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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A“改良”后[GB快穿]》现代言情小说_斯姜

    第21章


    “他找你做什么?”林晨桉随口一问。


    “我怎么知道, 这不应该问你吗?”


    林晨桉闻言,有些稀奇地望向顾玖:“难得啊,我们家大教授竟然也会阴阳怪气了。”


    顾玖瞪了她一眼。


    林晨桉笑了笑, 也没绕弯子,直接解释道:“我跟肖擎虽然谈过, 但都多少年了,他约你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不用在意。”


    林晨桉印象里肖擎是个挺骄傲的人,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约顾玖,不过以防万一, 还是跟顾玖交代了一句。


    她不否认, 肖擎是她的第一个恋人, 难免会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几分,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她记忆清晰的是属于自己的张扬肆意的青春, 而不是青春里的某个人。


    要不是肖擎突然回国, 她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顾玖心中一松, 手机被他拿在手里松松转了转,道:“那我不见?”


    “随你。”


    两人到家时清姨已经做好晚饭了, 见他们回来,笑着喊他们吃饭。


    顾玖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 林晨桉担心他喝多了晚上失眠, 便将他剩下的奶茶解决了。


    顾玖瞥了眼林晨桉, 见她自然地用他用过的吸管喝奶茶,脸颊红了红。


    林晨桉几口喝完剩下的奶茶,将空杯子扔到垃圾桶, 转身牵过顾玖朝餐桌边去。


    两人氛围明显和之前有所差别,清姨看了看他们,脸上笑容更甚。


    她是看着林晨桉长大的,对她从前将感情当儿戏的态度难免担心,怕她日后孤独终老。


    直到后来顾玖出现,顾玖这孩子虽然话少,但心热。


    前些日子A市大雨,她的膝盖老毛病复发,顾玖看到之后就给她买了护膝,还时不时关心她脚有没有好点。


    晨桉也是好孩子,虽然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并没有圈子里一些二代身上那种不良习气,反而有礼有节,让人很难不喜欢。


    这两个孩子能好好在一起,清姨高兴得又去厨房加了个菜。


    林晨桉连忙拦住:“清姨,这些菜已经够吃了,晚上吃不了多少东西,做多了也是浪费。”


    清姨也就不再忙活。


    今天清姨做了红烧鱼,林晨桉夹了块鱼肉,仔细将鱼刺挑掉后,放到顾玖碗里。


    顾玖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鱼肉,抬头,林晨桉带着笑,打趣道:“我记得你吃鱼不吃鱼刺。”


    顾玖抿抿唇,也没在意林晨桉“翻旧账”,勾着唇角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今天的鱼肉很新鲜,吃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


    夜晚,顾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仪器,揉了揉眉心。


    他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做实验。


    干脆也就不做了,他走到旁边洗手池将手洗干净,脱下实验服打开门出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林晨桉不在,顾玖猜她应该还在书房,便自己先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出来时外面依旧空无一人,他擦了擦头发坐到床上,随手拿起手边的书打开看。


    看了一会儿,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


    顾玖眼睫一颤,抬眸便和林晨桉四目相对。


    林晨桉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玖点头:“嗯。”


    “洗完澡了?”


    “刚洗完。”


    林晨桉点头,“那我也去洗澡。”


    说完,她走到衣柜边拿了套衣服朝浴室走去。


    很快,浴室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顾玖心微微发紧,手里的书也迟迟没有翻动过一页。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次意外发生后的早晨,林晨桉起身时,他看到了她只用一件小背心包裹着的身材。


    原以为只是随意一瞥,回想才发现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林晨桉平时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手臂线条流畅清晰,腹部也有漂亮的马甲线,胸部圆润挺翘,无一处不散发着成年Alpha成熟性感的魅力。


    当时他无心欣赏,可现在一想,莫名让他浑身燥热,颈后的腺体鼓噪着,他连忙红着脸去翻抽屉里的阻隔贴。


    光是想想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待会儿林晨桉出来,会不会发现他的躁动。


    他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就连脚指头都开始蜷缩起来,贴阻隔贴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成年AO的信息素一般会达到稳定态,平时阻隔贴也只会在发情期前后使用,因为那段时间腺体会非常不稳定。


    顾玖因为腺体受损,因此会常备着阻隔贴在身边,偶尔发现腺体情况不对就贴上。


    但当冰凉的凝胶触碰道滚烫的腺体时,他忽然动作一顿。


    想到什么,他红着脸将阻隔贴重新撕下来,扔进了卧室垃圾桶里。


    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在床头,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


    林晨桉从浴室出来,身后浴室的热气从开启的门内涌出,带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忽然,林晨桉脚步一顿,眉头皱了皱:“你的腺体又不舒服了吗?”


    顾玖意外她的敏感,不过他本来也是为了让她闻到特意没有贴阻隔贴,便也没否认。


    林晨桉不自觉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还未擦干的发丝带着水汽,顺着脖颈流入衣领,顾玖视线落在那串滚落的水珠上,喉结一滚。


    林晨桉没察觉他的视线,直接用温热的手指探到他耳后,触上肿胀的腺体。


    滚烫的热度令她眉眼倏然冷峻:“怎么回事?”


    她记得Omega孕期不会有发情期,虽然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但腺体会保持稳定,顾玖这情况显然不对劲。


    顾玖看她面色严峻,心中的羞赧被紧张代替,下意识解释:“我,我也不知道。”


    林晨桉拉着他就要往外走:“我们去医院。”


    顾玖连忙拉着她:“不,不用,我觉得我的身体没有太大不舒服,只是腺体有些热而已。”


    “还而已?你知道腺体有多重要吗?”林晨桉回头问道。


    顾玖沉默。


    林晨桉无奈:“你要是知道,你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了,走吧,送你去医院。”


    顾玖手指动了动,低沉的嗓音带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和窘:“你,你咬一下就好了。”


    林晨桉脚步一顿,回过头望着羞得恨不得头埋进被子里的Omega,没有半点旖旎心思,而是认真问:“你确定只是需要标记?”


    顾玖点头,眼睛乱瞟不敢看她。


    林晨桉走到他身边,伸手扭动他的身体:“别动,我看看你腺体。”


    顾玖闻言,身体僵直不敢动,感受到身后清清浅浅的呼吸在靠近,他脸颊和脖颈瞬间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林晨桉认真检查了一下顾玖月泉体,确定只是红肿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放心下来。


    但她没有直接进行标记,而是伸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在顾玖疑惑地回头时,低头吻住他的唇。


    她需要压压惊。


    刚刚她有些被吓到了,还好他没事。


    等林晨桉亲够了,退后时牵扯的银丝被扯断,顾玖迷蒙着双眼抬眸望她,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温润的檀香气息。


    她眼眸不禁深沉几许,而后低头衔住那早已通红的月泉体。


    顾玖眼睫一颤。


    片刻后,熟悉的信息素从身后拥入,他感受到大脑电波的震颤,难以承受地紧紧抓住面前软和的丝绸,轻哼出声。


    林晨桉在听到他难受的声音时,下意识放慢动作,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带着克制地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引发更刺激的颤抖。


    林晨桉勾了勾唇,从容地将这次标记完成。


    温柔又汹涌的标记像是烈火点燃了什么,标记结束后,林晨桉掰着顾玖的肩,低头咬住他扔在颤抖的薄唇,“小玖。”


    她低低唤着。


    顾玖伸手环住她的脖颈,水光潋滟的眸子迷离着,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红着脸道:“关灯。”


    下一秒,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床头开关上干脆利落地一按。


    满室光亮霎时熄灭。


    顾玖闭眼,温顺地试探着,回吻过去。


    温柔的亲吻寸寸前进,在黑暗处攻城略地,忽然,Omega迷离的眸子陡然睁大,一个用力将身上的Alpha掀了下去。


    林晨桉茫然地倒在床上,回头望向身侧的人:“怎么了?”


    顾玖红着脸,艰涩道:“刚刚宝宝踢了我一下。”


    “嗯?“林晨桉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她不可置信地将手放在他的月复部。


    “还在动吗?”


    “没了,就一下。”顾玖轻声回答。


    旖旎的气氛忽然散了干净,新手父母研究了一会儿月土子,确认它不再动后,相拥着笑了。


    “还没到四个月呢,怎么这么快就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林晨桉忍不住问道。


    顾玖道:“也快四个月了。”


    林晨桉恍然:“时间过得挺快。”


    “是啊。”顾玖也感慨。


    “这周末产检,对吧。”林晨桉忍不住确认。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她并不算特别称职的母亲,总是会忘记顾玖还怀着孕这件事,但是当顾玖说它在踢他时,她神奇地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连接,和孩子的连接。


    再过六个月,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她忽然觉得这实在是神奇又震撼。


    令她忍不住上前又亲了亲顾玖:“小玖,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林晨桉这般克制地表达她的情感,而顾玖竟然神奇地从她克制的话语中明了她的含义。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心中庆幸自己留下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安静的卧室内, 明亮光斑落在大床上,照亮床上两道正酣眠的相拥身影。


    林晨桉被光线晃醒,她动了动脖颈, 而后唇瓣贴上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顾玖正窝在她怀中睡得香甜。


    她勾着唇, 碰了碰他的额头,鼻尖是他发丝淡淡的清香,明明两人用的同款洗护用品,但他身上的香味好像格外好闻。


    洗发水中有股淡淡的奶香,和他身上温润厚重的檀香搭配,奶甜奶甜, 和顾玖平时给人的清冷感不太像, 但林晨桉却觉得, 这香味很像他。


    她的顾玖就是又甜又乖啊。


    林晨桉忍不住动动手将他抱紧, 闭上眼享受难得的赖床时间。


    片刻后, 顾玖也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林晨桉怀里, 他先是愣了愣, 而后便像小狗一样凑在她脖颈闻着。


    被标记后的Omega对Alpha有着天然的依赖和渴求, 更何况他还怀着她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像对林晨桉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 恨不得时时刻刻能够腻在她的信息素里。


    但是这样的想法显然不现实,那就趁着她还没醒来, 先闻个够吧。


    林晨桉并没有睡着, 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所作所为, 心里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在爬,痒痒的。


    在顾玖又一次贴近她的脖颈时,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低头吻了上去。


    顾玖:“!”


    顾玖怔愣后还是推开了她。他今天上午还有一节课要上呢,再闹下去就得迟到了。


    林晨桉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啄了几口,嗓音沙哑道:“不想去上班。”


    顾玖推开她:“不行,我要去上班。”


    林晨桉鼻尖碰了碰他的:“再亲一口?”


    说完,没等他点头,她便又吻了下来。


    顾玖:……


    他现在有些不确定得了信息素依赖症的人到底是谁了。


    “今天我陪你去上课吧?”林晨桉问道。


    顾玖闻言,觉得不太合适,但又忍不住期待她坐在讲台下听自己上课的模样。


    最后情感战胜了理智,他点点头:“好。”


    林晨桉顿时笑了起来:“顾老师好。”


    顾玖脸红了红:“你别这样叫我。”


    “那怎么叫?老婆?宝宝?宝贝?”


    她的嗓音轻柔带着清晨微微的沙哑,后面两个称呼昨晚林晨桉叫了很多次,让顾玖下意识就回忆起昨晚两人在床上时她带着情||欲的嗓音在他耳边唤他时的感受,脸颊更红了。


    “喜欢听我叫哪个?”林晨桉又问。


    顾玖羞恼地推开她:“我要起床了。”


    林晨桉倒在床上,狐狸眼盈满温柔地笑看着他下床后落荒而逃,“慢点,小心。”


    顾玖没回头,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林晨桉笑着起身,在衣柜里翻了翻,觉得里面的衣服都不太满意,便转身去了隔壁的衣帽间,找了半天,拿了两套同色系的衣服出来。


    顾玖从洗漱间出来,就看到林晨桉手里的衣服。


    没等他问,林晨桉就先开了口:“我特意给挑的,今天我们穿情侣装。”


    顾玖看着她笑着走到自己面前,拿着衣服在他面前比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很奇怪,这一刻,他竟然在想,林晨桉以前也是这么对她那些前男友的吗?


    这么体贴又浪漫,却好像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有很多个Omega也享受过她的体贴和照顾,浪漫和温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竟然对一些并不认识的人产生了嫉妒。


    他甚至有些嫉妒肖擎,因为他认识十八岁的林晨桉,还和林晨桉相恋过。


    十八岁的林晨桉,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又想起了那张照片,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女。


    于是在林晨桉换衣服的间隙,他拿出手机,给肖擎发了消息:【今天中午我有时间,在哪见面?】


    【相荟茶楼】对面几乎秒回。


    【好。】


    他刚发完消息,林晨桉也换好衣服出来了,笑着问:“跟谁发消息呢?”


    顾玖莫名有些心虚地将手机息屏倒扣着放在床上:“一个同事,他问我实验的事情。”


    林晨桉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太在意:“下楼吃早餐吧,清姨应该已经做好早餐了。”


    顾玖想到清姨做的早餐,便有些兴致缺缺。


    清姨做饭手艺很好,但他真的吃腻了。


    林晨桉见他为难的模样,好笑道:“我今天让清姨做了煎饼果子,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煎饼果子?”顾玖没吃过路边摊,但他每次去学校都可以在学校外面看到卖这种小吃的摊子,也闻到过那种霸道又馋人的香味。


    林晨桉点头:“我跟清姨说过了,以后给你做饭都正常做,只要避开孕O不能吃的东西就行,她听说你怀孕口味重,就说给你做她家乡的煎饼果子吃。”


    顾玖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晨桉看着好笑:“所以,今天早饭还吃吗?”


    “吃!”


    他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林晨桉跟在他身后,笑着摇摇头。


    清姨做的煎饼果子确实非常好吃,连酱料都是她前两天自己做的,卫生干净。


    顾玖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平时胃口不大的人愣是吃了一个还有多。


    剩下半个吃不下了,最后是被林晨桉解决的。


    顾玖好像也习惯了林晨桉吃他剩下的食物,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到现在面不改色,还能自然地将不喜欢的东西放到她的碗里。


    林晨桉一个挑食到让助理天天吐槽的人,却半点不嫌弃他的剩饭剩菜,吃得无比开心。


    吃完饭,林晨桉和顾玖去琼大。


    今天开车的是司机,林晨桉和顾玖坐在后排。


    原因无他,林晨桉想跟自己Omega贴贴罢了。


    要是林晨桉那些前男友们看到现在的她,估计会觉得非常幻灭。


    毕竟林晨桉对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林晨桉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有需求就正视自己需求,自问对每一任男友都非常大方,更没有在恋爱期间劈腿出轨。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有需求就做,没需求一周也见不上一面。


    跟她的工作比起来,Omega也只能往后排。


    但和顾玖在一起后,林晨桉基本每天都和他见面,也会愿意去迁就照顾他。


    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因为顾玖怀了她的孩子,可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对顾玖的包容度和忍耐度都格外高时,才恍然她可能是真的动心了。


    因为喜欢,所以觉得他什么都是好的,因为喜欢,他所有不好的都自动被她美化,变得可以包容。


    时刻想让他开心,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些从前的她认为无聊幼稚甚至浪费时间的事情,这样的变化,林晨桉本应该排斥,可却神奇的非常乐在其中。


    她明白,她这是沦陷了。


    当对顾玖的喜欢包容成了习惯,她也就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爱情,虽然说起来有些好笑,但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真的陷入了爱情。


    而林晨桉正准备下车和顾玖一起去教室,忽然接到闻峮的电话,说一个仪器的数据出现了问题。


    她只好跟顾玖道歉:“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


    顾玖摆摆手:“没事,你去吧。”


    林晨桉有些愧疚于答应他的事没能做到,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不起宝宝。”


    顾玖红着脸推开她:“下次来也可以啊,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闻言,林晨桉也笑了,确实,他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最后林晨桉将顾玖送到教学楼,才折返回来开车去公司。


    ——


    中午,顾玖在学校吃完午饭,正好顾柒也让人帮他把车送了过来,他就自己开车去了和肖擎约好的地方。


    服务员引着他去到包厢的时候,肖擎已经到了,听到声音,肖擎回头,露出一个温柔笃定的笑。


    大概是笃定接下来的谈话,他一定是赢家。


    顾玖朝他礼貌地开口:“肖先生您好,我是顾玖。”


    “顾先生,请坐。”肖擎友好道。


    顾玖在他对面落座,他问:“需要吃点什么吗?”


    顾玖摇头:“不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肖擎也就不勉强,只是笑着道:“那我可得点点,我还没吃饭呢。”


    顾玖:“随意。”


    片刻后,肖擎点完单,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叩,开口道:“顾先生知道我今天找您是为了什么吗?”


    顾玖道:“大概猜到一些。”


    肖擎笑道:“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觉得林晨桉真的喜欢你吗?”


    顾玖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她是否真的喜欢我这个重要吗,至少现在她是我的合法Alpha,而你,只能找我说些无谓的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浪费中午的休息时间来这个格外不划算,毕竟自从怀孕后,他总是嗜睡的很,平常这个时间都是在自己休息室午睡的。


    肖擎笑意一僵:“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还能离婚,你以为林晨桉是会一直喜欢你吗,她不过是一时兴趣罢了,林晨桉那种人,根本就不懂怎么爱人。”


    顾玖表情淡淡:“哦?她不懂,你就懂了?”


    肖擎道:“林晨桉对待感情一向最是没有耐心,从来只顾自己的感受,惹Omega生气也只会砸钱敷衍,顾玖,你不是缺钱的人,和她结婚被她这样敷衍你真的开心吗?”


    顾玖不禁坐直了身体:“林晨桉以前对她的男友都是这样的吗?”


    肖擎昂头得意一笑:“当然,你明白了吧,她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顾玖闻言却是笑了,拿起桌上水杯抿了抿,藏住眼底的波澜,他忽然觉得,这一趟也没白来。


    他抬眸看了眼对面得意的肖擎,既然他好心过来给他送情报,他也就好心地跟他再聊两句吧。


    “既然你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为什么又执着于拆散我和她呢,是不想看我跌入苦海,还是想自己取而代之?”顾玖问道。


    肖擎笑了:“我当然和你们不同,我并不需要林晨桉的爱,我只想要她的身份带来的钱财地位,我和她互取所需,我们就是最配的。”


    顾玖一时哑然:“你活得挺通透的。”


    “谢谢夸奖,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别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肖擎道。


    忽然,包厢门从外面打开,清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在谁身上浪费时间?”


    看到来人,肖擎和顾玖都有些惊讶,顾玖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晨桉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将椅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回道:“这酒楼就在我公司附近,中午出来吃饭,看到你也在,就来看看你。”


    顾玖眼底漫上笑意。


    他确实需要感谢肖擎,多亏他今天跟自己说这些话,让他明白,林晨桉对他和对其他人完全不同。


    即使顾玖一直认为Omega需要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但也不得不有些心机地想,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小玖:哼,她真的喜欢我诶,嘿嘿。


    第23章


    三个人的包厢, 肖擎很快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服务员已经把他点的菜都上上来了,他听见林晨桉问顾玖有没有吃饭,又自然地握着他的手把玩揉捏, 帮他把空了的水杯续上水。


    最让肖擎无法接受的是,林晨桉望着顾玖的目光, 明晃晃的深情和缱绻,是他从未在林晨桉眼神中看到过的神采。


    回国之前他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林晨桉不爱他也没关系,他可以只图她的钱,他甚至可以包容她在婚后继续在外面玩儿。


    但他从没想过,林晨桉会真的爱上另一个人。


    他从没有得到过的纵容和宠溺, 为什么另外一个人可以得到?


    说到底, 他内心仍是爱着林晨桉的, 甚至卑微到只要她愿意回头, 他什么都可以包容。


    他不会像年少无知的时候那样和她吵得不可开交, 他会忍住自己的占有欲, 他什么都可以的。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林晨桉不能等一等他, 为什么在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回国时,才发现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肖擎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过去拆开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人, 但他到底是放弃了。


    他到底是不想在林晨桉心中留下太过丑陋的记忆。


    “晨桉,果然是娶了夫的人, 我在这里这么久你都看不见呢。”肖擎故作从容地玩笑道。


    林晨桉这才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面上笑容客套疏离:“你什么时候和顾玖这么熟了, 还主动约他见面。”


    听见她话里话外对顾玖的袒护,他像是吃了黄连,心中满是苦涩:“我刚回国也没有什么朋友, 上次见面后一直很喜欢顾先生,想和他交个朋友罢了。”


    林晨桉心中明白事实应该不是肖擎说的这么简单,但她没有深究。


    毕竟肖擎并没有做什么对顾玖不好的事情,她不至于无礼到去指责肖擎约顾玖吃饭,这是林晨桉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而顾玖也对林晨桉没有多计较而松了口气。


    林晨桉笑了笑,对肖擎道:“小玖还怀着孕,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他回学校,以后有时间再聊。”


    肖擎顿时惊讶地看着顾玖:“你怀孕了?”


    顾玖点点头:“嗯,快四个月了。”


    肖擎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顾玖他们跟他道别,他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从容地回应。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他还有什么争抢的可能。


    ——


    林晨桉要送顾玖回学校,顾玖想起自己车还停在停车场,有些犹豫:“我开车来的。”


    林晨桉道:“我让人帮你把车送回去,送学校是吧?”


    顾玖:“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我跟你哥怎么一样了?”林晨桉笑着问。


    顾玖吐槽:“霸道。”


    林晨桉眨眨眼:“我就当你夸我了。”


    顾玖摇摇头,最后还是上了林晨桉的车。


    林晨桉将车子启动,一边对顾玖道:“小玖,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顾玖正在系安全带,随口回道。


    “家里司机的电话号码你都有,下次你要出去,就给司机打电话,你自己开车我会担心。”林晨桉想了想道。


    顾玖看向她,有些抵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还没到开不了车的时候,你连这种事都要管?”


    顾玖一向都很坚持自我,要不是这个性格,他也不会违背父母意愿回学校任教做研究。


    即使他现在已经嫁给了林晨桉,他也不希望林晨桉插手他的事情。


    林晨桉听出他语气不悦,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尤其是再过两个月你肚子大起来,自己开车会很累。”


    顾玖:“说到底你不还是不想让我自己开车?”


    林晨桉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忽然,顾玖眯了眯眼睛,道:“不对,上次我去找我哥,你没多久就出现在了我哥公司附近,这次我跟肖擎出来,你也这么快就出现了,我很少单独一个人出去,但每一次都这么碰巧遇到你,林晨桉,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林晨桉毫不犹豫地否定:“没有,两次都是碰巧。”


    “一次也就算了,哪里能次次碰巧,我一共也就单独出来那么两次,每次都被你遇上了。”顾玖一想到自己被人监视就想起曾经的一些事,情绪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林晨桉见情况不对,连忙将车靠边停下,她没有想到顾玖对这件事抵触这么大,连忙解释道:“真的是意外,我没有监视你。“


    “你还撒谎。”顾玖反驳道。


    林晨桉还想否认,顾玖却道:“你别骗我了,我其实这段时间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但因为不确定才没说,你不要以为可以骗我。”


    说着顾玖胸口忽然开始激烈地起伏,身体开始发抖,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林晨桉见情况不对,连忙安抚他:“小玖,你先别激动。”


    林晨桉要是知道顾玖反应这么大,一定不会让小张安排人跟着他,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拉着顾玖的手试图将他安抚下来。


    但顾玖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更加严重,看向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仇人。


    林晨桉心中一凛,还没等她解释,就听见顾玖脸色苍白道:“我肚子好疼。”


    “什么,肚子疼?”林晨桉皱着眉,手掌覆上他的月复部。


    不过几秒钟,顾玖额头上开始冒汗,车厢内传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晨桉眉目一紧,快速系好安全带,开着车往医院赶,边开车还边安慰顾玖:“小玖,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别怕。”


    可能是肚子实在太疼,将顾玖忆里拉扯出来,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慌,他颤着声音道:“林晨桉,孩子。”


    “我在,不怕啊,马上到医院了。”


    “林晨桉,好疼。”


    林晨桉抿着唇,再次踩下刹车。


    好在中午路上车少,但林晨桉还是闯了好几个红灯,才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将车停稳后,她连忙拉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将顾玖从里面抱出来就往医院跑。


    顾玖双手捂着肚子,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眼泪都落了下来:“林晨桉,林晨桉……”


    林晨桉抱着他,一边喊人一边安慰:“别怕,会没事的。”


    顾玖将脸埋在她怀里,心中不停地道着歉。


    因为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导致孩子可能保不住,他比任何人都后悔和难过。


    很快有医生过来,顾玖被接了下去,林晨桉跟着推车跑到手术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下来。


    她抱着头倒在身后的地板上,眼圈已经红了大片。


    她无法想象,如果顾玖出事的话她该怎么办?


    甚至她都不敢去想这些,就怕顾玖真的出事。


    她本来还想,今天接了顾玖回学校,正好下午留在学校陪他上课,弥补上午突然的缺席。


    上完课,两人一起开车回家,路上可以带顾玖去琼大附近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吃晚餐,她甚至已经订好餐了……


    林晨桉低着头,她面前地板上骤然落下一滴水迹。


    “林总。”小张收到保镖消息,说林晨桉来医院了,连忙赶过来。


    看到蹲在地上面色颓败的林晨桉时,小张张张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晨桉在他心里,一直是意气风发,肆意明媚的模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晨桉这般模样。


    眼眶是红的,脸上依稀还有些泪痕,长发也散乱着,不见平日的凌厉利落。


    见到他,林晨桉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小张道:“刚刚保镖那边给我发的消息。”


    提到保镖,林晨桉又想起这次事件的起因,顿了顿道:“让保镖以后不用跟着顾玖了。”


    小张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的。”


    顿了顿,他又道:“林总,刚刚保镖还给我传了个消息,先生身边的助理跟曲先生有联系。”


    “曲一故?”林晨桉抬头,精致的五官,凌乱的发丝,有种落拓破碎的美。


    小张愣了愣,才点头:“是的。”


    “让保镖多关注曲一故和那个助理。”林晨桉道,“对了,那个助理叫什么?”


    “方觉夏。”


    “知道了,辛苦了,你回去吧。”林晨桉对小张道。


    小张点头:“那您保重身体,别太难过。”


    林晨桉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紧闭的手术门,没有回应。


    小张叹了口气,心想,看来老板这次是真栽了。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晨桉终于看到面前的门开了,她急忙站起身,蹲了太久猛然起身腿麻得站不稳,她扶着墙,问医生道:“我先生怎么样了?”


    医生解开口罩:“孩子保住了,但您Omega信息素不稳定,胎儿有些不稳,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晨桉终于放下心来,对医生道:“我知道了,多谢您。”


    “应该的。”


    很快,顾玖被推了出来,林晨桉连忙走过去。


    护士道:“麻药效果还没过,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林晨桉点点头:“辛苦了。”


    护士将顾玖推到病房,将他转移到床上后不久就离开了,林晨桉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顾玖身上。


    确认他安全下来后,她才有心思回忆车上发生的事情。


    很显然,顾玖当时的表现很不对劲,她想了想,给顾柒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顾柒显然还在工作,接了电话眼睛却还停在手里的文件上。


    林晨桉开口道:“哥,是我,林晨桉,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顾柒不明白林晨桉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林晨桉沉吟片刻, 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顾玖出事,顾柒顿时坐不住了,让助理备车, 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上车后,他才冷静下来, 猜测顾玖心理阴影的来源。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一件事。


    “当时小玖还才八岁左右,爸妈工作都很忙,我在上初中,我的学校是寄宿制,一周才能和小玖见一次。有段时间我发现小玖好像不是很开心, 但我问他原因他却不说。直到后来他被绑架, 我才知道原来是一个犯罪团伙盯上了他, 在跟踪了他将近半个月后, 将他绑架了。”


    “当时我父母得知这件事后非常恐慌, 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联合警方抓到了犯罪分子。”


    “但也许是我父母的行为刺激到了那些不法分子, 他们疯狂折磨小玖, 等小玖被找到的时候,他已经遍体鳞伤, 连腺体都被刺伤了。”


    “也是因为这样,小玖的信息素经常不稳定, 寻常Omega都在十八岁左右就会迎来第一次发热期, 他一直到大学毕业发热期才来。”


    林晨桉安静地听着, 面色却越来越冷,心脏像是坠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直直地被拉扯着下沉, 钝钝的疼。


    “那次犯罪的团伙已经被一网打尽,小玖在那次事件之后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疗,我们都以为他已经走出来了,要不是你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小玖现在还存在心理阴影。”顾柒喉咙干涩道。


    顾柒一想到顾玖这么多年一直被这件事折磨,就难受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林晨桉也无法想象,平时看着坚强又独立的人,原来背负着这么深的苦痛。


    她忍不住看向还躺在病床上的顾玖,而后上前倾身抱着他。


    她多想能回到过去,去守护那时年幼的顾玖,免他所有伤痛。


    这时,顾玖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


    看到面前的林晨桉,他怔了怔,茫茫然眨了眨眼,而后眼眶忽然就红了:“林晨桉。”


    林晨桉连忙应道:“我在呢。”


    顾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孩子呢?”


    林晨桉扯了扯唇角,握着他的手放到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还在呢,它没事,别怕。”


    顾玖终于忍不住,趴在林晨桉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林晨桉,我好害怕。”


    林晨桉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的,没事,都过去了。”


    “林晨桉……”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这一刻,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林晨桉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任他发泄着。


    她懂他所有的难过与害怕,这一刻,她们仿佛心心相连,她痛他所痛,恐他所恐。


    覃琪接到顾柒的电话,连忙从自己科室跑过来,就看到顾柒抱着林晨桉哭的画面。


    她默默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看到顾柒过来时,她顺势拉住自家Omega:“先别进去,林总在里面安慰小玖。”


    顾柒被覃琪揽在怀里,挣扎不动着急道:“小玖怎么样了?”


    “我问了医生,他没事,只是动了胎气加上信息素不稳定,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覃琪道。


    顾柒放下心来,探头看了眼病房内的情况,默默挪回脚步,又忍不住跺了跺脚:“林晨桉果然不靠谱,让小玖这么难过。”


    覃琪道:“这也不能怪林总……”


    她还没说完就被顾柒打住:“你们Alpha就会帮Alpha说话,小玖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派人去跟踪小玖?!”


    覃琪对这点也有些觉得奇怪,但还是道:“林总应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哼。”顾柒鼓了鼓脸,堂堂大总裁,也只有面对自己Alpha时才会露出一些任性。


    覃琪好笑地揽着他的腰,抱着他哄。


    好在病房内顾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覃琪便牵着顾柒敲敲门,走了进去。


    顾柒看到顾玖,连忙快步跑到病床前:“小玖,你没事吧?”


    顾玖眼圈还红着,怕顾柒担心,他摇摇头:“没事的。”


    顾柒又瞪了眼林晨桉。


    顾玖道:“哥,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柒叹了口气,道:“小玖,你还没从那件事走出来是吗?”


    闻言,顾玖沉默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出来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那个噩梦了,也很少想起那些人的模样,没有再从夜半惊醒过。


    但他压力大时会嗜睡,甚至在得知林晨桉一直派人跟着自己时情绪激动到失去思考能力。


    顾玖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被那件事影响,但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好像已经深陷泥沼无法自救了。


    这时,林晨桉忽然开口:“小玖,你愿意接受心理治疗吗?”


    顾玖道:“我已经治疗过了。”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而且你并没有真正走出来,不是吗?”


    林晨桉又道:“还有你嗜睡的问题,难道你想某一天自己在做实验时不知不觉睡过去吗?”


    这句话让顾玖一震。


    对他而言,实验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实验中犯这样的错。


    “小玖,我们配合医生治疗,好吗?”


    顾玖看着林晨桉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林晨桉松了口气,她知道顾玖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他自己不想进行治疗,就算她逼着他去见医生,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还好,他同意了。


    顾柒和旁边的覃琪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笑来。


    顾玖嗜睡的毛病是在他读高中时突然被发现的,以前家里人只觉得他是爱睡懒觉了点,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高二那年,一直睡了两天一夜没有清醒,家里人才真的慌了,连忙带他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他应该是压力太大了,家里人也就以为是高考原因引起的,想方设法减轻他的压力。


    后来确实没再出现过睡两天的事情,但他还是比寻常人嗜睡一些。


    因为没有影响到生活,去医院检查又看不出毛病,加上顾玖自己还十分抵触医院,各种原因下家里就也没有强硬要求顾玖去做心理治疗。


    顾柒又看了眼林晨桉,心想这人还是有点用的。


    确认顾玖没事后,顾柒和覃琪便离开了,他们两一个总裁一个医生,平时夫妻两难得见面一次,这次因为顾玖的事聚在一起,顾柒干脆也就没有回公司,跑到外科等覃琪工作完一起出去吃饭。


    这边林晨桉和顾玖聊了一会儿,药效上来顾玖很快就困了。


    等他睡着后,林晨桉才拿出手机跟闻峮打电话说自己请几天假的事。


    闻峮关心了几句,两人又说了些项目上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这一晚,林晨桉是在医院睡的。


    顾玖住院的第二天,又收到了肖擎的消息。


    不过这次不是约他见面,而是关心他身体的:【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


    顾玖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发消息关心他,不过还是礼貌地回道:【没太大的事情。】


    【没太大事情需要住院?不会是林晨桉把你气到了吧?】


    顾玖奇异地沉默了两秒,仔细算起来,好像是这样。


    【真的是她?上次看着你们俩不是还挺好,不会是路上因为我吵架了吧?】肖擎又问。


    顾玖:【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那就好,我就怕你住院是我害的。】


    顾玖:……


    没过多久,顾玖又收到一条消息:【你在哪家医院啊?】


    顾玖:【?】


    【市医院?】


    顾玖:【是的。】


    【我刚回国也没找到工作,正好没事儿做,我去看你吧。】


    【?】顾玖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肖擎道:【你放心,不是去看林晨桉的,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顾玖犹豫片刻,打字:【你……很缺朋友吗?】


    肖擎:……


    他肖大少爷什么时候缺过朋友。


    顾玖也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太打击人了,于是道:【那你过来吧,不要带东西。】


    肖擎:【谁想带东西了。】


    顾玖:……


    行,是他自作多情了。


    林晨桉打完电话回来,就见顾玖一脸无语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玖道:“肖擎说想跟我交朋友。”


    林晨桉想了想,道:“你怎么想?”


    顾玖眸光垂落下来,低声道:“我好像没什么朋友。”


    读书的时候他全身心都放在学习上,基本很少像其他同学一样课间和好友聊天嬉戏,工作后他当时是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同事都比他大一轮还不止,没什么共同话题加上大家都专心科研,聊天都是实验的事。


    他也不喜欢逛街旅游,没有什么需要倾诉的事情,也没觉得没朋友是件什么不好的事。


    于是他道:“我都可以。”


    林晨桉点点头,拉开床边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个苹果给他削皮,闻言点点头道:“嗯,你要是不舒服不必勉强自己和他接触。”


    顾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那你觉得,肖擎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相交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林晨桉努力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关于肖擎的记忆, 却忽然感受手被人拉住了。


    她低头看向顾玖:“怎么了?”


    顾玖抿了抿唇,脸上飞过一抹羞红:“你不要想他了,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想其他Omega。”


    林晨桉轻笑一声, 捏了捏他的手指:“难得啊,我们顾教授也会吃醋了。”


    顾玖受不住她调侃的眼神, 别开脸去。


    林晨桉笑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能为我吃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玖咬咬唇,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卑劣,似乎想要林晨桉心里眼里只有他,不能看不能想更不能喜欢其他Omega,甚至不止是Omega, 最好连beta或Alpha也不要。


    ——


    接近傍晚, 肖擎果然来了。


    顾玖让他不要带东西, 他就买了束花和果篮。


    知道肖擎要来, 林晨桉便去了公司, 病房里只有顾玖一个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 顾玖发现肖擎外表看着温柔大方, 其实内心就是一个有些傲娇的活泼健谈的小少爷。


    肖擎和他聊一些豪门八卦, 聊他出国后在国外遇到的傻ber~Alpha,他甚至不知不觉开始向顾玖倾诉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


    顾玖从一开始的惊讶新鲜, 到后来嘴唇都没下来过。


    顾玖平时醉心学术,不关心那些八卦, 也很少去在意身边人的事情, 导致两人聊天中他没有太多话题可说。


    但他是个让聊天者非常喜欢的倾听者, 总是双眼认真地看着你,看着高冷其实笑点又很低,有时候就有种萌萌的感觉。


    让肖擎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离开时都有些意犹未尽。


    肖擎很久没有在跟人交流时产生这样的感觉了。


    他圈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塑料朋友,因为肖擎在他们中家境算是上等,每次见面他们都迫不及待地贴上来巴结,让肖擎聊天的兴趣全无。


    在那些圈子里的好友聚会上,他总是话很少,只是碍于体面温温柔柔地听他们说罢了。


    自从上次和顾玖见面后,他就发现顾玖好像是个挺有趣的人,顾玖的家境让他不需要巴结自己,顾玖的职业让他不会跟自己聊一些无聊的衣服首饰,他那天回家后就在想,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和顾玖一起聊聊天试试看。


    然而第二天他就听说顾玖住院了,他想起自己昨天那些不太礼貌的话,担心是自己气到了一个孕O,连忙给他发消息。


    然后动作快过大脑思考,他就这么约定了和他的第二次见面。


    这次见面让肖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顾玖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甚至他竟然在聊天时不知不觉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都说了出来。


    这是他从来没有向其他人包括他的父母说过的。


    毕竟当他跟父母提起创业等等规划时,父母只会让他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踏踏实实嫁人生子。


    而他那些塑料朋友只会表面祝福,背地里诅咒他创业失败,而他知道顾玖不会。


    更让他惊喜的是,顾玖不仅没有泼冷水,还在认真帮他分析他项目的可行性,还给他带来了非常多的新灵感。


    他真是太喜欢顾玖了。


    他不禁为自己没有继续纠缠林晨桉感到高兴,要是他和顾玖因为林晨桉打得不可开交,肯定就没有今天这么愉快的氛围了,更别提成为朋友了。


    今天的聊天不止肖擎非常满意,顾玖也很开心。


    他发现,有个能聊天的朋友好像确实不错。


    他以前聊天大多都是找顾柒,但最近几年顾柒有了自己的家庭,工作也越来越忙,两人交心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而且肖擎和顾柒性格非常不一样,肖擎思维比顾柒跳跃很多,和他聊天让人非常愉悦舒服。


    两人相谈甚欢的结局就是,他们开始了频繁的线上聊天,几乎到了让林晨桉嫉妒的程度。


    不过林晨桉嫉妒归嫉妒,她还是很高兴顾玖能够有一个能聊天谈心的好友的。


    顾玖出院后又继续回学校工作,林晨桉也依旧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不知不觉,天气从炎热变为严寒,顾玖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像顶着一个硕大的西瓜,手脚也明显开始水肿起来。


    因为身体原因,顾玖在实验室退居二线,只是临近寒假,学校工作也很多,顾玖也没法真正轻松下来,甚至比平常去学校更早,回得更晚。


    而随着顾玖肚子越来越大,林晨桉心中也越来越紧张。


    她有种感觉,她梦里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但她已经没有让人跟着顾玖,跟着曲一故和方觉夏的人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曲方二人只见过那一次后就没有再联系过,这让林晨桉更加焦虑。


    像是跳伞过程中降落伞无法打开,她只能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茫然地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降落。


    林晨桉厌恶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悬空感。


    顾玖能感受到林晨桉的紧张,但他只以为林晨桉患了产前焦虑症,还总是安慰他,自己每次产检宝宝都很健康,不会有事的。


    林晨桉不敢告诉他自己那个梦,怕他也跟着担惊受怕,便只能将精力宣泄在其他事情上面。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年关将近,顾玖也放假了。


    他的孕态越发明显,身上还多了股淡淡的奶香,让林晨桉每晚都欲罢不能。


    因为月份太大,他已经停了实验室的工作,每天就是在家养胎。


    加上肚子太沉,走几步就腰酸腿疼,顾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二楼阳台看文献。


    林晨桉傍晚从公司回来就看到在阳台上睡着的Omega,眉眼顿时柔和下来,走到他身边,将人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半路上顾玖醒了,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他也熟练地往林晨桉怀里拱了拱。


    林晨桉道:“醒了,那下去吃饭吧。”


    顾玖伸手抱着她的脖颈:“困。”


    林晨桉笑道:“你现在睡晚上要失眠了。”


    顾玖摇摇头:“反正怎么样都要失眠的,你别吵我了。”


    林晨桉识趣地闭上嘴,将Omega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她看着顾玖安静的睡颜,伸手放在他高高隆起的月复部,有些心疼又爱怜地抚了抚。


    最近孩子很活泼,闹得顾玖晚上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腿抽筋给疼醒,晚上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下都有了青黑。


    林晨桉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月土子,轻声道:“别欺负你爸爸,乖一点,等你出来妈妈带你玩。”


    而后,她感觉手心被顶了顶,又忍不住弯了弯眸子:“动一下就可以了,不许再动了,再动会把爸爸吵醒的。”


    小家伙竟然真的没有再动了。


    林晨桉勾了勾唇,帮顾玖把被子掖了掖,转身离开卧室。


    她跟清姨说了声顾玖在睡觉晚点吃饭,然后自己回书房继续工作。


    因为知道顾玖一个人在家无聊,她每天都会尽量早些回家,把一些并不紧急处理的工作就带到家里来完成。


    忙了半个多小时,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清姨一般不会来书房找她,这个人只能是顾玖,她连忙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看到顾玖站在门外,见到她他就笑了起来。


    林晨桉扶着他进书房,将他扶到旁边沙发上坐下,顾玖吐槽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家。”


    林晨桉道:“你现在是两个人,小心点总不为过。”


    顾玖见她坐下,习惯性往她身上靠,林晨桉也下意识接住他,让她躺在腿上。


    “林晨桉,你明天有时间吗?”


    “怎么?”


    “马上过年了,我们去买些年货吧,还去给宝宝买些东西。”


    林晨桉噗嗤一声笑道:“买年货可以,宝宝的东西暂时先算了吧,一个屋子都要放不下了。”


    顾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道:“那买些年货,不过我们过年要回妈妈那吗?”


    顾玖口中的妈妈自然是指林女士。


    林晨桉点头:“往年是这样的,我和我哥都在家过年,今年不出意外也会过去,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早点回来。”


    顾玖摇摇头:“不会不自在呀。”


    “只要有你在,我去哪里都可以。”顾玖笑着看向林晨桉道。


    林晨桉心尖酸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等你生完宝宝,我们把婚礼办了吧,再去度个蜜月,蜜月你想去哪?”


    顾玖一怔,这是他们两第一次说到婚礼的事。


    但林晨桉的语气太过自然,他也恍然,这一切有如水到渠成,当他们感情到了,自然而然会提到这些。


    他想了想道:“我去哪里都可以,你呢?”


    “那我到时候去找一找,哪里适合度蜜月。”林晨桉道。


    顾玖点点头,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期待。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饿不饿?”林晨桉又问。


    顾玖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好像真的饿了。”


    林晨桉将他扶起来:“那我们下去吃饭吧,清姨一直把饭菜热着呢。”


    顾玖点点头,挽着林晨桉的手,整个人都靠在了她身上。


    林晨桉笑:“走不动了?”


    顾玖道:“好累。”


    林晨桉道:“那我抱你?”


    顾玖想了想,摇头:“清姨还在呢。”


    “怕什么。”说完,林晨桉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下走去。


    顾玖将头埋进她怀里,即使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他还是会因为她的怀抱而心跳加速。


    ——


    第二天,顾玖早早就醒来了,然后进了衣帽间就一直没出来。


    林晨桉从洗漱间出来还没看到他,便脚步一转往衣帽间走去。


    随后便看到顾玖正在挑衣服,将衣服放在身前比划一下后,又不满意地挂回去,重复几次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晨桉迈步走进去,道:“刚刚那件很好看啊,怎么不满意?”


    顾玖看到她进来,下意识背过身去。


    林晨桉有些心疼地揽住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笑着道:“是不是没有满意的衣服,我们今天逛街再买一些新衣服好不好?”


    说着她又伸手在柜子里挑了挑:“我来看看,今天出门穿那件好呢。”


    顾玖抿抿唇,有些泄气道:“哪件都不好。”


    林晨桉动作一顿,伸手环住他的月要:“哪不好啊,我家小玖穿什么都很漂亮。”


    顾玖道:“只有你这么觉得。”


    “哪有,你不信到时候出门我们随便问个路人,他们肯定都说你英俊好看。”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顾玖闷闷不乐道。


    自从他肚子大了之后,他就很少出门了,除了去上课其他时候都待在家里,肖擎约他出门也没见他出去过。


    林晨桉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身子重出去逛街累,今天才发现还有另外的原因。


    她抱着顾玖,安慰道:“我家小玖就算怀孕了,也是最好看的孕夫。”


    说完她松开他,走到柜子旁边挑了挑,顾玖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西装之类的正装,她就去自己衣柜里选了一套能够遮住肚子的宽松卫衣和阔腿牛仔裤:“要不要试试这一套?”


    顾玖道:“我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林晨桉将衣服推给他:“试试嘛,勇于尝试新风格。”


    顾玖看了看她,在她鼓励的眼神下,终于点了点头。


    而后顾玖拿着衣服,林晨桉跟着他进了换衣间。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一起出来,顾玖嘴唇红彤彤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肚子实在太大了,就算穿着卫衣也遮不住。


    而后他便看到顾玖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羽绒服搭在外面,满意道:“不愧是我的omega,怎么穿都好看。”


    顾玖疑惑,这么穿真的好看吗?卫衣搭羽绒服,而且好热。


    林晨桉道:“现在外面可冷了,里面有地暖你不觉得,出去你就知道冷了。”


    顾玖无法反驳。


    最后就这么圆滚滚地和林晨桉一起出发了。


    到达商场后,两人先去超市买了一堆年货,而后又乘电梯去楼上逛了逛服装店。


    商场空调开得很足,顾玖走了一段路就觉得热起来了。


    他的手几次放在羽绒服拉链上,却迟迟没有拉下去。


    顾玖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拉着他朝一旁的婴儿用品店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顾玖还是第一次逛婴儿用品店, 家里的婴儿用品大部分是林晨桉买的,还有一些是顾柒覃琪肖擎等人以及双方父母买的。


    一进店他就被店里各种可可爱爱的婴儿用品吸引住了,不自觉开始想象日后他们孩子用这些时的模样。


    他正在看小玩具的时候, 身边正好有一对AO从他们身边经过,男Omega穿着宽松的孕夫装, 高耸的腹部隆起,他一边笑一边和身边的女A聊着哪件玩具更可爱。


    顾玖视线在店内转了转,很快发现店里不管是男O还是女O,都像刚刚那个Omega一样,自然大方地露出自己的孕肚,甚至还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说着怀孕时遇到的问题。


    很快, 刚刚走过的男O注意到他, 好奇地走过来询问:“你怀孕几周了, 怎么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顾玖一怔, 他保持得好吗?


    他礼貌地回应对方:“快八个月了。”


    “那跟我一样诶, 远远看着你又高又瘦, 要不是走近看到你侧面, 完全看不出有八个月了。”


    顾玖道:“是吗?”


    男O点头:“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顾玖道:“有点。”


    林晨桉见状贴心地问他:“热吗,那你把外套脱下来, 我帮你拿。”


    顾玖点点头,终于将拉链拉下来。


    脱下羽绒服的那一刻, 他感觉空气都通畅了一些。


    林晨桉接过他的外套搭在臂弯, 嘴角挂着笑。


    顾玖面前的男O视线在他们二人脸上转了转, 道:“你们两颜值真高啊,小宝贝生下来肯定也非常好看。”


    顾玖笑着道:“你也很好看。”


    男O苦恼道:“我就希望我家宝宝不要像我Alpha,不然简直就是灾难。”


    闻言, 顾玖抬头看了眼正在给宝宝挑衣服的那个女Alpha,对方容貌虽然不如林晨桉精致,但也算清秀标致,绝对没有Omega说的那么夸张。


    于是道:“不会的,你谦虚了。”


    男Omega显然很高兴别人夸他Alpha,高兴地捂着唇笑了起来。


    逛了一会儿婴儿用品店后,林晨桉和顾玖又是满满一袋子东西。


    林晨桉怕顾玖走太久累到,让他在附近咖啡店坐一下,她先把东西放到车里去。


    顾玖点头同意,他确实走得有些累了,今天走的路比他之前一周走的都多。


    林晨桉小跑着走出商场,又到地下停车场将东西放到后备箱中,忽然,她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顿时一凛,连忙将后备箱关上,迈步朝商场跑去。


    林晨桉跑到咖啡店,找了个遍却发现里面并没有顾玖的身影。


    周边浓郁的咖啡香气莫名让她有些心慌,什么都顾不及就往外面跑,周围的人只感觉一道人影从身边掠过,都来不及看清就不见了。


    林晨桉跑出商场,一边找人一边给顾玖打电话。


    忽然,她如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了梦中那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跑得那么快,在那辆货车撞上顾玖之前,她终于赶到将顾玖推出去。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推力撞在她的后背。


    她感受到一瞬的腾空,而后便是后背剧烈的痛意。


    意识迷蒙时,她看到不远处顾玖正艰难地朝自己这边赶来。


    她用尽力气勾了勾唇,心想,还好,她改变了梦里的结局。


    她的顾玖,还活着。


    “林晨桉!林晨桉!”顾玖崩溃大喊。


    他的身下,鲜血潺潺地流下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不顾一切地朝马路中央的女人走去。


    “林晨桉,你别丢下我。”


    有人拦住他:“先生,先生您别过去,你在流血。”


    “快救救我Alpha,求求你们,救救她。”


    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反应过来拨打急救电话,很快救护车赶了过来。


    而在救护车将林晨桉运上去时,顾玖再也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救护车离开后,还有人怜悯地道:“天哪,那个Omega也太惨了,他还怀着孕,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个Alpha也很可怜,我刚刚就在不远处,明明是绿灯,那个大货车突然朝Omega撞过去,要不是他Alpha跑得快,现在躺在马路上的就是那个Omega了。”


    “唉,她得多爱她的Omega啊,才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但凡那个Alpha犹豫一秒,今天这个Omega估计都难逃一劫。”


    “就是啊,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要是Alpha死了,Omega和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啊?”


    “我看当时Omega也流了很多血,孩子还不一定能不能保住呢。”


    “太可怜了。”


    ……


    没过多久,人群散去,徒留满地鲜血和唏嘘。


    ——


    “护士,你好请问一下今天车祸送来的一对AO现在在哪?其中有一个是孕夫。”顾柒一下车就飞速狂奔到前台。


    护士回忆了一下,道:“两人都还在手术,Omega在七楼手术室,Alpha在……诶,我还没说完呢。”


    护士看着已经跑得见不到人影的人,摇摇头。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来问这个问题的人了,不过他们关注的人显然不一样。


    此刻,林家母子一个在七楼一个在八楼,而顾家的人都在七楼。


    林晨桉比顾玖的情况严重些,但两人都算不上好。


    顾玖因为大出血导致难产,林晨桉情况复杂,几乎全身都没有一点好地方。


    顾家人看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林玉华,连忙上前道:“晨桉怎么样了?”


    林女士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她摇摇头:“医生说他们会尽力。”


    顾羡春拍了拍她的肩膀:“晨桉一定会平安的。”


    顾家人虽然只有顾柒曾明确告诉顾玖林晨桉不靠谱,但其实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都以为林晨桉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Alpha。


    可这次,林晨桉为了救顾玖命都不要了,他们再也无法说林晨桉半点不好,也无法否认,林晨桉真的很爱顾玖。


    他们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么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平安无事,要是顾玖生下孩子,林晨桉却不在了,他们都不知道顾玖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林玉华看了看面前的手术门,问:“小玖怎么样了?”


    闻言,旁边的赵知己眼泪又流了下来,自从得知儿子出事,他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很不好,医生说小玖大出血,孩子难产,还在做手术。”


    林玉华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中流了下来。


    顾柒埋在覃琪的怀里哭个不止,赵知己靠着顾羡春默默落泪。


    空气安静得压抑,只有沉痛的啜泣声久久不息。


    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身手术服的护士走出来:“血量不足,你们有人是A型血吗?亲属不行。”


    在顾家人手足无措时,林玉华道:“小暮是A型血,我给他打电话。”


    说完她连忙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正好屏幕上闪烁着林暮按的名字:“小暮。”


    “妈,护士说需要有AB型血的人给小晨输血。”林暮按焦急道。


    林玉华道:“这边小玖也需要输血,我记得你是A型血,你快下来一趟。”


    此时,覃琪和顾羡春同时开口:“我是AB型。”


    “我可以给晨桉输血。”


    林玉华松了口气,对顾羡春和覃琪连连感谢道:“谢谢你们。”


    顾羡春道:“亲家,这是我们应该的。”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刻,两家人好像才真的成了亲家。


    三个小时后,顾玖成功生下一个男Omega宝宝,而林晨桉还在抢救中。


    又过了三个小时,林晨桉手术成功,但仍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被送进ICU时刻观察。


    这时,顾玖终于醒来了。


    他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赵知己:“爸爸,林晨桉呢?”


    赵知己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温声道:“晨桉已经抢救回来了,不过还没醒来,小玖你要不要看看宝宝?”


    “宝宝?”


    顾玖眼睫颤了颤,想到那场车祸,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赵知己连忙将孩子抱到他面前:“看,多可爱的小宝贝啊。”


    顾玖没有看他,而是道:“爸,我想去看晨桉。”


    赵知己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现在晨桉在ICU也不方便探视。”


    “爸,可是我害怕。”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况便忍不住心悸,没有亲眼看到林晨桉平安之前,他都无法真正心安。


    赵知己和周围顾家人同时愣在原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顾玖这么脆弱惶恐的模样,赵知己看向顾羡春,在妻子点头后,才道:“那爸爸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允许就去行吗?”


    顾玖“嗯”了声,带着浓浓的鼻音,“爸爸你快点。”


    赵知己点点头:“爸这就去。”


    顾柒接过赵知己手上的孩子放到旁边的摇篮里,心疼地看着顾玖。


    顾玖视线却一直盯着门口,等待着赵知己的回应。


    顾柒看得心里发酸,忍不住别过头捂着嘴哭了出来。


    覃琪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玖往后余生都会幸福的。”


    顾柒哭着点头,但他心中却不禁埋怨,为什么小玖要受那么多苦,从小到大,小玖的苦还不够多吗?


    他哑声道:“林晨桉一定会醒来的,对吗?”


    覃琪点点头:“会的,她知道小玖和宝宝还在等她,一定会醒来的。”


    病床上,顾玖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那道大门,像是一块失去所有情绪的玉石,漂亮却麻木。


    直到门被推开,他的眼里才终于有了光彩。


    赵知己抱歉地对他道:“小玖,医生不让你现在过去,医生说晨桉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你刚大出血还很虚弱,你过去你们俩很有可能都会交叉感染。”


    顾玖眼里的光,再次灭了下去,随后又紧张地问:“医生说,晨桉还没完全脱离危险,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很快就会过去的,我是小甜文作者(坚定握拳!)


    第27章


    没过多久, 林玉华和林暮按听说顾玖醒了也暂时从林晨桉那边转到这边病房。


    在家人的安慰下,顾玖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他想了想,问赵知己他们:“爸妈, 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顾羡春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在出事后就安排人去做了, 抓到人后就送到了派出所:“抓到了,但是那人咬定自己因为酒驾意识不清没看到前面有人,撞了人后又因为害怕所以才逃逸的。”


    顾玖后槽牙紧咬,几乎咬牙切齿:“不对,他就是故意的,我确定当时他看到我了, 就是冲着我去的。”


    所有人都面色一肃:“小玖, 你确定吗?”


    顾玖点头:“我确定以及肯定, 而且当时很奇怪, 我本来在咖啡馆, 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号称我的学生发来的短信, 说他手机没电了, 和同学外出拍写真因为无法付款被扣在了店里,借了老板手机给我发消息, 想请我去帮他付一下钱。”


    “我当时没想太多,以为真的是学生遇到麻烦, 所以就过去了。结果去到对面照相馆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学生。我以为别人恶作剧就往回走, 经过斑马线时突然一辆货车朝我开过来, 那个时候是绿灯,车撞过来时我看到了司机的眼神,他当时的表情, 非常凶狠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感觉,反正不像是喝醉意识模糊撞过去的。”


    听到顾玖的描述,众人都意识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顾羡春道:“小玖你好好休息,我去派出所一趟。”


    林玉华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某些人有意为之,那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顾玖点点头,但心中却很是疑惑。


    他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实验室,他哪里得罪过别人吗?竟然会到买凶杀人的地步。


    ……


    在林晨桉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两天后,警方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因为有了顾玖的证词,警方又将货车司机调查了一番,很快发现他有个正在读研究生的儿子,而他儿子,正好还在顾玖的实验室工作。


    顾玖听到货车司机儿子的名字,一时反应不过来:“方觉夏?”


    “你认识这个人?”女警面容严肃地问。


    顾玖点头:“他是我的助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顾玖想了想,摇头:“我不太清楚,我平时精力都在实验上,并不会在意别人的情况。”


    前来做笔录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又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顾玖:“我之前一直觉得是不错的,我现在所在实验室是新设立的,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平时也很好学,我很满意这样的助手。”


    “顾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的。”


    顾玖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警方的人离开后,顾玖便照例让人扶着自己去到隔壁病房。


    林晨桉脱离危险后第二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有林顾两家的能力,很轻易就将两人安排在了相邻的病房。


    若不是林晨桉伤得太重只能住单人病房,顾玖就算睡沙发都要搬过去和她在一个房间。


    不过顾玖白天的时间基本都在林晨桉病房里守着,和同住一个病房区别也不大了。


    顾玖推开病房门进去,就看到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林晨桉。


    她一直没有醒来,连医生都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


    除了顾玖,其他人都知道,医生的意思就是,林晨桉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但顾玖从没想过放弃,他相信林晨桉一定会醒来的,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


    医生说让他多跟林晨桉说说话说不定能有利于她苏醒,顾玖玖天天从早到晚都待在林晨桉病房里跟她说话。


    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就给她念书念文件听。


    有时候,孩子饿了,护工会抱着孩子过来找顾玖,他喂完孩子之后就顺势抱着他和林晨桉说话。


    “林晨桉,你怎么还不醒来啊,我跟宝宝都好想你啊。”


    “林晨桉,今天警方来了,他们说车祸跟方觉夏有关,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啊,身边的人有坏心思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还连累你变成这样。”


    “林晨桉,我好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待在咖啡馆等你,如果我没有离开咖啡馆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晨桉,你能不能醒来看看我?”


    忽然,他脸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顾玖低头,就看到怀里的孩子正在摸他的脸。


    他脸上的泪水落在他的手上,打湿了他的小手,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哭了。


    顾玖抬头看看林晨桉,又看看怀里的孩子,眸中逐渐坚定下来。


    他不能再这样颓废软弱下去了,林晨桉一定不会希望醒来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他。


    他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也会让伤害他们的人受到惩罚。


    顾玖眼底晃动的水色很快被坚毅替代,他倾身亲了亲林晨桉苍白的脸颊,而后抱着孩子走出病房。


    ——


    下午,顾玖把孩子交给月嫂,自己打车去了警局。


    说明来意后,很快就有人将方觉夏带了出来。


    因为方觉夏一直不承认车祸和他有关,而肇事司机又坚称自己是酒驾将所有罪责都揽了下来,如果再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件事方觉夏是主谋,那他也将被释放。


    到时再想抓到他就难了。


    警方也查过给顾玖发消息的陌生号码,但那个号码查不到具体位置和归属地,线索就此中断。


    方觉夏被带出来看到顾玖时,本来不耐烦抵触的表情顿时散去,脸上也挂上了笑:“顾教授,好久不见。”


    顾玖看着她的那双看似干净清澈的圆眼,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觉夏茫然地问:“教授,我做什么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顾玖:“你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我知道啊,但我又没有杀人。教授,你不能因为我的父亲犯了法,就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吧。”方觉夏条理清晰地反驳道。


    “或许从前我真的会相信你这番话,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顾玖问他。


    方觉夏眨眨眼,“什么人?”


    “曲一故。”


    方觉夏表情紧了紧,很快又掩饰道:“曲一故是谁啊?”


    “你不认识他吗?但他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你不知廉耻地暗恋我,方觉夏,你觉得你配吗,像你这样的人,你配喜欢我吗?”


    顾玖冷冷地看着他,表情冷淡又不屑,仿佛从没将她放在眼中。


    方觉夏脸上的笑忽然就冷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他:“教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配呢?”


    “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是因为那个晚上吧?那晚明明应该是我跟你在一起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应该是我的,可惜,我就去晚了一步。”方觉夏低眸看了眼他的小腹,又露出诡异的笑来,“还好,现在那个孽种没有了,教授,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们都愿意为了科学付出终生,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人。”


    顾玖手指颤了颤:“那天在皇朝的事情是你做的?”


    方觉夏笑了笑,“是啊,可惜,就差一步,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顾玖额头青筋瞬间爆出,一阵恶心感涌上来:“你不配提她,你这个杀人凶手。”


    方觉夏表情偏执又痴迷地望着他:“教授,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眼神,好像什么人都没办法入你的眼,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你终究会看上我,但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为什么要留着那个孽种?教授,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变了,你变得跟普通Omega一样,你放弃了我们的事业,反而去围着一个Alpha打转,教授,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信仰。”


    “所以你就要杀了我吗?”顾玖问。


    “我没有,我只是想除掉那个孽种,教授,你不是好好地坐在我面前吗?”


    “那是我的孩子!”


    “不是!他不是,你敢说他是你期待到来的吗?教授,那个孩子就是罪恶的产物,他应该厌恶他,应该感到恶心,教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那个孽种不存在了,你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顾玖摇摇头:“我认为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话音落下,方觉夏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离开前,顾玖看着她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孩子生下来了,他很健康,他是我和我妻子的珍宝,不是你口中的孽种。”


    “啊啊啊啊!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放开我!”


    顾玖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


    ——


    顾玖离开后,方觉夏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字一句地将一切都交代了清楚。


    一个月后,顾玖收到消息,方觉夏和他那个酒鬼父亲杀人未遂,均被判无期徒刑。


    闻峮来探望林晨桉时得知曲一故和方觉夏有过联系后,回公司就找到曲一故聊了许久。


    车祸的事件曲一故并没有参与,但他也确确实实起过通过顾玖身边人借机陷害顾玖,试图让林晨桉与顾玖分手的心思。


    这件事发生后,曲一故请了很久的假,最后他主动离职,和家人一起出了国。


    顾玖之所以知道曲一故和方觉夏有联系,是小张主动告诉的他。


    小张自从林晨桉出事后便有种莫名的感觉,这次的车祸可能就是之前林晨桉一直找人跟着顾玖的原因。


    于是,他将之前发给林晨桉的调查结果也发给了顾玖一份。


    顾玖看完后,便决定要去找方觉夏。


    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新一年的四月了,可林晨桉依旧没醒。


    顾玖跟研究所请的产假也过了,他只能每天下班后赶来医院看林晨桉,一到周末他也不去实验室加班了,而是抱着安安来医院看林晨桉。


    安安是顾玖给宝宝起的小名,他希望他能一生平平安安。


    至于大名,他想等林晨桉醒来后让她取。


    顾玖抱着安安坐在床边,他握着林晨桉的手问:“林晨桉,你怎么还不醒来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章!


    第28章


    林晨桉做了一个梦。


    六界战神无岸有一块空间玉佩。


    十万年前神魔大战, 战神陨落,战神的神力注入到空间中,这一方小界生出界灵。


    这个界灵便是林晨桉。


    战神陨落后, 祂的随身玉佩掉落在当年神魔大战的战场九渊之中。


    林晨桉是战神的界灵,天生亲神力而抵触魔气, 靠着战场无数神兵残留的神力,她历经万年修炼出了人形。


    但界灵要想飞升成仙或成神,除了上万年的修炼,还需入人间历练过,方能成大道。


    她封闭了自己的记忆,将自己送入三千小世界。


    迷蒙间, 她仿佛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于是记忆回笼, 她想起了顾玖, 想起了那场车祸。


    听见耳边顾玖熟悉的声音, 她尝试着睁开眼。


    然而失败了。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抬不起来。


    她听见顾玖说话的声音, 耳边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婴儿, 是那个孩子?


    林晨桉更加迫切地想要睁开眼,她不能再这么睡下去, 她的家人需要她。


    强烈的渴望迫使林晨桉睁开眼睛。


    刺目的光线令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耳边的声音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偏过头, 就看到坐在病床边正在给婴儿喂|奶的男人。


    顾玖似有所感地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 他瞬间愣在原地。


    “林晨桉?”顾玖喃喃,“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晨桉动了动嘴唇,朝他露出一个笑。


    顾玖瞪大了眼, 顾不上安安还没吃饱,直接中止他的进食,急急忙忙地按响床边的按铃。


    “医生,护士,你们快来,我妻子醒了。”顾玖慌乱地重复着,“你们快过来,她醒了。”


    很快一群医护人员跑进病房,顾玖和孩子被赶了出去,他站在门外,透过小窗紧张地往屋内看。


    怀里婴儿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对,即使没吃饱也没哭闹,只是张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小手挥舞着。


    顾玖抱着孩子,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过去多久,但他觉得过了很久,医生推开门出来,告诉他:“恭喜,您的Alpha醒了,而且一切指标都基本恢复了正常,这真是一个奇迹。”


    顾玖喜极而泣,一边道谢一边流泪。


    医生点点头:“你可以进去了。”


    顾玖抱着安安走进去,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梦,脚步一顿,一时不敢再往前走。


    忽然,他听见一声温柔又沙哑的女声:“这位先生,你是谁?”


    顾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而后他急忙走到她面前,“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记得我了?”


    顾玖急得又想哭了,手颤抖着要去按铃,忽然,他的手腕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拢住。


    他低头望去,就见Alpha正含着笑看着自己。


    意识到林晨桉又在逗他,他眼圈瞬间红了:“林晨桉!”


    顾玖气恼地看着她,想伸手打她又怕伤到她,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喊她,嗓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骗我呢?”


    但一开始那种惶恐不敢确认的情绪却散了干净,只剩下对面前Alpha的气愤和庆幸。


    林晨桉笑着朝他伸出手:“抱抱?”


    顾玖瞪着她,不情不愿地弯下腰,下一秒,林晨桉张开双手将他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温柔又心疼:“宝贝,辛苦了。”


    顾玖瞬间泪如雨下。


    林晨桉任由他哭个痛快,垂眸时却不期然和他怀里的婴儿对上了视线。


    小婴儿看到她,张开嘴露出一个无牙的笑。


    她也笑了。


    还好,他们一家都平平安安。


    等顾玖冷静下来,林晨桉才询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顾玖道:“三个多月了。”


    林晨桉看向他怀里的宝宝:“这个孩子,是那天生下来的?”


    顾玖点头:“嗯,是个男Omega宝宝,我给他取了小名,叫安安,大名等你取。”


    林晨桉抬头看着他,他便也朝她莞尔一笑。


    林晨桉道:“那就叫岁安吧,岁岁平安。”


    “林岁安?”


    “嗯。”


    “好。岁岁平安。”顾玖点头看着她,“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对这个孩子最大的希望,便是他岁岁平安。


    ——


    半个月后在征得医生同意下,林晨桉出院了。


    出院后不到一个月就是顾玖的生日。


    因为之前林晨桉昏迷未醒,安安的满月礼没办,两家人一商量,这次干脆就将满月礼和顾玖的生日一起办了。


    林家长孙的满月礼,收到邀请的人无一缺席,宴会厅人群摩肩擦踵。


    安安年纪小,只有在典礼开始的时候被林晨桉抱出来过一次,但众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点,三两成群的聊得格外开心。


    而顾玖作为宴会的另一个主人公,基本全程身边都没有少过人。


    顾玖从小到大办生日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圈子里很多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这次尤其是在得知顾玖和林晨桉已经结婚之后,众人对他的热情更是大涨。


    但顾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宁愿今天的生日是他和林晨桉和宝宝三个人一起度过。


    好不容易应付过一群人,眼见着又有人朝他走来,顾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揽住,熟悉的气息也很快包围过来。


    他瞬间放松下来,有些委屈地靠近林晨桉,在她耳边道:“我好累。”


    林晨桉给他揉了揉肩膀,道:“那我带你逃跑怎么样?”


    “啊?”顾玖茫然又疑惑地回过头。


    他话音刚落,就被林晨桉牵着手离开了宴会厅。


    顾玖回头往后看道:“可是安安还在里面。”


    “放心。”林晨桉道,“爸妈他们都在呢。”


    顾玖勉强放下心,又看了看她,疑惑地问:“我们要去哪?”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晨桉回头笑着对他道。


    她将他带到停车场,走到一辆摩托车前,长腿一跨坐了上去,然后拿出头盔转头递给顾玖道:“戴上,上车。”


    顾玖不知所以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安安,但又觉得林晨桉不是不靠谱的人,最后还是有些迟疑地坐了上去。


    “抱紧了吗?”林晨桉问。


    顾玖点点头:“嗯。”


    下一秒,摩托瞬间飞驰出去。


    顾玖差点没坐稳,连忙抱紧林晨桉的腰。


    摩托车在大桥上驰骋,桥边江景绚烂,顾玖忍不住仰起头,感受着风从身上掠过的速度,贴着身前女Alpha温热宽阔的后背,他靠在她的后背,胸中激荡起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温柔。


    仿佛只是转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会儿,车就停了下来,林晨桉长腿支着地,取下头盔,长发在风中飞扬,回头洒然一笑:“到了。”


    顾玖也将头盔拿下来,精心做的发型已经乱了,还有几根呆毛竖着。


    他看了看前面的海,问:“海边?”


    林晨桉点头:“我们下去走走。”


    顾玖点头,他确实好久没有来过海边了,尤其是这种夜晚下的大海,海风吹过脸颊,带着咸咸的味道,空气都好像格外生动起来。


    林晨桉将车停在路边,而后牵着他的手往海边走。


    走到海滩边时,顾玖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覆上一片温热。


    林晨桉捂着他的眼睛,道:“闭上眼,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玖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她温柔道:“好了,可以睁眼了。”


    顾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火红的爱心蜡烛。


    他回过头,才发现身后的林晨桉已经单膝跪地,手中捧着玫瑰和戒指盒,而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周围站满了人。


    顾父顾母,林女士,林暮按,顾柒、覃琪、闻峮、肖擎甚至安安都被赵知己抱在怀里带过来了,他们正满眼祝福地看着他。


    顾玖呆呆地低下头,林晨桉正目光专注又温柔地看着他,那双张扬的狐狸眼里只有他。


    片刻后,林晨桉举着戒指对着他说:“小玖,我们的开始虽然有些仓促,但那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让我遇到了你,往后余生,我会永远爱你支持你,做你身后的Alpha,所以,你愿意和我共度此生吗?”


    顾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林晨桉用她重新定制的戒指换下顾玖无名指上那枚当初随意挑选的戒指,而后起身紧紧地拥抱住他。


    “宝贝,生日快乐。”


    顾玖红着眼眶:“谢谢你,林晨桉。”


    他原本以为有婚礼就很好了,从没有想过求婚这件事,毕竟两人连结婚证都有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惊喜。


    不远处的海滩上燃起了烟花,绚烂的火花在天空中绽放。


    两人抬头看向天空,不远处的安安看到爸妈,蹬着小腿着就要投入顾玖的怀抱。


    赵知己连忙稳住小外孙:“乖啊,今天外公带你,咱们回家。”


    他们这些气氛组,就不要继续在这当电灯泡了。


    等顾玖反应过来,其他人都走了,夫妻两走到一边的沙滩椅上坐下,吹着海风看着夜色下的大海。


    看着看着,不知是谁先主动,两片唇瓣便双双贴在一起。


    林晨桉伸手将Omega抱到怀里,怀里的炙热也抵在顾玖的下月复。


    他却难得没有害羞,而是动情地看着眼前的Alpha。


    这一刻,他愿意将自己所有都给她。


    林晨桉勾了勾唇,庆幸自己选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求婚,她一手揽着Omega的月要,另一只手轻松解开Omega打理整齐的月要带。


    “咔哒”一声,像是烟花在耳边绽放,两人的心都轻轻的颤了颤。


    在静谧的深夜,克|制与隐忍,疯狂与沉醉,一切的一切,都被这夜色掩盖。


    凌晨时分,林晨桉才意犹未尽地抱起提不起一丝力气的顾玖,朝她准备好的海边别墅走去。


    深夜的大海静谧温柔,海风裹挟着夏日夜晚最后一丝热意荡开在夜色里。


    “叮咚——”拧紧的水龙头滴下最后一滴水,明亮海景房的灯光霎时熄灭,只留下一片缱绻的夜。


    林晨桉勾勾唇,低头吻了吻怀中的人。


    ——


    他们的婚礼盛大而浪漫,婚礼过后,两人将安安交给退休的林女士他们,夫妻两则出国度蜜月过二人世界。


    一直到两人垂垂老矣,他们依旧手牵着手,从未离分。


    直到顾玖去世,林晨桉将他的后事处理好后,才告别这个世界。


    而在无岸的空间中,悄悄地出现了两枚带着岁月痕迹的对戒。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就到这里啦,下一个故事:穿成抛夫弃女的穷秀才


    第29章


    “林秀才, 你确定想好了吗,若你拒绝了我,日后这样的机会可不会有第二次。”


    周远扬高高在上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个人, 可一刻钟前女人眼神木讷,和他从前见过的无数读书读多了一身酸腐气的书呆子差不了多少。


    可没想到在自己提出让她入赘周府后,女人神情忽然就变了,虽然依旧低着头,脊背却不知何时直了起来,那双呆直迂腐的神情也被明亮清澈代替, 像是一阵风吹过, 扫平了湖面的水雾, 露出波光粼粼的水面。


    周远扬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如果说他之前想让这女人入赘是因为她长得不错还好拿捏, 那么现在便是真有几分喜欢了。


    于是听到林晨桉拒绝后, 周远扬第一次没有直接让管家送客, 而是看着她, 又问出了先前那句话。


    林晨桉这种穷秀才,第一次拿乔拒绝他就算了, 他笃定她不会拒绝第二次。


    周远扬调查过林晨桉,她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农家女, 前些年考了秀才后便再难寸进, 一直到如今, 她甚至需要靠着家中夫郎卖绣品的钱读书。


    这样的人最喜欢把读书人的尊严挂在嘴边,但其实又最不在乎尊严,他们周家能给她钱财人脉助她考取功名, 他就不信她不动心。


    然而,底下的女人只是微微弯腰一揖:“林某多谢公子抬爱,但某家中已有夫女,夫郎与林某相伴多年,林某万万不能,也不愿做抛弃糟糠夫的再世陈世美。”


    周远扬看了她一会儿,嗤了一声:“那若是我说,如果你不同意,明日你就不用来周家了,不止周家,这整个同安县所有家族的私塾,都不会再聘请你当塾师,你还坚持你方才的想法吗?”


    “林晨桉,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林晨桉却只是面不改色道:“林某意已决。”


    周远扬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既然这样,你便去管家处领了这月的脩金回去吧,日后也不用来了。”


    林晨桉再次抬手作揖,神态不疾不徐:“是。”


    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周远扬身旁的男侍气愤道:“她算个什么人啊,竟然还敢拒绝公子你,真是给脸不要脸。还冠冕堂皇说什么不愿抛弃糟糠夫,整个同安县谁人不知,她林秀才是个要靠夫郎养的废物。”


    周远扬眯了眯眼:“我总觉得,她方才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什么不对劲,不就是放不下脸面不愿意入赘吗,酸腐清高的读书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远扬抬头看向侍子:“够了,既然她不愿意就找别人吧,周家还不愁找不到想入赘的人。”


    ——


    另一边,林晨桉被管家带去领了在周家教书一个月所赚取的脩金后就扛着包袱往林家村走。


    从热闹的县城离开后,走在松软的泥土地上,清风拂过,树叶婆娑。


    林晨桉开始发起了呆。


    一睁眼的工夫,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现在这个身无长物的穷秀才。


    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大多是空白的,但她脑海中却有非常多的历史知识,尤其是关于古代科举相关的内容。


    林晨桉只能由此推测,她上辈子可能是专门研究古代科举考试的研究人员。


    而她穿越的这个朝代,与她脑海中的任何一段历史都不相符,因为她穿的是一本小说。


    小说男主是刚刚那个姓周的公子,凭一己之力经营着家族产业,女主则是微服私访的王女。


    优秀的男主让女主一见倾心,两人排除万难结为妻夫。


    林晨桉既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男主早死的前妻。


    男主前妻“林晨桉”是个一心只有功名的穷秀才,迫于生计在男主家办的私塾当塾师,男主看中她懦弱无能好拿捏招她入赘。


    书里的“林晨桉”觉得入赘后能获得周家助益,毫不犹豫地抛弃多年的糟糠夫和糟糠夫生的两个孩子入赘周家。


    但“林晨桉”从小死读书不干农活缺少锻炼,没等考上心心念念的功名就倒在了科举考场上再没醒来。


    至于“林晨桉”的糟糠夫和那两个孩子的结局也在文中被作者用寥寥几句提及,糟糠夫因为早年供养原身读书熬夜刺绣卖绣品熬坏了眼睛,早早瞎了。


    她的两个孩子,一个掉进湖里淹死了,一个长大后缺乏教养成了打家劫舍的混混。


    林晨桉脑海中还在梳理着这些记忆,忽然听见两声清脆的童音,而后双腿就被紧紧抱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仰着头冲自己喊“娘。”


    林晨桉认出这就是原身抛弃的那对龙凤胎儿女,她顿了顿,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她弯腰摸了摸两个小孩儿的小辫子,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男声:“大宝小宝,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林晨桉闻声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粗布麻衣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男人,从他出现时,林晨桉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脸上。


    无他,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太美了,杏眼桃腮,柳眉樱唇,皮肤白皙而柔亮,即使身上衣衫粗陋,也无法掩盖他本身的清丽脱俗,衬得他身后那座破草屋都亮堂起来。


    这便是她的……糟糠夫?


    而下一秒,当男人视线落在林晨桉身上时,脸上面对孩子们柔和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默不作声地回了屋。


    林晨桉愣了愣,忽然想起来原身和这个夫郎关系好像,不太好?


    原身的夫郎陆衍是在六年前被原身父亲从外面领回来的,原身一心在读书上也不太在意家里多了个人。


    直到两年后原身父亲病重,弥留之际强行让她娶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两人成了妻夫。


    原身没有读书人的命却满身都是读书人的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原身父亲还在时家里家务活都是她父亲在做,父亲去世后干活的就成了夫郎陆衍。


    不仅如此,原身没有赚钱的能力花钱倒是快,不过半年就把父亲留下的银子挥霍一空。


    婚后一年,陆衍生下龙凤胎,家中越发艰难。


    陆衍没有办法,只好靠去镇上接绣活卖绣品养活一家子。


    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原身的作为让陆衍彻底对这个妻主失望了,他面对她时眼神总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


    依林晨桉看来,那份冰冷中,仿佛还带着对于这样的生活的麻木和疲惫。


    而且由于现在她已经成了“林晨桉”,在陆衍那样的目光下,林晨桉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丝羞愧。


    她心里下意识想找点活干。


    面前的院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东边是生机勃勃的菜地,地里青菜油绿油绿的,长势喜人,搭着架的竹子上爬满了绿意葱葱的藤蔓,藤蔓上还开着黄色的花,挂着绿油油的黄瓜。


    院子西边是一棵盘虬的大桂花树,没到开花的季节,墨绿的树叶如同大伞遮盖,树下还有一套原身奶奶那个时候打的石桌石凳。


    西边墙角处,也就是厨房窗户下,一堆柴火散落在地,不知是被人弄倒的还是没来得及收拾。


    其中还有几根非常粗的木柴也没有劈就那么倒在一边。


    好的,找到活了。


    于是,她拍了拍还黏在身上的两个孩子。


    林晨桉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去洗手吃饭吧。”


    小家伙们对视一眼,而后眼睛一亮。


    平时在家爹爹都不允许他们私自玩水,但刚刚娘说让他们去洗手!


    在才三岁的小孩子心里:洗手就等于玩水!


    所以等陆衍把菜端出来看到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水缸边拿着葫芦瓢互相舀水玩儿!


    “大宝,小宝,你们在做什么?”陆衍面色严肃地问。


    两个小家伙听到爹爹声音,吓得手上的葫芦瓢瞬间滑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连旁边正在摞木柴的林晨桉都回头看了过来。


    大宝眨眨眼,道:“是娘让我和弟弟来洗手的。”


    林晨桉:?


    我是让你们洗手又不是玩水。


    她刚想跟陆衍解释两句,但他却完全没有看她,像是习惯了她所有的离谱行为,只是拉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去。


    林晨桉愣了愣,开口道:“陆衍,抱歉我没看好他们,我下次会注意的。”


    陆衍脚步一顿,而后拉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晨桉倒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毕竟有原身之前的印象在那,陆衍这么对她也并不意外。


    她弯腰将最后两块小木柴摞起来,然后从后面小木屋里找出一把斧头,将几块大的木柴劈断。


    劈了没两下,林晨桉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疲惫地坐在石凳上休息,后背靠着身后被太阳晒得微暖的石桌,缓解着运动后过快的心率。


    她总算明白了这具身体到底有多么虚弱。


    看来接下来还需要把训练提上日程了。


    休息一会儿,她又起身把剩下几根柴都劈了,才走到院子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将手洗干净。


    陆衍也带着换了一身衣服的两个小家伙出来了。


    林家家境不好,除了林晨桉有两件完好的衣服外,其他人的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补丁,小孩子的衣服也不例外。


    但大宝小宝显然不觉得自己衣服有补丁有什么问题,林家村没几个孩子衣服上没有补丁的,他们高高兴兴地过来拉着林晨桉,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扬着:“娘,吃饭了。”


    ——


    林家隔壁的孙家人已经吃过晚饭,三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闹,两个老人坐在屋檐下说着话。


    孙大娘已经六十岁了,她旁边的老伴儿也五十多了,女儿去河边打水,女婿在厨房干活。


    孙大爷叹了口气道:“今天村里在传林家女儿要入赘到县上的周家,是真的吗?”


    孙大娘点头:“估计是真的,大户人家心眼儿多,恐怕就是故意让人传到咱们这,传给小陆听的。”


    “唉,可怜了小陆,多好一个孩子啊,给老林家生了一对那么乖的龙凤胎,一个小男人把家里打理得有模有样,不比那周家公子好?”孙大爷不高兴道。


    孙大娘也无奈地摇头。


    她现在不怎么下地干活了,在附近溜达的时候没少看到林家女婿拿着绣样去城里卖,一个小男人出去抛头露面,林家女儿反而躲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干,说出去都丢人。


    孙大爷又道:“小陆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攒些体己,不然日后妻主去了县上,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啊。”


    这时孙家女婿吴氏从厨房出来,闻言问道:“林晨桉不把她的女儿带去县里吗?”


    孙大娘想了想:“带上女儿倒是应该,就怕那周家公子容不下大宝哦。”


    吴氏看着院子里玩的三个男娃,心想:还有人不喜欢女娃?


    ——


    隔壁院子里。


    陆衍看到了劈好的柴火,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对龙凤胎道:“吃饭吧。”


    说完他便牵着他们在桌边坐下。


    夏日天气热,屋外明亮还有风,他们一般都在院子里吃饭。


    因为林晨桉去了周家教书,每天回来时候都不早,林家这段时间吃饭也比较晚。


    要不是夏日天黑得晚,他们吃饭都得点蜡烛。


    陆衍拉着两个孩子坐下,从始至终没有管站在一边的林晨桉。


    实际上,他现在心里也有些不平静。


    隔壁孙家都听说了林晨桉要入赘到县里去,陆衍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与林晨桉成婚四年,对她的品性不说完全了解,但也明白她有多看重科举一事。


    周家能给林晨桉带来的不仅是钱财上的帮助,更是周家在同安县屹立多年建立的人脉关系,若是林晨桉入赘周家,不愁没有名师相助。


    以他对林晨桉的了解,她应是不会拒绝的。


    因此,今日他从镇上卖完绣品回来,便将家中存款藏了起来,就算林晨桉去了县里,也别想拿走这些年他攒的钱。


    就是……


    陆衍看了看身边两个埋头吃着蒸红薯的孩子,眉心紧了紧。


    不知道林晨桉会不会把他的两个孩子带走,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少了一个他都活不下去。


    旁边林晨桉见陆衍根本不理她,便自己走到饭桌边坐下开始吃饭。


    她一路从县里走回来,回来又干了活,现在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打量陆衍脸上的复杂,直接端起碗开始吃饭。


    林晨桉吃饭很快,主要也是因为她太饿了,而这桌上的饭菜又实在寡淡,每个人面前一个碗,碗里装着稀得看不着米粒的白粥,和两个蒸红薯一碗腌萝卜条。


    林晨桉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碗里的蒸红薯甚至都只有一个。


    她三两口吃完红薯,把汤喝了,然后对陆衍道:“待会儿碗放着我洗。”


    陆衍眼睫颤了颤,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今日的林晨桉,非常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她马上要入赘周家,怕他日后去周家闹,所以现在哄一哄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衍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


    他这样的人,又哪里需要她这样费尽心思地防着呢?


    “爹?”大宝察觉到陆衍情绪不对,疑惑地抬头看向陆衍,“你怎么了?”


    陆衍收敛住神情,温声道:“爹没事儿,大宝吃饱了吗?”


    大宝懂事地点头:“爹,我吃饱了。”


    旁边的小宝却委屈巴巴地开口:“爹,明天能不能不吃红薯了?”


    陆衍抿抿唇:“明天爹给你做烤红薯好不好,比蒸的好吃。”


    小宝顿时闹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吃红薯,我不吃!”


    陆衍心疼又无奈,眼圈都红了,然而他只能严肃着面容厉声道:“林绪之!”


    听到爹爹喊自己全名,小宝顿时不敢再闹,却忍不住张开嘴哭了出来。


    林晨桉其实在小宝闹的时候就听见了,但她听到陆衍有教育孩子的意思,便忍住没有出去。


    可现在听到小孩在哭,她还是从屋子里出来了,蹲下身抱着小宝哄道:“小宝不哭,明天娘带你和姐姐去镇上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宝哭得一嗝一嗝的,但还是努力清晰地表达:“真,真的吗?”


    林晨桉点头:“娘跟你保证。”


    小宝终于笑起来,抱着林晨桉的脖子道:“娘,我要吃冰糖葫芦。”


    “好,给你买。”


    看到旁边大宝羡慕的眼神,林晨桉便干脆把两个宝贝都揽进怀里:“也给大宝买。”


    小姑娘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哄好孩子后,林晨桉便帮陆衍收拾桌子。


    忽然,她听见陆衍道:“你不必再费心思,你想入赘周家随你,不用担心我会带孩子去闹,我和孩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林晨桉洗碗的手停了停:“谁跟你说我要入赘周家的?”


    陆衍沉默。


    林晨桉看着他面无表情仿佛对生活所有苦难都逆来顺受的模样,忽然感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跟陆衍这种人,争执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主动解释道:“周家确实说过要我入赘,但我没同意。”


    陆衍一怔。


    又听她道:“而且,我还失业了。”


    陆衍没听过失业这个词,但他能理解其中意思。


    果然,他听见林晨桉道:


    “因为拒绝周公子,我被周家辞退了。”


    陆衍哑然,半晌才问:“为什么?”


    你不是最想考功名吗,为什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忽然,他感到额头一阵闷痛,是林晨桉屈指敲了他:“你是不是傻,我都有夫有女了,怎么可能入赘周家?”


    陆衍眨眨眼,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林晨桉拒绝了周家的橄榄枝,回家会帮他做家务,刚刚还对他做出这般自然到有些亲昵的动作。


    他们成亲四年,除了床上,几乎从来没有过任何肌肤接触。


    直到他手中的碗从手心滑落,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林晨桉眼疾手快地将碗接住,放到水槽中,语气淡淡却莫名诚挚:“陆衍,日后我会承担起我该担当的责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这个家了。”


    陆衍听完未作声。


    林晨桉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相信,但她只是将自己的态度摆出来而已。


    说完后,她便将面前的碗都洗干净放到橱柜,离开厨房后又将院子里的饭桌搬到堂屋放好,免得晚上下雨淋湿。


    做完这一切,陆衍也从厨房出来了。


    他没看林晨桉,只是对院子里还在玩闹的龙凤胎道:“大宝小宝,过来,你们该沐浴了。”


    林晨桉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陆衍这才看了她一眼,但依旧是摇头:“不了,我一个人可以。”


    林晨桉便也没勉强。


    林家卧室只有一间,里面摆着一张大床,一个梳妆台,几个大箱子和一个放水盆和毛巾的木架子,剩下就是角落里放在木板上的原身苦读数十年积攒的书籍了。


    林晨桉将角落的书整理了一下。


    看得出来原身对这些书非常爱惜,基本连折痕都很少,但林家没有钱打书柜,只能让这些书委委屈屈地堆在一块长木板上。


    林晨桉没有考科举的想法,她对做官没有执念,对于林家目前而言,明显赚钱养活这一家子人更重要。


    她将这些书都收起来,准备找个空箱子放进去。


    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便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下意识的,林晨桉眸子一亮。


    她这才想起来,原身除了读书这件事,还非常好酒。


    这倒是正中林晨桉下怀。


    她将箱子里的酒拿出一瓶,揭开泥封,顿时一股更加香醇的酒香窜进鼻尖,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直接对着嘴喝了一口。


    啊,真香。


    根据原身记忆,林家在林晨桉奶奶那代其实是林家村有名的酿酒户,只是林晨桉母亲不爱喝酒,原身出身时林奶奶已经过世几年。


    不过好在林奶奶压着林母学了些酿酒的技艺,正好原身好酒把这项技艺学会了,不然林家酿酒技艺恐怕在林母那一代就失传了。


    林晨桉回忆着脑海中继承的酿酒术,想了想将其变现的可能性。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稚嫩的尖叫声,她转身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边跑边叫地跑了进来,而且两人身上还都光溜溜的。


    而他们身后,陆衍急急忙忙跟过来:“你们跑那么快做什么,也不怕着凉,过来穿衣服。”


    两个小家伙笑着往林晨桉身后躲,显然是故意调皮。


    陆衍给两个小孩洗澡忙得一头汗,身上还湿了大片。


    林晨桉见状把酒瓶封好放进箱子里,合上箱子后伸手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一手一个:“乖乖把衣服穿好,不要调皮。”


    两个孩子显然不敢跟林晨桉闹,她一说他们就乖乖地不闹了。


    陆衍拿着衣服朝林晨桉走过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肌肤莹白如玉,鼻尖洇着几滴汗珠,在屋内有些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温润细腻,让人有种想碰触一番,看看是否真的那般莹润剔透。


    一晃神的工夫,两个小家伙的里衣都穿好了,他们便挣扎着要从林晨桉怀里下去。


    林晨桉刚把他们放下,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床上,还对她道:“娘,你也来。”


    林晨桉摇摇头:“娘也要去沐浴。”


    小宝歪歪头:“那爹来?”


    陆衍道:“爹还有事。”


    小宝又道:“对,爹爹也还未沐浴,那爹爹和娘亲一起沐浴,就能早早来床上陪小宝和姐姐了。”


    两个成年人被小孩的天真无邪弄得有些脸红,林晨桉看着陆衍还未干透的衣衫,温声道:“你先去沐浴吧,我来照顾他们。”


    陆衍看了看她,林晨桉道:“相信我,我不至于连这都做不好。”


    陆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从他自己的箱子里拿着衣服出去。


    不到一刻钟,他又回来了,脸上热气未散,对林晨桉道:“我好了。”


    林晨桉刚刚给两个小孩讲故事把他们讲睡着了,这时陆衍进来,她连忙对他做出一个“嘘”的动作,轻声道:“他们睡了。”


    陆衍闻言看向床上两个小家伙,一时面色复杂。


    从前林晨桉对孩子不管不顾他心中不满,可如今孩子在她面前这么乖,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林晨桉看出他神情变化,拿着衣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们刚刚一直叫着要爹爹,我哄了好久才哄好的。”


    说完她就提步离开房间,陆衍回头看了眼她的背影,站了许久才往房间走去。


    林晨桉洗完澡回来,就看到陆衍坐在灯下刺绣,只见掐着针线,速度飞快地在布料上穿过。


    绣了一会儿,男人便停下动作,用指节揉了揉眼睛,而后继续刺绣。


    反复几次后,林晨桉上前按住他的手:“今日便到这吧。”


    陆衍抬眸看向她,眼中的红丝清晰毕现。


    林晨桉:“夜里灯光昏黑,明日再绣吧。”


    陆衍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被林晨桉劝住了,还是觉得眼睛不舒服了,柔顺地将手中绣活放在一边。


    林晨桉想到书里说他因为熬夜刺绣后来双眼失明,养家糊口的重担瞬间更加沉重且迫切起来。


    她得尽快找到一个能赚钱的营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林父过世后, 他的房间就成了杂物间,卧房便只有林晨桉这间大屋子。


    原身和陆衍成亲后便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也就意味着, 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要跟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身下的床板坚硬得有些硌人, 枕头是用木头磨平的,中间一个凹陷抵着脖颈,林晨桉有些睡不惯。


    耳边清浅的呼吸夹杂着两道细微的鼾声,伴着夏日池塘的蛙鸣、林间的蝉鸣,此起彼伏。


    林晨桉辗转反侧一宿,早上醒来后便顶上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大宝和小宝今天一大早便醒来了, 陆衍在给他们洗脸, 而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晨桉。


    “娘, 今天去镇上是吗?”小宝洗完脸迫不及待地跑到林晨桉身边, 双手撑在她的大腿上, 满脸期盼。


    林晨桉揉了揉他头顶那个用红绳扎着的小揪揪:“是的, 昨天答应了你和姐姐, 给你们买冰糖葫芦。”


    听到林晨桉没有忘记他们昨天的约定, 小宝登时拄着林晨桉的大腿跳了起来:“冰糖葫芦!”


    林晨桉笑了笑:“是的。”


    陆衍抬头看了眼床边正在叽叽喳喳的小宝,道:“小宝, 去吃早饭了。”


    小宝看了看林晨桉又回头看了眼陆衍,有些挣扎。


    他饿了, 但他又想粘着母亲。


    犹豫一会儿, 小家伙贴在林晨桉身上道:“娘, 你能喂我吃饭饭吗?”


    林晨桉愣了愣,但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点点头:“可以啊。”


    “耶, 姐姐,爹爹,娘说待会儿喂我吃饭饭!”小宝转身大声宣扬道。


    林晨桉失笑,真是小孩子啊。


    她从箱子里将昨日开了的酒拿出来,想了想又拿出一瓶新的,放在手里颠了颠,勾着笑跟在蹦蹦跳跳的小宝身后出了卧房,小宝迫不及待地自己爬到椅子上想要坐上去。


    但他人太小,椅子又是为了方便两个孩子吃饭特意加高的,他努力蹬了几下都没有蹬上去。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看着身后的林晨桉,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奶声奶气道:“娘亲,抱小宝坐。”


    林晨桉快走几步,提着他的腋下将他举起来放到椅子上坐好。


    旁边的大宝正在喝粥,见状眼睛一直偷偷瞄着娘和弟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等到林晨桉坐下开始喂小宝喝粥后,她便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碗里的米粥,大眼睛低垂着。


    陆衍抬头看到女儿失落的模样,心中一软,刚要开口,忽而听见对面女人道:“大宝,要不要吃鸡蛋,娘给你剥好不好?”


    大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重重点头:“要!”


    桌上一共只有两个鸡蛋,一看就是给两个孩子的,她三两下将鸡蛋壳剥掉,给大宝小宝的碗里一人放了一颗。


    许是见林晨桉今天格外好说话,大宝大眼睛忽闪着,小心翼翼开口:“我也想要娘喂我。”


    陆衍张了张舌,有些怕林晨桉不耐烦伤了女儿的心。


    却看到林晨桉搬着椅子坐到两个孩子中间,一人一口喂了起来。


    前些日子他要喂他们吃饭,两个小家伙还小大人一般不让他喂,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今日竟主动要林晨桉喂他们。


    果然,是母女连心吗?


    用过早饭,林晨桉提着酒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镇上。


    出发前她问陆衍要不要一起,陆衍拒绝了。


    现在林晨桉丢了塾师的活计,他便得更快些把那批绣活做完,然后再去接新单,没有时间去想玩乐的事。


    林晨桉也没勉强,点了点头就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往外走去,朝阳下,女子的笑颜温暖柔和,像是将晨光揉碎在了眸光中,那一大二小的身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走远了陆衍都能听到大宝小宝欢快的笑声。


    陆衍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就看到林晨桉出发前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饭桌和院子里晾好的衣衫,脚步顿了一顿,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呢?


    作为和林晨桉朝夕相伴四年的枕边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人藏在读书人皮囊下的自私与懒惰、懦弱又无担当,借着读书为名逃避现实的禀性。


    这样的人,为何只是一夕之间,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难道,她别有所图?


    可是,所图为何能让人的气质都从头到尾改变呢?


    ——


    从林家村去镇上并不远,但林晨桉带着两个还不满三岁的孩子,用了差不多平时两倍的时间才到镇上。


    大宝小宝经常和陆衍一起来镇上卖绣品,两人熟门熟路地给林晨桉指路:“娘,我知道卖冰糖葫芦的奶奶在哪,你往那边走。”


    两个小家伙平时跟着陆衍来镇上,陆衍摆摊的时候他们便会手牵手在附近闲逛。


    便总是能看到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奶奶,但他们都知道爹爹挣钱不容易,只敢远远看着,从来不会缠着陆衍要买冰糖葫芦吃。


    但每次看到那一串串红彤彤又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两人不免在心中想,糖葫芦的味道一定很好吃,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都去买呢。


    林晨桉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买了一根冰糖葫芦。


    小宝迫不及待就把糖葫芦放到嘴里舔了一口,而后惊喜地看着林晨桉:“娘,是甜的!”


    林晨桉点点头,又看向大宝:“大宝怎么不吃?”


    大宝握了握手里木棍,道:“我留给爹爹吃。”


    林晨桉看着眼前的小团子,明明自己也很想吃,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渴望,竟然还能说要留给爹爹吃。


    她自己从前有这么懂事吗?


    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根本已经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摇摇头,又伸手摸了摸大宝的小脑袋:“这个冰糖葫芦大宝自己吃,娘亲给爹爹再买一根带回去。”


    “娘亲呢?”大宝眨巴着眼问道。


    林晨桉道:“娘不爱吃糖葫芦。”


    这倒不是为了省钱,林晨桉确实不太爱吃甜食,尤其是冰糖葫芦这种又甜又酸的东西。


    大宝这才放下心来,乖乖软软道:“给爹爹买。”


    林晨桉笑道:“好,买。”


    她又买了一根冰糖葫芦拿在手上,而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布庄买了几匹布,家里陆衍和两个孩子的衣服上都满是补丁,买成衣又太贵,看陆衍刺绣娴熟的模样,做几身衣服应该不难吧。


    林晨桉挑了一匹浅灰色一匹淡青色两匹布,应该够给他们爷三一人做一套了。


    而后她又去买了点米粮,昨天才到手的那几两银子就几乎花光了。


    往回走时正好路过镇里唯一的酒楼——清风酒楼。


    林晨桉掂了掂手里提着的两瓶酒,对大宝小宝道:“大宝小宝,咱们去里面一趟。”


    小宝抬着头问:“娘要去吃饭吗?”


    林晨桉道:“娘有事要去找掌柜,你们待会儿进去要乖好不好?”


    大宝牵着小宝的手,点头:“娘,我们会乖乖的。”


    林晨桉笑笑:“你们真棒。”


    ——


    不在饭点,酒楼里的伙计都坐在一块打着叶子牌,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偌大的酒楼显得越发空旷。


    见林晨桉母女三人进来,掌柜的停下手中动作,问:“客人要用餐吗?”


    林晨桉道:“在下有事找掌柜的。”


    掌柜挑了挑眉:“我便是酒楼掌柜,你有何事?”


    林晨桉将酒瓶提起来,“想给掌柜试试自家酿的酒。”


    掌柜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清风酒楼自己会酿酒,平日也会收一些老百姓自家酿的酒,但她们对酒的品质要求非常高,这些年已经很少收外面的酒了。


    掌柜没对她带来的酒抱太大希望,但依旧道:“这边请吧。”


    林晨桉跟在她身后进了厢房,两人相对而坐,大宝小宝果然很乖,跟在林晨桉身后不吵不闹。


    掌柜看了眼两个孩子,赞了句:“令嫒令郎真是伶俐乖巧。”


    林晨桉道:“他们确实很乖。”


    掌柜闻言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她倒是第一回见到这般不谦虚的说法,让她不禁对这个女子产生些许兴趣,对她手中的酒也有了几分期待。


    两人没有再多言,林晨桉将酒瓶口打开,一阵香气从酒瓶中溢出。


    掌柜漫不经心的表情倏地认真下来,连忙拿了个酒杯将酒倒出来尝了一口,而后眸中一亮。


    林晨桉问:“您觉得如何。”


    掌柜看向她:“好酒,这是您亲手所酿?”


    林晨桉点头:“不错。”


    “您是打算卖方子还是卖酒?”掌柜也开门见山。


    林晨桉问:“我可以卖方子。”


    掌柜顿时抬眸看她,身体不自觉前倾,下一瞬又恢复冷静,看着她问:“您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每卖出一瓶酒,给我五成的分成,如何?”林晨桉道。


    掌柜皱眉,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容我考虑一二。”


    林晨桉也不着急,大宝小宝倒是有些坐不住,东看看西望望,舔舔手里的冰糖葫芦,但他们很乖,知道林晨桉是在聊正事,不吵不闹的。


    掌柜又尝了尝杯中的酒,而后抬头看向林晨桉,面露沉思。


    他们酒楼并不缺好酒,也不缺方子。


    于是她摇摇头:“这样吧,我也不买你的方子了,你每月酿一百斤酒送过来,我给你一斤二两银子的价格,如何?”


    林晨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可以接受这个价格,但一百斤不行,一月十斤。”


    “十斤有点太少了。”掌柜拧眉。


    林晨桉道:“那没办法,我只有一个人,一个月酿十斤已经是极限了。”


    十斤不是林晨桉的极限,但她对林家的酒有信心,这样品质的酒,肯定要限量供应。


    掌柜沉默良久,到底没舍得这好酒,点了点头。


    林晨桉下意识伸出手准备握手,动作做一半又停下来,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掌柜的酒杯里倒上酒水,提杯敬道:“合作愉快。”


    掌柜的也举杯:“合作愉快。”


    旁边小宝好奇地探过头:“娘,你们在喝什么,好喝吗?我也想要。”


    林晨桉把小吃货的脸推回去:“你不能喝,娘给你倒水。”


    小宝用小脑袋蹭了蹭林晨桉的手心,乖乖的:“好吧。”


    林晨桉给大宝小宝各倒了一杯水,等他们喝完就跟掌柜告辞,起身离开。


    她带来的那两壶酒也留了下来,酒瓶的大小一手能握住,里面也就一斤酒水,掌柜给了她二两银子。


    她今天正好差不多也花了这么多钱。


    ——


    从酒楼离开,林晨桉提着满手的东西,回去路上没办法抱着大宝她们,于是她又花了两枚铜钱,让过路的一辆驴车车夫捎他们一程。


    到家时已经中午了,两个小家伙去的时候精力满满,回来的时候直接坐在驴车上就睡着了,睡了一路到家才醒来。


    一醒来又是活力满满的样子,两人还争抢着要来帮林晨桉拿东西。


    院子里正在择菜的陆衍听到声音,看到林晨桉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时,他不禁眉头微蹙。


    林晨桉见到陆衍,弯腰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大宝:“去,给爹爹吃。”


    大宝立马迈着小腿往陆衍跑:“爹爹,糖,糖葫芦。”


    小家伙着急得口齿都有些不清晰,而陆衍则是看着他手中的冰糖葫芦,微微讶异地接住扑向自己的孩子。


    大宝投入陆衍怀抱,便急急地将冰糖葫芦举到陆衍面前:“爹爹,吃葫芦。”


    陆衍看着女儿固执明亮的眼神,一时鼻尖发酸。


    “谢谢大宝。”


    大宝高兴地扬着笑:“不谢。”


    小宝见姐姐和爹爹抱在一块,也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张开并不宽阔的肩膀抱住陆衍的手臂:“爹爹。”


    陆衍抱着两个孩子,麻木许久的心脏忽然像是注入一捧柔柔的温水,连忙擦了擦眼角。


    林晨桉没有打扰他们爷三的亲密,拎着一堆东西,放的放到厨房,放的放到卧房。


    出来后两个孩子已经欢欢喜喜地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院子里只剩下陆衍还在择菜。


    林晨桉走到他身边,开口道:“今日我去镇上买了两匹布,你给自己还有大宝小宝做身衣服吧。”


    陆衍睫毛颤了颤,惊讶地看向她。


    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买东西。


    也许是气氛太安静,林晨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鼻梁,说了卖酒的事情,又说起日后的安排:“我今日下午准备去乡塾问问看是否要招塾师。”


    陆衍“嗯”了声。


    林晨桉又道:“这是这次卖酒赚的钱,你拿着吧。”


    陆衍择菜的手一顿,“给我?”


    林晨桉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嗯,这些年我读书仿佛入了魔,辛苦你了,我打算再去村里的乡塾当女师赚些脩金,日后我会努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陆衍转头看着她,乌黑发丝垂落,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探究。


    林晨桉避开他的目光,将二两银子放入他怀中,起身离开了去。


    陆衍看着怀中的银两,顿了顿将其收起来继续择菜,什么也没再说。


    好像无论林晨桉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林晨桉也懒得管陆衍怎么想,反正吃完中饭帮着把碗筷收拾好后,她就拿着一本书往村里的乡塾去了。


    卖酒不是长久之计,要在这个时代长久生存下去,她还需要一个稳定的营生。


    林家村的乡塾是由林家村和相邻的吴家村还有李家村三村合办的,林晨桉此行要去找的人是乡塾的“学董”。


    乡塾的学董乃是由三村推荐的一位附近有名望、热心教育的乡绅,由其负责聘用塾师,择址设馆,管理私塾的大小事务①。


    因为三村中林家村居中,这所乡塾也就建在林家村,而学董也是由林家村的一位当过多年塾师的林老五担任。


    林老五本名林叔音,算起来林老五与林晨桉还是本家,林晨桉还要称呼其一声五奶奶。


    一路从林家来到私塾,这个时间村中人也刚吃完饭不久,坐在廊檐下吹着过堂风,看到林晨桉经过,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这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心中对林晨桉有多嫌弃或者多有意见,见了面仍旧会笑着打招呼。


    林晨桉便也笑着回应。


    见那些人目光中浮现一抹讶异,也没太在意,打完招呼便走。


    有人随口问她去哪,她也毫不讳言地说去学堂找林老五。


    乡中人又是一番疑惑好奇。


    不过林晨桉暂时没兴趣解答她们的疑惑就是了。


    ——


    林晨桉到乡塾,开门的是林老五的夫郎,林老五是乡塾的学董,她的夫郎便在乡塾中做些洒扫的活计。


    林晨桉刚扬起笑,就见对方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来做什么?”


    林晨桉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礼貌道:“五爷爷,我来找五奶奶有事。”


    林老五夫郎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往日见到自己从来连正眼都没有,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道:“你五奶奶在房里看书,我去叫她。”


    “行,麻烦您了。”


    林老五夫郎心中那股违和感更强了。


    他推门进去,跟自家妻主说了一番林晨桉的不同,林老五沉吟道:“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说完她起身道:“我去看看她到底为何事而来。”


    门外,林晨桉双手合于身前,微微垂首站在房檐下等待着,没有乱看乱走。


    林老五出来看到她这幅安静谦恭的模样,眸光一闪。


    林晨桉闻声回头,而后转身朝她微微一揖:“五奶奶。”


    林老五微微扬眉,看着她手中的那卷书,问道:“你今日怎么想着来寻我了?”


    林晨桉道:“五奶奶,晚辈确实有事找您。”


    林老五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侧过身看着她:“进来说吧。”


    林晨桉颔首,提步跟着她进了书房。


    村中乡塾是整个林家村最宽敞的房子,像镇上一些大户人家一般盖了一进院落。


    正房三间开间打通是学子们上课的屋子,东西厢房则是塾师们休息的地方,兼有厨房与杂物房。


    林老五的书房便在东厢房的西边的梢间,这个时间学生和先生都回家吃饭了,私塾里只有林老五妻夫俩在。


    进了书房,林老五开门见山就问林晨桉的来意。


    林晨桉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抒来意:“五奶奶,晚辈想来村里乡塾任教。”


    林老五眼神苍老却有神,直直看着她:“你不打算参加下一届考试了?”


    林晨桉露出一抹苦涩笑意:“不瞒您说,前两日晚辈偶然做了个梦,心有所感,决意放下执念,做一乡塾先生,不知五奶奶可否给晚辈一个机会?”


    林老五皱眉,心中有些纠结。


    林晨桉是个秀才,来他们乡里私塾当个塾师并非不可,只是林晨桉此人品性却不一定当得起一个“师”字啊。


    林晨桉自然看出林老五的顾虑,从容道:“古人有云: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②。晚辈也当以此勉励自身,学不厌,诲不倦。”


    林老五略作思索,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定论。


    乡塾良师难寻,镇上大户人家给的脩金多,且大家族女郎斯文有礼,比乡间皮猴子好教养许多,方圆名师大多都去了镇上,这两年来,他们村的乡塾愈发难以为继了。


    是以,并不只是林晨桉需要一份生计,他们乡塾也很缺乏塾师。


    见林老五仍在思考,林晨桉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须臾,林老五抬眸凝望她一瞬,目光又落在她手中书本上:“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林晨桉将手里的书本递过去:“这是晚辈昨夜草拟的一份教学计划,还请您过目。”


    她昨夜实在睡不着,便干脆起来点了灯,写下了这本计划书。


    林晨桉考虑过一些谋生手段,力气活她现在的身子做不来,脑力活能是能做,但不稳定,必须得先有个稳定的进项,于是便想到了继续当塾师。


    县里的那几户能办私塾的大族因为周家肯定不会再考虑她,那便只能将目光放到乡里的乡塾了。


    而林晨桉之所以选这个职业,也是因为她大脑中多出来的那些关于科举的记忆。


    这份记忆与原身记忆融合之后,她发现这个朝代科举也是通过八股取士,而八股文形式固定,考试内容也固定。


    她记忆里有上百份状元试卷,很容易从中分析出得分关键点,总结出一套得分关键。


    这种套路有些像前世那些教育机构,不过目前她这个机构只有她一人罢了。


    林老五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打开手中书页,往下翻了几页后,她眸光逐渐严肃起来,忍不住抬头看向林晨桉:“这,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正是。”林晨桉微微颔首。


    “你一个,一个秀才,怎会知道这么多?”


    面对林老五的质疑,林晨桉不慌不忙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也许是老天感念我多年苦读,前两日我娘突然给我托梦,梦醒后,我再翻阅从前的书本时,便觉打通任督二脉,立马写下此总结。”


    林老五皱了皱眉:“有这样的见地,你为何不自己去考呢?”


    林晨桉道:“既然我已然掌握其中奥妙,便觉得这个考试与我而言变得平常了,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因为我的夫郎,为了让我能心无旁骛读书,他日日夜夜刺绣,我作为一个大女子,实在于心不忍;


    功名什么时候不能考,我先得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来再去考虑其他不是?”


    林老五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份令人荡魂摄魄的科举总结,心中到底是动摇了。


    “这样,我可以让你来此教学,但你也需与我签订协议,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秋闱,朝廷规定咱们春阳县的进学名额是16人。我给你一年时间,若是你能让咱们私塾的学子考进三人以上,便能长久地在此处教书。”林老五道。


    林晨桉闻言勾了勾唇:“可以。”


    很快,林老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蘸取墨汁快速在纸上书写,一共写了两份,其中一份递给林晨桉。


    林晨桉扫了一眼后按下手印,又与林老五交换另一份。


    协议签订后,林晨桉伸手拿回桌案上自己做的科举考试总结,却被林老五眼疾手快地按住。


    林晨桉抬眸看她。


    林老五道:“这份可否留在此处。”


    林晨桉想了想,点头。


    这份总结她只是草草写完,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概念性的,给人看了也没所谓,更重要的东西都在她的脑子里。


    从私塾离开,林晨桉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林晨桉下意识加快脚步,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叉腰站着的男人,吊梢眼鹰钩鼻,嘴唇薄而尖刻,正对着院子里刺绣的陆衍骂着:“一天天的拿着根针摆样子,坐着都不安分,那腰扭的,这院子这么乱也不见你打扫一下,林幺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夫,幺儿呢?”


    陆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家妻主去哪了,是眼睛光盯着别人家妻主了是吧?啊?”说着男人还要拿手指去戳陆衍的脸。


    林晨桉脑海中很快浮现此人的身份,她母亲姐姐的夫郎,她的大姑父王氏。


    为人刻薄爱贪小便宜,还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觊觎他那个脑满肠肥的妻主,尤其是在陆衍来林家后,陆衍容貌绝美,气质与林家村众人一比更是鹤立鸡群,王氏没少担心自己妻主被陆衍勾了去。


    后来林父去世,陆衍嫁给林晨桉,王氏消停了一阵,发现林晨桉对这个夫郎并不伤心后,便时不时过来一次,每次都要从林家占点便宜才离开。


    林晨桉快走几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冷着脸道:“大姑父,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我的夫郎也轮不到你教训。”


    见到林晨桉,男人嚣张的气焰瞬间散了,皱着眉头道:“幺儿啊,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家?”


    林晨桉冷冷甩开他的手:“有事。”


    “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啊,这夫郎还是得看紧点,你不在家的时候,指不定人家怎么骚呢?”


    林晨桉面色更冷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姑父,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陆衍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就不劳您操心了。”


    男人讪讪一笑:“幺儿啊,上次咱们说的用你家地的事儿你看咋样?主要是吧,你又不会种地,那地闲着让它荒了也可惜不是。”


    林晨桉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男人不甘心就这么走,但看到林晨桉不容置喙的表情直觉现在不是得寸进尺的时候,只好转身离开了。


    陆衍将手中绣活放在石桌上,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林晨桉。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维护自己。


    林晨桉是个要面子的人,从前王氏那些污蔑的话语冷着脸发脾气。


    刚成亲时他每次面对她的冷脸都诚惶诚恐,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她又变了。


    而旁边的林晨桉正在出神,刚刚王氏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林家还有几亩田地空着呢。


    那几亩地自从林父去世后就再没人管过,这么几年下来早就荒芜了,林家觊觎这几亩地的人不少,也正因为人多条件谈不拢,这几块地暂时的保存了下来。


    林晨桉想,反正她和陆衍都不会种地,何不把这几块地租出去赚点租金呢?


    作者有话说:


    注:①来自百度② 出自两汉戴圣的《虽有嘉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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