结,并没有发现江默就在自己不远处。
江默走了过去,又发现旁边还有卖狗崽子的, 天气渐冷,小奶狗在笼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一旁跟着的柏玉空忍不住朝着卖小奶狗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想买的话,就买几只回去养着。”江默的声音忽然在张红红的耳边响起。
她立刻回了头, 下意识的拒绝:“就是看着可爱,所以停下来多看了一会,没有想要。”
见她说的有些违心,江默笑了笑道:“鸡养大了可以杀了吃肉,母鸡还可以下蛋吃,只是我不会养,所以之前没买。不然的话,我早就想吃鸡了。”
而且先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所以才并没有要养什么动物的打算。
可是他虽然会离开,但是张红红是这里的土著,如果考虑长久的话,那确实是养一些的好。
“养鸡很简单的,”张红红立刻就道,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红着脸,有几分委婉的说,“快过年了,现在养正好,过年可以杀了,等下蛋了,也可以把鸡蛋攒起来换钱。”
“那我们就买一些去养吧,六只不知道够不够,回去再给鸡搭一个窝。”
“真的可以买吗?我会负责养好的。”张红红得到江默的再次点头允许后,激动地开始选鸡仔。
江默伸手付钱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卖狗的摊子,想到攻略结束离开之后,张红红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了,到时候恐怕她的安全将成为很大的问题。
于是他直接就到旁边,一口气将那个老板的四只奶狗全都买了下来。
柏玉空有些高兴,伸手就去把那些狗崽揉得嗷嗷叫,看起来有些没轻重,让江默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回头不高兴地瞪了江默一眼,江默没搭理他。
张红红好奇地问他买那么多狗崽子做什么,毕竟狗是和人一样需要吃粮吃肉的,一般人家是绝对不会养这么多。
“养了看家。”
“可看家的话,一只就够了,何必要买那么多?”张红红看起来有些心疼刚才江默出了那么多的钱。
江默笑了笑道:“我是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被人欺负,多养几只狗,等它们长大了,也好保护你。”
张红红愣了一下,抿着嘴唇垂下了头,看起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而柏玉空一下子挤到了他们两人之间,好奇地问江默道:“默默,你要去哪里?”
江默瞥了他一眼道:“我爱去那里就去哪里,你管不着。”
“不可以,默默要永远和我在一起。还有,我不喜欢张红红,可不可以把她赶走。”
江默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看要先把你赶走才是,走了,再买些东西回家。”
今天卖鹿又挣了不少钱,这些钱足够他们三人安稳度过这个冬天了,而手里有了余钱的江默,这次终于敢放开地买一些米面粮油了。
他们一口气逛了接近一个时辰,最后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拿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集市口,而那个拉牛车的老汉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
三人合力将一大堆东西搬上了车坐上去,柏玉空怀里抱着装笼子的奶狗,张红红的怀里抱着装小鸡仔的盒子,江默蜷着长腿坐在中间,伴随着老头对牛的吆喝声,他们摇摇晃晃地向着家驶去。
回去的路上,张红红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而江默则一直在旁边看着柏玉空,防止他去霍霍狗崽。
等到了家门口,将东西全部搬下车来,老汉驾驶着牛车离开之后,张红红才终于开了口。
“江默哥,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如果你生病了的话,咱们想办法治好不好”
原来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东西啊。
江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生病了,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说着他搬起米面朝着厨房走去。
张红红连忙拎着油和一些其它的菜跟上他的脚步。
江默放好了东西,又接过了她手上的重物,开口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来这里是有我的任务使命,等完成之后,我就会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张红红愣了一下,道:“那柏玉空他……”
“唔……他和我或许是一类人,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或许。在我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也会离开,又或许他也会留下来。但没关系,如果我离开之后他还没离开的话,你不用管他,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为什么不用管他,他难道不是你的表弟吗?”
“我认识他,但他并不是我的表弟,表弟只是对外的称呼而已,这事并不重要,好了,今天累了吧,你去休息,让我来做饭。”
张红红连忙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但江默直接把她推出了厨房,说什么也不让她留在里边。
于是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刚买来的小鸡和小狗,并当即动起手来,决定给它们搭个窝。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柏玉空。
这段时间她确实也发现了江默身上特别的气质,这十里八乡的人她见过的,几乎找不到和江默有一样气质的人。
所以在听到江默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她虽然感到惊讶,但是却并不怀疑。
柏玉空也和他一样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吗。
张红红认真去看柏玉空的脸,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柏玉空拥有一副极好的样貌,只是他平时的傻气与略显落魄的打扮,让大家忽视了他出众的模样。
看着看着,张红红变得失落起来。
晚餐。
今日餐桌上的东西十分丰盛,张红红也没多想,只当是以为江默今日赚到钱了开心。
柏玉空看到桌子上许多他喜欢吃的东西,顿时高兴地走过去坐下,伸手就要拿筷子,江默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等一等。”
柏玉空不高兴地看向江默。
江默让张红红坐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米酒,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精致的木簪,递给了张红红。
“今天是你的生辰,祝你生辰快乐,这是哥送你的礼物,不值什么钱,你别拒绝,拿着吧,女孩子,总要有这些东西的,总不能还让你天天用树枝盘头发。”
张红红望着江默,感动得不行,最后红着眼眶拿过木簪,很珍惜地握在手里,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江默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回得到生辰礼物,谢谢你,江默哥。”
眼看着她要哭,江默立刻抬手打住,并举起了酒杯:“来,为了庆祝红红今日生辰,咱们碰一杯。”
两人举起了竹子做的酒杯,就发现柏玉空没反应。
江默回头,就看到柏玉空呆呆地注视着他们,直到江默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端起酒杯就一口闷了下去。
见他不配合,江默也没深究,直接用自己的杯子和张红红碰了一个,便开始愉快的吃起了菜饭。
柏玉空今晚的食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吃饭一边发呆。
晚上洗脚的时候,江默问他:“你今天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张红红有礼物,你没有,所以难过了?”
“默默,你和红红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你很喜欢她吗?”
“喜欢啊,她多可爱,勤劳又坚韧,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惜生错了时代。”江默说完,水也凉了,于是出去倒水,回来放好盆就在床上躺下。
柏玉空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失落了,他沉默着将自己洗干净了,然后熟练的爬到江默的身边躺下。
“我很喜欢默默。”
他忽然开口说话,江默听后哦了一声。
“默默喜欢我吗。”
江默嗤笑了一声道:“柏玉空,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江默侧过身,手背支起自己的额头看着柏玉空,心里衡量了一下自己拯救世界的任务,于是开口道:“喜欢,我喜欢你。”
柏玉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愤怒了起来:“你说谎!我感受到了,你在说谎,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江默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世界崩溃的征兆,于是提着的一颗心才稍微放下。
他再次望向柏玉空:“你想要我的喜欢,何不现出真正的模样,如果有诚意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了。”
柏玉空一脸茫然。
江默切了一声,躺下睡觉。
第52章
冬至已经到, 刺骨的寒冷已正式到来。
江默等人已经正式换上了棉袄,每日宅家里,围在火炉边猫冬。
吃穿不愁, 又没有什么活儿, 过冬的日子就很是清闲。
江默自学了一些木工,在家的时候也没闲着,时不时就给家里添置些木制品。
而张红红则是每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几乎顿顿不重样, 一个多月下来, 柏玉空都吃得肉眼看见的脸圆了一圈。
江默感觉自己也长了一些肉,于是等看着哪日天气好的时候, 便带着柏玉空一起上了山打猎去了。
到了傍晚,他又扛了一只野猪回来, 当天晚上, 他点上了火堆,请了几个村里的杀猪匠,当场就把猪给处理了,卖了一部分,吃了一部分, 剩下的就都处理成了能长久保存腌肉存放起来。
等人都走光了后,江默叫来了张红红,将装着家里所有钱的陶罐给了她。
张红红接过一看里面都是钱,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江默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突然离开,所以就先将这个家的家当都交给你了, 里面还有两张地契,地的位置明天带你去看。这个屋子我也买下来了, 若是你以后想嫁人,这就是你的嫁妆。若是不想再嫁人,这便是你以后生活的依靠。当然这点钱肯定还是不够的,在我离开前,我还会去打猎赚钱的,总之就算我离开了,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好,我也同村长说过了,以后他们会照拂你一二的,还有……”
张红红听着江默仿佛交代后事一样的话,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
“一定要离开吗?不能留下来吗?”她眼中带了一点希冀地问。
江默点了点头,安慰她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也不要难过,我只是离开这个世界,又不是死了。”
柏玉空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眸色深深,此刻竟半点也看不出是傻子的模样。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柏玉空看到江默对张红红好,他还会表现出嫉妒的模样,发疯似的去阻止。
但是在后来,他发现自己不仅什么什么都阻止不了,反而还会让江默讨厌自己之后,也就压制住了自己的嫉妒心。
虽然他真的已经嫉妒得快要爆炸了。
如果自己也是一个女子,江默是不是也会真心实意的对他好?
柏玉空这么想着,心里有一个诡异的想法渐渐累积。
到过年之前,江默果然又上山打了几次猎物,又砍了许许多多的柴在家中,把一切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甚至还请人加固了房屋,还砌了高高的院子,家里得狗也养得又肥又壮。
除夕到来的前一天,他们一起将家的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随后开始包着饺子等着守岁。
等到了晚上,吃着饺子,数着认识多久的话语时,江默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来这个世界竟然早就已经满三个月了。
而系统竟然还没出现。
这下他可以肯定,这个世界很是诡异,一定有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而问题的源头,就在柏玉空的身上。
看着张红红和柏玉空高兴的放烟花的样子,他决定等到过完这个年再找柏玉空质问这件事。
这个时代的过年非常有年味,村里镇上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模样。
江默看着也觉得十分新鲜,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渐渐有种融入了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心中就有一抹担忧挥之不去。
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够顺利的完成这个任务。系统要是一直不出现,从柏玉空那里也问不出个什么的话,难道他就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了?
终于,在大年初四的这天,他一如往常地把家里收拾好,叫上柏玉空一起去了山上。
路上他什么都没有说,柏玉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路上表情都有些忐忑不安。
最后江默带着他走到了一处山崖边缘,然后转身对着柏玉空道:“我们聊聊吧。”
“默默,你不要站在那里,危险……”柏玉空试图上前将他给拉回来,但是江默却直接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踩悬崖边缘处,只要再后退一点,就会直接掉下万丈高的悬崖。
“你别过来。”江默语气冰冷地对他说道:“你要是再靠近我一步,我就跳下去。”
柏玉空被吓得脸色惨白地后退:“千万不要,江默,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
江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我和系统失去联系,但我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有关系。可你装疯卖傻,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谈判了。柏玉空,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
柏玉空的神色骤然一变:“江默,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只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江默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就开始倒数。
“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一。”江默话音一落,便毫不犹豫地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坠下山崖。
视线看向上方的柏玉空时,瞳孔骤然一缩。
柏玉空竟然也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
他抓住了江默的双手。
刹那间,面前的人影在江默眼前,与上个世界决绝将刀刃刺入自己心脏的东方魄渊重合。
最后,他看到的是柏玉空的笑容,以及他有些得意的声音:“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是有所心动的”
江默依旧没有回答,而后他意识模糊,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在江默闭上眼睛之后,他没看到的是,柏玉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寸头变成了如瀑的长发,破旧棉衣变成了一身华丽耀眼的锦衣。他悬停空中,身上有微光,一身贵气环绕,五官绝美得不似凡人。
他纤白的要发光的手抓着江默往怀里轻轻一带,便带着他,瞬间移动到了身处于虚无的系统空间。
在系统空间之中,有十个比拳头大一些的玻璃球,每一个玻璃球里都有一颗绿色的星球。
在其中一个玻璃球的面前,有一个穿着粉色古典裙装的女子,这人正是系统。
系统本来还在研究江默所在的小世界怎么进不去 ,忽然身边的空气一阵波动,而后便是那令她胆寒的熟悉的力量波动从身后传来。
她僵硬的扭过头去,就看到了那张她熟悉的脸庞,以及他怀里公主抱着的江默,顿时结巴:“殿殿殿殿……”
柏玉空模样的人声音清冷地开口:“我知道是你在暗中操控了一切。”
系统立刻将自己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就听见对方继续说。
“我能够感受到,我现在有能力可以轻易杀死你,但我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过错,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需要做什么。
当听完对方的要求之后,系统呆了一瞬,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眼,而后谨慎地开口道:“您,好像还没有完全觉醒,确定要那样做吗?若是您完全觉觉醒,恐怕会后悔如今的决定。”说话时,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江默。
柏玉空表情毫无波动地对她道:“那是我的事,现在,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系统面上露出了又是喜又是忧的表情,看起来怪异无比,但在对方的强势力量的压迫之下,她赶忙答应了下来,然后非常卑微地对着柏玉空道:“那,殿下,您刚所做的承诺是真的吗?只要我听您的吩咐,您就不追究我的过错了。”
柏玉空一点头,一股言灵的力量立刻同时印入两人的心间。
他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言出法随。
这个女子称呼他为殿下。
他知道自己身份已然不简单,可此刻,他却并不着急着找回自己的力量和身份。现在什么都没有江默对他来说重要。
柏玉空转身,面前出现了一道撕裂的空间,踏入其中一个玻璃球中,与江默一起消失不见。
而系统则是面色愁苦的面对虚空愁苦了许久,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定位到了江默原本所在的世界,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开始施法,以江默所在的世界为蓝本,艰难的编织起了一个虚幻的小世界,然后往里面一点一点的填充剧情。
等她忙活好之后,一看时间,立刻大惊失色,然后赶忙飞离了此处,嘴里还喊道:“轮值要迟到了,遭了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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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边。
江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无意识的沉沦,脑海里的东西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被抽取掉了什么东西,又被填入了一些。
紧接着,他感觉好像看到了光,于是他遗忘了再混沌中沉浮的感觉,努力朝着有光的地方过去。
猛地,他睁开了眼睛,入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他的房间,耳边是熟悉的闹钟声响。
他关掉了闹钟,坐直起来,忽然察觉到了不对,于是走到了镜子面前,看着镜子自己,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样子,但是他却觉得眼前的自己,有些陌生。
记忆回笼。
陌生的感觉瞬间消失。
他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种感觉。
他叫江默,今年十二,在C市一中就读初一,今天是周一,是他的新学校开学的日子。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江默看到已经七点了,七点半就要上课,于是立刻穿上校服,换上鞋子就准备出门。
一开门,就正好看到对面有一个穿着和他一样校服,却瘦得跟豆芽菜一样女孩子。
两人都愣了一下,江默先反应过来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对面的女孩子对他露出了腼腆一笑,而后快速挪开了视线。
在一起下楼的时候,江默有意无意的朝着女孩嘴角的淤青看了一眼,而后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诡计多端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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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默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 从妈妈的嘴里听说了隔壁家的信息。
隔壁是一对夫妻,女的姓王,男的姓柏, 有一个和江默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儿, 名字叫柏玉空。
就是他今早遇到的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女孩。
江妈妈忽然叹息了一声放下了筷子道:“隔壁家那个男的,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但是听说今天直接在外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老婆,后来还是警察来了, 他才停手。唉, 他们的女儿也真是很可怜,江默, 你和他是一个学校的,能关照他的话, 就帮帮忙多关照一下吧。”
“妈, 我会的。”江默想起了今早看到的那个女孩嘴角的伤口,本想说什么,但有些不确定,所以并没有开口。
不过,到了晚上, 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栋房子是老居民楼,隔音的效果并不好,所以隔壁夫妻开始吵架并打起来的动静不仅江默听见了,就连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江默躺在床上, 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惨叫, 哀嚎,哭泣, 然后就是不知道打击到什么的闷响。
这些东西让江默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些自己经历过的场景,同样的尖叫,嘶吼,苦苦哀求,交杂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江默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双拳死死的紧握住,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猛地他翻身坐直起来,双眼泛红,胸膛也剧烈的起伏。
他咬着牙,猛地下了床,然后就看到站在门口表情担忧的妈妈,还有外面站着许多的领居,打架都在外面劝架。
但是显然没有用,里面的打骂声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抱的警,很快警察来了,男人这才消停。
在他们交涉的时候,江默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头发凌乱,形容凄惨的女孩。白色的地板上是许多一把一把掉落的头发。
那个叫柏玉空的女孩正好抬头对上了静默的眼睛,两人平静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挪开了视线。
第二天一大早。
江默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又遇到了他。
“一起走吧。”江默主动对他开口。
女孩声音弱弱的回了一个嗯。
到了楼下路过包子铺时,江默问他:“你吃了早餐没?”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默就买了两份早餐,不顾他的拒绝塞到了他的怀里。
“走吧。”
“我的名字叫江默,在你隔壁二班,你叫什么名字?”
江默其实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了,这么开口,只是想引导对方说话。
“我叫柏玉空。”女孩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就这样,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渐渐的互相熟悉了,不过这并没有改变女孩悲惨的命运。
他有一个无能的家暴不知悔改的父亲,一个没有任何经济能力的全职主妇母亲,隔三差五,他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些伤。
江默很努力的想要改变他的人生,他帮助他学习,教他改变自己妈妈的思想,想方设法引导他的妈妈经济独立,教他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鼓励他身处黑暗也要向光的方向行走。
可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女孩才初一,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四十公斤的体重,除了去把头发剪掉,可以让他不被人拽着头发欺负之外,短时间内,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江默每天看着他在痛苦之中,心中也跟着痛苦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回到了他的痛苦记忆,那些恐惧已经是他的阴影,原本已经远离的,可现在几乎每日处在那相似的环境之中,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回到过去,然后发病了。
有一天,看着女孩痛苦的,几乎绝望的神情时,忽然他就平静了下来。
“要不我帮你杀了他吧。”他又冷静到几乎残忍的语气开口。
原本在哭泣的柏玉空瞬间惊住了,他停止了哭泣,愣愣的抬头看着江默,眼神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过了一会儿,柏玉空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他、他是我的父亲,怎么可以……”
看到女孩始终如一的清澈眼眸,江默忽然意识到他们是两类人。
“我刚才开玩笑的呢。”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短发。
回家的时候江默破天荒的没有和他并排一起,而是走在了前面。
柏玉空莫名的就感觉心慌了起来,他快步追了上去,抓住了江默垂在身侧的手。
“江默,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江默停下了脚步:“你别多想,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难过。明明能看得到你过得那么痛苦,对你的痛苦,我也能感同身受,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到,我因为帮不到你而感到更加痛苦。还有刚才说的话,你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虽然我曾经确实那么想过,也差一点就要去做了,幸好我有爱着我的人去阻止了这一切不幸的发生。”
柏玉空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以前的江默,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听着他诉说许多话,但是却从未说过自己的过去。
现在他终于愿意和自己开口,也就侧面说明,自己终于进入了他的内心世界。
果然这样的方法是对的。
柏玉空的灵魂充满了心机,但是外表却依旧腼腆而自卑。
“他们是怎么阻止你的呢?”他充满了希冀的开口,似乎期盼着能够从相似的案例中能够找到解决自己当下困境的公式。
“我妈妈发现了我状态不对,他觉得我生病了,再继续下去,我只会病得更严重,所以她拼了命的,不顾一切的,什么都没要的离婚带着我离开了。后来来到了这里,妈妈很努力的工作,我们也遇到了很多好心的人,大多都是女人。而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江默少年老成的说着。
柏玉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有些刻意。
“可是江默,你以后也会变成男人,你这么说是不是把你自己也骂了。”
江默仰头望着天边,轻声说说:“所以我也讨厌自己,我为什么会是男的,为什么会是那种人的血脉,有时候,我甚至痛恨自己……”
意识到自己开始有点不对劲的江默,忽然止住了话。
柏玉空却握紧了他的手,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江默,你不要讨厌自己好不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你不要讨厌自己,不然我会难过的。”
江默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并没有说话。
晚上的饭桌上。
江默听着隔壁摔东西的声音,对妈妈道:“妈,我们家房租还有几个月到期。”
“还有一年,儿子,妈妈看你最近不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我不喜欢这里,看着他们家,我很难过,帮不了他,我只想远离,只要看不见,只要不知道,我觉得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江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妈妈想办法把这个房子转租出去,然后我们换另一个地方去生活。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人转租的话,那我就给你办住校,你周末再回来怎么样”
江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住校需要多交钱,还要多花生活费,算了。”
江妈妈笑得有些酸涩又欣慰:“儿子放心,妈妈有钱的,你只要想住就去住,你是小孩子,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小小的江默依旧坚定的摇头:“就算有钱也不能乱花,与其拿去住校,不如留着你买两件新衣服。”
“我儿子真懂事,真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还有,柏玉空他妈妈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前两天我和她认识了一下,通过聊天,我知道她想去找工作,正好我在的那个超市招人,就给她介绍了一下,面试很顺利,过几天就可以入职了。”
而且那边时刻关注着江默的白月光,猛然听到到江默想要远离自己的话,卖惨的心顿时警铃大作。
于是他立刻就做出应对。
终于,在一周后的又一次激烈的争吵以家暴之中,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现场流了很多血,但是那对夫妇谁也没有受伤,救护车呼啸着过来拉走了柏玉空。
周末那天和妈妈一起散步,那天回来的比较晚,所以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了。
他找柏玉空的妈妈问到了柏玉空现在所在的医院和病房探望,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江默问柏玉空发生了什么?
柏玉空只是高兴的笑了笑,眸子里闪烁着清澈的光,他看起来很高兴:“江默,我做到了,我改变了一切,他们愿意离婚了,以后我也像你一样,跟妈妈。”
江默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可问及他到底做了什么的时候,柏玉空却闭口不提。
只是等一个月后,他出院回来上学时,江默这才发现,他的一只腿好像出了问题。
等他出院的时候,柏玉空的父母已经离婚,房子是租的,只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他父亲离开,没给一分钱。
柏玉空的妈妈也顺利入职,工资虽然微薄,却勉强够糊口。
小区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祥和的环境后,江默也就再没有提过重新转租房子的事情。
他们两家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关系最亲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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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江默和柏玉空每天放学上学都走在一起, 这件事他们也并没有瞒着,所以渐渐地,学校不少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不少人就在私下传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对于初中生, 尤其是初一的学生来说,谈恋爱还是一件非常劲爆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比较关注。
只是他们两人并不在一个班级,平时在学校的交集也不多, 所以即便是有人说, 但是平时并没有什么起哄的机会。
从初一到初二的这两年,两人的个子都像是雨夜后的春笋一样, 猛地窜起了老高。
江默长到了一米七五,而柏玉空长到了一米七, 原本的矮个子瞬间成为班级里身高数一数二的存在。
直到初二的时候, 柏玉空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转班到了江默所在的班级里,同学们调侃的目光让江默意识到了什么。
江默原本的同桌更是直接自己搬走,挤眉弄眼的把同桌的位置让给了柏玉空,还热情的招呼柏玉空别走错位置。
江默无语地瞪了一眼自己原来的同桌。
“你怎么转到我们班来了?”他看着整理书籍和抽屉的柏玉空, 声音有些惊喜,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不错的朋友和邻居,现在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一起相处了,所以他其实也挺高兴的。
“我早就想和你一个班级了, 但是之前转班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嘿嘿,现在我们是同桌啦, 同桌,下节是什么课。”
江默顺手就将自己手抄的课表卡片看了一眼, 然后道:“数学。课表你要不要抄一份?”
“不要,”柏玉空毫不犹豫地拒绝,“以后我想要知道的话,直接问你不就好了嘛,干嘛抄一份那么麻烦。”
江默笑了一声:“也是。”
两人的谈话引起了前桌的主意,前桌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开口询问道:“江默,柏玉空,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啊。”江默毫不犹豫地就否认。
“不可能吧,好多人都在传你俩从初一开始就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不是谈恋爱是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江默用书打了一下前桌:“我们只是朋友,你别乱说,上课了,还不快把你的脑袋转过去,老师来了。”
这个话题这才止住,上课铃也正好响了,江默一转头,就看到柏玉空坐在原地发呆,桌面上干干净净,课本都还没有拿出来。
江默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上课了,发什么呆呢,你的数学书呢?”
柏玉空这才回神。
之后的一整天,柏玉空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体育课的时候,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和江默说,但是江默看到同学们调侃的目光,为了避免继续被误会,所以他在自由活动的时候跑去和同学打篮球了。
直到放学回家的路上,江默才问他:“今天你怎么了?”
柏玉空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开口道:“江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啊?”江默眼睛微微瞪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今天不和你一起玩,是因为你是女生,我一直和你走的很近的话,其他的同学会乱说的,对你的名声不好。你不要误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玉空捏着自己的手指,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喜欢你。”
江默有点震惊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左右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同学侧目,于是赶紧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训斥道:“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是认真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转到你所在的班级,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面对他直白的目光,江默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放开了他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也不是不喜欢,我们现在还太小了……况且我答应了我妈要好好学习不早恋的。”
柏玉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没关系,我可以等,明年咱们就初三了,初三我们俩就都十五岁了,十五岁就不算是早恋了。古代的时候十五岁都可以结婚了!”
江默一下子就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声音爽朗地对他道:“这位姐姐,咱们国家规定十八岁才算成年。”
柏玉空的脸上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不行,十八岁太久了,还有好几年,我等不了。”
江默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真,笑着对他道:“等你了就别等了,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况且我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在我高考之前,是绝对不会谈恋爱的。”
柏玉空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像是遭受到了晴天霹雳,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眼眶迅速汇聚起了泪水,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声音响亮的,方圆五十米范围内所有人畜的目光都被他给吸引了。
江默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迎接着四周看戏的目光,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别哭啊。”
柏玉空没理他,自顾自的在原地哭得伤心欲绝,江默的安慰不仅没有半点作用,还让他哭得更大声。
江默感觉他的哭好像有一点点假的感觉,可是看着他的眼泪水哗啦啦不要钱似的往下滴落,他又觉得这一定是真的。
柏玉空一边哭一边道:“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谁说我讨厌你了,我不讨厌你。”
柏玉空立刻得寸进尺道,哭得小声了些:“不讨厌就是喜欢。”
“也没有喜欢……”
柏玉空瞬间哭回很大声,然后甩开江默就往大马路上跑。
江默怕他出事,立刻就追了上去,还好他跑得不快,江默一会儿就追上了:“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柏玉空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方法执行了一个彻底。
此刻的江默还只是一个初中生,况且他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本来就有几分好感的,所以基本上也被拿捏住了。
江默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着急,生怕他做傻事,语气不由地严厉了几分:“柏玉空!”
柏玉空被他吼的一个激灵站在原地,有点假的哭声止住了,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望着江默抿着嘴唇,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刚才确实是假哭,但现在是真哭了。
“你凶我。”他用哭腔颤抖着问江默。
江默看着他哭得可怜的模样,心里一颤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怕你做傻事。柏玉空,你好好听我说说话好不好,不然我真的要被你气死。”
“你要说的无非就是拒绝我,我不想听。”他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想要挣脱江默抓着自己的手,偏生江默没看出来他在装,把他抓得更紧了。
“谁说我是在拒绝你了,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刚才只是说高考之前不会谈恋爱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我们可以高考之后在一起,好不好?你别这样了,让你妈妈看到,会担心你的。”
柏玉空哭唧唧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道:“可是高考还有五年,太久了呜呜呜,到时候说不定我都死了,我不要等那么久啊疼!!”
江默在他说道‘死’字的时候,就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瞎说什么?快把刚才的话给呸掉,快点,呸呸呸。”
看着江默一脸严肃的表情,柏玉空被迫只好跟着一起原地呸呸呸了。
通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他的眼泪和哭的止住了,只是眼睛还湿漉漉的。
“反正我不要等这么久……和我在一起吧江默,我不会影响你的学习的,我发誓。”
“难道你的学习就不是学习了?”江默反问。
于是柏玉空又道:“我们两个的学习都不会被影响的,我知道或许你对我的喜欢只有一点点,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以后日久生情,你就会越来越喜欢我的。你答应我吧,我是说认真的。”
“不行,我们是学生,就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谈恋爱肯定会分心的,而且你妈和我妈要是知道我们谈恋爱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柏玉空有些气馁:“既然你这么看重学习,那江默,如果我考到全校第一了,那你是不是就能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江默知道他平时的成绩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在全校前两百名左右,这个成绩在有接近一千人的同年级里,并不算差了,但是若要是和全校第一名比,那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所以江默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为了能够稳住他,也为了让他今后好好学习,当即就一口答应了。
“好啊,你要是考到了全校第一,我就跟你在一起。所以在你考到第一之前,不许再提这件事,我们都要以学习为主。就这样约定好了,怎么样?”
柏玉空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蹦蹦跳跳的表示:“江默,你等着吧,下个月月考,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你不许骗人,来我们拉钩钩。”
江默笑着和他拉钩了,嘴里含夸奖他挺有志气。
之后的一个多月,江默看着柏玉空每天发愤图强头悬梁锥刺股,上课认真听,下课的课间时间都没放过的好好学习的样子,还有几分欣慰。
但是等到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江默惊得呆了一瞬。
柏玉空竟然真的考了全校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笑死,一个上大号带着满级装备的上新手村,这不得嘎嘎乱杀。
第55章
柏玉空得了第一名, 而且还是和第二名拉开了二十分这种绝对领先的第一。
在班上所有人的震惊与羡慕的大呼小叫中,柏玉空看似漫不经心的双手插兜,去公告栏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 而后在同学们的簇拥中目不斜视的回到了座位。
江默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有些欲言又止,但随后忽然想到,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或许当时只是在开玩笑的。
这么想, 他心情放松了许多,甚至还很是坦然地对柏玉空道:“恭喜你, 考了第一。”
柏玉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但是上课了。
之后一天的课程, 各科的老师都是在讲这次月考的卷子,下课之后又有一堆人跑到他的座位前来问东问西,就这样两人反而没能找到机会好好说上话。
柏玉空几乎接近满分的分数,被每一个科目的老师夸了又夸,甚至还被班主任拿出来做了所有人的榜样, 之后老师还给发了一个进步之星的奖章,柏玉空全程坦然受之,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和意外。
江默观察着他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他的话,他一定会以为他是从小就受到过很多夸赞的那种人。不然一般人, 在获得从没获得的荣誉时,多少都一定会紧张激动, 或者是局促不安的。
说起来这一年来,他的变化也挺大的。初见的时候他灰突突的,厚厚的刘海盖住额头,走路时低着头,一副自卑的模样。
现在的柏玉空,学习成绩好,走在哪里都能和人打成一片,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上课回答问题也是大胆又自信。
和最初见到的他相比,简直感觉不像是同一个人。
江默将这一些突兀的改变都归咎于,柏玉空和他妈妈脱离了人渣父亲之后,活出了自我。
所以虽然很惊讶,但是他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下午的放学铃响后,大家都跑出去吃饭,江默和柏玉空今天是值日生,就留下来做值日,最后是他们俩倒垃圾。
等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柏玉空放下了垃圾桶,慢悠悠去的水池边洗手,关掉水龙头后,转身就看到柏玉空抱着手臂,倚靠在门口,目光灼灼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风穿过教室,掀起了一张张桌子上摆着的课本,撩起了柏玉空的头发,也有些不经意的在江默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江默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柏玉空哼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身后墙上张贴着的成绩单,微微扬了扬下巴,骄傲得像一只孔雀一样,着重道:“我考到全校第一名了!”
江默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他有些无奈地道:“是啊,恭喜你,考到全校第一了,今天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柏玉空瞪着他道:“你不会忘记我们拉钩钩的事了吧,江默,如果你说谎骗我的话,我跟你没完。”
江默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没有着急答应,而是十分慎重地对他道:“我们还小,你之前说的,真的是认真的吗?”
柏玉空看着他好像还在犹豫,脸上露出了怒容,气势汹汹地朝着江默走去,江默被他的气势压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讲台边,背靠着讲桌,显然已经退无可退。
猛地,柏玉空伸出双手,一下子按在了讲台两边,算是壁咚了江默。确定江默跑不掉之后,他才仰着头,眸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对他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江默看着他一副自己敢拒绝就炸毛给他看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
柏玉空更气了,他瞪着江默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江默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像是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面带笑意地对他说道,“笑我的女朋友这样子挺可爱的,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说完,抓住了柏玉空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柏玉空一下子愣住了,被拉着走出了教室,才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被看着江默的背影,眼中是不敢相信的惊喜:“你刚才说什么?江默!”
“我什么都没说。”到了外面,看到有人,江默就自然而然地放开了他的手,双手插兜下楼梯。
柏玉空嗒嗒嗒地下了楼梯,追上去一边抓住了他的校服,脸上笑得仿佛像是开了花一样:“江默江默,你刚才是不是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了?你真的说话算话,答应我了?”
真心实意的答应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攻略,这种事情他都不敢想,之前几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次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虽然他用了一些手段,也让江默失忆了,但这已经是胜利的一大步了!
“我们终于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江默立刻回头打住了笑得开心的他道:“什么名正言顺,我们现在可是在早恋,是不被认可的。就算是在一起,也只能偷偷的,绝对不能被我们的妈妈还有老师知道,不然就分手,所以你我都要注意一点,知道不。”
柏玉空脸上的高兴的表情一下子蔫了些:“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啊。我要跟你结婚,江默,我下次在靠全校第一,你能跟我结婚吗?”
江默翻了个白眼:“小学才毕业两年你就想结婚,你疯了吧。别说你考全校第一,就算你考全省第一,我也不能跟你结婚。一天天的,少说些没谱的事儿,老老实实读书,不要以为考一次全校第一就不用学习了。”
“那等我成年之后我们能结婚吗?”到了食堂,他还追在江默的后边叭叭叭地问。
江默刷卡打了两份饭,递了一份到他的手里,至于他幼稚的问题,他都没打算理。
打好了饭菜,他们找了位置坐下,柏玉空还在那叭叭叭地问,他终于无奈地开口道:“等我们两个成年的时候也才十八岁,到时候估计还在读高二,最多读高三,你看到哪家的高中生高三的时候去结婚的?高考不考了?”
“那等高考完呢,高考完我们可以结婚了吗?”
旁边端着餐盘路过的同学听到他俩的对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一个平时性格十分张扬的女生开口道:“柏玉空,你是不是傻,就是等你高考完,你也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当然不能结婚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结什么婚,一直谈恋爱不香吗?那么早就结婚,难道你想当家庭主妇吗?鄙视你!”
“法定结婚年龄是几岁?”柏玉空不在乎一群小屁孩的鄙视,反而是认真地问起了这个问题。
女生回答:“男的22,女的20。”
柏玉空一脸震惊,然后在心里算了一下,随后就是无比难过地拍着食堂的桌子大声道:“那岂不是我还要等八年才能和江默结婚?”
众人纷纷侧目。
那两个女生骂他恋爱脑,然后就离开了。
江默感觉有些丢脸,于是他默默地把自己的位置挪远了一点,想要假装不认识柏玉空。
柏玉空因为法定结婚年龄这件事难过的晚饭都没有吃几口,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又饿了,还没开始上晚自习,就蔫蔫地靠在江默的肩膀上喊饿。
江默伸手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三明治。
柏玉空震惊:“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江默道:“放餐盘的时候,食堂门口小卖部买的,放餐盘的时候想着你没吃多少,晚上估计要饿,就给你买了一个。”
柏玉空有些心情复杂的接过,眸光闪亮亮地望着他道:“江默,你好贴心哦。”
柏玉空想起了最初的几个世界,江默为了攻略骗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那么贴心的。
真的,和假的,区别居然这么大吗?或者是因为自己现在伪装成女子的关系?
不过,他开始更加期待自己得到江默真心的那一天了。或许到那时候,他就不会在乎自己是一个男人这件事了。
晚自习后,两人才一起走出校门,柏玉空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了江默的手掌心,还想要和他十指相扣,江默仿佛恋爱过敏地打了个冷战,无情的拒绝了和他十指相扣的要求。
柏玉空不乐意,思绪一转,他又开始想要亲亲。
江默周围,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自然是无情的拒绝 。
这下郁闷的就轮到柏玉空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只有牵手,谈恋爱之前我们也牵手过的,那我们现在谈恋爱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不谈!”
“好啊,那就不谈。”江默乐意之至。本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和柏玉空谈恋爱,也不过是为了履行诺言,谈不上喜不喜欢。
结果才这么一开口,柏玉空又赶忙表示收回之前的话:“谈谈谈,你不可以反悔的。”
说完柏玉空有些气馁地低垂这头,发丝都耷拉下去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沮丧的小狗。
江默见他这样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道:“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柏玉空丧丧地开口问。
“现在我们是恋人的关系 ,以前不是。”
柏玉空表面上不认同他所谓的变化,但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美滋滋地笑着打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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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时间像小溪一样缓缓地在流淌着。
盛夏的蝉鸣像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喧嚣着的青春。
柏玉空独自坐在树下乘凉, 目光百无聊赖地看向操场的其他人。
本该陪着他一起的江默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他本来不想来上课的,但江默不允许他逃课请假, 所以他只好来了。
在学校里, 虽然他的人气不低,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好朋友,平时除了江默,谁也不被他看在眼里。
所以今天的体育课, 他自然就是一个人了。没有了江默在身旁的他, 显得十分高冷,所以同学们几乎都有些不敢和他搭话。
忽然有一个女生过来, 面色有些为难地对他小声开口:“柏玉空,你有没有那个……”
“什么东西?”他歪头不解地问。
“就是……就是面包……”
柏玉空不理解地道:“哈?上体育课, 谁带面包啊, 你肚子饿了?”
女生神情更着急了,手捂着肚子,身体微微佝着,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我说的不是那个面包,而是卫生巾啦……我来大姨妈了, 但是没有带,问了其他人都没有,所以来试试问问你。”
柏玉空僵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驳:“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虽然他表面上一直对外声称是女的, 但他知道自己的本质还是一个男人。突然被问起这种问题,他还是尴尬的。
但是他否认完, 看到女孩一副要哭的模样,顿了一下对她道:“我帮你去买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 女孩对着她的背影道:“可是校门出不去啊。”
柏玉空头也没回地道:“我自有办法。”
过了十多分钟,他揣着兜回来了,然后偷偷的把东西塞给了女生。
“你怎么出去的?”
“翻墙出去的。”
“你这也太厉害了!”女生无比感谢,然后拿着东西匆匆去了学校的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出来,走到他的身边,再次表示感谢,并且打算给柏玉空钱。
柏玉空没伸手拿钱,而是对她问道:“钱不要了,但是我有些事想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
“就是……来那个大姨妈咳……是什么感受。”
女孩很是震惊的表示:“都初三了,你居然还没有吗?那你回家赶紧让你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去看过了,不过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个东西的,所以,才好奇来大姨妈是什么感受。”
女生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开口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对他说了一些来大姨妈会有的反应。
“就,大多数在第一天会肚子冰凉,还会疼,胸也会有点不舒服,情绪会受到影响变得有些不安之类,但也有的人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啦。柏玉空,你也不用难过,现在科技那么发达,生孩子的方法有很多的,只要你未来的老公愿意,你们依旧可以拥有自己的宝宝的。”
“孩子?”柏玉空将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忽然觉得,江默这样重视家庭的人,若是能有一个属于他们孩子,说不定更能绑住他的心。
女生见到他心动的模样,便道:“听说你和江默在交往,是真的吗?”
柏玉空点头。
“那他知道……知道你身体的事情吗?”女生小心翼翼地问。
柏玉空摇头。
女生很震惊,但她还是连忙表示,自己绝对会帮助他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柏玉空原本没在意过这种事情,但现在听起这个女生一说,他忽然意识到,好像对于普通人来说,能生育后代这种事情好像还是蛮重要的。
不知道江默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他忽然很是好奇,于是中午放学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江默家。
看到江默发高烧面色苍白地躺着的样子,他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了江默的手,偷偷的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
过了一会儿,江默醒了过来,见到他,便开口道:“中午放学回来了?”
柏玉空嗯了一声,然后好奇地对他道:“江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江默扯下了贴在自己额头的高烧贴,掀开被子坐起来,他身上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睡衣,看着蹲在自己床前的柏玉空,或许是生病的原因,他的眸光很是柔和。
柏玉空看得心脏加速跳动了一下,忽然眼神闪躲了一瞬,手指扣着床单:“就是……你喜欢孩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江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 “孩子嘛,不喜欢也不讨厌。”
“那你以后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江默想了一下回答道:“应该会吧。”
柏玉空得到了答案,却有些欲言又止,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想了一下自己亲自生孩子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自己否认了。
第一是他不愿意。第二,是他觉得,想要靠孩子绑住爱情的行为,是傻子才会做的无用的事。
况且,在这个世界,他可没有打算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世的。
他需要江默对他产生感情,然后越来越深,直到生死相依的程度-
有了柏玉空的助力,江默的病当天晚上就好了。
第二日两人去上学。
课堂上老师教的东西柏玉空都会,平日里他还会听一听,但是今天,他完全没有兴趣听课,而是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望着江默。
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异常,下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从柏玉空成为学校万年第一名开始,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都把他当成了国宝似的,全方位的关心他的生活,所以发现他趴在桌子上不听课后,老师的第一反应也是上前关心。
柏玉空坐直起来,表情无辜地看着老师:“对不起,老师,今天我有些不舒服。”
老师立刻表示可以让他放假回家去。
柏玉空很想就此翘课和江默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增加感情去,但他知道江默肯定不愿意的,于是道:“没事的老师,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趴会儿就好了。”
老师立刻关心的表示:“这怎么行,教室里呆带着也不舒服,不如这样,来个同学,陪柏玉空同学去医务室,休息会儿,好了再回来上课。”
柏玉空立刻表示:“那就江默送我去吧。”
有几个同学发出了然的笑声。
老师看同学们的反应,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视线看着江默扶着柏玉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课后,他立刻就叫了一个同学去谈心,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得知了江默和柏玉空谈恋爱的事情,顿时变得有些愁眉不展。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早恋之事已经暴露了的柏玉空和江默到达了医务室。
江默有些担忧地看着躺在洁白床单上的柏玉空,伸手给他盖上了雪白的被褥,道:“你今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柏玉空眼睛一顺不顺地看着江默,漂亮的睫毛轻颤,他侧过头,不敢和江默对视,神色很是不自在地道:“就是肚子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疼,你难道背着我偷偷吃别的东西了?”
“我才没有。”柏玉空回头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别扭的拉住了想去让医务室老师开药的江默:“别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开药。”
“那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江默回头,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
“就……”柏玉空再次避开了他的视线,然后伸手拉起被褥,直接连自己的头都给盖住了,“来那个了,所以疼。”
柏玉空脸红了,他想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女装也就算了,居然还装自己来那个……简直太丢脸了。
这种事情,以后还是算了吧,反正江默也看不到。
他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江默却在他的床边坐下,轻轻拉下他盖着脸的被褥,温柔的问道:“那你除了肚子疼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柏玉空目光闪烁,其实他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但想到这好像是一个和江默亲密接触的好机会,于是他继续说谎道,“肚子凉……”
“那……我帮你捂一捂?”江默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柏玉空连忙施法,让自己的肚子降温,怕来不及,又怕控制不好,所以一不小心,他就用力过猛了。
等江默掌心放在他肚子上时,顿时被他肚脐眼周围仿佛冰块一样的低温给冻得吓了一跳:“这么凉?你一定很难受吧,怎么不早说?”
他说着,又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从伸进去,轻轻撩开他的衣摆,伸手覆盖在他的小腹上。
柏玉空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惜,于是立刻得寸进尺,假装虚弱道:“这种事情,哪里好意思随便说,江默……我真的好难受,可以抱抱你吗?”
平时的时候,江默顶多就和他在没人的地方拉拉手,拥抱什么的,不到三秒就会被推开,柏玉空早就不满很久了,但奈何江默年纪轻轻,行为却像一个老干部一样刻板,说不行就是不行,让他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
到现在,其实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江默却弯腰,隔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抱他,一只手的掌心甚至还一直放在他的肚子上给他取暖。
感受到江默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温柔与体贴,柏玉空忽然觉得,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就算是为了这个小待遇,他觉得自己也是可以每个月都装那么一次的。
第57章
柏玉空原本只打算装一次来大姨妈这种事就算了, 结果被江默宠过一次之后,他便上了瘾,之后便定了时间, 每个月固定装上七天。
除此之外, 他们很少有亲密的时候。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无论做什么都粘在一起。当然是柏玉空单方面的黏江默,不过江默也没有拒绝就是。
时间就这样悄然度过, 他们两人上了高中。
高中的这三年, 他们的感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这让柏玉空明显开始有了几分焦躁。
每当他的焦躁达到一定程度要爆发的时候, 在看到江默那张认真学习的脸时,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江默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偶尔也会对他说道:“等我们上大学就好了。”
为这江默的这句话, 柏玉空终于熬过了好似出家一般的高中生涯,两人一起迎来了高考。
高考完。
柏玉空从考场里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江默的怀里,笑容一脸灿烂地望着江默道:“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吧。
江默看着不远处他们二人的母亲,他们的表情有些许惊讶, 却并没有意外。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好像就这样默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高考成绩很快就下来了,两人都考的不错,志愿填报了同样的学校。
柏玉空的成绩比江默好一些, 江默想劝他去更好的学校,但他死活不愿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说江默是嫌弃他想要和他分手了。
最后江默被他闹得没办法, 便不再劝他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两人如愿上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专业。
柏玉空原本以为高中毕业了,他们的幸福日子就彻底来了,却没想到转头江默就去找了一份暑假工兼职。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默家太穷了,于是便在暗中施法,让江默的母亲找到了一个工资高待遇好的工作,甚至还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工资预付。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江默放弃暑假工,用更多的时间来和自己培养感情。
但江默即便在不缺钱之后,也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暑假工。
当天晚上,柏玉空就堵在他下班的门口,红着眼质问他,明明不缺钱,明明不必要,为什么还要去花那么多时间打工,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用打工作为借口原理自己?
江默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又释然,他左右看了看,见到有人看向自己这边,便拉着柏玉空的手,朝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柏玉空觉得自己应该狠狠地甩开江默的手的,可是他就是没有骨气的轻轻挣了一下,见没有挣开,也就放弃了,只是瘪嘴,脸上一副委屈的神色。
到了安静的角落,江默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一脸委屈的表情,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温柔的伸手摸了摸柏玉空的头:“我们家的小粘人精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我出来打工,是为了靠自己的能力挣钱给我女朋友花,现在我已经成年了,所以我想尽可能的靠自己养自己的女友。玉空,别生气了好吗?对了,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等下个月工资到手了,我给你送一样礼物。”
柏玉空一听是这个原因,顿时感动不已,他牵着江默的双手道:“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知道的,我并不虚荣,也不难养,我只想要你每天多陪陪我。所以你辞职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去旅游。没关系的,我出钱,我有钱的。”
江默摸着他的头道:“以后我们有一生的时间相处,又何必急于一时。礼物,如果你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到时候我挑选一样送给你好不好?这次兼职既然开始了,就要有始有终,我不会辞职的。至于旅游,你也可以自己去的。”
柏玉空好气,但他拿江默一点办法也没有。相处的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默的固执,简直比埋在土里三百年的老顽固还固执保守。
“你不去就算了,我也不想去了,礼物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的。你知道的,我多么喜欢你,所以自然对于你的一切都爱屋及乌。江默,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吧!”
柏玉空说完,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好了,我们回家吧。”
江默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了几分心疼。
他明白,柏玉空是在这里受到委屈了。
“抱歉,”江默伸手用拇指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我不想做事情有始无终,而且我是真的想靠自己的能力给你送一件像样的礼物。说起来,我们已经谈了许多年的恋爱了,但我还从未送过你什么珍贵的礼物。我知道你不介意,可是我觉得亏欠你,还有妈妈,他那么辛苦的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想为他付出点什么,所以这件事我是下定决心的了,不会为任何事情改变。”
柏玉空感觉更委屈了:“我又没有要你有什么改变,我知道自己渺小,无法让你江默为我做任何改变,是我贱,我不值钱,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们不要再提起了,有什么委屈以后我都自己忍受了,绝对不会让你再这样心烦了。”
江默感觉有些无奈又心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着急着生气,听我说好么。我的意思是,这次的兼职我不辞职,但是我答应你,今后大学四年的寒暑假,我都不再做兼职了,我会好好陪你的,可好?”
柏玉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真的,我说话算话。”
柏玉空被哄好了一点点,回去的路上,江默感觉他的情绪还有一些低落,便询问原因。
柏玉空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江默,你喜欢我吗?”
江默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当然喜欢,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你的身上?”
“那,你会娶我吗?”
“当然,这还用说吗?”
“那……等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好不好?”
江默认真考虑过之后摇头道:"你是女孩子,而且还太年轻了,也许上了大学,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你就不喜欢我了。所以不要着急着做决定。”
“那如果我不喜欢你了,你会怎么办?”柏玉空好奇地问。
江默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会祝你幸福。”
柏玉空又生气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默道:“就这样?你这个骗子!江默,你刚才分明说了喜欢我,那我都要移情别恋了,你居然都不挽留我吗?你这样算什么喜欢?我都要怀疑,你这样说,是不是你想移情别恋了?我告诉你,没门,你要移情别恋,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默面带笑意地看着他道:“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好?你要是都移情别恋了,心都不再我这了,我挽留你,还能有什么意思。各自安好,不也很好么?”
柏玉空一脸倔强地道:“如果你敢移情别恋,那我就建一处乐园,把你锁起来,让你一辈子不能离开我的身边。我才不要什么各自安好。为了你,我才来到这个世界,你放心,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你就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
江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幼稚,都这么大了还说些不着调的话。不过你放心把,只要你没有先移情别恋,那我就绝对不会先背叛你。走了,回家,你晚上吃了东西没想不想吃夜宵”
柏玉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才没有不着调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他想到刚才江默对自己保证的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蹦一跳地朝着江默走过去,将自己的手心放在江默的手里。
快到家楼下时,江默对他说道:“如果大学毕业之后,你还像现在这样喜欢我,那么我们就办婚礼结婚吧。”
柏玉空想了想:“婚礼和结婚其实可以分开的,我们先悄悄领证,然后等想结婚了再结婚,怎么样”
江默皱眉:“这样不好。”
“那,要不我们上大学就同居,先住在一起,就当那什么,先试婚行不行”
江默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柏玉空不悦:“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江默,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也不在乎我,爱的人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说着他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哭的整个人蹲到了地上。
“真是拿你没办法,”江默叹息着蹲下,用纸巾去擦拭他的泪珠子,见他没有被安抚下来,只好无奈地道,“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在外面住,你要实在想,等到年龄我就带你去领证,你别哭了好不好”
柏玉空的脸立刻从多雨转晴,虽然结婚的诺言是自己闹来的,但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头。
要是没有自己逼婚的话,以江默的性子,或许这辈子不会主动跟自己求婚吧。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进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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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默和柏玉空同居了, 虽然同居了,但是却是分了两个房间。
对于这一方面,江默格外的传统和固执, 不负责任的一时欢愉是他此生最痛恨的事情, 现在他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也负不起任何责任,所以对于自己的一切举动都保守克制,在结婚之前, 他不打算和柏玉空发生任何关系。
江默同居的第一天就认真地和柏玉空说明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原本以为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会遭到柏玉空的强烈反对, 却没想到,柏玉空只是怔了一会儿答应了, 意料之外的爽快。
不得不说这属实有些异常,但江默觉得自己就有够奇怪的, 所以对这个问题并没有追着往下问。
随后的日子, 两人着开始了甜甜蜜蜜的情侣同居生活,虽然不睡在一起,但共同接触和亲密的时间的的确确的增加了不少。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 晚上一起写作业,周末有时候一起出去玩,或者腻在沙发上看剧,日子规律简单得好像是永恒。
大学的生活对于柏玉空来说其实是有些枯燥的, 那些人类的知识对他来说太过简单,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有江默在的话,他在学校里恐怕一天也呆不下去。
但正是因为有江默在, 所有看起来平凡又无趣的小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他日常最爱的事,就是上课的时候偷看江默。
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人类的脸庞,他总也看不腻,甚至每次都能看出不同的趣味来。
他喜欢听着微风拂过窗外树叶的声音,风温柔地将独属于江默的气味带来,他眯着眼睛轻轻嗅着,那种心灵都因此被安抚的感觉让他由衷地觉得享受。
江默每次察觉到他走神时,便会瞪他一眼,每当这时候,柏玉空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将目光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嘴角莫名扬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是这样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他却觉得心间充斥了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幸福。
江默对于他的举动还是无奈,但偏偏他就算这么不专心的上课,每次考试的时候却还是能轻松的拿到年级第一,所以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最后只能任由他去了。
*
江默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友很优秀,某些方面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但是第一次直观的见识到他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还是寒假之前的一次国际数学赛事上。
柏玉空无意间看到了这个赛事有一笔客观的奖励,便突发奇想地对江默说,如果去参加比赛拿到了奖金,愿不愿意同他一起去海边旅游。
江默没有当真,随口就说了好,却并没有当真,哪想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坐在他面前与他共进午餐的柏玉空忽然有些低落的说明天有比赛,他们可能要分开一周了。
江默愣了一下,追问下才知道他报名了那个比赛,并且还悄无声息地通过了层层选拔,成为了这次比赛的领队人物。
没想到他竟然瞒着自己去完成了那么多事,江默心里有些复杂。
“恭喜你入选了,那之后的比赛你也要加油,”话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种干巴巴的,好像不是真的为此高兴一样,于是立刻真诚地补充道,“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想送给你,作为你入选比赛的礼物。”
但女友比自己优秀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的,心中若说没有自卑和被甩开的低落是不可能的,其实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无法抓住对方的预感。
柏玉空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但是他感觉对方像是随时可能会失控脱离的风筝。
江默觉得或是自己可悲的男人心态发作,于是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想多了。
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对象是一个优秀的人,有什么好失落的,他应该感到自豪才是。
柏玉空没有注意到江默多变的思绪,听到奖励之后,他咬着吸管歪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扬眸看向江默,眼神期待:“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江默谨慎地想了想道:“住一个房间暂时不行,原则不能变。”
“我才没想那个……”柏玉空白了他一眼,挪到了他的身旁,让江默掌心向下抬高手。
江默有些不解地照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柏玉空低头用自己的脑袋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毛茸茸的触感像在摸狗一样,让江默嘴角弯起,看着四周都是人,他有些羞涩地推了推柏玉空的脑袋:“你干嘛啊?”
柏玉空抬起头,看着江默青涩的笑容,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这样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江默,虽然少了那种强大的掌控感,但同时少了那种刀枪不入的凉薄,这样有温度的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从未有过的。
让人简直想恨不得马上就办了他。
“我在索取我想要的奖励。”说着他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江默的手背,动作暧昧勾人的有些过分。
江默瞬间感觉自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并没有收回手。
而柏玉空此刻则是在心里想,如果他能接受自己是男人,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柏玉空没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幽暗。
江默感觉有一刹那自己捉摸不透对方,便收回手,直接开口问道:“玉空,在想什么怎么这样看我”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问你,”柏玉空笑着地用玩笑语气开口,“但你要先回答我,你爱我吗”
江默有些诧异,随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我很惊讶,在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情侣的事情之后,你竟然还会问这个问题,我认为你我都明白对方心意的。但你竟然问了,那我就有义务用正式的语言告诉你,是的,我爱你,你在我的心目中,已经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存在了。”
柏玉空满意地弯起嘴角:“我也爱你。那接下来就是我的灵魂质问,你准备好了吗”
江默好笑地看着他:“你问吧。”
“我相信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所以,如果我是一个男人的话,你还会像这样爱我吗”
江默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轻地皱了皱眉:“怎么突然开这样的玩笑。”
柏玉空表情执着地看着他道:“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是一个男人,其余的一切都没变,我们一起经历许多事情,一起长大,我还是那么爱你,不,甚至更爱你,你还会爱我吗?”
江默斩钉截铁地道:“首先,你不可能是男人。其次,如果你是男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抱歉,玉空,我很尊重你,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话题,那让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我们不要再讨论下去了好不好”
柏玉空的表情有一瞬间僵在了脸上,而后很快调整到正常的样子。
但无论他在怎么伪装,江默还是明显感受到他心情开始变得很糟糕。
江默很是内疚,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幻想的问题和最亲密的恋人闹矛盾,这实在是幼稚,但让他违心的说出“你是男的我也一样爱你的话”他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这样微妙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分别。
柏玉空即将要去参加比赛,而江默来为他送行。
“去吧,我会想你的。”江默对他说。
柏玉空没心没肺地笑着答应了,在坐车离开之前,他索要了江默的一个拥抱,最后趁着江默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亲吻了一下他。
江默摸着自己被吻过的嘴唇,望着对方从车窗里探出来笑得灿烂的脸庞,嘴角忍不住也扬起,冲着对方挥了挥手。
对于之前那个不愉快的话题,他想应该就这样彻底过了。
转身回寝室的时候,江默心里莫名觉得有几分空落落的,拿起了书,却也看不进去。
直到收到柏玉空发来的信息。
玉空: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多看别的女孩子一眼,男孩子也不行,知道没有?
江默失笑摇头,很快回了: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到了给我报平安。
柏玉空发了一个扑到他怀里猛蹭的表情,看起来活泼又开朗。
但屏幕前真正的柏玉空却是一脸的不爽与焦躁。
“怎么这么久了,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不能接受真实的我。可是,若是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与他在一起……不!绝不可能,不过区区一个人类,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你。”柏玉空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一星期后,柏玉空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第一的奖励,那个奖项实在是有名,学校甚至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江默站在人群中,后知后觉地出差错自己的女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上百倍。
两人之间从未如此明晰地出现了那么巨大的沟壑,仿佛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众星捧月的柏玉空,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和月亮的遥远距离,就见到柏玉空抬起头,眼神瞬间在庞杂的人海中锁定了不起眼的他,而后笑着推开人群大步朝着江默走来,脚步越发轻快。
江默见状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双手正准备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就触不及防的被狠狠地吻了嘴唇。
剧烈的疼痛从嘴唇席卷,强势的亲吻差把江默推倒。
周围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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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江默,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洒的林荫道行走的两个人身上。
江默走在前面, 步伐有些快。
而柏玉空讨好地跟在他的身后, 嘴里讨饶的话便一直没有停过。
两人就这么走了两分钟,江默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柏玉空道:“其实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你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喜欢,我竟然为此生气了, 其实仔细想想, 那么多人看到我们接吻又怎么样呢?又不会掉一块肉。”
白玉空很惊讶,“其实也没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那样了。”
江默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够做真实的自己并过的幸福。”
白玉空眸光闪烁地望着他, 口中轻声重复道:“真实的自己……吗?”
江默忽然有些气馁, 他感觉自己和柏玉空之间,即便是日日在一起相处,也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抱歉,我好像很古板,总是做出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柏玉空摇头, 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江默,眉头微皱:“没有,我从未那样觉得过,只要能够在你的身边, 我就总是感觉到幸福的,你鼓励我做真实的自己, 我也是同样的,我们对彼此坦诚好吗?”
江默认真点头。恋人之间互相坦诚,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柏玉空笑了起来,阳光下的树影在他的眉眼印上了活的印记,当他明亮的眸子侧着朝着江默望过来时,美得竟有几分神圣。
江默看得怔了一下,在短暂的时间内,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仰望神明的错觉,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在这一刻,他没有任何怀疑,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他无比确信地回答:“我爱你。”
柏玉空得意地扬了扬嘴角,然后又朝着江默凑近,微微弯腰仰头,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江默,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期待:“那如果我是男人,你还会爱我吗?”
江默一下子愣住了,而后微微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问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
柏玉空有些难受,神色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几分委屈:“可是这对我来说不是没有意义的问题。你相信吗,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包括性别,如果你真的爱我,我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只爱我现在的性别,等我换了一个性别你就不爱我了,那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真的爱。真正的爱,是坚定不移的。”
江默经过他这么一说,想到现在开放的社会,以及国际上开放的几十种性别,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难道是想去做变性手术吗?”
他在想,柏玉空难道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吗。
柏玉空十分无语,但转瞬想到自己的真实性别,忽然觉得要是江默能够接受的话,自己这样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沉默地望着江默。
没有回答,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
江默瞳孔地震:“你……我……你……啊?”
他转身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转头对着柏玉空:“啊?”
柏玉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对上他的目光,目光有些犹豫和闪烁:“是有一点那种想法啦,你千万不要往外说,我虽然想做男人,但是江默,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所以,假如我……你能不能接受我们继续在一起?”
他说完就要去拉江默的手。
江默吓得猛地后退了几步,那样子活像是许仙知道了自己娘子是蛇妖一样。
“不……抱歉,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太过震撼,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可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不是鄙视你,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
柏玉空连忙问:“那我们以后还继续像这样,继续相爱,好不好?”
江默有些难以理解,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又收起笑容:“你是说,你想做手术,变成男人,但是继续和我维持恋爱关系?”
柏玉空刚想点头,就看到江默一点点冷下去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止住了。
“抱歉,我可能无法……”
江默的话还没有说完,柏玉空立刻露出一个甜美又可爱的笑容:“我只是开个玩笑啦,江默,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我可是可爱的女孩子哎,怎么可能想去变性成男人。”
江默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柏玉空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不行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他才真正爱上自己。
得想点办法,能够加速催熟爱意的办法。
柏玉空面上笑着和江默和好,暗地里却沉下了眸光。
第60章
对于怎样增加江默对自己的爱意。柏玉空想到的第一个办法, 虐粉提纯。
也就是通过表面虐自己的方式来让江默更爱自己。
他先是小试牛刀,让自己死了渣爸。
等江默听到这个消息赶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柏玉空赤着脚抱着膝盖坐在阳台边, 表情难过望着窗外的样子。
“你还好吗?”他走过去, 蹲在柏玉空的面前,小声问他。
柏玉空眨了眨眼,开始了发挥起了自己的演技,略伤感地道:“他并不是个好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听说他死了,我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又觉得痛快, 你说, 我是不是有病。”
江默沉默了一下:“觉得痛快那怎么还摆出一脸这样的表情……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女孩子,总是柔软些的。”
柏玉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默摸了摸柏玉空的头道:“那你要去送他最后一程吗?如果你去的话, 我请假陪你一起。”
柏玉空抬眸看向江默,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心。
江默怎么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难道自己这一副模样,他竟然一点也不心疼吗?
不, 一定不是自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个渣爸让江默回想起了厌恶的记忆, 所以无法与自己共情。
犹豫了一番,他还是不打算就这样白浪费一次机会, 于是请了假,和江默一起,远远的去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所谓父亲的葬礼。
亲眼看着对方下葬后,他的情绪表现得很低落,江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将人搂在怀里轻拍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说话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难过,不过是死了一个于你没有太大关系的人罢了,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柏玉空眸光含着水雾仰头看他,忽然他勾住了江默的脖颈,用很可怜的语气说道:“可以亲亲我吗”
江默摸了摸他的嘴角,缓缓底下了头。
一种安静而旖旎的氛围缓缓铺展开,而后越来越浓烈。
江默在失控前推开他,呼吸不稳道:“不可以,要等婚礼后……”
柏玉空祈求地道:“什么都不会发生,让我帮你好不好?现在我好难过,心里真的好难过,好痛苦,唯一能够治愈我的,只有让你开心这件事。我绝对会信守承诺多余的事绝对不会做,好不好求求你了江默。”
江默看着他湿漉漉的狗狗眼,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终究是经不住爱人的软磨硬泡,随了他高兴。
到底还是觉得羞耻,可当看到柏玉空那双蹭亮的眼眸中充斥着对自己的爱意时,心灵的某处也跟着震颤。
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填满了心房。
翌日清晨。
江默问他心情好些了吗。
柏玉空懒洋洋嗯了一声,像是一只短暂被满足的狸猫,慵懒地抱着蹭了蹭,然后伸了个懒腰。
江默注视着他,忽然就注意到他伸展时候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腹肌,以及线条分明的锁骨。
说起来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好像从没见柏玉空穿女生内衣的痕迹,虽然是平胸可以理解没什么穿内衣的必要性。
但是腹肌形状,还有锁骨样式,以及那明显比女生要硬上许多的身体。
像一个男人。
其实以前他是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些的,但是自从柏玉空开玩笑说想变性之后,他就莫名的开始察觉曾经的种种异常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江默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两人一起吃早餐赶去早八的路上,柏玉空忽然问了一句:“关于那个我血缘上的父亲,你是怎么看的。”
“人已经死了,怎么看不重要了。”
柏玉空垂眸一脸认真道:“你其实觉得他是个死不足惜的家伙,对不对不用担心我会难过,事实上我也是那样觉得的,毕竟他曾经那样伤害过我妈,而且那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我们母子一眼。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他的,就算是他死了。”
江默握住了他的手。
有时候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柏玉空心中依旧稍沉。
看来这个剂量不够,
他也认为那个男人死不足惜的话,根本不会共情自己的“难受”的。
看来接下来需要加重一些剂量。
他有些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看江默爱上自己的样子。
舔了舔嘴角,他又开始酝酿下一波搞事。
没几天他又故技重施,让自己母亲车祸去世。
江默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
啊
确认了不是开玩笑后,他有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很魔幻。
而后在看到柏玉空哭晕过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虚假感,好像面前的人是在演戏的维和感。
他感觉自己或许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当下让理智掌控大脑,冷静地帮着打点柏玉空母亲的一切后事,同时还要照顾着柏玉空。
从饮食起居,到言语安慰,江默可以说一切都做到了完美无可挑剔的程度。
但柏玉空唯独没有感受到自己想要的心疼和爱意加倍。
他的心态有些不好了。
这可以说是自己最重要的牌之一了,用的太突然了吗,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起到
他看着江默冷静的样子,实在有些想不开,便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独自上了顶楼,坐在大楼边缘,准备吹吹风冷静一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个大力给拽到在地上,一个着急疯了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柏玉空!你刚才想干什么”
被叫到的柏玉空有一刹那的茫然。自己只是上天台吹个风,怎么了吗
他抬眼看去,就对上了江默那双急红了的眼睛。
里面带着浓浓的后怕。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滴液体砸到了他的脸颊上。
江默,竟然为了自己……哭了
脑子里的思绪一个回转,柏玉空就想明白了原因。
原来他怕自己死啊。
大概是难得的真情流露,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去抚摸江默的眼角:
“我还以为,妈妈走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爱我了。”
江默心里忽然痛了一下,喉咙口有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缓缓起身,镇定的神情也藏不住他脸上的受伤。
“你觉得不会有人爱你了,那我对你的,算什么呢,还有我妈,已经把你当成亲女儿对待了,在你心里,我们原来不算爱你的人吗”
柏玉空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江默,其实以前我一直都觉得你只是可怜我,所以才和我在一起。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我刚才在那,只是想冷静一下,没有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别担心。不过,看到你为我着急哭了,我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江默身后跟上来的江妈妈。
她也是一脸担心的表情。
他垂着眼帘,轻声道:“江阿姨,我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以后,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他这幅样子,顿时让江妈妈的心都化了:“哎,乖女儿。”
葬礼结束后,江默在江妈妈的千叮呤万嘱咐中,带着柏玉空回了学校。
他发现柏玉空变得没以前那么爱笑和爱说话了。
为了让他的心情好些,江默开始酝酿一个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殊不知柏玉空只是正好通过这个机会回归了自己的本性。
他本就不是那么爱笑的人,甚至可以说正常状态下的他极为高冷,以前不过是为了在江默面前立可爱人设勉强的自己,早就不想再继续了,如今找到机会,索性就改了。
问就是丧母打击太大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依旧没变,那就是对江默的那表现并不太明显的痴恋。
渴望抚摸,渴望亲亲,渴望被爱。
江默一想到他的这些可爱特质,眼里的宠溺就忍不住化为了实质溢出来。
两人的感情也可以说是进行到了蜜里调油那一步。
让后没多久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江默对他展现的爱意也回归了平均值。
柏玉空开始不满了。
怎么江默的爱还能减少啊,这也太薄情了。
可抗击也没用。
想了想他直接开始了进一步的动作,让江默生病,他去照顾。
经过了一星期的假装做家务和假装做饭,也成功达到了一定的效果,江默已经将他当成爱妻的角色看待了。
但柏玉空很不爽。他不想被当成女人。可是现阶段就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又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事情就这么拖到了暑假。
回家之前,江妈妈说要提前帮他收拾东西,让她干脆搬到自己家来。
柏玉空乐意之至,就说等回家了一起收拾。
没想到江妈妈是个勤快人,也不愿意自己未来儿媳妇辛苦,就自己先去帮着收拾了。
然而这一去,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在学校这边。
柏玉空满意地享受起了被江默爱着的感觉。
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江默拿出了一对戒指求婚了。
柏玉空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惊喜。
经过这么多世的努力,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和江默达成这么亲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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