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话音刚落, 他便俯身覆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住她的,腰间的手掌也不安分地缓缓摩挲。
呼吸交缠在一起,林清栀闭了闭眼, 下意识微微抬了抬下颌, 慢慢回应着他。
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洒在她的面颊,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力,将她牢牢箍向自己,让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
他的动作不算猛烈, 但也称不上温柔, 是带着带着压抑许久的贪恋,唇瓣反复辗转厮磨。
林清栀的呼吸渐渐乱了,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细碎的喘息从鼻间溢出来。指尖攥紧他衣料, 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脑子一阵阵发昏,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唇上相触的温度。
长睫慌乱地不住颤动, 她有些受不住,下意识偏头想要稍稍退开半分吸取空气。
顾呈也低凝她红透的脸颊,动作放柔给她吸取空气的机会。
气息湿热扑打在她耳侧:“以前教你的都换给我了?嗯?”
林清栀耳尖一烫, 一开始和他接吻时她生疏不会换气,每次接吻都会搞得窒息缺氧满脸红透。顾呈也就一步步教她,一步步引导。
教一场下来她唇都肿得没边了。
呼着气她咬唇轻嘤:“好久没亲了……”
顾呈也气息低在她鼻尖上, 嗓音沉沉:“那我重教。”
吻又落了下来,呼吸相互缠绕,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林清栀的指尖无意识攀上他肩头,他加深这个吻, 舌尖轻柔探入,攫取着她的气息。
晚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窗帘一角,四下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狭小的空间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无端生出几分剪不断的黏滞。
“嗯……”
小腿部被蹭到,林清栀娇软痛呼一声。
黑暗中,顾呈也所有动作瞬间顿住,紧张地垂眸看向她:“怎么了?蹭到了吗?”
“嗯,蹭到了一点。”林清栀细弱出声:
顾呈也放开了她,下了床打开灯,掀开被子,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光洁白皙的小腿,一道狭长的刮伤格外醒目,破损的皮肉泛着薄红,几丝细微的血点凝在伤口边缘,好在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林清栀看向他轻声:“只是刚才突然碰到了一下,也不是很疼。”
顾呈也轻柔帮她盖好,低声:“嗯。”
起身关了灯,顾呈也避开她伤口重新躺了下来,将人轻柔揽到怀中。
林清栀乖柔躺在他怀中,等了一会,见他闭上了眼没了动作。
她嗓音迟疑出声:“不……继续了吗?”
顾呈也浑身一僵,长臂收紧牢牢将她圈在怀里,在她唇上浅浅轻啄了一下,嗓音沙哑温柔:“不了,怕伤到你。”
他太知道自己对她的疯狂,他怕伤到她。
头顶清晰感觉他气息呼来,带着燥热沉然。
她抬眼看向黑暗里他模糊的轮廓,轻声反问:“那你……”
“能忍得住?”
她记得顾呈也面对她可是半点忍不住的,当初有一次箭在弦上她忽而例假提前,顾呈也硬生生克制住。
那一晚下来她手酸得抬都抬不起来。
顾呈也微愣,这是小看他克制力?好歹那么些年都清心寡欲过来了,就这么一晚他还能忍不住?
轻嗤一声,他吐出气息:“闭眼,睡觉。”
林清栀犹豫半晌,还是没再出声。
空气很是平静,可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身躯,周身全是他的温度,她身子不适的轻轻蠕动,不安地辗转了几分。
怀中的人细碎地扭了几下,柔软的身子不断蹭着他。
顾呈也脊背骤然绷紧,浑身的理智都在一点点摇摇欲坠,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极力压□□内翻涌上来的燥热。
他克制地将下颌抵在她发顶,隐忍了许久,才低头咬了咬她温热的耳垂,嗓音哑得厉害:“你要是再不睡……”
“我不介意带你……做运动。”
林清栀浑身一怔,没敢再动弹。
她乖乖安分地躺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青檬气息,渐渐习惯了身旁滚烫的温度,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
窗外夜色静谧,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淡淡的一层柔光覆在床沿,一室安静安稳,只剩两道交叠在一起缓缓起伏的呼吸。
欲睡欲醒时顾呈也起了身,她下意识拉了他,嗓音带着刚要入眠的软糯含糊:“你做什么?”
温软触及手臂,顾呈也顿住动作,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心底那股隐忍许久的燥热又翻涌上来,他强迫自己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
好半许,他气息沉沉,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洗澡。”
还带着几分睡意,懵懂地轻声问:“不是刚才才洗过吗?”
他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克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再洗一次。”
“……”
夜幕铺开,一轮明月静静悬于天际,细碎的城市灯火在月下缓缓舒展。
翌日一缕称光自薄帘透进,林清栀这一晚睡得格外好,没有扰人的梦,也没有半夜惊醒什么的。
她醒时,身旁已经空了,顾呈也留话说叫早点一会送来,他先去处理一下工作。
洗漱完没多久早餐就送来了,林清栀手机上叫了同事。
一起到大厅吃着,只是没想到顾呈也会把午餐晚餐也一并安排了。
“清栀姐,你老公也太好了。”段欣然说着:“我们真是是沾了清栀姐的光啊。”
顾呈也很会安排,曾经他们一起出去时,他也是把所有事安排的妥妥帖帖。
晚些时,顾呈也忙完工作来接她回到酒店,林清栀问道:“你早上什么时候起的?”
“不记得了。”他嗓音漫不经心。
林清栀抿唇,他昨晚不会一晚都没睡着过吧?
临城工作也倒算差不多了,明日就该返航了。
沉默片刻,林清栀才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那个……要不然我再帮你单独开一间房吧?”
生怕他曲解自己的意思,她连忙低声补上一句:“我主要是怕你睡不好。”
顾呈也的目光缓缓落至她的脸上,语气干脆:“不开。”
顿了顿,他又淡淡添了一句:“况且,我睡得挺好。”
林清栀看他半许,终究没再劝言。
这一晚顾呈也仍旧烫乎乎的贴着她睡了一晚。
翌日工作结尾,一行人离开酒店返航景城。
她的东西包括挎的包都被顾呈也说重拿到他身上,林清栀倒是一身轻松。
郭绮丽站在一旁看着,笑着道:“欣然看见了吗?以后你找男朋友,可得多跟你林清栀姐学学。”
段欣然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
这两天两人已经被撒了满满一路的狗粮,郭绮丽便拉着段欣然先走一步:“那我和欣然先进安检了。”
林清栀应声:“好。”
顾呈也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稳稳牵着她,间隙间顾呈也拿出手机对准他们:“林清栀看镜头。”
林清栀下意识看着镜头,林清栀下意识抬眼望向屏幕。取景框里,他自她身后紧紧贴近,双肩轻轻相叠。
男人额前几缕黑发随意垂落,眉骨高挺锋利,狭长的眼瞳盛满柔和的光,鼻梁笔直。而身前的林清栀长发温顺地垂在肩侧,眉弯柔和,一双杏眼清澈明净,唇瓣淡淡的,侧脸轮廓温婉干净。
两人映入手机屏幕,一人冷艳矜贵,一人温润清秀,格外相衬。
快门轻响,一张照片转瞬定格。
“你拍照做什么?”林清栀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顾呈也指尖摆弄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留作纪念。”
林清栀没有再多追问,轻轻应了一声。
登上飞机后,她和顾呈也的座位紧挨在一起。
顾呈也从包里取出眼罩递给她,语气温和:“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到达景城时接近下午,顾呈也前去取行李,她则原地等待。
晴空澄澈一如往日,一周前,正是在这座机场,她和顾呈也互表心意,思绪犹如那日涌上心头,林清栀静静伫立,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悸动。
手机刚关掉飞行模式,孟思云好几条微信消息接连弹了出来。
她点开对话框,一行行字直直撞入眼底。
【清栀!顾呈也居然在朋友圈发了你们的结婚证!】
【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们复合了?】
林清栀望着一连串的问句,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忙点进朋友圈。最上方那条动态赫然是顾呈也发出的照片,鲜红的结婚证映入眼帘。
她尚且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孟思云的消息再度发来:【同学群全都传开你们领证的照片了!】
紧随其后发来一张群聊截图。
群内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天呐!顾呈也和林清栀的结婚证!】
【看领证日期,当初我就说顾呈也要娶的人就是林清栀】
【还真被我猜中了!】
林清栀的心砰砰狂跳,完全没有察觉顾呈也已经推着行李箱走到她身后。
男人微微俯身,气息落在她耳畔:“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清栀猛地回神,侧过头望向他,顾呈也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还陷在他这般大张旗鼓公开两人婚事的震惊里,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的朋友圈?”
“登机的时候。”顾呈也语调平缓沉静。
难怪,难怪他要拍照,原来是发朋友圈。
顾呈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当初确定关系时,她原本还想着走走地下情。结果顾呈也转头就大张旗鼓的说了出去,再加上齐骁宴那个喇叭,他们在一起的可谓是人尽皆知。
所以前脚他们刚互通心意,后脚他就发了朋友圈也不足为奇。
这么些日子倒是委屈他了,要不然他可能领证那天他就得发。
顾呈也的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见她迟迟没有丝毫动静,漆黑眸子微眯。
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暗示:“怎么?你不打算表示一下?”
林清栀抬眸望向他,眼底满是茫然:“表示什么?”
顾呈也勾唇:“你还想就这么隐婚?”
林清栀眉头一惑。
见她依旧没有顿悟,他索性直接挑明:“你也发一条朋友圈,懂?”
林清栀睫毛轻轻一颤,愣了愣:“你不是已经发过了吗?”
“那哪能一样。”顾呈也轻轻蹙了下眉,语气里藏着一丝占有。
林清栀心思微潋,行吧确实不一样。
最终林清栀打开自己发布界面,选定结婚证照片,编辑了一串文案。
点击发布。
没一会同学群又炸了。
【我靠!林清栀那边也发了!】
【我就说当时同学聚会他们俩暗送秋波吧。】
一前一后两条结婚动态并排摆在屏幕上,林清栀心底百感翻涌。
细细想来,这竟是时隔许多年,他们再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同框。上一次,已经是六年前了。
看着一前一后的结婚照,林清栀心思潋滟。
说起来这好像是他们时隔那么些年在一次同框,上一次还是六年前。
站在一旁的顾呈也,余光瞥见她刚刚发布的那条朋友圈,垂着的眼眸悄悄弯了半分。
那份藏在心底暗自期盼许久的心愿终于落定,心底漫开一层安静又满足的暖意。
同学群里还在震惊八卦着,八卦的消里跳出一句。
【顾呈也呢?他说的喜酒安排上呀!】
【就是就是,当时他可说了请我们喝喜酒的!】
顾呈也看着群消息,自身后把手机自身后递到林清栀身前:“宝宝,群里让咱们办婚礼呢。”
林清栀盯着一个个字句跳动,眼眶微热。同学聚会那日她的那点期许成真了,她和顾呈也是真的夫妻了。
之前提起办婚礼林清栀都不能正面回应,因为他们是假的。可如今他们是真的,婚礼可以办了。
林清栀听见自己出声:“那我们之后就办。”
顾呈也唇角扬起,林清栀话音落下,顾呈也骨节分明的手指打下几个字。
【“快了,到时候挨个发请帖。”】
随着顾呈也的消息发出,群内又是一阵轰动。
林清栀盛满星光眼抬眸看向他,顾呈也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眷恋:“我们回家。”
“好。”林清栀回握住他。
回只属于他们家。
回到家,一起推开家门,林清栀心境大有不同,曾经的她一次次都只当这里是合作居所,保不齐那日就会走。
如今这里是她和顾呈也的家,他们一起组建的家。
回到家没多久,那头孟思云没等到林清栀的回复倒是等到她官宣的朋友圈,直接炸了,一个电话急吼吼呼进。
“清栀!你们怎么回事!你俩是真的复合了!”孟思云声音急切道。
林清栀出声:“嗯,我和顾呈也已经说通了。”
孟思云那头得到确切,大气都松了一口:“终于啊,你们俩总算说明了。”
说着孟思云全是对自己福尔摩斯的赞赏:“我当初就说顾呈也对你恋恋不忘,你看,还真让我说中了吧。”
林清栀心思一凛,是啊,他当时都那么明显了。
他那么忙还抽出空来帮她,她当时竟然傻得认为只是同学之间的旧情。
如果她在早一点清醒,不那么迟钝,那么他们该早一点就能互通心意的。
顾呈也叫人送了一些食材新鲜水果来,将草莓车厘子洗净来到客厅看到她在通话。
顺势坐到她身旁,拿了一颗牛奶草莓喂到她嘴边,“谁啊?”
林清栀下意识张口将草莓吃进嘴里:“思云。”
顾呈也点了下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唇间溢出的些许草莓汁水。又给她喂了一颗,他喉结不轻不重地滚了一圈,嗓音压得低哑问她:“甜吗?”
“甜呀。”林清栀嚼着,眉眼微微弯起。
顾呈也只觉得口腔一阵阵发燥,视线黏在她泛红的唇角:“那我也尝尝。
林清栀下意识应声,就见顾呈也又给她喂了一颗,她本能张开口将草莓吃进口中,正想问他不是想自己尝尝吗。
下一瞬,顾呈也便俯身压了过来,准确无度覆上她的唇。
林清栀猝不及防,她小手不禁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有些错愕想后退。
顾呈也扣住她的头颅,不让她有丝毫退后的机会,将她口中的草莓一点一点吃到自己口中,一股甜意的果香顺着交缠的唇舌漫开。
林清栀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齿间的草莓被碾开,甜润的汁水顺着唇角缓缓淌下来。顾呈也便顺势低头,一点点将那溢出的汁水舔舐干净。
直到她口中草莓的甜香尽数被他索尽,顾呈也才稍稍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舌尖漫不经心扫过自己的唇角,眸色幽深:“是挺甜的。”
林清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混沌的脑子猛地回过神,她还在跟孟思云通电话。
电话那头孟思云听得稀稀碎碎,很快出声:“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说罢匆匆挂断电话。
“……”
“顾呈也!”林清栀又羞又窘,瞪着他,声音都带上一点颤,“我刚才还没挂电话呢!”
小姑娘丰润的唇瓣还沾着薄薄一层草莓汁水,水光莹润,那抹艳红落在顾呈也眼底,烧得他眼底热浪翻涌,她说的话大半都没能进他耳朵。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的唇,漫不经心开口:“那现在挂了,就可以了吗?”
林清栀:“……”
话音刚落,顾呈也再度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吻来得直接又滚烫,他的唇牢牢覆住她的,薄唇碾磨着她微微发颤的唇瓣。
没有草莓挡在中间,他的唇舌轻而易举探入她口中,长驱直入舌尖轻巧勾住她的舌尖。
甜香的余味还残留在两人唇齿之间,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林清栀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蜷起,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热,呼吸被他搅得凌乱破碎,只能微微仰着脖颈,被动承受他这个带着草莓甜意的吻。
客厅光线柔和,果盘还搁置在一旁,鲜红的果子静静躺着,周遭只剩下彼此交叠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吻了多久,林清栀感觉自己唇舌一阵发麻,呼吸也有些跟不上,轻嘤出声:“顾……呈也。”
小姑娘满面通红,连附在自己身前的手都软了下去,顾呈也缓缓松开她。
薄唇贴到她耳侧,低声发问:“怎么还学不会,嗯?”
林清栀羞得闷声,这哪是一朝一夕就又会的。
说来也着实不公平,分明当初初吻时都是第一次,起先她也感受到顾呈也的生疏,只知道沉沉压下来,近乎有些莽撞地干啃着她的唇瓣,不懂分寸,也不知轻重。
可亲着亲着他便像是无师自通,一点点摸透了其中门道。薄唇反复碾磨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由生涩转为熟稔,力道收放有度,时而轻咬,时而辗转厮磨,将她唇间每一寸柔软都蹂躏开来。
那时的呼吸交缠得乱糟糟的,她被他吻得脑子发懵,她算是瘫软在他身上,又被他一把把捞起。
……
不知何时顾呈也纽扣解开,大半身子敞露在外,林清栀横跨在他有力的腿上,盯着近在咫尺的胸膛,眼睛炽热。
无了衣裳的遮挡,也不似隔着屏幕那种朦胧。紧实的胸肌轮廓棱角分明,肌理起伏充满磅礴的力量感,线条遒劲凌厉,在昏昧的光影下泛着一层薄润的光。
每一寸皮肉起伏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感,扑面而来的冲击力爆棚,浓烈的性张力兜头笼罩过来,叫人呼吸骤然一滞。
林清栀脸颊骤然发烫,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可视线一晃,落在他胸膛那一道浅浅旧疤上,她视线顿住,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思绪里唐念予的话句骤然侵蚀入脑。
“舅舅也不怎么的非要去飙车。”
“连人带车摔了出去,快一个月才出院……”
小姑娘昔日最是羞涩,如今倒是眼不眨盯着他。
顾呈也低舔着她,察觉她滞然,他一双蛊惑的眼黏着她:“怎么?撩拨完我就装傻了?”
林清栀眸光微微发烫,视线牢牢落在他胸膛那道疤痕上,放在他肩颈的手缓缓向着他疤痕而去……
顾呈也疑惑看着她手探来。
林清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迟疑许久,才缓缓抚了上去。
指尖触及到他滚烫的肌肤,疤痕在指尖下越发明显,一道小小的痕迹,她指尖却有些刺痛。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那晚一定很疼……”
顾呈也心头猛地一窒。
那道疤的痕迹已经很淡,淡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
那夜的分手并不愉快,可得知她将要离开的消息时,他所有理智尽数崩塌。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见到她。
那晚亦是下了雨,冰凉的雨丝劈头盖脸抽打在他的脸颊上。
深夜前往的机场公路,黑色机车的油门被拧到极限,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风混着冷雨在耳边呼啸翻涌,他伏低身子贴在车身上,双眼死死钉住通往机场的前路。
只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怕,怕稍稍迟上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她。
距离机场,只剩最后九百米。
雨势渐大,路面被雨水浸得湿滑。前面一辆大车像是失控极速而来,他眸光一凛,一个极速拐道。
巨大的惯性冲击将他狠狠甩飞,躯体重重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胸腔顿然传来一股刺痛。
额前流出一股暖流,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触感像是一点点消失。
雨水毫不留情倾数落下,耳边只余嘀嗒的雨声。
与此同时,一架航班划破漆黑雨夜的夜空,准时升空,渐渐消失在沉沉夜中。
朦胧掺杂血水的雨夜,她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雨滴淅沥落下, 落了一夜……
他醒来时四周一旁白净,耳边是滴滴答答的声响,手背上扎着针。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黑夜摔出那一瞬间。
齐骁宴拿完药回来就见他醒了, 一脸担忧激动:“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呈也滞然没出声,齐骁宴怕他脑中摔坏了,急忙叫了医生来给他检查一番。
检查过后脑部受了外伤没伤到里面,生命体征都还算稳定。医生嘱咐还不能乱动, 要静养休息。
齐骁宴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他摔傻了。将药放到一旁,他幽然出声:“你知不知道,您老这次飙车啊,连肋骨都断了两根。”
顾呈也垂眸看了眼自己胸口, 两根吗, 难怪那里这么痛。
动了动身, 他机械般出声:“今天几号?”
齐骁宴奇怪:“八月二十九号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呈也撑着病床边缘就要下床。
齐骁宴心头一紧,连忙拦住他:“你要干什么?你没听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顾呈也仿若没听见, 动作依旧。
齐骁宴见状急了,攥住他的胳膊:“你到底要干嘛,说了我帮你干。”
顾呈也抬眼, 眼底凝着一层锐利的偏执,嗓音沉得沙哑。
“出院。”
出……出院?
齐骁宴震惊,他是没搞清楚情况是吗?肋骨都断了两根,出什么院。
“你现在还没好不能出院。”他好声相劝。
顾呈也头脑没什么意识住院,他只记得倒下那一刻, 他是要找林清栀的,他还没追到林清栀呢怎么能耽搁。
下了床,手背忽自被牵扯,顾呈也下意识就要挣开。
齐骁宴看他来真的,急忙拦着他,争执间他质问:“出什么院!你到底要去哪?”
“江城。”顾呈也吐出二字
齐骁宴愣了一瞬,泄气。他就说还有什么能让他失理智的。
“那等你好了,好了再去不行。”
“不行。”
“……”
齐骁宴气笑,要不是看这么多年兄弟份上,他才不管他死活呢。
“叔叔阿姨说了让我看着你,他们没来之前你那也不许去。”
顾呈也似没听见,动作依旧。
手背针头脱落,血液瞬间顺着手臂流淌。
“你不要命了!”齐骁宴咬牙低吼:“你现在不能离开医院!”
齐骁宴冷笑呵斥:“她已经把你甩了,她把你送的东西全部还了回来,连联系方式都换了,你还怎么找她!”
空气骤然凝固。
顾呈也周身僵直,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齐骁宴面色沉冷,声音压得很低:“你抢救当晚,我给她打电话了。”
他扯了扯嘴角,一声短促冷嗤。
“空号。”
“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换了,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到她。”
“顾呈也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齐骁语气加重,字字锋利。
“可她,生怕你找到她。”
深怕他……找到她。
顾呈也怔怔立在原地,周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瞬彻底冻结。胸口手术留下的钝痛一阵阵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啃噬着五脏六腑,一股浓重的腥甜缓缓涌上喉头。
手背上流出的血还在蜿蜒滴落,一滴滴砸在洁白的地板上,刺目的红。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脸上看不见崩溃的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方才一心要冲出病房去找她的那股执念,在这几句话之下,碎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蝉鸣裹着盛夏,清风徐徐掠过,带着着夏季独有的燥热与温柔。
少女软软窝在他怀中,仰起脸望向他。
“阿呈,若是我们以后吵架了,你会换了号码让我联系不到你吗?”
“我们不会吵架。”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嗓音低醇又笃定。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他低头,目光沉沉锁着她发亮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林清栀永远不会找不到顾呈也。”
少女一双璀璨眸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那顾呈也也永远不会找不到林清栀。”
可现在,她深怕他找到她……
准确来说是生怕他去……烦她。
昔日的记忆已经很淡,玻璃窗下光束透进,屋内安静得只余下两人发颤的呼吸声。
顾呈也眼皮微垂,清晰看见那只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正在止不住轻抖。 心口一揪,他伸手稳稳拢住她那只不住发颤的小手,严严实实裹在自己掌心。
指腹缓慢摩挲着她发凉的指节,眸底漾开一层温软,他嗓音压得很低:“不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林清栀指尖微微缩紧,泛红的双眼紧紧盯着胸膛之间,那道被岁月快要隐匿的疤痕。
怎么会不疼呢?断骨之痛怎么可能不疼。
顾呈也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轻松姿态,扯出一点浅淡笑意:“真不疼,我那铁打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进了医院医生说我身子,好没两日就活蹦乱跳出院了。”
住院一月,他却说的轻轻松松。
林清栀心口酸涩溃堤,鼻尖猛地发酸,喉间堵得发闷,说话的声调控制不住地抖。
“对不起……”
林清栀嗓音发颤,眼底的湿热自眼眶似珍珠断线一般争先恐后掉落,一滴滴重重砸在他的胸膛,晕开点点湿痕。
她埋在他胸口,肩膀克制不住地微微哆嗦,声音破碎哽咽:“顾呈也……对不起。”
心头涌上一股隐痛,愧疚和自责死死缠住她,她嘴唇颤巍翕动,泣不成声:“我不该……不该扔下你的。”
顾呈也身体僵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方才强装出来的无所谓瞬间土崩瓦解,心底像是被狠狠绞住,泛开密密麻麻的疼。
雨夜摔下去肋骨断裂那刻都没有现在疼。
他微微撑起身,手捧住她泪流纵横的小脸,指腹轻柔拂过她眼角泪痕,“都过去了,阿栀过去了,我们不想了,不想了好吗。”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目光沉沉锁着她,一字一句郑重落下:“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扔下我……永远不要。”
林清栀脸颊陷在他掌心之中,肩头止不住颤抖,眼底水雾翻涌,酸涩堵满整个胸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抽噎。
心里又酸又烫,过往的亏欠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动容搅作一团,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望着他,视线一片朦胧,嘴唇不住哆嗦,费了很大力气,才哽咽着吐出话语。
“好,以后我再也不会仍下你,永远不会……”
顾呈也眼尾灼热,薄唇轻轻覆上她哭红的眼睫。
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吻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咸涩的泪水沾在他的唇瓣。
没有急切的缠绵,只有满是怜惜的触碰,把所有迟来的宽慰后怕与珍视,尽数落在此刻细碎的吻里。
晚月高悬,清辉漫洒,如水月色倾泻而下。
……
天色朦亮时林清栀缓缓清醒,她缓缓睁开眼,意识尚带着惺忪的迷糊,一抬眼便撞进近在咫尺的脸庞。
男人正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呼吸温热,浅浅拂在她的额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曾经他们多少次都是这般,可自从去了江城便成了奢望,她以为这辈子她与他都不可能了,可如今又实现了。
眼睫轻眨,望着他沉静的眉眼,林清栀一时失神,指尖不由自主探过去,细细抚过他凸起的眉骨。
眼眶发热,林清栀微微扬起下颌,唇瓣朝着他眼尾那枚小小的痣凑近。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于他眼尾的肌肤,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有些怕弄醒他。
蜻蜓点水般她要退回时,脖颈处忽而传来一道温热。
“干什么呢?”
林清栀微愣,怔怔抬眼。
顾呈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深邃的眼眸正沉沉凝着她,四目骤然相撞。
眸光骤然炸开一阵慌乱,她搁在他胸膛上的手慌忙想要收回。
顾呈也却先一步大手一把捉住她小手,“偷亲我?”
林清栀微滞,对上他炙热的视线,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想往后缩,可身子还被他圈在怀里,半点退无可退。又不想承认,一时她竟不知该如何狡辩。
顾呈也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浅浅的戏谑,语调带着几分撩人的笑意:“怎么不说话?”
男人的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视线扫过她方才碰过他眼尾的唇,他勾了勾唇,“你说要是我没醒,你是不是还想做点其他的?”
林清栀喉间微微发紧,抿着唇,小声辩解,气息都有些不稳:“我,我没有……”
话刚出口,就被他低低的失笑声打断。
顾呈微微俯身,距离又拉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几乎要缠上她的唇。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哄诱:“没有?那刚刚落在我眼尾的,是什么?”
林清栀被他逼得无处闪躲,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慌忙垂下。
顶着他看穿的视线她又羞又窘,她细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唇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顾呈也如实答,眼底笑意更深,“本来还想再多装一会儿,看你还想做什么。”
这么说,都被他看见了?林清栀眸光微闪,轻抿唇瓣。
小姑娘窘迫无措的模样,惹得他心口瘫软,他嗓音低沉:“既然都偷亲过了,要不要,补一个正经的?”
“?”林清栀还在疑惑。
他话音落尽,不等她来得及应声,臂弯微微收紧,将她更牢地揽向自己,温热的呼吸覆上她的唇瓣。
林清栀骤然泛起一阵酥麻,眼睫慌乱地不住颤动,细碎的呜咽险些溢出唇间。原本想要推拒的力气,在这温柔又强势的触碰里,一点点散得干干净净。
一吻稍歇,他稍稍退开些许,唇瓣依旧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顾呈也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意,嗓音沙哑低沉,落在她耳畔:“这下,不算偷了。”
林清栀抬眼望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胀,胸口起伏不定。还没从方才的悸动里缓过神来,顾呈也又吻了下来。
……
因着顾呈也这番,林清栀险些迟到。
到达公司,林清栀把临城项目报表指向上交上去,临城的项目进展着。
下午工作做完段欣然松了口气:“总算赶完了。”
说着她看着时间:“清栀姐,商业广场新开了家烧烤店,你要去尝尝吗?”
林清栀想了想:“不了,我回家。”
“那娜姐呢?”段欣然又看了过去。
苏娜补着口红:“我男朋友来接我,我得约会去。”
“行吧。”段欣然长叹一口气。
和苏娜一起出了公司,苏娜八卦开口:“清栀,听欣然说你出个差老公都追临城去了?”
林清栀微愣,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纠正:“他那是刚好在那边有工作。”
苏娜若有若无点着头:“有工作啊。”
一看她就不信,林清栀无奈:“真的。”
苏娜拍手:“行吧,信你。”
说话间苏娜男朋友到达喊了苏娜,苏娜看她。“那我先走了。”
林清栀应声,看了看时间,顾呈也应当也结束工作了。
刚抬步转过身,林清栀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魏盛泽站在一米开外。
自上次分别后,他们就没再见了,林清栀思量了一会,没出声正打算走。
“清栀。”魏盛泽忽而出声。
林清栀脚步浅顿了一下,抬起头礼貌看了他一眼。
久日不见魏盛泽面上仍旧温和,只是眼底有几分看不清的淡落。
“有事吗?”林清栀问出声。
魏盛泽开口:“就单纯想和你道个歉,对于你和顾呈也的事我深感抱歉。”
林清栀微顿。
同学群魏盛泽也是在里面的,她和顾呈也的结婚证照他自然也看见了。果然很符合顾呈也的高调。
他温和出声:“恭喜你们。”
林清栀眸光微闪,良久才启唇:“谢谢。”
喜欢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喜欢。魏盛泽唇角勾起一抹释然,“我要出国了,之后就在国外定居了。”
林清栀略讶,随即出声:“那,祝你一切顺利。”
细风拂云,魏盛泽最后看了一眼她:“谢谢。”
魏盛泽走了,听他说是今晚的机票。
林清栀没停留多久,柔风拂面,林清栀刚起步就看见顾呈也修长的身子半椅着车身,直勾勾看着她。
不知停留了多久,她缓步朝她走去,还微出声,顾呈也看着魏盛泽离去的方向,将她圈入怀中。
“他怎么又来了。”顾呈也的嗓音夹杂少许委屈意味。
林清栀仰头看他,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呈也:“回答我问题。”
林清栀一五一十老实道:“他就是来说恭喜我们俩,然后他今晚要出国了。”
顾呈也一愣,随即牵起她的手:“算他有自知之明,咱们回家。”
暖风拂过枝头,夕阳余晖扑打而下。
回到家林清栀换了鞋到沙发上半躺,顾呈也拿着一盒类似精油的东西紧随坐过来。
“什么东西?”林清栀抬眸看向他,语声带着几分疑惑。
“愈合祛疤。”顾呈拧开瓶盖,淡淡开口。
神色微愣,林清栀想起自己小腿处的伤,但伤口都结痂快好了,刚要出声没那个必要。
顾呈已经伸手,轻轻将她的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膝头。
微凉的药膏被他指尖蘸取,轻柔地敷在结痂的伤口处,清冽淡淡的药香漫开。
他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细细抹开药膏,避开结痂的地方,只薄薄覆上一层。
林清栀看着她视若珍宝的轻柔,出声:“其实不疼,都好了。”
顾呈也淡应了一声,动作依旧。
林清栀任由他,只是上着上着,顾呈也越发往上,指腹划过她肌肤时带起一片痒意。
林清栀看着他灼热的视线,腿上他的大掌越发的烫,她预感到什么,刚要抽开腿,顾呈也俯身将她抱至他腿上低头吻了下来。
“顾呈也……你干嘛……”
顾呈也气息滚烫落下:“你不是说好了吗?”
林清栀呜咽想说什么,被他全然堵住。静默的室内,紧剩嘤咛声呜咽声掺杂。
林清栀回应着他,但渐渐地浑身软了下来,有些无力。
桌上顾呈也手机忽而响起。
林清栀模糊看去来电界面显示齐骁宴,她空出呼吸提醒埋头在她胸前的人出声:“齐骁宴打电话来了。”
顾呈也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埋头:“不管。”
手机铃声断了几秒又响起,那头坚持不懈的呼来。
响声扰得林清栀心乱,她抵住他呼着气:“还是接一下吧。”
软糯的娇气声入耳,顾呈也喉结滚动,抬起头意犹未尽直起身。
捞起响动的手机点击接通,还不待齐骁宴出声,他语气隐隐不耐:“有事?”
那头齐骁宴没听出他不耐烦,“不是我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
自他和清栀一同发了则朋友圈,他连连给顾呈也发了好几条微信轰炸,顾呈也愣是一条没回,这不急得他直接打电话了。
“你和林清栀是真复合了?”
顾呈也:“就这事?”
这么一声齐骁宴算是断定顾呈也和林清栀是真和好了,但隐隐还有种自己好像打扰他什么似的。
他又道:“既然和好了那不得好好庆祝庆祝,这个周末我约上他们,咱们一起好好庆祝。”
还想八卦些什么,电话再度被无情挂断。
手机被顾呈也扔到一旁,林清栀看他被打扰中断的不耐,忍笑问出声:“他找你有事?”
顾呈也看向她领口:“说是咱们复合了,要组局庆祝呢。”
齐骁宴惯爱“庆祝”动不动就整点事把人约一起。
-
齐骁宴组局又陆续叫了季遇徊孟思云唐念予。
周五下班后她离孟思云比较近,就和孟思云一起先行前往目的地。
两人到时,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
等待间隙,林清栀去了趟卫生间,包包给孟思云拿着。
出了洗手间林清栀没看到孟思云,左右张望了一下,林清栀喊了几声:“思云,思云。”
难不成先上去了?
疑惑着林清栀刚要走,腰身徒然被从后环抱住。
林清栀心神一惊,刚要挣扎,耳边传来一股湿热:“怎么不等我,嗯?”
林清栀微怔,转过身看到他提着自己包包。
她奇怪道:“思云呢?”
“上去了。”顾呈也道。
林清栀尽可能把他从自己颈窝推起来,“那我们也上去吧。”
“不急。”顾呈也抱着她细软的腰肢,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唇瓣:“宝宝,我想亲你。”
林清栀一滞,断然拒绝:“不行。”
“你都不等我。”顾呈也的语气带着几分抗议,目光依旧舍不得挪开她的唇,“就一口,很快的。”
林清栀有些无奈抿唇:“可是他们马上就到了。”
顾呈也嗓音沙哑:“那我亲快一点。”
林清栀纠结了片刻,耳根悄悄泛热,抵不过他眼底的恳切,终究松了口,细若蚊蚋地应下:“那……行吧。”
气息随之落下,炽热的温度尽数在她唇上吸吮蹂躏。
只是说好的一口,顾呈也却反复蹂躏,怎么也不愿离开。
唇瓣愈发酥麻,林清栀不由急了,手抵在顾呈也胸膛嘤咛出声:“顾呈也……被看到了不好。”
顾呈也还能空出气息回她:“放心,不会看到的。”
林清栀感觉自己腰都被他扣得发麻,气息都快跟不上时,顾呈也才缓缓退开。
说好的一口,林清栀唇瓣一片发麻怒瞪着他。
顾呈也笑出声,刚想哄她。
余光一扫,齐骁宴一行人站在一边。
林清栀一滞,眼底闪过几分乱意。
齐骁宴连忙清咳几声,旋即道:“你们俩收敛点,这还有小孩呢。”
林清栀脸皮燥热,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顾呈也说好的一口,死活不分开她,她就不该答应。
唐念予从后面而来就听见齐骁宴说什么小孩,“什么小孩?哪有小孩。”
齐骁宴看着笑笑:“你不就是吗?”
唐念予不满,她都十五岁了,那里是小孩!
看到林清栀来了,她刚要上前甜甜喊一声,注意到林清栀嘴巴有些红:“舅妈你嘴怎么这么红?是吃什么辣到了?”
林清栀脸色一热:“没有。”
唐念予又注意到顾呈也唇也有些奇怪正要出声,齐骁宴一把拉过她:“走念念,骁宴舅舅带你点菜去。”
……
到达包间林清栀脸颊的红晕消退了些。
正要落座,唐念予眼尖想座林清栀身旁,顾呈也将她提溜到齐骁宴那方:“你坐那边。”
“凭什么,我想和舅妈坐。”唐念予嘟起小嘴
“就凭她是我老婆。”顾呈也带着炫耀的意味。
林清栀不免有些头疼,最后唐念予落败坐到齐骁宴身旁。
菜上后几人动筷,顾呈也没一会就给她夹了好多菜,就连虾都剥了半碗。
林清栀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嗔怪:“别夹那么多,我吃不完。”
顾呈也无所谓道:“没事,吃不完还有老公我呢。”
林清栀:“……”
罢了,随他吧。
索性有他林清栀倒也任由,拿起一旁饮料,刚抿了一口饮料,林清栀忽自被呛到。
“咳……咳。”
本没多大事,顾呈也却反应迅速,掌心护在她后背,缓慢地轻轻拍着,又是拍背又是拿纸巾替她擦嘴。
几双视线双双看来。
林清栀脸颊一热,连忙抬手拍开他的手,小声抗议:“我自己会擦。”
齐骁宴看着这久违的腻歪劲,摆手:“行了行了,知道顾大少你能伺候老婆,但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我们还在呢。”
“……”
一顿饭吃完,林清栀感觉自己闹了不少笑话。
孟思云一脸兴奋凑上:“清栀,这顾呈也怕不是把你当小孩养呢,那宝贵的。”
林清栀也有些无奈,“别乱说。”
说话间,顾呈也拿着她外套走近顺势给她披上,又细心给她整理头发,孟思云识趣走开。
几人看着顾呈也这腻歪劲,齐骁宴拉走唐念予:“走了念念,骁宴舅舅送你回家。”
“你那亲舅舅啊又坠入爱河了。”
“……”林清栀。
几人离去,林清栀咬着下唇,迟疑片刻才开口:“你以后能不能收敛点。”
顾呈也一怔,转瞬便漾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眉梢挑起:“林清栀,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啊?”
他顾呈也的格言里就没有收敛二字。
“况且我伺候老婆怎么了,我就爱伺候老婆。”
“……”
话音落,他语气里的耍赖与坦荡直白撞进耳中。
林清栀说不过他,但心底却漫开一缕细碎的熟悉的甜。
长街浸在夜里,路灯投下暖光落在肩头。
少年毫不掩饰的爱意,炙热,热烈。像是从前那种感觉回来一般,甚至更甚。
几个月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顾呈也结婚,更不曾想,能这样同他牵手,漫步街头。
自从去往江城之后,这些就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是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成真的梦。
两道相依的身影被路灯拉长,随两人缓步前行,一点点向着长街深处绵延。
晚风轻轻扫过,将月色与暖光一并裹住这并肩而行的轮廓。
……
回到荟匀禾廷将近十点。
明日林清栀要前去调研一个生态项目,想着把前段时间的设计稿拿出来看看。
出差回来的行李好像被顾呈也收拾了,林清栀寻了出去:“顾呈也,我设计稿你放哪去了?”
顾呈也抬眼,朝靠墙的储物立柜抬了抬下巴:“就侧边那个储物柜第二层,打开就能看到。”
林清栀应声走过去,拉开柜门,一眼就看到里面收的整整齐齐的稿件。
翻动着自己需要的,一侧一个文件夹不小心掉落出来,其中房产证三个字惹眼,林清栀连忙蹲下身去捡。
拾起时房产证张页打开,林清栀下意识看了一眼,是所属荟匀禾廷的房产证。视线扫过共有权利人那一栏,林清栀瞳孔猛地一震。
上面一共两个名字,一个是顾呈也的名字,一个是她林清栀的。
手指捏着房产证一角,林清栀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名字,脑子一时空白。
眼睛晃了晃,林清栀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可看了好几眼,她确定以及肯定,上面真的是她的名字。
怎么会有她的名字?
顾呈也见她还在储物柜旁,缓步走过来:“找不到吗?”
林清栀没有应声,顾呈也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瞥,看到房产证倒是知道了她怎么不动。
林清栀缓缓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茫然的颤意:“房产证上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顾呈也看了眼两人名字,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咱们俩的婚房当然有你名字。”
“……”
林清栀凝唇,她是问怎么会写上她的名字,什么时候写上的。
就算顾呈也想转到她名下哪也该她签字授意的,她不记得她签过这么个东西。
她定了定神,认真纠正:“我是问,你是什么时候授意到我名下的。”
顾呈也眉眼微凝,声音平缓:“领证那天。”
领证……
林清栀微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领证那日距离现在半年之久, 也就是她和顾呈也说凑合应付长辈领证那日。
她不由想起当日领证时,前方的二位新人很快就搞好了,到她们, 她签了一份又一份。
当时她也第一次领证, 她以为都是要签那么多材料的。
当日她签了好几份……那其他的是……
一股未知猛地窜上心头,林清栀心头一凛,喉咙发紧:“那我那日签的其余文件,又是什么?”
顾呈也语气轻松:“就是一些我个人房产还有公司股份以及我副业的资产。”
林清栀心头一惊, 手上房产证此刻有些滚烫, 一颗心震惊得怦怦直跳。
个人房产公司股份以及副业资产都转到了她名下。顾呈也竟将自己身家,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换言之,从他们领证的那一刻起,他毫无保留将全部身家给了她。从那时起, 她林清栀就已经手握巨额资产, 成了旁人眼中的小富婆。
咽了咽口中的唾沫, 林清栀有些适应不过来。
震撼之余, 她心口漫开一阵酸涩,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眼望向顾呈也,眼底浮上薄薄的水汽:“你那时候就把所有资产都转给我, 就不怕我拿着这些,卷着款跑了?”
那时情况谁都说不准他们结婚的关系会维持到那一刻,可顾呈也竟然敢把全部家底交付到她手上。
“不怕。”顾呈也没有丝毫犹豫。
从见到她那一刻, 他就开始筹划,更是在领证那日以最快速度让助理将材料全部紧急送来。
他看着她一份份签下,心中直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顾呈也上前将她稳稳拥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语气沉而认真。
“我巴不得连我都是你的。”
“要是能把我一起卷走就更好了。”
林清栀埋在他的怀抱里, 炽热的气息自头顶传来,她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
少年肆意张扬,连语气都桀骜。
“以后啊,我就把我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连我这个人都转给你。”
“全部只独属于你林清栀。”
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有错愕,有震惊,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动容。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爱自己,独属于他的赤诚压得她心口发闷。
泪挣脱眼眶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自脸颊滚落。
“哭什么?”
顾呈也抬手,轻轻抚过她眼尾。
“我顾呈也赚的钱,就是给老婆打拼的,不然赚这么多做什么。”
林清栀水波潋滟,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底翻涌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顾呈也眸光微热,扣着她的细腰将吻加深,舌尖轻轻勾住她的,缱绻辗转,一点点缠着她,唇舌交缠气息紧紧交融。
林清栀被吻得浑身发软,呼吸缠重,她空出些许气息:“顾呈也谢谢你。”
湿热再度落下唇瓣厮磨,顾呈也像是个不知餍足的野兽,一遍遍攫住她索取。
夜悄然静谧,月色朦胧缓缓洒下。
晚上黎姿来了电话,说是让他们去老宅一趟吃个晚饭。
到达老宅,黎姿拉着她闲聊了一会。
黎姿说起:“对了,你们的婚礼还是得提上日程了。”
唐念予在一旁一听这个也来劲:“是啊是啊,我可期待舅妈穿上婚纱的样子。”
黎姿又道:“要是工作实在忙,我帮你们全全操办,定按最高规格配置操办。”
林清栀抿唇,顾呈也自外间进来:“妈,我们的婚礼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握了握林清栀的手:“定会给阿栀一个盛大的婚礼。”
黎姿见状满意道:“那行,那就你们小年轻自己来。”
用完饭俩人回了荟匀禾廷。
一会去林清栀就看到顾呈也在琢磨婚礼的事。
林清栀躺在他腿间,眸中映入天花板,她忽而看向顾呈也:“顾呈也问你个事。”
林清栀眨了眨眼睫:“这房子是按照我高中时画的稿件装修的吗?”
“是。”顾呈也一口出声。
哪怕她已经知道是这种可能,可从他口中得到准确的应声,心口还是升起涌荡。
林清栀心神飘忽:“可,那个稿件我记得我扔垃圾桶了。”
“我捡回来了。”
眸光微闪,林清栀思缕万千,她认为不可能实现扔了的东西,却被顾呈也捡了起来,成为了现实。
晚月落下,流光顺着玻璃窗流淌在纱帘上-
这周三顾呈也要出差,这几日就越发黏她了。
收拾好行李时出来时,林清栀正看着方案。
顾呈也缓缓靠近,长臂从后方环抱住林清栀黏声道:“宝宝我要出差了。”
“嗯,我知道。”林清栀认真看着方案点头。
听着她淡然都没有舍不得的回答,顾呈也心中一叹,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纤细的腰侧,指腹使坏般慢悠悠轻轻摩挲。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薄唇轻含住她的耳廓,嗓音压得低哑暧昧:“那我走了……谁喂饱你?”
林清栀愣怔,脑中快速闪过些许画面,脸颊唰地烧起来,血色瞬间漫上耳根,连薄薄的耳尖都烧得通红。
她抬眼望他,眸光慌乱地晃了晃,声音都卡了半拍:“顾呈也……你!”
羞意铺天盖地裹住她,她慌忙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蹭着他的衣料,闷声嘟囔:“你,怎么这样!”
顾呈也眸子微微眯起,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故意装作茫然,低声逗她:“宝宝,我哪样啊?”
“就……就是……”
林清栀脸颊憋得滚烫,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又羞又窘:“你无耻!”
“我怎么就无耻了?”顾呈也笑意更深。
林清栀说不出那个话,只得气急:“就是……就是坏!”
小姑娘甚是从前被她搞得语无伦次,脸颊红透。
顾呈也心底一燥,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紧在怀里,低笑出声:“宝宝想哪去了。”
他垂眸,视线落向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慢悠悠的:“我说的喂饱,是指一日三餐,就你那厨艺离了我怎么喂饱自己。”
林清栀神情一滞。
骤然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宕然一股窘迫感从心口窜上来。
脸颊热度非但没有褪去,反倒愈发灼热,眼神飘忽,不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可顾呈也却还能笑出声,一双勾人摄魄的眼眸,灼热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林清栀顿感羞赧,攥起手就朝她胸口而去,腮帮子微微鼓着:“你故意的!”
下手的力轻柔得跟小猫挠了一下似的,顾呈也任由着她,眼底的戏谑更浓,慢悠悠开口逗她:“我哪里故意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想的吗?。”
林清栀被他说得面上发烫,睫毛慌乱地颤了颤,想反驳,又被他说得哑了一瞬。
她别开脸,硬着头皮辩解:“我厨艺虽然不如你,但填饱自己还是可以的,况且我也可以出去吃。”
顾呈也眉梢轻挑,黑眸沉沉锁住她泛红的面庞,尾音拖得慵懒上扬。
“嗯~”
“这么说我还该夸夸你喽。”
直勾勾的调侃打趣,林清栀没好气又给他一拳,只是男人不仅一点不气,笑意还越发深。
心下一窘,林清栀想走开,身子却被他箍在怀中挣不开,心里又气又羞,偏偏又生不起真正的火气。
“顾呈也……你放开我。”
顾呈也手臂却有收紧几分,彻底把她锢在怀中,断了她往后躲闪的余地。
“不放。”
顾呈也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喉头干燥,下一刻他覆上她的唇。
“唔……”
林清栀下意识退后,顾呈也空出一只手掌扣住她头,不让她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周遭空气都热了几度,顾呈也一点点攫取她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彼此缠绕,他的睫毛偶尔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细微的痒意。
唇舌渐渐传来酥麻,林清栀有些晕乎乎的,但脑中始终未忘顾呈也故意打趣她。
附在他胸膛的手开始推搡,她开始不配合。
感受到她小动作,顾呈也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温热扑下。
滚热的指腹落在她还娇气的脸上,他带着几分卖乖的委屈,气息沉沉拂在她唇上:“宝宝,再亲几口,之后出差就亲不到了。”
眼睫颤了颤,林清栀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方才的羞恼全然消散。
对上他炙热的视线,林清栀干涩舔了舔唇瓣,纤细白皙的小臂情不自禁挽住他肩颈,她主动吻了上去。
窗外细风缠绕枝头,清香随风飘散。
……
没多久助理打来电话询问是否出发,顾呈也才缓缓放开她。
林清栀送了他到楼下,直到上车前顾呈也才舍得放开她的手。
一想到一周见不到摸不着她,顾呈也心中就像缺了什么似的。
“我提前买了吃的,都洗好分类放冰箱了,记得吃。”顾呈也嘱咐。
林清栀:“我知道。”
顾呈也又道:“电话要保持畅通,不许让我找不到你。”
就只是出差几天,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林清栀全然应下,推搡他上车,“好了,去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顾呈也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林清栀:“好。”
车辆缓缓离去,林清栀才缓缓上楼。
去到厨房林清栀才发现,顾呈也这还真把她当小孩养了。
就连餐食外包装都要给她写上加热多久即食。无奈中林清栀又升起满满犹如蜜饯般的甜意。
顾呈也出差屋子都感觉空了些,林清栀也做着自己的工作。
一日林清栀都在绘制模图改稿件,晚些时微信弹出顾呈也发来的新消息。
【宝宝我到了。】
下面紧随其后是几张照片。
林清栀翻看完回复了一下。
消息刚发出,顾呈也又连连发了好几条,一些日常询问,一些照片。
林清栀认真看完依依回复。
原以为就没了,但接下来没几分钟林清栀就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林清栀看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奇怪问:【你给我发那么消息干嘛?”】
【当然是报备。”】
“……”
顾呈也的黏人度她高中时就有体会,当时顾呈也去比赛也是这般隔几分钟就发消息,连带一日三餐都要让她互相报备。
一日顾呈也的消息声断断续续发来,林清栀看着有种自己也去了一趟似的。
整改最后的方案,林清栀滑动着微信界面,她是真不知道顾呈也哪来的那么多分享欲,她真的有理由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
晚些时林清栀约了孟思云,孟思云倒是惊奇:“顾呈也没跟着你呀?”
自二人复合后,顾呈也那黏人度,她相约林清栀吃个饭都难。
林清栀:“他出差了。”
孟思云笑出声,难得啊。
只是一顿饭时间,林清栀手机微信一直响动。
孟思云提醒:“清栀你微信一直响,是不是有急事?”
林清栀抬眼:“顾呈也。”
孟思云愣了一会,没再说话。
毕竟当初林清栀就离开了一小会,他都能发八百个消息。
林清栀拿起手机果然又是顾呈也发来的消息,是几张照片。
拿起水喝了几口,林清栀一张张翻看着,指尖下意识滑动下一张。
骤然,一张半身裸照跃入眼帘。
林清栀瞳孔微怔,呼吸一滞,喝进去的水都差点被呛出。
照片男人冷白皮肌肤暴露在空气下,湿发贴在额前,腰腹线条紧致有力,全身唯腰际随意搭了半幅浴巾,堪堪遮住关键之处,余下大片肌肤尽数展露。
顾呈也怎么连洗澡都要报备!
看林清栀呛着,孟思云急忙问:“清栀怎么了?”
林清栀忙道:“没事。”
说话间,她将手机关闭,没再去看。
回到家,林清栀才敢又打开照片去看,只是看了一瞬她便脸红急忙退出,没敢去再看-
工作日下午,公司承接的欢乐谷项目得以进展,林清栀前去和项目经理商谈。
欢乐谷位于市南边,算是商业区,需要留出商户建筑的位置,还多方面都需要考虑。
在周围考察一圈,和项目经理商谈完,林清栀下了楼道准备去附近周边做记录。
周边商业商铺居多,有个旧体育馆还有几栋旧小区,林清栀记录着。
“林清栀?”
突兀的一声,林清栀扭头看去,看清面前的人,她瞳孔猛地一缩。
高雨双确定好了久才确定她是真的看到了林清栀,满脸不可思议:“真的是你。”
林清栀滞然面色泛出一丝僵硬,看着眼前她以为永远遇不到的人。
高雨双眉尾稍挑,“那么多年了,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景城。”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六年,她离开景城六年。
在离开景城那刻,她亦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
林清栀没出声,于高雨双她们不熟,只是名义上所谓的重组亲人实则还不如陌生人。
看她一如既往的淡漠,高雨双淡笑了一下:“你不会还在因为当年事怪我吧?”
当年……
林清栀眉眼稍暗。
高雨双忽而朝后面招手:“妈妈这边!”
妈妈一一
脑中翁的一声,顿然心脏好似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骤然紧缩。
下意识的,她心口一慌,想逃离。
耳边是高雨双飞快的声音:“妈妈快过来,我遇到姐姐了,姐姐回景城了。”
话音落下,高跟鞋的声响走进。
林清栀瞳孔微颤,目光中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女士套装,眉眼锋利冷峭,周身气场盛强凌厉。
年岁侵蚀,她却一点没变。
高雨双口中妈妈,也就是他的母亲一一庄岚英。
庄岚英庄重的面容微动,高雨双出声:“那妈妈你们先聊,我去和我同学说几句话。”
高雨双走后,二人无声。
林清栀眼帘暗垂,唇瓣翕合,最终嗓音里卡不出一个音节。
不知过了多久,庄岚英忽而出声:“听你大姨说,你结婚了?”
“是。”林清栀神色漠然,平静应声。
庄岚英语调微底:“你入职蒲霖了?”
林清栀:“是。”
一问一答,像机器间的机械对话。
庄岚英眉心轻蹙:“林清栀你只会说一个字吗?”
“那不然,我该说什么?”林清栀嗤声:“说我没有结婚,还是说我不该入职蒲霖?”
庄岚英一噎。
还真是六年前一样,浑身带刺!
她冷呵出声:“回了景城不来看看我也就罢了。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半句,就擅自做了决定?”
“跟您商量,商量什么?”林清栀唇角浅浅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商量你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庄岚英顿愣,当时她也只是简略打听了一下,也没多深问就让庄岚慧介绍给林清栀。
她冷硬出声:“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你结婚领证就该和我商量。”
林清栀淡漠,她口中怕不是商量,而是决定权,庄岚英要的只是决定权。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结婚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愿意,就够了。”
庄岚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她浑身倒刺,咬唇还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口闷气。
“罢了,结了便结了。她压下火气,接着道:“之后挑个时间,把你丈夫带到高叔叔家里,带来让我们见见。”
林清栀神色微凛,语气没什么问道:“没必要,我已经带他见过姥姥了。”
顿了顿,“况且我没时间,也不会去你们家。”
庄岚英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栀抬眸,眼色清冷:“意思就是,我和谁成婚,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与你无关。”
“林清栀!”庄岚英声调陡然拔高,胸口起伏,“你是故意气我!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不是您说的吗?只要我敢忤逆您,您就和我断绝母女关系。”
庄岚英瞳孔震颤。
林清栀心底掠过一丝寒凉,语气疏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高雨双回来就看见林清栀走远,她出声:“妈妈姐姐怎么走了?她不和我们回去吗?”
“姐姐是不是还在因为以前……要不然我去……”高雨双说着想去追。
庄岚英一把拦住高雨双:“她爱去不去!我看她能犟道何时!”
走出大楼,阳光倾数洒下。
六年,她已经有六年没有见过庄岚英了,她亦没想过还能见到她以及高雨双。
一如既往的不怎么愉快,如同那时的麻木。
……
隔天一早到达公司,林清栀就听苏娜说来了几个实习新人。
苏娜道:“听说还都是高院出来的,有一个还是留学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花架子还是真有实力。”
林清栀应了一声。
工作间隙何总带着一位男生走来,“林工,罗工这周出差,小申你先帮忙带带。”
“好。”林清栀应声。
何总走后,申扬很快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申扬。”
林清栀:“我叫林清栀。”
介绍完,林清栀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工作事宜以及公司细节。
说话间,林清栀了解到他就是苏娜口中的留学生,不过倒是没有那些留学生的傲慢,倒是归归正正。
说着申扬说起他是江城大学的。
林清栀诧异:“你大学是江城大学?”
申扬面带微笑:“是,江大建筑系的。”
林清栀点点头:“那挺巧,我也是江城大学的。”
“我知道。”申扬没有半点诧异,反而眸光奕奕:“你就是当年拿下建筑赛事第一的林学姐。”
林清栀微愣。
当年江城大学和市建筑院联合举办了一场塞事,她代表江城大学建筑系拿下了第一。
遇到校友也就罢了,校友还知道自己,倒是令林清栀有惊异。
几日相处倒还算顺利。
明日罗工也就回来了,林清栀又和他说了注意事项。
从公司出来,申扬感谢道:“清栀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手呢。”
林清栀:“没事。”
“作为感谢,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吧?”申扬邀约道。
“不用,也不是多大事。”林清栀婉拒。
“事情虽然不大但也是麻烦了你,感谢还是要有的。”申扬一身正气。
林清栀有些无奈,刚想再度婉拒。
“阿栀。”
清冽的声线忽自传来,林清栀转身看去,眸光微滞。
顾呈也一身深色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的布料下,身形颀长挺拔,浑身矜贵冷冽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一双黑眸深邃冷冽,视线牢牢锁定前方的林清栀,臂弯间环抱着一束冰蓝玫瑰,长腿缓缓朝她走来。
林清栀神情微愣,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随着男人走进,林清栀刚欲出声。下一秒,顾呈也手臂极为娴熟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侧,掌心稳稳贴在她的腰间,将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分。
申扬有些错愕,“这位先生是?”
闻声顾呈也深邃漆黑的眼眸转过来,直直落向林清栀,没有开口,等着她的回答。
林清栀唇瓣轻轻抿起,嗓音直言道:“他是我丈夫。”
申扬瞳孔微缩,震鄂出声:“清栀姐,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
林清栀清咳了一下:“是。”
顾呈也眉头微蹙,眉眼间隐隐泛起不耐。
申扬后知后觉意识到失言,慌忙开口找补:“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没想到清栀姐已经结婚了……”
越解释越窘迫,他浑身都不自在,只觉得顾呈也那道视线沉甸甸压在身上,锐利得几乎要将人洞穿。
越找补越囧,申扬总感觉顾呈也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盯破似的。
他急忙汗颜道:“那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林清栀低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林清栀忽自觉得身侧顾呈也盯着她,她抿了抿唇问出声:“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结束了就提前回来了。”顾呈也薄唇轻启
顾呈也将花束送到林清栀手中,“出机场瞧着好看买的。”
林清栀接了过来,刚要出声夸几句花很漂亮。
就听见男人又出了声:“怎么嫌我回来早了?耽搁你和其他男人聊天?”
男人话音间阴阳怪气的,她想听不出来都难。
林清栀一时头皮发紧,“他就一同事,而且也没聊什么。”
顾呈也侧脸冷硬,语气幽深:“没聊什么他约你吃饭?”
他转过头,黑眸牢牢锁着她,语气裹着一丝闷涩:“况且你还有意遮掩你已婚这件事。”
啊?
人家就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她总不能好端端的遇见一个人她就大肆宣扬她结婚的事吧。
林清栀无奈地轻吁一口气:“他是刚公司的实习生,我就帮同事带了他几天,所以他想请问吃顿饭以示感谢。”
顾呈也闷闷不出声。
看清他眉宇间郁结不散的醋意,林清栀眸光轻轻闪动,将怀中的冰蓝玫瑰拢稳,抬手便圈住了他的肩颈。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一触便飞快退开。
水眸潋滟,带着哄劝的意味,柔声哄道:“好了,不气了嘛。”
她身上温软的馨香还萦绕在鼻尖,顾呈也眼底一热,手臂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中带,再度俯首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间,林清栀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嘤咛,在她呼吸紊乱喘不上间,他才稍稍退开些许。
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缱绻的笑:“这下,不气了。”
林清栀胸膛微微起伏,小口喘着气,没好气看他一眼。
小姑娘娇气可爱的模样惹得顾呈也心头发软,他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只金丝绒小方盒,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林清栀指尖轻颤,缓缓掀开盒盖,一条精致的项链静静躺在绒布之上。
细巧的铂金链身贴伏在锁骨之上,链身缀着数颗细碎的切割钻,星星点点泛着冷润的微光。
吊坠是一枚小巧的月牙,弧面打磨得莹亮,没有繁复花纹,简约却格外衬脖颈线条,灯光下碎钻一闪一闪,清透又矜雅。
“瞧着很适合你,便买下了。”顾呈也眸光沉沉,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眼底一热,林清栀想起曾经,顾呈也出去比赛时,也是会给她礼物,从不同样。
顾呈也伸手取出项链,指尖轻柔拨开她垂落在肩头的乌发,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动作极尽温柔,细细替她将项链戴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轻轻落在她耳畔:“喜欢吗?”
林清栀轻轻颔首,声音软糯:“喜欢。”
顾呈也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撩人的弧度,低低开口:“那我先前发给你的照片,喜欢吗?”
照片?
林清栀微微一怔,愣了一瞬。对上顾呈也那道坦荡又带着侵略意味的视线,她瞬间反应过来。
骤然顾呈也发的洗澡照片袭扰入脑。
“你没看?”顾呈也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危险。
林清栀垂着眼帘,耳尖红透,细若蚊蚋地应:“看了。”
“那,好看吗?”他又追问,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脸上。
林清栀感觉自己快被烧着了。
她纠结半晌,才细声细气地吐出两个字:“好……好看。”
顾呈也低笑出声,气息温热地笼罩着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下颌,嗓音低沉暧昧:“那今晚,让你摸个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莫名的林清栀感觉掌心一热, 曾经顾呈也可没少拉着她的手在他身乱串,神情微热,她闷声没有说话。
只是见顾呈也从手机上下单了什么东西, 林清栀下意识凑过去看。
看清是什么后, 她呆滞一瞬,耳廓不由一烫,随即看着他在数量上加了好几次。
她眼底滚热,声音又轻又窘她咬唇:“顾呈也, 你能不能……节制点。”
“节制?”顾呈也把玩着手机, 薄唇靠近她耳边:“宝宝你知道的,我对你是没有节制可言的。”
“……”
又下单了一些食材,到家时刚好送来。
回到家,顾呈也前去处理食材, 林清栀放下手机去帮忙。
刚要沾水, 顾呈也拦住她:“这些你不会弄, 我来就行, 你过去吃点水果。”
林清栀转头想对蔬菜下手。
顾呈也再度阻拦,“你上了一天班了,赶紧去休息, 可不能累着。”
林清栀眉头微蹙,那他还刚出差回来呢,不该更累吗。
林清栀最终抱着几盘水果回了客厅。
没多久, 顾呈也就做好了饭。
顾呈也把蟹肉挑出到她碗中,林清栀看着他都不吃,“你也吃啊。”
吃到最后,林清栀感觉自己实在吃不下了,她出声:“不要了, 我饱了。”
顾呈也擦干净手指,又替她把唇角擦干净,黑眸沉沉:“真饱了?”
“真的,不信你摸。”林清栀说着拉着顾呈也往自己小腹探去。
触及温软,顾呈也若有若无点了点头:“确实抱了。”
眸底溢出一股炽热,顾呈也手缓缓自她腰间轻捏,气息吐下。“那你吃饱了,是不是该我了?”
林清栀起先还未意识到其中之意,直到被他抱起被全然托着,林清栀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羞赧呼气:“顾呈也,现在才几点。”
顾呈也喉结燥热:“那么几盒呢,浪费了多可惜。”
暗色落影,后半夜时顾呈也拉着她的手,一路而去,气息滚热:“宝宝喜欢吗?”
林清栀嘤咛:“喜……喜欢。”
“喜欢哪……”
顾呈也嗓音蛊惑。
一夜暮色沉沉,芬香旖旎……-
晨光自天边透开。
一早林清栀去到公司,在楼下遇到遇到申扬,申扬朝她打招呼:“清栀姐。”
林清栀礼貌应了一声。
申扬还没从她结婚当中消化出来,他记得大学时,追林清栀的人好多,但都被拒绝了。
当时就有人猜测林清栀有男朋友,只是不在江城,林清栀也没对此解释过。
申扬拿出自己买的早点:“刚在公司附近买的。”
林清栀婉拒:“不用我吃过了。”
此时段欣然和苏娜恰好过来:“小扬啊,咱们林工家了有位好厨,她都是家里吃早点的。”
“而且那位好厨可贴心了,时不时就来送爱心餐。”
申扬微愣很快倒是意识到“好厨”是昨日见到的林清栀老公。
林清栀脸色升起几分不自然,抿唇示意她们少说些。
申扬整理了一下:“总归来说非常感谢你这几日的帮助。若之后我有帮的上忙的,尽管叫我。”
林清栀:“好。”-
这几日工作到还算松和,周四林清栀收到冯可容打来的电话,说是让她过去一趟说是商议一下文秀玉的事。
林清栀应下。
出了公司林清栀前往约定地点,到达时除了冯可容一家人,她没看到文秀玉,倒是看到了庄岚英。
自那日意外碰见之后,林清栀没再见过她,也没想过还要见她。
林清栀移开视线看向冯可容,“姥姥呢?”
冯可容略微遮掩:“姥姥已经先回去了。”
冯可容急忙道:“既然来了,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林清栀坐了下来,期间庄岚慧和冯可容一直拉扯她和庄岚英搭话,林清栀不难看出她们是想从中周旋。
几句下来,林清栀回应冷淡,庄岚英凝了凝神,看向冯可容:“听说可容老公是做金融的,可容又是在大公司任职,前途大好啊。”
庄岚慧笑了笑:“清栀也不错,她也在大公司呢,而且还做了几个大项目。”
庄岚英冷笑一声,“她那个工作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还是可容好。”
她话语间满带讽刺:“要我说她还不如辞职算了。”
一时平和的气氛凝结一瞬。
庄岚英像是还想说什么。
林清栀起了身,“我就不吃了,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
几人面色一愣,冯可容也不好强留。
庄岚英面色有些难看。
还是庄岚慧急忙圆场:“是,年轻人都忙。”
林清栀没再管,拿起包直径出了门,一路下了楼,林清栀听见后面急色匆匆:“林清栀你站住!”
脚步一顿,不难听出庄岚英其中火大。
庄岚英语气夺然:“中途离席毫无礼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庄岚英的教诲是要做一个乖孩子,要听话,要乖巧。准确来说是绝对的服从。
林清栀面容冷然:“您叫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庄岚英一顿,板起脸色:“我有说错吗?就你现在对我说话的态度简直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顿了顿,她吐出口气,“这么些年你也野够了,赶紧把现在的工作辞掉,我好托你高叔叔在他朋友公司帮你打点打点。”
庄岚英的话语间充满对她现在的不满,不满她的工作,不满她的刺头。
永远不会问一问她心中所想,无视她所有的选择,自顾自替她规划好人生。从始至终庄岚英想要的只是一个任她拿捏的木偶。
庄岚英见她沉默,又加重语气叮嘱:“听见没有?这可是你高叔叔动用不少人脉才拿到的机会,你要懂得珍惜,到时候到家里还得好好谢谢你高叔叔……”
“我不会辞职。”林清栀蓦然打断。
“你说什么?”庄岚英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清栀目光冷决,“我说,我不会辞职,更不会去高家。”
“林清栀,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庄岚英怒火上涌,声音尖利起来。
“当年我就叫你不要读建筑专业,你不听。现在我花大价钱给你找工作,你还不领情。”
“你难道想像你父亲那样,最后死在工地上吗!”
积攒多年的情绪彻底绷断,林清栀几乎是嘶吼出声:“你到底是怕我死在工地上,还是怕你当年打出的那通电话!”
“林清栀!”
刺耳响亮地一声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庄岚英指尖发颤。
林清栀眸光微闪,泛起湿热。
像是尘封伤疤再度被揭开,陈年结痂化作血淋淋鲜血,尘封许久记忆像是在昨天一般。
昏暗,争执,歇斯底里……
庄岚英一项对林绍康的工作不满。从她记事起,她总能听到,庄岚英抱怨林绍康为了工作半月一月不着家。
也是林绍康死的那年,家里不许再提关于建筑的任何事,庄岚英对她苛求也越发的严。她听过最多的就是她比之谁,比不上,她够不着。
直到庄岚英再婚那年,庄岚英的心思一门投进新家庭,一心讨好高雨双。
建筑一事从一开始在庄岚英眼中就是不好,尤在林绍康死后,成为了禁忌。
那时她也是没敢让自己再去碰建筑模型。
只是后来庄岚英再婚后,庄岚英的重心就在新家庭中,她忙着经营,忙着讨好,于她就像忘了一样。
记得刚入高雨双家时,庄岚英再三警告她,让她乖一些,不得惹了高家人不快。
那时教导,就像她是个什么调皮捣蛋的人,若她拒绝她便会放弃她似的。
她答应,也做的很好。
好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庄岚英到底是她母亲还是高雨双的。
再婚后,她和高雨双的家长会撞上了,庄岚英永远去的是高雨双的那场,一整个高中她的家长一次未出现。
那时她以为庄岚英不会管她了,她又学起了建筑模型。
直到她报考景城大学的事不知怎么被庄岚英知道了。
“林清栀,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报考建筑吗?你难道忘了你爸是怎么死了的吗?”
当天她便格外激动,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她说那是意外,头一次忤逆庄岚英。
庄岚英打了她一巴掌,想把她扇醒。
庄岚英态度强硬:“我告诉你,你若敢报建筑,你就不要认我这个母亲!”
她是长辈口中的乖乖女,向来不会忤逆。小的时候,邻家小孩玩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庄岚英说会影响学习。报兴趣课外班时,庄岚英说会影响学习。
最后她会扔来一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习题册,告诉她,要赢在起步线上。
她的童年没有玩具,没有兴趣爱好,只有数不清做不完的习题和永远达不到庄岚英预期的责备。
可那一次,她不想妥协。
“妈妈,姐姐想报考景城大学应当是和一个男生约好了。我有一次看到过那个男生送姐姐回来。”
一道突兀的定论在争执中横空而出。
“林清栀,你竟然敢早恋?”
像是抓到使她变坏的罪魁祸首,庄岚英声音刺耳:“是他让你忤逆长辈的是吗?我现在就去他,我倒要看看他家长辈是怎么管他的,竟然把你勾得连我的话都不听。”
“我告诉你,你要敢报景城大学,我就大学门口等着,等着那个把你勾得连我都敢忤逆的人。”
庄岚英当时的模样和初二那年如出一辙。
初三分班后,林清栀身边是位男同学。小考时她因为突发高热没发挥好,跌落了年级前三。
庄岚英断定是那位男同学影响了她,闹了一番勒令班主任调开男同学。饶是她怎么解释都无用,最后那位男同学还因此转了班。
林清栀记不清当时她说过多少遍,不关任何人的事,只是她自行决定。
庄岚英亦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直到她妥协。
“我不报考了,不考了,我不去景城大学了……”
林清栀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选择的江城。她只记得,江城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距离景城足够远的地方。
那晚的懦弱妥协在黑暗中滋生了燎刺,越烧越旺。
那一刻,她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庄岚英一阵恍惚,犹同当年那一巴掌,心底颤抖伸出手。
“小栀……”
凉风刮过刺痛的侧脸,林清栀眼底一片死寂,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六年了,你我都各自有了新生活。”
“往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话音冷淡,无一丝温度。
“您就当我从没有回过景城,就当六年前……我已经死在了江城。”
林清栀走了,不似六年前躲藏逃离的走,是不再畏惧坦然的走。
在江城的日子里,随不适应,但她亦不想回景城。
她怕,怕回来面对的是操控,是妥协,是无尽的争执。
像是逃兵一般,她躲去了江城,躲去那些她以为能躲过去的歇斯底里。
可事实是她错了,时间不会让争执沉底,只会在得定的时间一并爆发。
好在这次……她不用妥协,不用逃 。
天色不知何时晚了下去,暗夜的天边挂起一轮冷月。
林清栀在公司做图到十一点,回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顾呈也听见声响起来,给她拿过外套:“要吃点南瓜粥吗?我保着温的。”
林清栀:“不了,太晚了。”
顾呈也将她外套拿过,注意到她脸上有一道浅浅红色印记:“你脸怎么了?”
林清栀顿了一下,连忙拨了几缕发丝上前,镇定道:“应当就是做图的时候压到了。”
顾呈也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一周林清栀投入工作,关于庄岚英无人再提及起,亦好似她们从未再见,一切回到之前的平行线。
只是周日那天她去了趟庄岚慧家,没有上去,只拜托了个别的吴姨帮忙把药带了上去。
出小区走时,碰见了刚回来的庄岚慧。
“怎么不上去?”庄岚慧走来问出声。
林清栀:“我还有事就不上去了。”
庄岚慧也知道是那日的事,她迟疑出声:“你母亲应当就是冲动了些,才会情急之下打了你……”
庄岚慧说着,但见林清栀神情淡若,没再说下去。
“总归抱歉,是我们擅作主张了。”
林清栀没出声,庄岚慧也不再多言先走一步。
林清栀转过身,抬眸间看到顾呈也站在不远处,心头猛地一颤。
“你怎么来了?”她问出声。
顾呈也语气淡淡:“工作提前结束,就想着过来一趟。”
林清栀没再问其余。
俩人出了小区,回去的路上,全程二人一声未吭。
回到荟匀禾廷,空气静谧得可怕,林清栀忽自顿住脚步,“顾呈也,你……都听见了?”
顾呈也看着她的脸,沉默许久,嗓音低沉:“如果我没有听见,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林清栀眼睫微颤,指尖不自觉一紧。她不知道,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顾呈也身子压近,林清栀侧脸被他大掌抚上,神情微微一愣。
“还疼吗?”顾呈也眼底压着心疼。
他那么护着的人,却在他不在时受到了伤害,受了委屈。
林清栀鼻尖发酸,眼睛一时酸涩,轻轻摇头:“不疼了。”
顾呈也将她拥入怀中,薄唇轻落她的发顶:“阿栀,我知道你是怕给我添加麻烦,但我不怕麻烦,我更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孤零零一个人杠。”
“以后不要有事瞒我了好吗,我和你一起面对。”
林清栀很喜欢将事压在心底,因为说出来没用,还会将弱点暴露无疑。
可现在……不用了,她可以说了。
林清栀埋在他胸膛,睫毛轻颤,哑声应道:“好。”
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交叠的心跳,所有不安,在此刻慢慢沉淀下来-
近些日,唐念予经常来荟匀禾廷,时常带来些小玩意,俩人聊得投趣。
唐念予抱着自己小熊:“舅妈今晚上我想和你睡好不好。”
她声气娇软一股子撒娇味,林清栀对于撒娇最是承受不住。
刚要答应,顾呈也在一旁黑着脸:“不行!”
唐念予力与居争,最终败阵。
时日倒是过得快,林清栀手头几个项目都进展到后期。
这日是同事何运生日,何运也叫了她。
何运是运营部的,性格开朗,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和她也还算能说得上话。
何运叫的都是些年轻人,聚在一起到也算轻松,没有特定一定喝什么,问起时她要了杯蓝莓果汁。
林清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刚入口就一股酒气,眉头轻蹙。
段欣然恰好也喝了口自己的急忙看来:“清栀姐不好意思啊,我放错了,要不我帮你重新点一杯吧。”
林清栀看了一眼,段欣然点的果酒两杯颜色很是相同:“没事,将就吧。”
段欣然没再说什么。
林清栀有些时日没喝酒了,她不是很喜欢酒的味道,也不喜欢那种麻痹的滋味。
一行人说说笑笑,切蛋糕唱生日歌,结束时,林清栀杯中果酒喝尽。
段欣然看到时有些诧异:“清栀姐你都喝完了?”
林清栀点头:“嗯,度数也不高。”
段欣然之前没看过她喝酒,没想到她酒量还行,也就没再说之后的话。
林清栀回到荟匀禾廷时,差不多十点,不知是晕车了还是如何,林清栀忽自觉得头有些发昏。
下了车,林清栀摇晃了下脑袋,算是清醒了一会。
走入庭区大门,林清栀看着几道分叉犹豫了一会,走了左侧路。
走了一会,林清栀在原地晃悠好久,不由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摸出手机,拨通顾呈也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
林清栀的嗓音裹着一层浅浅的委屈,软软地传过去:“顾呈也,我怎么找不到我们家了。”
听筒那头,顾呈也听出她语气不对劲,立刻沉声追问:“你现在在哪里?”
林清栀仰头看了看,“在一颗好大好大的树下面。”
“……”
顾呈也起了身,语气很快:“你在原地等着,我下来接你。”
林清栀抱着手机:“不用我自己能上来,你告诉怎么走就行。”
顾呈也一边保持和她通话,一边下楼。
“你看看身边还有什么?”顾呈也 ”他放缓语调,耐心引导。
林清栀又低头看了看,喃喃道:“还有……草,好多好多。”
顾呈也耐心问着,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出了楼道就看见她单薄的身影晃晃悠悠对着绿化带。
手机里继续传来她细碎的声音:“还有花,粉的、白的……”
林清栀说完,直起身子,视线恍惚间捕捉到朝自己走来的人影,她望着那道轮廓,轻声补了一句:“好像……还有,你。”
她立在石阶之上,立刻张开手臂直直扑过去,眉眼盛满欢喜:“顾呈也,我找到咱们家了!”
顾呈也神情一紧,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她,随后把她包和手机全部拿到自己身上,鼻尖萦绕开一缕淡淡的果酒甜香。
他眉峰微蹙:“喝酒了?”
“没有,我喝的是果酒。”林清栀立刻辩驳。
“果酒不是酒?”顾呈也追问。
“当然不是。”林清栀傲娇笃定。
顾呈也低低笑出声,盯着她泛着薄红的脸:“不是,能把你喝成小醉鬼?”
醉到连家都不知道在哪了。
林清栀满脸不认同,皱了皱鼻尖:“我没有喝醉,我才不是小醉鬼。”
顾呈也无奈妥协,顺着她的话哄:“好,没有,你不是。”
林清栀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顾呈也手臂环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清栀浑身软乎乎地顺势勾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酒后朦胧的轻哑:“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顾呈也的声线低沉平稳。
林清栀眨了眨眼,抬眸望他,一脸困惑:“我们不是就在家里吗?”
顾呈也凝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带你回遮风避雨的家。”
林清栀定定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薄雾,语气天真又认真:“你不就能遮风避雨吗。”
顾呈也身形微微一顿,心口烧起一股灼热,嗓音发哑:“那带你回属于你我的家。”
林清栀怔怔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顾呈也抱着她一路上了电梯,林清栀顺应着他,像是觉得他好看,她自上而下眼不眨盯着他。
进了屋,玄关的暖光漫下来。顾呈也把她的包搁在玄关柜上,打算将她放下来。可林清栀手臂依旧缠得很紧,不肯松开,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顾呈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怎么?还抱上瘾了?”
顾呈也又抱着她去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旁,将她缓缓放下,将水喂到她唇边。
林清栀看着他递来的水,乖巧张了嘴。看着他盯着自己,她喝了一口后大方递给他:“你也喝。”
小姑娘脸颊泛着薄红,顾呈也轻轻捏了捏,拿过杯子将水喝完。
正要起身,林清栀忽而站起身站在沙发上,纤细的手臂朝他伸出,嗓音娇气:“要抱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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