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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呈栀[破镜重圆]》青春校园小说_肆十月

    第21章


    “!?!”


    林清栀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脑中炸开。目光骤然凝滞, 心口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酥麻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心底不受控地泛起滚烫涟漪,那句没意会出结果的字句有了答案。


    林清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抬头看向他, 唇瓣都在发颤:“你是……认真的?”


    林清栀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勇气追问出这句,只清醒知道伴着细风,顾呈也额前碎发掀起露出那双摄魄人心的眼睛,定定说了两个字。


    “认真。”


    和风拂过脸颊, 林清栀心跳快才本就混乱的心绪轰然翻涌, 一眼望去便心神失守,浓烈的心跳席卷全身,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林清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记得他吐出的气息燥热湿黏。


    回到家, 林清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让自己恢复平缓, 可顾呈也这番话像是几团碰不见的魔气一样死死缠着自己, 在脑中肆意游走,怎么也抛不出去。


    就连入夜睡觉时,林清栀也被这话牵扰得乱了思绪,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总算平和下来,黑暗中林清栀着天花板,脑中跳出一个测评天秤。


    他的提议, 好似挺不错……


    思绪刚冲击上脑,林清栀猛地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会觉得领证应付这件事可以,而且对象还是顾呈也!


    而且他可是顾呈也,他需要被催婚吗?


    答案是不会。


    在林清栀接触到的顾呈也,是肆意妄为的是无拘无束的, 反正不会和约束挂上勾连。


    那么,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句玩笑话,一句随口说的话……


    夜悄然无息,晚风贯彻清冷月色,林清栀不知自己何时睡去。


    翌日闹钟响起,林清栀脑中还一片浑浊,只肢体习惯性的洗漱换衣出门。


    手机上和顾呈也的联络还在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却确认那番话是何意思,昨日的一切就好似虚幻一般,就好像从未发生。


    接下来的几日,她没有联系顾呈也,他亦没有找她,二人的微信停留在之前。这一刻林清栀得出结论了,顾呈也那番话或许就是一时口快,随意而言。


    这些时日林清栀都是在熟悉公司事物,工作内容不算高用不着加班。下班后,林清栀约了和孟思云一起吃晚饭。


    好些时日没约了,孟思云又对着她问起近日状况,林清栀回答一切如常,除了顾呈也那番话扰了她些许日子,林清栀也就没什么烦心事。


    她放下筷子,打开话匣盒:“你都不知道,我妈最近老念叨我和段文洲结婚的事,还说着开年后就把婚事定下。”


    孟思云有在微信上和她吐槽孟母最近唠叨她催她结婚的事。孟思云的态度是现在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孟母的态度是,早结晚结都是结,不如早日定下。


    孟思云连连摇头,连口中的最爱喝的奶茶都索然无味:“你都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回去。”


    要不是孟母不允许,要不是家本就离公司近,孟思云在林轻栀回来时就想着出来和她一起住。


    爬在桌缘,孟思云忻忻地:“还是你好,一个人住也没人唠叨。”


    说起唠叨,孟思云直起身:“对了,姥姥还催你相亲吗?”


    自从上次她说没时间后,和文秀玉打电话时她也就没怎么提了,虽不提,但林清栀也知道,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找一个。


    “目前没有。”林清栀客观道。


    孟思云更郁闷了,原本以为找了男朋友就能堵住孟母现在好了,开始催结婚了。


    “你和段文洲。”林清栀看着她这样,组织语言:“你不想和他结婚吗?”


    孟思云凝思片刻,也不算不想和他结婚,只是她不想那么早,不都说了吗,结了婚就没婚前自由了,她可不能没有自由。


    孟母对孟思云管得较严,在林清栀的印象里,孟思云就没独自去过其他城市,就连读书时都没去同学家过过夜。


    林清栀则不同,自从庄岚英再婚后,她最不想回的就是家,读书时没少在孟思云家过夜。后来一个人去了江城,算是绝对的自由。


    和孟思云分开,林清栀直接打车回到小区。


    算下来庄岚慧昨日又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时间还早,林清栀刷了会手机,点开好几日没刷的朋友圈,一条条看下去,林清栀心虚平稳。


    倏然一条文字形式的朋友圈让林清栀指节滞住。


    文案上一字一句写着“到年纪了,家里人开始催婚了”后面是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林清栀盯着头像和备注确定好久,才确定是顾呈也发的。


    此时,这句文案似是活物一样从屏幕跳出,和那日顾呈也勾惑的语气重叠,在她心口肆意来回,一遍遍叙说。


    心头猛地一跳,林清栀深吸口气息。得出震惊的认知,所以……顾呈也是真的被催婚,不是随口说说。


    休息日,林清栀买了些水果软食带去给文秀玉。


    一看林清栀又买这么多,文秀玉道:“都说了家里都有,你买给自己吃就行。”


    文秀玉虽然没去过她租的小区,但听着地理位置就知道她是便宜才租那么远,平常用的拮据,她是真不想林清栀节省了浪费在她身上。


    “那下次少买些。”林清栀道。


    文秀玉无奈摇头,林清栀每次都这么说,可那次来不是大袋小袋。


    说着,文秀玉提起:“你和小呈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倒是没想到她会提起顾呈也,林清栀问道:“姥姥有事找他?”


    文秀玉摇头:“上次人家跑前跑后,想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感谢感谢。”


    说起感谢,林清栀确实麻烦他好多次,是该好好感谢的。


    说话间,庄岚慧回来了,“小栀,你今天没上班?”


    林清栀嗯了一声,庄岚慧随即道:“我要知道你不上班,我就让我那同事把她儿子带来你们好好认识认识了。”


    林清栀故意没说,其实也就是怕庄岚慧组相亲局。


    听庄岚慧说男生是她同事的儿子,但相亲这种事,相好了是互利,若是没好,可能会产生些不必要的矛盾,林清栀心底知道自己不是真心想找,就不想自己让庄岚慧为难。


    “算了你先回了,清栀最近工作忙,等清栀有时间了在约。”文秀玉看出她为难,为她说着话。


    临走时,文秀玉硬是要送她到门口:“小栀,若是真不想找就算了,姥姥不急了。”


    文秀玉语气很轻柔,算是颗定心针,但林清栀还是能从老人家眼底察觉出那份操心。


    从她去决定去江城那天,身后只有文秀玉支持她。也是文秀玉给了她独自前往江城的资金,在江城也只有文秀玉会打来电话告诉她降温了,要多加衣服。


    文秀玉一直都在她身后。


    从大姨家出来,夜幕降临下来,一盏盏路灯亮起照亮整座城市。灯光闪烁扑打在眼睫,林清栀站在路边目光看着前方车水马龙。


    时间很短,短到什么想做的事没做完就没了。但也很长,长到觉得有时无聊透顶。


    逆光下,顾呈也和她提出的话在心头一遍遍跳动。


    若是她也只是需要一个证件,一个身份就可以让文秀玉得到安心,那么她是可以的。


    脑中被顾呈也的蛊惑的话全然侵袭,林清栀想和他领证的心思,在此刻达到顶峰。


    念头在心间撒下种子,以最快的速度生根发芽,使得林清栀一整夜都是和顾呈也领证的画面。


    下了班,林清栀接到孟思云的电话。


    “清栀,你下班了吗?”孟思云声音恹恹地。


    林清栀:“刚出公司,你怎么了?”


    “那你等我,我来找你。”孟思云立即道。


    蒲霖距离孟思云的公司不算远,没一会孟思云打车赶来,孟思云下车后就急急忙忙奔向她。


    林清栀扶住她:“你不是要和段文洲约会吗?”


    孟思云又蔫了下了:“别提了,我们吵架了。”


    说着,她火气有些大:“我本来让他去和我妈聊聊说他也不想早结婚,结果他倒好,直接表面看我意思,他都可以。这下可好我妈直接把矛头对向我,把我好一顿说。”


    催婚这事,林清栀只体验毛麟凤角,也没什么能开导安慰孟思云的经验。


    孟思云大手一挥:“我得去酒吧放肆一把,喝它个大几十杯把这些都忘了。”


    臆想了一夜和顾呈也领证的事,林清栀心头也是乱的,索性和孟思云一拍即合前往酒吧。


    选了一家中小型氛围感酒吧,不似蹦迪场所,这家酒吧的主唱都是民谣歌曲,灯光也是冷色的氛围感。


    在坐台点了几杯现调的酒,孟思云连喝几杯,非但没麻痹倒是越喝越清醒,听着民谣越发悲怅。咽下口中透着果香的酒,孟思云当下就想换个吵闹一点的,正要和林清栀商量。


    视线就被一道粉色遮住。


    “稀客啊,能在这碰到你们!”齐骁宴一身粉色西装搭配着浅色头发骚包得过分。


    林清栀和孟思云呆滞视线一对,随后默默敛下眼睑,孟思云清了清嗓强忍吐槽看向他一身粉光:“你也来玩啊?”


    齐骁宴吹了吹自个额前碎发:“我朋友开的,带人来捧捧场。”


    说着,齐骁宴喊来服务员大手一回:“上点新鲜的瓜果和新品果酒,她们这桌算在我账上。”


    “不必。”林清栀和孟思云一道出声。


    “客气啥,都是老同学。”齐骁宴没给她们拒绝机会。


    都让人家请了,也不好让他连坐都不能坐,孟思云挪了挪位置,朝他身后看了看寻找话题:“你和顾呈也来的吗?”


    瓜果上来,齐骁宴招呼她们,语气顿了顿道:“他啊可没时间,听说相亲去了。”


    相亲!


    林清栀拿提子的指节暮地一顿,连带松弛的身形也僵硬一瞬。


    “相亲?”孟思云惊愕:“顾呈也还需要相亲!”


    孟思云的震惊意于表面,齐骁宴笑笑,也做出不理解的表情:“谁说不是呢。”


    看着二人表情不比自己震惊,齐骁宴心头平衡,起身道:“那你们玩着,有事让服务员来找我。”


    悠长民谣歌曲清润人心,冷色暗光遮住林清栀复杂的思绪,坐了一会孟思云和林清栀就离开酒吧。


    孟思云此刻算是把自己那些事忘了个干净,摸着下巴:“清栀,你说顾呈也还需要去相亲?”


    被问的林清栀眸光微顿,她的惊讶不比孟思云少。顾呈也长相家境皆优越,为人又好,追他的人,在林清栀知道的就概括了隔壁院校校花,同年纪舞蹈艺考生,还有那些说不说名的比比皆是。


    可以说顾呈也不缺人追,甚至是泛滥,之前她还被追求他的女生请求,当了传话筒送了一次情书,后来顾呈也生了好大的气。


    接连几日不带理她的,她哄了好久才哄好。


    所以顾呈也去相亲,确实是见奇虚之事。


    孟思云都被整豁达了,这都怎么了,她认为最不可能会相亲的两个人,竟然一前一会去相亲了。


    顾呈也家境优渥,又是集团一把手,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几位数起,更别提上百千万的车都只是代步,孟思云实在想不到能和顾呈也相亲的人得是多厉害。


    “你说他相亲的得是什么样的啊?”孟思云八卦着。


    相亲分为很多种,一种家中安排,一种朋友介绍。可顾呈也无论是家中安排还是朋友介绍,他接触到的人都是同圈无与伦比的,反正不是她可接触到的。


    细风扑打着温热的肌肤,林清栀淡淡出声:“不知道。”


    孟思云本还想八卦什么,但见林清栀情绪不佳也就没再问了。


    也是,当初他们可是所有人最看好的一对,都等着大学毕业后喝喜酒了,哪成想呢,他们分手了。


    如今,竟一前一后各自相亲。


    本来准备打车,段文洲刚好来接孟思云,二人闹着冷战,孟思云和她挤后座。


    下了车,孟思云前脚笑脸盈盈和林清栀说着慢点的话,后脚对上段文洲又恢复怄气的神情。


    说来林清栀还没体会过冷战,和顾呈也在一起那段时间,除了自己惹了他不快,他虽表面生着气,可总是变着法的意会她给个台阶他就好了。


    要说,顾呈也在什么时候能把她惹气,那定然是他在某方法强势到过分,还总是一遍遍哄骗她最后一次。


    上了楼关闭上门,一切喧嚣隔绝门外。


    顾呈也相亲是意想不到的,打开手机翻开微信,鬼使神差地点开顾呈也主页,林清栀盯着顾呈也所发催婚那条朋友圈发愣。


    此刻的她想着,他相亲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女性。以他们认知的圈,恐怕是一位从小培养,内涵认知都是顶端的女性。


    若是相亲看对眼……也不是没可能。


    林清栀不欲再想。


    也不知是因为合作领证刚燃起就熄灭,还是内心某处在作怪,林清栀心里一阵闷堵,深处苦涩得厉害。


    夜风拂过昼夜更替,天边泛起透光。


    新的一周林清栀在蒲霖工作娴熟起来,身为新进建筑师倒也跟进了几个小项目。


    今日下班难得早,林清栀没立即三点一线回家,有一些日子没去看姥姥了,林清栀打算买些软食补品带去。


    林清栀常买的那家店面在方没有分店,找了家就近商场林清栀等待包装间隙。


    无意间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单一个侧影林清栀认出是顾呈也 。


    看到他对面坐着位陌生女性时,她眸色顿时愣住。


    距离不过百米,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一丝不苟。


    他正对面坐着一位半扎短发女性,墨蓝色真丝衬衫领口规整,外搭垂感极佳的藏青外套,她肤色白皙,眉眼温婉却不失锋芒,远远瞧着就能感觉对方家境优渥。


    林清栀脑中只跳出一个念头,这是顾呈也的相亲对象,他们在相亲。


    二人看着交谈甚欢,那女孩神情松和,手肘还能放在桌缘撑着下巴,这般随和的模样是林轻栀没有见过的。


    在林清栀现有印象中,喜欢顾呈也很多,但大多都会因为顾呈也冷傲的外表行事风格,多多少少都会在他面前露怯,甚至一直抵着头不敢直事。


    “小姐,你的东西打包好了。”耳边响起服务员叫他她的声音。


    林清栀接过后,下意识又看向顾呈也的方位,二人仍在交谈。


    眸中映入二人身影,林清栀心口一时弥漫杂意。她该走的,可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赖在原地,像个小偷偷窥着人家的一举一动。


    终于那处动了,林清栀急忙转身想躲闪起来,背后听见声响好像是离开的声音,林清栀特意等了一会,才敢又回头看去。


    谁料,林清栀刚回头看去就和男人看来的视线触不及防对上。


    心瓣狠狠一颤,林清栀看他挑了挑眉,旋即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男人身高腿长,体型极高,长腿每迈一步,林清栀都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突突地声响,到达她面前时,林清栀不得不被迫仰头看他。


    若只是随意看一眼那么没那么,可林清栀是盯着看了好久,算下来算是偷窥,林清栀内心一片心虚,还有慌忙。


    垂眼见快速眨了眨眼睫,林清栀咽着干涩的喉咙:“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相亲的。”


    这句话,林清栀说的心虚,毕竟她就是故意的,她分明在看到第一眼时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可她没有。


    况且方才顾呈也那一眼,定然已经识破了她,此刻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想了不管顾呈也怎么嘲讽她她都认了。


    眼前女孩局促不安溢于言表,低垂着眸不敢看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乖顺挨训,脑中想起她一动不动看自己的模样。


    薄唇紧抿,他动了动身形:“我什么时候相亲了?”


    神情一顿,林清栀抬头时对上的就是顾呈也挑眉颔首的模样,一双透亮的眸色溢出疑惑,他刚才……和那女生……


    林清栀没把自己看到的全程问出,入嗫半天,她蹦出一句:“所以,你刚才不是在相亲?”


    “不是。”顾呈也在她话音刚落就出声,随即眯眼啧了一声:“况且,我顾呈也还需要相亲吗?”


    眸光稍滞,林清栀闪烁着眸色,这话属实自大,但在他口中说出却一点都不虚荣更不显自大。


    不知何地,林清栀在听到他不是在相亲时,心口的慌乱不安竟一时松了口气。


    她诚恳的顺着他话出声:“不需要。”


    松口气的同时和他合作领证的念头在脑中占据,侵袭整个脑海。


    林清栀吸了吸气息,掀眼直直看他,组织话语:“你之前说过……你也正被催婚烦着。”


    说话间,林清栀感觉自己胸脯一片燥热,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大着胆子直视着他,把下面的话说完。


    “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一句话磕磕绊绊总算组织完毕,心速快到要飞起,连带着指尖都在发着颤。


    顾呈也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故意问:“哪句话?”


    “就是……”林清栀丝毫不觉他盯着自己饶有兴致的目光,酝酿着语气,她嗓音干燥:“你说咱俩领个证凑合凑合的话。”


    “哦~”顾呈也把话音拉长,听得林清栀心头一颤一颤地。


    她有些怕自己说迟了,或者他当时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身形忽动,顾呈也靠近她,身子弯下,吐出气息:“作数。”


    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头顶,林清栀肌肤布起红晕,有些招架不住,视线轻微躲闪,但是自己先开的口,林清栀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她顿了顿,再次迎上他炙热的目光:“所以,你还愿意和我领证……吗?”


    慢吞吞的话此刻入耳比任何话音都要悦耳,林清栀目光直勾勾地,顾呈也鲜少耳尖溢红。


    看出她的紧张,顾呈也动了动僵硬的指节,语气故作轻松:“林清栀,你这搞得怎么跟求婚似的。”


    紧张的气息被打破,林清栀紧绷的线霎时松懈,只见顾呈也低头看了看手机,似在看时间。


    “现在四点半,还有时间。”顾呈也眸色炽热看着她,忽而来了一句。


    “有……什么时间?”林清栀迟疑语颤。


    “领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天边斜阳融金余晖穿过明净的玻璃, 割出一道道绵长的光带倾泄而入。暖光落在两人肩头,将影子在光洁的地砖上叠在一起。


    外面天色渐染绯色,商场灯火交杂, 来往的人群成了模糊的背景, 唯独有两道身影被霞光牢牢笼罩。周遭的人声渐渐淡去,偌大的商场里,仿佛只剩眼前这片温柔光影。


    林清栀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一点点击打,她脸颊一片燥热。


    “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这一刻他等了六年。


    从六年前到六年后, 六年期间的每一刻, 从和她在一起那一刻,他就确定只能是她。


    心间一片混乱,领证二字似有魔力一般蛊惑着她靠近顾呈也,靠近炽热的少年。


    顾呈也牵起她的手以最快速度驱车赶往家中拿上户口本, 一起奔赴民政局。


    赶到时登记好要拍照时林清栀才注意到自己形象问题, 简略补了个妆, 站在徽章下宣誓, 钢印盖下那刻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在今年的十一月十四日十七点二十分他们领证了。


    出民政局时暖阳落下,林清栀捧着热乎乎的结婚证思绪混沌。


    她就这么和顾呈也领证了?就这么和顾呈也结婚了?


    从决定到领证全程一个小时不到,她就和顾呈也, 那个她回景城之前想都想不到的人结婚了。


    顾呈也指节发紧拿着独属于自己的那本。


    低头看她一声不吭:“怎么?后悔了?”


    指腹摸着滚烫的钢印,林清栀指尖一颤,一双眸色带着水光:“不是。”


    她唇瓣蠕嗫:“只是感觉有点虚幻。”


    自踏上去江城的路开始, 林清栀就做好了和他再无可能的准备,哪怕是回了景城她也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招惹他,因为她不配。


    她以为时间会淡忘一切,可她低估了少年在她心里的地位,六年过去, 结婚证到手中这刻,林清栀发现她从未放下,从未淡忘一丝一毫。


    可如今她真的和他领证了结婚了,实现了当初在一起许下的诺言,哪怕只是一场表面合作,林清栀感觉也值了。


    虚幻这个词,在顾呈也的人生中是不存在的,他的人生是实打实的辉煌,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


    可在林清栀身上,他倒也体会了一把虚幻抓不住思不透的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结婚证,他抛去滚热的情绪,勾唇看她:“别虚幻了,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回家整理整理准备搬家。”


    顾呈也的话让林清栀耳根红透,只是后半句她眨着眼睫:“搬什么家?”


    小姑娘的眸底一片澄澈,纤细白皙的脖颈仰头看他,饱满的唇瓣透着嫣红,顾呈也弯腰忍住想亲下去的冲动,舌尖顶着上颚:“都领证了,你不会打算分居吧。”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灼热的气息扑打在肌肤上。她倏然愣住,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证件,温热的气息拂过来,她脖颈泛起一层薄红,长睫不停扇动,羞涩得连耳根都红了。


    几秒钟后,意识才彻底落地,她一心想着领证应付,也只想着领个证就可以了,完全忽略结婚之后要和他住一起的问题。


    但如果不同居,分居,这不明晃晃告诉全世界他们领证只是为应付吗。


    看她没一口回绝,顾呈也乘胜追击:“放心,我呢是一个人住,所以你不用担心家庭方面问题。”


    “……”林清栀。


    林清栀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勇气点头同意搬家的,收好结婚证,顾呈也直接驱车来到她租的小区。


    一路上了六楼进到屋中,林清栀看着一屋子来景城之后置办的行李,忽自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一时领了证就算了,怎么还答应搬去和他一起住。


    纠结两息,林清栀对上顾呈也打算开干的架势,放低姿态,打算商量,“那个,要不缓两天?”


    出口的语气她自己都没底气。


    顾呈也神色一顿,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意味明显。


    林清栀绞尽脑汁解释:“主要我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提前搬走也不能退,浪费了不是。”


    看似蹩脚的理由是林清栀的现况,景城的房租是真的高,再怎么说是自己一分一分挣的辛苦钱,她舍不得。


    原以为大少爷会冷嘲热讽一番,顾呈也也只顿了两秒,随后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后,他直直看向她:“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林清栀处以混蒙状态,只要能有得商量,她是问也没问就将手机解锁递上。


    顾呈也拿到手机点开微信,微信顶端正是自己转账的消息,点击进入聊天界面,接收转账一气呵成。


    林清栀看到他递来的手机时,头皮狠狠一条,顾呈也直接给她按景城市场价转了一个月的房租费用。


    这是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她这条路算是走不通,林清栀拿着手机犹豫纠结。


    毕竟才刚领了证,她还没缓过来呢,就让她和顾呈也住一起,发展之迅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什么……”林清栀尽可能忽视转账,开始想着借口。


    抬头看他时,恰好对上他视线,顾呈也眯着眸色,眸底深邃似在说,你还有什么借口。


    “林清栀,你是不是就没打算搬啊?”顾呈也扬了扬唇嗓音嗤冽。


    心思被戳破,林清栀肌肤以最快速度红透耳根,连带脸皮都烧地滚热,指尖微微发紧,视线慌乱地往下垂,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明明是说到表面合作关系,可一想到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共处,心底就泛起一阵莫名的羞赧,支支吾吾半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得。”她一副不情愿纠结的样落在瞳孔,顾呈也索性环顾四周:“我麻烦些回去整理点行李,搬来和你一起住。”


    他的话语落下,她当即愣了神。视线定格在他脸上,长睫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缓缓眨了眨眼,反复咀嚼着字句,一时间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恍惚。


    顾呈也搬来和她住!


    这行为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视线默默打量全面积不到九十平的屋子。客厅设施简略,一个双人小沙发,顾呈也要是做下去得成单人沙发,还有那浴室小的可怜,顾呈也要是进去都伸展不开。


    最后往自己卧室瞟。


    卧室的床不大,就一个一米五的单人床,木质的,这几个月她睡在上面有时还能发出细微声响。


    林清栀视线不动声色移到顾呈也身上,男人身躯高大,那大腿和手臂上的肌肉都顶她两条腿粗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睡下去,还有她位置吗。就顾呈也那睡觉的架势,她是真怕,他刚躺上去就把床给压塌了。


    再者顾呈也这个只为少走几步路就在学校附近买下一层公寓的大少爷,让他屈尊住她这庄小庙,属实不现实。


    林清栀思量许久,最终抬起头迎上他跃跃欲试的眸光,最终妥协。


    “我搬。”


    想起自己和他领证算来是合作关系,也没有搬去白住的道理,林清栀补充:“但算我租的,我会给你房租。”


    在她松口那刻,顾呈也绷直的唇线勾起一个弧度,于她后面的要求,只含糊应了一声。


    林清栀还想说什么,顾呈也已经脱去西装外套,修长的指节徐徐卷起衣袖,露出结实富有线条感的小臂。林清栀眸光盯着那青筋爆棚的小臂看了两秒,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托住自己腰,让她自己动的那次。


    他的小臂是真有力,那次她已经无力求饶了,他愣是托起她的腰一点点让她自云端飞起往下压。


    想到这些,林清栀不由脸红,好在顾呈也并未发觉,他动作利落开始收拾东西。


    林清栀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一样样装进大纸箱往外搬,想阻拦却又不敢,最后只得加入进去。


    顾呈也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打包完毕。


    整理到卧室时,顾呈也没有进去,林清栀一个人把自己私人物品收拾进箱子里,顾呈也才进来搬走。


    她行李不算多,本就是租房,林清栀一开始也就没制备太全,都是一些必需品,能过得下去就行。


    不过半小时,属于她的行李就搬了个空,林清栀对着她刚进进来空荡荡的屋子,心思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最终她拿出手机联系房东,房东半小时赶来后,验收了房,交钥匙那一刻,林清栀和这座住了几个月屋子道别了。


    林清栀是个很恋旧的人,这小区虽然老旧,但简单几个月都很融洽,下楼时,五楼楼道声控灯坏了有一阵了。老式楼梯常年走动,台阶被磨光滑,林清栀一个没注意,脚下滑了一下,身子不可控往顾呈也扑去。


    手中提着一袋东西,听到声响,顾呈也迅速回过身稳稳接住她,冷冽的松木香灌入鼻息,林清栀扑了个满怀,嫣红的唇自他喉结擦过。


    一片柔软触及,男人喉结瞬时一紧,浑身肌肉都硬绷起来,她的气息扑打在脖颈某处,顿时像是被火燎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林清栀迅速把头抬起。慌乱间炽热双眸对视上,她纤细的胳膊紧紧圈在他脖颈,饶是隔着布料,林清栀也能清晰感知到,他炙热的大掌放在自己腰间,她腰是最敏感的部位,热意滚烫直达肌肤。


    林清栀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眼睫不自然眨着,避开他侵略性的眸底。


    稳住自己身形,和他身躯分开距离,她唇瓣打着颤:“抱歉。”


    顾呈也没出声,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大手牵起她局促的小手。


    滚热触及,林清栀下意识慌乱要缩回,顾呈也却抓得牢牢地,丝毫不松懈。


    嗓音轻微上挑,说出的话足以让她脸红:“怎么,还想扑我怀里?”


    林清栀咬着唇瓣,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楼道灯光灰暗,若是一个不留神是很有可能再度扑他怀里。


    下到一楼,行李全部被搬上了车,刚欲上车时,驿站连姐恰好看到她大包小包的往下搬。


    “小林,你要搬走了啊?”


    林清栀刚住进来时,对这一片不熟,取快递时,连姐总会和她唠上,和她说附近哪里买东西划算方便。


    林清栀含笑点头:“嗯,今天刚搬。”


    连姐笑笑,年轻人往好的地方走是最好不过的,注意到一直在她身侧的顾呈也。


    “有男朋友帮忙搬,你能松和些。”


    连姐当时可是看着小姑娘一个人往六楼一件一件的搬东西,那么瘦弱搬了好久可不容易了。


    连姐上次就把顾呈也认成她男朋友,此刻林清栀解释道:“连姐,他不是我男朋友……”


    话音还未落,身侧顾呈也忽自上前一步:“是丈夫。”


    林清栀瞬间呆滞,抬眸看他时,他眉宇稍挑,欲再问‘不对吗。’林清栀这才想起他们领证结婚,且就在今天。


    连姐听到顾呈也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恭喜着,“小林这可是喜事啊,恭喜了啊。”


    此刻连姐算是意思到二人是新婚燕尔,她祝福着:“祝你们小两口,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顾呈也牵着林清栀的手紧紧握起,面上扬起肆意的笑容:“谢谢连姐。”


    林清栀也紧其随后:“谢谢连姐。”


    离开旧小区,车子缓缓使出巷口,转入宽阔的主道。


    林清栀坐在副驾驶,手心还残留属于男人的温度,热热的痒痒的,轻轻撩动她的心间。


    和之前每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心境都不同,此刻她是以名义上妻子的身份和他一起前往他们所谓的住所。


    侧头看向窗外,林清栀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住所在哪里,她也没问过。车子又开了十多分钟,徐徐转入一个名叫荟匀禾廷的公苑。


    只单单看外观地段,林清栀就知此处价格不菲,虽然不再主环,但也是妥妥的黄金地段。


    这种地段,林清栀租房时都是第一时间剔出掉的。


    车子拐了个弯,在一处空阔地稳稳停下,林清栀缓缓下了车,目光所及之处,绿化和装饰都赏心悦目。


    顾呈也下车后直接去后备箱拿她行李,林清栀见状急忙上前帮忙,被顾呈也避开:“你上前去按电梯。”


    林清栀乖乖点头,走上前按电梯去,只是全程林清栀想帮忙时,顾呈也总是避开。


    上了楼走出电梯,全层林清栀只看到了一户。


    到达门前,顾呈也娴熟输入六位秘密,林清栀看着他输入的秘密,心头一颤。


    怎么末尾四个数字会是她生日?只是巧合?


    顾呈也输完,看向她:“等会我把大门密码发你一份,还有备用钥匙你也拿一份。”


    林清栀晃神一下,看他样子应当只是巧合,连连点头。


    入了屋,整间大平层占据整层视野,入户便是挑高开阔的公区,通铺的哑光大理石地面温润泛着浅淡柔光,拼接纹路自然大气。


    全景落地玻璃墙横贯整面墙体,未拉严的纱帘滤去室外强光,将城市天际线与落日余晖尽数揽入室内。


    客厅摆放着大尺寸意式组合沙发,单色系配色质感,搭配异形岩板茶几,台面利落温馨。


    这整套装修得要不少钱吧,林清栀心系房租,一时间有些后悔答应搬进来了。


    拧意的同时,林清栀来了问题,他们要睡一间吗?


    名义上他们是夫妻睡一间没问题,可问题就是他们说到底是合作关系。


    顾呈也没察觉她心思,领着她走进,随后将房间门打开,看向她:“你看看,你想住哪间。”


    纠结的心思晃了一下,林清栀下意识“啊?”了一声。


    顾呈也看她神情带着些不自然,一下就看穿她在想什么,他直起身,须臾着眼睫:“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住一间?”


    心思被无情戳破,林清栀白皙的肌肤泛上红晕,忙不跌口:“当然不是!”


    顾呈也眼角含笑,林清栀只要一慌就容易一急,声音也会变大。


    林清栀心虚低下眉睫,缓缓移动着身子去看房间。


    屋内客厅厨房公区,只单单看几眼就能看出里面都没有居住过的痕迹,环视四周,林清栀忽而觉得屋中构造很是熟悉,房间的构造屋内的装修以及一些创意,和她高中时在草稿纸上画出的模型,简直大差不差。


    就连一入门窗边她画下的一个鸢尾花装饰都能重叠。可,那个模型稿件,她记得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


    见她杵在原地,顾呈也微蹙起眉:“都不喜欢?”


    欲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林清栀急忙摇头,看他:“你住在哪间?”


    “你先定,我睡哪都行。”顾呈也无所谓道。


    这话的意思是他也没定,结合她刚才所看,这房子就还没住过,所以是新房。


    正思及着,顾呈也又道:“对了之前装修时,有一间被装修成办公区了,你不是要经常搞模型画稿件吗,正好我用不着给你用了。”


    林清栀微愣房间她都看过,很大,在里面办公也是绰绰有余。但顾呈也却让她有一间作为办公区。


    这让她不免想起,她和顾呈也在一起时,也聊过结婚后的婚房,其中顾呈也就提了空出一间属于她的画室用于专门创作稿件模型。


    犹豫了一会林清栀最终跟随心选了朝南的一间。


    走进房间卧房格局开阔,视野绝佳的全景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体,薄纱帘随风轻晃,晴光肆意铺洒在地板上。房间正中是一张尺寸宽大的卧床,做工精致,床品柔软亲肤,看着便格外安稳舒适。


    隔壁区域打造了一整间独立衣帽间,通顶的柜体错落排布,挂衣区、抽屉、首饰格划分分明,空间绰绰有余。从起居休憩到收纳穿搭,每一处都安排得面面俱到,显然是特意精心收拾过的。


    林清栀有被内部震惊到。这么好的房子,顾呈也就这么拿来给她们这份合作关系居住,林清栀都有些替他心疼。


    房间里什么都准备了,压根就不需要她操心,林清栀将自己比较私有物品放进卧室。


    既然已经住下,林清栀觉得有必要和顾呈也商量一下她付房租的事。


    出去后,顾呈也拿着手机捯饬着什么,待他放下手机,林清栀出声:“那个,你算一下我需要付你多少房租,稍后我转你。”


    组织着,林清栀有些肉疼,这么好的房子又是那么好的地段,里面一应俱全还不知道要多少呢,但肯定不菲。


    顾呈也眸色浅顿,掀起眼皮看她,半许道:“林清栀,你见过夫妻之间还要收房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


    夫妻!


    林清栀被‘夫妻’二字, 惊地眉睫一跳,心头霎时一紧,心绪都连带泛起杂乱, 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正常发热。


    咽了咽干涩喉咙, 林清栀屏住气息,稳住意乱心神。


    顾呈也确实没说错,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按道理确实是夫妻, 但他们情况不一样。


    此夫妻非彼夫妻,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


    最主要的的是,不是说好了的,他答应了收房租,她才搬来的。


    轻吐气息胸脯平缓下来, 林清栀轻咬樱唇, 强行避开夫妻二字带来的羞意, 清嗓和他讲道理:“可我们来之前都说好了的。”


    顾呈也面容微凛, 也算想起自己为了让她应下,含糊答应那一声。


    长睫暗敛投下一抹暗晦不明的阴影,他看了她一眼, 避开她明亮的视线,退了一步:“先住后付,哪有还没住就收费的。”


    “?”不都先付后住的吗。


    也是意识到自己这说法超乎寻常, 拧了拧眉,顾呈也索性不欲解释,着重着:“我这呢规矩就这样。”


    “……”林清栀。


    先付后住的规矩,她总能在顾呈也这听到不寻常的规矩。


    就像之前,每次出去遇上付款时他都抢先一步把款付了, 林清栀告诉他自己也需要分担一部分。


    顾呈也一句话堵住她:“哪有让女朋友花钱的,我这没这规矩。”


    沉默下来,林清栀一时无言不知说什么好。看他半许,他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林清栀妥协下来,算了后付就后付吧,反正她也不会跑。


    住下的事谈妥,林清栀转头去房间把衣服放进衣柜,整理一些杂物,天色已然暗下。


    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把房间占满,林清栀升出一种甜蜜的满足感。


    过了一会,顾呈也换了身休闲衣服,姿态慵懒半椅在她房门口:“想吃什么?”


    林清栀停下抬眼看他时,他随性自然的姿态语气,和曾经住在学校附近公寓的感觉简直一样,只是那时顾呈也是直接进到自己卧室大咧咧坐到她床边。


    他们刚住进来,厨房想来也没什么食材,想了想,林清栀拿出自己手机:“做饭的话太晚了,点外卖吧。”


    说着林清栀点开外卖软件随后看他:“你想吃什么?”


    视线看向她手机刚打开的外卖软件,顾呈也站直身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你忙着。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点就行。”


    握着手机,林清栀直直看他,想坚持用自己的,但看顾呈也一副等着她报出菜名的模样,她败下阵来。


    “那面吧,随便点一碗就行。”


    得到话,顾呈也摸出手机转身去客厅沙发上点吃的。林清栀则继续整理着东西。


    房间内,大多数必需品都有,她带来的都多余了,大多时间都放在整理杂物上面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外卖到了,林清栀出来看到一桌子菜时都傻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顾呈也看她一动不动催促着,动作很快把菜品全部打开。


    清炖椰肉排骨、冬瓜丸子汤、香煎鸡胸、糟熘鱼片、山药清炒时蔬、白灼雪花牛肉………


    以及一旁她的一碗不仔细看都见不着的清汤面。


    “你吃得完吗?”她怀疑着。


    顾呈也手上动作一顿,狭长的眸无辜看她:“什么你我,给咱俩点的。”


    林清栀:“……”


    林清栀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健忘了什么,她不就是只要了碗清汤面,这么多东西他们吃得完吗。


    饭菜被打开,霎时屋内菜香扑鼻,林清栀也是饿了没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坐了下来拿过那碗被晾在一旁的面。


    只是独属于她的这碗清汤面,对林清栀来说都多了,分了一大半给顾呈也。


    最终除去那小半碗面,林清栀被顾呈也照顾得吃了不少菜食,一顿吃完只感觉肚子发胀,多一点都撑不下了。


    顾呈也看她确实是撑不下了,这才没有再给她夹菜,自己吃着剩下的。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了。


    林清栀先前已经收拾好大半物品,还剩些小型电器物品还推在箱子里,房间里是用不上了,林清栀打算把它们拿出来放公区使用。


    只是拿出来时,林清栀觉得这些东西有些配不上这间房子,尤其是加湿器压这里通风恰好适度,根本用不上。


    早知道就不拿了,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此刻到了这,成了无用品最后又成了垃圾。


    林清栀思考了会装了回去,目光看向一旁的顾呈也:“你们这的垃圾站在哪?”


    顾呈也看向门口刚收拾出去的垃圾,以为她是要扔那些,“没事你不用管,我一会去扔。”


    “不是。”林清栀语气迟缓低头看着地上的箱子:“我是想把这些扔了。”


    淡眸微顿,顾呈也注视先前她还宝贝要打包带走的东西此刻竟要舍弃,也想到了点什么。


    眸光闪烁映入她白皙的脸,顾呈也直接起身向她走去:“扔了多可惜。”


    他蹲下身子,指节分明的手捯饬着箱子内杂物:“我瞧着东西还挺好,正好我搬到我那去用。”


    心头一滞,林清栀没想到顾呈也这个大少爷会要她的这些小破烂,连她都觉得没用的东西,顾呈也竟然需要?


    “怎么?宁可扔了也不便宜我?”顾呈也唇角勾起眉眼弯起一个勾人的弧度,故意逗她。


    “……”林清栀思绪一颤。


    被他这番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林清栀索性将东西推向他,“你要就都拿走吧。”


    随即她避开他视线急忙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盯着她近乎逃跑的身影,顾呈也唇角笑意更深,手拨弄着她不要的东西,都是她用过的。其中一个是个小夜灯,青绿梨形的看起来可可爱爱的,顾呈也把它放到自己床头。


    青绿透色的夜灯亮起,是暖黄橙馨的氛围,照面度不大很是柔和,在他单调冷色调的卧室中,是唯一的色彩。


    晚月高悬,今夜的月亮好似比前些日都要圆。


    林清栀洗完澡时间也不早了,原本想着直接睡下,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和顾呈也说一声,毕竟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一起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思了几秒,林清栀出了卧房,在客厅寻了一圈,没寻到顾呈也身影。林清栀走向他房间,他卧房门没完全关上,虚掩着,林清栀轻敲了一下门。


    没得到回应,林清栀将自己身子探进些许,细嗓柔声:“顾呈也。”


    仍旧没得到回应,正打算喊第二声时,房间内灯光骤然亮起,不见踪影的顾呈也半裸着上身,此刻就站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


    林清栀呼吸一紧,水眸滞然住。


    未着寸缕的上身线条利落分明,宽肩窄腰,肌理是冷调的瓷白,湿漉漉的碎发上,水滴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落,沿着紧实的胸肌肌理慢慢往下,没入腰线。


    脊背挺拔如松,肩胛骨轮廓清隽凌厉,带着几分疏离清冷,衬得整个人清贵又寡淡。眸光闪烁间好似看到胸膛左侧一点有一道疤痕,是一道陌生的痕迹。


    再往下,水滴滑入浴巾,林清栀瞳孔一震,盯盯看了几秒后,她就急忙移开眼,忙不跌口:“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


    肤色瓷白,却不见半分柔弱,反倒衬得眉眼桀骜张扬,在光影下泛着水雾薄光直达锁骨。顾呈也怀疑性地视线左右打量周围,是自己房间,没错。


    眼角微扯一时都快被她倒打一耙整笑,动了动身,顾呈也深吐口气息,眸色微眯,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空气莫名稀薄,一双明亮的杏眸眨了眨,林清栀在他视线左右横扫时也下意识跟着转,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时,宕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蠢的话。


    “所以,这个时间点……你来我房间是……”顾呈也饶有兴致,故意把尾音拉长,漆黑的眸子灼灼看着她。


    视线一低,林清栀脑子嗡了一下,迅然想起自己只穿了件睡裙就来了,最主要的是这件睡裙领口还很低。


    这个时间点,算是衣衫不整的她私闯男人卧室,林清栀裸露在外的肌肤瞬时燥热起来。


    一时头皮发麻,林清栀颤着音说着并没有说服力的话:“我……我就是想来说一声,我要休息了。”


    解释的话自自己口中说出,林清栀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果然顾呈也似笑非笑语调拉高,“这样啊……”


    小姑娘没什么底气,单薄的睡裙贴在白皙近乎透光的肌肤上,顾呈也喉结干涩滚动。


    周遭空气一时稀薄到难以呼吸,林清栀视线都不知道往哪看,脸皮燥热慌乱看他一眼,扔下一句:“反正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话落,她抱住自己快速转身凌乱跑走,压根没注意身后顾也滚烫的视线盯她半许后转身又进了浴室。


    一口气跑回自己卧室,林清栀心口怦怦直跳,心脏似要跳出胸膛一般,她直接把自己埋头在床铺间,一整个懊恼不已。


    她怎么就穿着睡裙进他房间了呢?进就进了盯着他看干嘛?


    林清栀脑子一整个混乱,犹如前线打仗争博。


    不知过了过了多久,林清栀才从床铺间把头抬起来,将那些令她窘迫的画面在脑中驱逐,稳下迷乱的心神。


    床上的被套布料是亲肤度极高的牛奶棉,轻触着肌肤触感比之她在江城乃至上任出租屋,舒适度好上百倍,将她躁动的心一丝丝抚平。


    窗帘只关了外层,晚月挂在半空仿若生在云端,林清栀躺在床上视线缥缈,觉得今日的一切虚幻极了,就好像梦一般。


    今日她鼓足勇气和顾呈也提出领证,今日他们在下午五点二十领证成功,今日她搬进顾呈也的房子和他住在一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敢想,不敢妄的……


    可是都实现了。


    ……


    天边泛起白光时,林清栀稀松醒了睁开眼,纯净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下床拉开窗帘,自上而下辽阔至极,海景映入眼帘那刻,林清栀清醒意识这不是梦。


    停留一会,林清栀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下出了房间。


    出去后,林清栀没看见顾呈也,但他卧室的门却是半掩着,一个疑问在林清栀心头,他起了没有?


    小弧度探头看了一眼,林清栀想起昨日私闯他卧室的窘迫,她还是不打算过去。


    顾呈也倒好牛奶,就看见她在自己卧房前张望,唇角一勾,他薄唇微启:“在找我?”


    熟悉带着几分蛊惑的声线,林清栀转身就看见顾呈也,正直直在客厅餐桌前看着自己。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内搭,胳膊上的肌肉撑起布料,优越的线条感流畅划入人鱼线。分明是穿着衣服的,可林清栀脑中却莫名出现他裸着上半身的画面。


    而且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好似抓包自己想再度想进他卧房的那种戳穿的玩味。


    她喉头一痒,急忙为自己证明:“我没想进去。”


    “我没说你要进去啊。”顾呈也一脸无辜。


    “……”林清栀。


    所以她这是不打自招……


    林清栀认命闭了闭眼,不再做解释,走去厨房,才发现顾呈也准备了早餐,还是两份,所以是把她的那份也准备了?


    林清栀还在猜测,顾呈也拉开座椅:“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吃早餐了。”


    “我不吃早餐的。”林清栀下意识道。


    她不怎么吃早餐,一方面是因为没时间后来习惯了,再者是早起她大多时吃不下东西。


    顾呈也盯着她半许没说话,她今日穿了件宽松淡紫毛衣,外面一件穿款外套,全身皆是宽松款式,但丝毫不见臃肿,反而单薄得感觉一碰就能到似的。


    眸色微敛,顾呈也咬紧牙关,舌,凛眸看她:“你难道忘了,你之前怎么进的医院?”


    “……”


    空气一时凝结,林清栀半晌败下阵来,挪聂着小步在他拉开的座椅前坐下。


    顾呈也准备的早餐都是比较养胃的,白瓷碗盛着熬得稠糯的小米山药粥,还有平整细嫩的蛋羹,配几块绵密蒸南瓜。


    林清栀舀了一勺小米山药粥入口,味道黏蜜带着股淡淡清甜丝毫不腻,吃着吃着,林清栀小米山药粥见了底。


    吃了那么多已是她极限,蒸南瓜咬了几口还剩大半,她实在吃不下了,但这好歹也是顾呈也辛辛苦苦一早做的,她拿着蒸贝南瓜迟缓出声:“我吃不下了。”


    刚想补充等她晚上回来把它吃干净,顾呈也直接把她碗拿走,筷子一夹,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蒸南瓜被他一口塞进口中。


    林清栀心头一紧,瞳色紧缩,那是她吃过的!


    “怎么了?”顾呈也咀嚼完咽下,不明所以看她。


    “那是我吃过的……”林清栀儒嗫咬着下唇。


    “我又不嫌弃你。”顾呈也理所当然着:“况且不吃不就浪费了。”


    “……”她又没说要浪费。


    不过顾呈也的一句话倒是在她心头掀起丝丝波澜。


    顾呈也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


    那时他们还处在未捅破窗户纸边缘,顾呈也误喝了她的奶茶,顾呈也喝了几口好似未察觉似的。


    她坐在他身旁,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喝错了,你喝了我的。”


    顾呈也像是才反应过来,拿起奶茶杯一看,而后丝毫没有窘迫,少年嗓音清冽:“没事,我又不嫌弃你。”


    林清栀“……”


    后来,顾呈也把他未喝的奶茶直接给她,示作交换,那杯被她喝了几口的奶茶被他喝了干净。


    ……


    吃完早餐林清栀换了鞋拿上包,出门时,林清栀不熟悉这地界,尤其时前往公司的路线她都没摸明白,拿出手机琢磨着看看路线。


    “你不熟悉这,我送你。”顾呈也已经穿好外套拿上车钥匙直接走向她。


    查看路线的指尖微顿,时间不算早了,而且她确实不熟悉,林清栀也就没拒绝跟他一路去往停车地点。


    上了车,车子开到自己熟悉的路线,本就是早上都赶着上班呢,林清栀看向他:“你在路边停就行,省得你迟到。”


    “我迟到?”顾呈也眯眼发出疑问疑问。


    唇瓣稍顿,林清栀把下面的话咽回,是了,他就是集团最高话语权,就算迟到没人能说得了他。


    察觉她叹气,顾呈也道:“不会,我九点能赶到。”


    说来也怪,今日一路畅通一点都没有林清栀之前敢早高峰的拥堵。


    到达公司,林清栀开始工作,一切好似除了昨日冲动领了个证,没什么变化。


    临近下班时间,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一下。


    顺势看了一眼,是顾呈也发来的,以防他有什么事,林清栀迅速拿起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顾呈也:[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盯着消息看了会,林清栀很快打下字:[不用了,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早上送她来,她已是感恩,没必要下班还让人来亲自接一趟。


    等了几分钟,顾呈也没有回音,林清栀也关闭手机。


    六点多些,苏娜打完卡喊她一起去顺路地铁站,林清栀想起自己搬家的事。


    “不了娜姐,我搬家了,不走那条路。”她道。


    苏娜有些诧异,昨天都还没听着风声,今天就搬家了,不过到底没多问,毕竟租房搬家是常事。


    关闭电脑,林清栀打完卡走出公司,走出大楼玻璃门时,一眼就看见站在车边朝着看来的顾呈也。


    她不是说不用了吗?他没看到消息?


    今日气温偏低,林清栀小跑过去,热气自小口呼出:“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顾呈也理直气壮直接承认。


    “……”看到了还来?


    顾呈也绷紧唇线,耷拉眼皮看她:“林清栀,就你那方向感,要是在下了车在附近迷路,我还得又花时间来找你。”


    林清栀:“……”


    林清栀敛下眉睫,她的方向感确实差,在小区内都能迷路那种。


    上了车车子稳健行驶着,只是到了要拐入荟匀禾廷时,顾呈也拐了到弯,行驶到另一条路上。


    “你要去哪?”林清栀下意识问道。


    “超市,买菜做饭。”顾呈也回答利落。


    林清栀只点了下头。


    到了超市还没到菜区,顾呈也就买了好些东西,到达采区时,林清栀看着架子上的菜纠结。


    说来,她其中不怎么做饭的,一个人住大多都是点外卖,有时也只会煮一点面吃,所以选菜她倒真不怎么会。


    拿起一个长辣椒和一个团辣椒,林清栀分辨不出这二者有什么味道上的区别,拿出手机上了百度,正输入,团辣椒和长辣椒有什么区别时。


    后背低到一堵滚热的□□,林清栀身子一顿,正欲上前拉开距离,顾呈也头低下来。


    一字一字念出她百度上的输入:“团辣椒和长辣椒有什么区别?”


    “……”林清栀惊愕抬头。


    脸皮骤然弥漫薄红,林清栀不好意思将手机收起,她听见顾呈也笑了一声,不用想都知道是嘲笑。和他拉开距离,后背凉下,转头等待他嘲笑洗礼。


    却只见顾呈也直接拿起团辣椒,面色无半点揶揄:“区别就是团辣椒偏甜,你不能吃辣,刚好买它。”


    林清栀到时忘记了,他一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其实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还很好吃,当初她没少吃……


    而且她不能吃辣,他一直都记得。


    走过生鲜区,林清栀没去看,主要她也选不成,更有一点生鲜区的东西,她一样不会做。


    有时她挺佩服会做饭的,总能把各种食材做的色香味俱全。


    顾呈也挑好时,林清栀他挑的海鲜,脑中只有一个问题,他们会做吗?


    买好时,顾呈也先一步付了款,林清栀琢磨着到时候一并A给他,正欲提东西,顾呈也递来他手机:“帮我拿一下。”


    林清栀直接接过,欲提东西时,顾呈也已经一手一袋提在手中,地上已经空空如也,他提上就朝前走了,林清栀急忙拿着他手机追上。


    “太多了,我拿一袋吧。”追上,林清栀急忙道。


    “不用,我随便锻炼锻炼,你拿好我手机就行。”顾呈也提得稳稳地。


    林清栀视线看向他胳膊,因着用力肌肉线条透过布料明显呈现,林清栀是知道他胳膊有多粗多有力的,当初她在他怀中,他温热的掌心掐住她腰,她从来就没挣脱过。


    顾呈也朝前走着,林清栀按照他的安排握紧他的手机。


    回到家,把东西一应拿出,林清栀去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时顾呈也已经在厨房忙碌了,林清栀自觉去摘抄洗菜。


    二人一左一右在厨房忙碌,要洗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就搞完了,林清栀要去热锅,顾呈也挡住她:“这个我来就行,你去客厅,桌上有洗好的草莓和提子,你去吃点。”


    “不用,我就在这帮帮忙。”林清栀拒绝。


    动作一顿,顾呈也直接抬头看她,“林清栀,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把我厨房炸了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


    林清栀微愣, 顺着他的话想起那些黑历史。


    高三时林清栀和庄岚英经常闹矛盾,一闹就是好些天,她也不好经常去孟思云家。就去顾呈也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 那时都是顾呈也做饭, 后来待的久了,她实在过意不去,就亲自下厨打算平衡一下。


    她厨艺不佳没怎么做过饭,所以是一步一步按照视频教程来的, 可后面不知道怎么搞的, 才把食材下锅食材一下就在锅中炸了,炸得到处都是。


    动静之大火焰窜起,她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呈也第一时间跑进来, 迅速关闭火, 拿过锅盖盖住锅, 没一会窜起的火焰被灭下。


    顾呈也将她拉开, 隔开还一段距离拉着她好一顿查看,连指尖都不放过,检查有没有受伤。


    虽检查了一番, 顾呈也还是神情紧张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无意识摇着头,眼睛看着被火焰窜起烧灼的墙壁还有一片狼藉,她下意思自责:“对不起……我弄坏了墙壁。”


    她指节绞紧指甲用力嵌入掌心, 脑中全是自己八岁时因为一次打翻菜盘,庄岚英指着她责骂她没用的样子。


    “林清栀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看看你表姐人家才十岁,都能年年代表学校去比赛了。”


    指节死死陷入掌心,林清栀单薄的肩都在发抖, 小巧玲珑的脸上泛起惨白,无一点血色。


    顾呈也只看了一眼被黢黑的墙壁,大掌扣住她双臂,直视着她:“林清栀,只要你没事,其余都不算事,知道吗。”


    眸光一闪,少年似带着光走入她心底,林清栀眸色泛起水雾满眼都是他,他掌心的温热一点一点温暖她肌肤。


    原来比责罚先来的是关心。


    ……


    自从那次后,厨房就和她无缘,顾呈也坚决不让她碰厨房。


    有这黑历史在,林清栀难得乖巧去了客厅,吃了会草莓提子。


    没一会,屋中飘起菜香气,林清栀端菜摆盘,一桌的色香味俱全。


    林清栀夹了块多汁浇肉入口,刚入口,林清栀就舔了舔唇,弥漫熟悉,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只是吃着更好吃了。


    “好吃。”林清栀下意识由衷夸出口。


    林清栀对于夸奖向来是个毫不吝啬的,当初她无数次这么说过,可今时不同往日,此时脱口而出的话,一时竟有些局意。


    屋中只有她和顾呈也,她话出口时,对上顾呈也视线,她眼睛亮晶晶。若是以前顾呈也会捏上她小脸,轻柔两把,自夸来一句。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朋友,手艺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再也不合适说出那样的话。


    顾呈也扬起唇角,看向她不堪一握细腰,“好吃就多吃。”都瘦成什么样了。


    ……


    夜晚的风徐徐拂过,弯月透过落地玻璃窗,淡淡的光洒落下来。


    后面连续几日都是顾呈也又送又接的,林清栀属实不好意思觉得耽搁他时间,从车上下来,林清栀和他商量:“明天不用来接送我了,这几日路况我都熟悉了就不用麻烦你了。”


    顾呈也没出声,又回车去了,没一会回来,手中多了把车钥匙,带着她走到一辆车前。


    顾呈也将车钥匙递给她:“那你以后开这辆。”


    “?”


    手上突然多了把车钥匙,林清栀愣滞住看着面前的车,车型中规中矩,外观珠光白,出自panmera系列,饶是她不懂车,但顾呈也的车价格都不菲。


    林清栀知道顾呈也车多,但这也是他的,如今他们俩只是相互帮衬的合作关系,没有占他便宜的道理。


    “我乘地铁就行。”她急忙想塞回去。


    顾呈也丝毫没有要接的动作,反而双手擦进兜里,须臾着眼看她:“地铁距离这有一段距离,这段时间降温了,就你这身子,要是病了回来传染了我怎么办?”


    林清栀:“……”


    传染?林清栀设想了一下自己要是冷病了,回来孤苦伶仃擤鼻涕,顾呈也则嫌弃躲着她这个病原体。


    犹豫了一下,林清栀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毕竟大少爷的身子金贵,到时候真因为她病了,她可赔不起。


    打量了下车辆,林清栀声音细声:“那选辆便宜点的吗?”


    她好声好气商量,主要是怕车子太贵自己刮蹭到什么的赔不起。


    顾呈也神情微凛唇角勾起,摊了摊手示意,“行啊,只要你能挑的出来。 ”


    “……”林清栀。


    林清栀咬唇,她知道他车多且都是价值不菲,有的甚至还是限量定制版,这些她在高中时就开过一番眼界了。


    此番属实是她慎言了,林清栀妥协没再出声。


    林清栀又问起他加油的事项,怕自个加错车油毁了他的车。


    顾呈也从车内箱子拿出一张卡片,是一张加油卡:“用这个,买车送的,不用也浪费了。”


    又是给车又是给加油卡,卡片就这么到自己手中,有些烫手,她心有些过不去:“那个卡里卡里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顾呈也舌尖顶着上颚,有些无奈送个车而已怎么就这么难:“都说了是买车送的,我哪知道又多少?反正都是送的不用给我。”


    林清栀听出他话音中的不耐,再下去显得自己矫情了,没再理论把卡包放进包里-


    翌日林清栀独自开了车前去,许久未开车虽说有些生疏,但车型好在不难操作。


    说起来她的车技,还是顾呈也带她练的,当时她怎么也练不会,顾呈也就拿他自己的车来给她陪练,耐心度堪比幼儿园教师,乐此不疲的把她给教会了。


    到了公司,因着最近几个项目比较赶,林清栀加了会班。微信告知顾呈也她会晚点回去。


    忙完后出公司回去的路上,孟思云打来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声气:“清栀你在家吧,我买了些烧烤去你家一起吃。”


    加班加久了林清栀思绪不太清晰,只听孟思云说买了吃的来找她一起吃。


    林清栀:“好啊。”


    “那行,我马上就到你家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开门。”


    再度要答应她,林清栀忽而一个机灵意识到什么,孟思云要去的是自己之前租的小区,怕她跑空,林清栀急忙出声:“我不在。”


    “那你不在家去哪了?”这一会答应一会又不在的,孟思云蹊跷:“不会背着我一个人吃独食去了吧。”


    搬家的事搬得急促,她还没来的及和孟思云说,林清栀解释道:“我搬家了。”


    “搬家?”孟思云以为是林轻栀在旧小区住得不习惯重新租房了,也没多想:“搬哪去了?”


    说到地点,林清栀犹豫了一下,视线里广场喷泉一涌而出,她说道:“荟匀禾廷那边。”


    “荟匀禾廷!”孟思云惊了一下,那地的房价堪称比黄金还金:“姐们你发达了呀,是不是中彩票了不带上我!”


    孟思云一惊一乍她倒是理解,毕竟按照她的租房资金还有节省程度,林清栀肯定斥巨资租荟匀禾廷。


    但要告诉孟思云自己为什么会住荟匀禾廷,那定然要交代她和顾呈也领证的事。


    说起来她自己都还觉得有点不真实,纠结着林清栀觉得孟思云迟早得知道,没必要瞒她。


    酝酿字句,林清栀心跳有点快,迟缓出声打预防针:“思云我有件事和你说,但你听了不要激动。”


    孟思云轻笑一声,林清栀什么事她不知道,更何况她什么风浪没见过,会激动?


    提前铺垫了,林清栀双唇紧抿,深吸气息,出声:“我和顾呈也领证了。”


    “领证?”孟思云没反应过来,“领什么证?”


    “结婚证。”


    通话静息在两秒后,一时震开,孟思云直接炸了。


    “结婚证!”


    “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


    孟思云声气太大,吵得耳朵嗡嗡,林清栀把手机自耳边拿开些,有些心虚:“就前几天。”


    孟思云站在马路边,提着的口袋都快要被她抓碎,这种震惊程度,不亚于林清栀这个乖乖女和顾呈也谈恋爱来得惊怔。


    用了几秒稳住心神,孟思云呼着气:“林清栀,我要马上知道事情全部,当面亲口告诉我你怎么领的证。”


    路边孟思云胸脯剧烈起伏,气的啊,她作为林清栀最好的朋友,从小学开始到现在的友谊,就差穿一条裤长大了。


    结果林清栀领证了,她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通话被孟思云单方面掐断,林清栀很是能理解,毕竟她作为第一当事人,现在都还对和顾呈也结婚一事感到不真实。


    半个小时后一张小圆桌,林清栀低着头,想去拿孟思云带来的烧烤,加了一天班她还没吃饭呢。


    孟思云不动声色将烧烤挪开,双手抱胸胸腔起伏盯着她。


    面面相觑半许林清栀想去拉她示好,孟思云身子直接往后仰,板正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不交代好事情全部经过,咱们的友谊就到此结束。”


    孟思云食指做出结束的手势,是半点不容许林清栀糊弄过去。


    身子一蔫,林清栀坐回去,张口想说什么,又止住叹气。这要她怎么说,说来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以何勇气和顾呈也领证的。


    组织着孟思云能接受的语言,她从顾呈也提出合作领证到领证住在一起笼统交代了一下。


    “就是我被催婚去相亲……然后遇到顾呈也被他看见,他又正好也被催婚……所以我们就为了应付各自长辈合作领证了。”


    孟思云听得云里雾里,到底是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摩挲着下巴食指摇晃:“所以,你们是合作关系,不是真的那种结婚。”


    林清栀点头。


    说实话,这事太过奇特,孟思云还是缓不过劲来。尤其是顾呈也能提出合作领证一事,从哪里看,她都感觉怪怪的。


    “你确定,他真的只是合作领证?”孟思云眼中很是怀疑。


    面对孟思云的狐疑,她理解,但根据顾呈也发的朋友圈和齐骁宴的话来看,他是和她一样被催婚。


    她确定:“真的。”


    一番费劲巴拉的说辞下,林清栀才将孟思云稳住。


    林清栀和顾呈也能这般和谐相处走到一起,孟思云定是为她开心的,但合作领证这事吧她总觉哪里不对劲。


    分手的前任按理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可好,直接领结婚证了。


    “怎么就这么巧……”孟思云摩挲下巴嘀咕。


    直觉告诉她这合作领证不简单,脑中骤然闪过什么,孟思云宕然激动,一时脱口而出:“你说会不会是顾呈也还喜欢着你,正巧看你被催婚所以就故意顺势而为!”


    眸底怔了怔,林清栀被孟这个想法吓得眼皮直跳。


    语气都乱了分寸:“怎么可能,你别……乱猜。”


    孟思云吸吸鼻,也知道他们重逢以来之间就那么点交集,没再凭着自己直觉妄言。


    两人又一起吃了点东西才分别,回荟匀禾廷的路上,林清栀心间不由因为孟思云那番言语泛起涟漪。


    回到家差不多九点了,进了屋林清栀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顾呈也,简单的四菜一汤陈列在桌上,但看样子好似还没动过?


    “你还没吃?”林清栀犹豫问他。


    “你吃了?”顾呈也答非所问看向她。


    林清栀愣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和顾呈也说的是加班晚点回来,忘记和她交代她去找孟思云了。


    “我下班后思云找我,就一起吃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栀忽而语气有些不足,总感觉自己像是抛弃了家中的良夫的罪人,自己出去吃了顿好的,看见他等着自己还问他怎么还没吃。


    空气沉息几秒,顾呈也撤回视线看了眼自己反复加热不知几遍的饭菜,独自拿起筷子,只对林清栀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看他动作这下林清栀确定他还没吃了,所以他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她。


    孟思云一时口快的话又袭扰心间,林清栀看着他略显孤独的背影,思绪翻滚,一抹不知名的疑虑席卷而来,怎么就会这么巧呢。


    林清栀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走去拿起给她准备的碗筷,夹起一片时蔬喂进嘴里。


    顾呈也扒拉米饭手微顿,漆黑的眸掀起:“不是吃过了吗?”


    “又饿了。”林清栀脸不红心不跳扯着慌。


    吃完后,林清栀擦净唇酝酿语气:“之后如果我不回来吃,会提前告诉你的。”


    “嗯。”顾呈也又低嗯了一声,但明显没有之前带着闷堵。


    一起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林清栀坐到沙发上。


    桌上手机滋滋震动传出声响,顾呈也只看了一眼接通,齐骁宴的大嗓门瞬间呼来:“江湖救急啊!顾大少!我爸又把我赶出来,今晚我上你那睡,记得给我开门哈。”


    面对齐骁宴一个月能被赶出来八百回,顾呈也见怪不怪,起身走向阳台,声音冷漠:“我没住城市嘉苑。”


    齐骁宴:“那你住哪去了?”


    “荟匀禾廷。”


    齐骁宴愣了一瞬,旋即完全忘记自己处境,调侃出声:“那不是你的婚房吗?怎么,老婆还没娶到,就自个享受去了?”


    顾呈也这婚房可是又选地段又选时机,装修时,顾呈也这个大忙人,硬是亲自把公一切按最忧,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齐骁宴话里话外竟是揶揄打趣,顾呈也眉头一拧,直接掐断通话。随后直接点开相册,选定早就拍好留存的结婚证照直接微信发了过去。


    那头齐骁宴还乐滋滋取笑着他被说破防挂断电话,接收到照片,只点开粗略一看,翘着二郎腿调笑发着语音:【挺真啊,你这假证哪办的?给好哥们我推荐推荐,我也整两本玩玩。】


    一道黑线自头上横生,顾呈也咬着后槽牙,发出一段语音:【睁大你的狗眼再好好看看!】


    那头自他话落没了消息,齐骁宴倒是听话点开放大看着,只是越看越不对劲,确保是真的后,他急地二郎腿都站直了。


    立即退出微信,改打电话轰炸:“什么情况!你给人林清栀下迷药了!”


    顾呈也:“……”


    怎么说话的,顾呈也都没眼看,什么叫下迷药,难道以他的魅力,和林清栀结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


    他咬牙警告:“说人话。”


    齐骁宴不信邪,盯着他发来的照片企图找出P图痕迹,看到最后,他脑中忽自闪过什么,他急声:“我说你之前怎么好生生说什么相亲!”


    顾呈也了解他,他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事到他这都能加以颜色传颂出去,他这是妥妥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齐骁宴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顾呈也单方面掐断通话。


    ……


    自阳台回来,林清栀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下意识出声:“谁呀?”


    问句话音刚出口,林清栀忽自意识到这话的不对劲,顾呈也和谁打电话好像不关她事。


    面色一时促然,林清栀正想找个话题掩盖过去,顾呈也直接把手机通话记录直直放在她眼前,语气随意:“齐骁宴。”


    林清栀不可避免看到他最近通话记录,除了齐骁宴和自己,其余的都是工作方面的。手机算下来是个人比较隐私的东西,先前放心把手机交给她拿就算了,如今就这么把隐私给自己看了。林清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移开眼,林清栀不再去看,顾呈也却忽而出声像是交代什么似的:“他说他要来找我。”


    “嗯。”林清栀低嗯一声没觉得不对,反应一秒,林清栀忽而意识到齐骁宴要来找顾呈也,不就是要来这吗!


    “那……”林清栀霎时急眼:“那我要不要避一下?”


    她说得又急又慌,身子也按耐不住都开始给自己找躲避的地方。


    小姑娘又窜又急左右张望,深怕齐骁宴从哪出现。


    顾呈也唇线绷紧,长腿向她迈了一步,灼热的气息接近她:“林清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


    “合法夫妻。”四个字从男人唇间吐出, 尾音咬得格外沉,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重音。


    林清栀慌乱的手脚一顿,耳根发热, 弱弱地视线对上顾呈也挑起的眉眼, 竟然有股心虚的感觉。


    一股她是辜负了良家妇男的感觉又袭扰心头。


    看她缩着身子,想躲又不敢袒露自己想躲,顾呈也唇线勾起,不再逗她:“行了逗你的, 我没同意他来。”


    “……”


    林清栀严重怀疑顾呈也是故意道, 但她没证据。


    晚风轻缓漫过夜色,一弯浅月悬于夜幕,清浅月华穿过整面落地玻璃,静静倾泻洒落室内, 铺了一层淡淡的冷白光晕。


    不过于孟思云的那话, 林清栀思考了一晚觉得这可能性几乎没有。他们一开始就是明确的合作, 而且顾呈也那通朋友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就刚好也被催婚,所以和她一拍即合领了证。


    仅此而已-


    隔日,卡着点林清栀赶到公司, 开始一天的工作,昨日递交上去的城郊旧小区改造方案被甲方打了回来。总体来说是就是不如意,重新整改。


    小区居民甚多又是旧小区, 牵扯甚多。这一改又是几日,林清栀的时间全用在改方案上,每次发个甲方时,甲方那边总有那么些理由重新整改。


    苏娜看她整日不是和甲方沟通就是整改的,有时忙起来连饭点都能忘。


    走过去敲了敲她桌子:“别改了, 吃饭去。”


    林清栀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她,苏娜道:“吃饱肚子才能更好的奋斗。”


    这么耗下去也不行,林清栀轻吐出口气息熄屏电脑:“行。”


    拿上手机林清栀起身和苏娜走出办公区。


    苏娜拍了拍她肩安抚她:“就你这项目啊,在郭姐手里时就改了好几版,反正那边也不急,你也不用那么着急。”


    那边确实不急,也是因为不急才一拖再拖拖到了她手中,每次提出的要求都大差相近,有种被甲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一起上了电梯,苏娜问起:“对了,你不是搬家了吗,搬哪去了?”


    林清栀之前住在城南那块旧小区她倒是知道,搬了家她还没问过呢。


    聊到这个,林清栀思绪从工作出来,有些犹豫,但她和苏娜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还是没有隐瞒道:“荟匀禾廷。”


    苏娜反应了一会,才回神意识到林清栀说的是‘荟匀禾廷’。


    “可以啊,清栀。”苏娜笑盈盈,露出喜色:“那地段可好了呢,不过就太贵了,没想到清栀你还是个小富婆啊!”


    自她认识林清栀以来,林清栀以节俭著称,在她们这个爱购物逛街的年龄,林清栀愣时约不出去。


    之前她和她逛过一次街,她一进商场是看见看见什么都想买。林清栀是看见什么都索然无味。按林清栀的话来说就是衣服够穿就行,包包能放东西就可。分明工资也不低,但就是节俭。


    这没想到工资花在住上面了。


    林清栀被苏娜说得略显局促,她哪是什么富婆,那房子是顾呈也的,她只是沾了顾呈也的光而已。


    吃完饭林清栀又开始整改方案,午时的空气带着些许静默,一抹阳光自窗台落到绿植枝叶。


    临近下班时间,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聚集一片片乌云,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笼罩了整座城市。


    雨势又急又猛,完全不在预料之中,下班点,一行人被迫拦在公司大楼下,运气好点的打到网约车或有人接走。


    林清栀前几天都有开车,唯独今日看天气不错就没有开车,哪成想这天变得这么快。


    苏娜等男朋友来接,看林清栀打不到网约车孤零零地:“清栀,我男朋友一会就来了,刚好经过荟匀禾廷那方向,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这场雨来的及长尾也长,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停,林清栀有些心动,她出声道:“那行,谢谢娜姐。”


    苏娜表示她太客气了,都是一个公司跳槽过来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天空阴沉,雨争先恐后似断线的珠子坠落。


    一辆线条利落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亮眼的车身在雨雾里格外惹眼,立刻引来一片惊奇,几道清脆的声响自人群惊叹呼出。


    “我的天!居然是迈巴赫Exelero!这可是顶级典藏限量款啊!”


    “快看车牌!整整的九连号,这排面直接拉满了,来头绝对不一般!”


    “这车有价无市,有钱都未必能买到,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周遭被骤雨带来的阴郁烦躁在此刻好似全都忘记。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辆车身上众人交头接耳,好奇地猜测着车主身份。


    林清栀看着车子,莫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下一瞬,驾驶位车门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弯腰走出。男人身形提拔,身着高定深灰手工西装,剪裁利落贴身,肩线笔直流畅,没有一丝多余褶皱,袖口一枚低调的铂金袖扣在阴暗天光里闪过微光。


    一身装束规整雅致,将沉稳矜贵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指节分明的指节单手撑开一柄纯黑长柄伞,伞面遮住大半风雨,只露出线条优越的下颌与立体眉眼,十足的矜贵。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小声的夸赞此起彼伏。


    “好帅!好绝!长得也太顶了!”


    “颜值和气场双双拉满!这是什么电视里才有的人物啊!”


    林清栀被讨论声包裹,眸色微潋视线也不由自主看去,触及男人熟悉的身影,林清栀整个人猛地一怔,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顾呈也怎么会来?


    雨雾中,顾呈也身姿挺拔傲立群中,步履沉稳地穿过围观的人群,抬眼的瞬间深邃的眉眼对上林清栀呆滞的目光,身下的长腿加快了些直直朝她而去。


    林清栀思绪停住,愣怔看着男人的轨迹。


    男人气场过于强大,围在道路口的人群让开道路,意识到他走的方向是林清栀。


    “我靠!他好像是接林清栀的!”


    一句话在人群中炸开。


    话音此起彼伏,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好奇的目光尽数落在两人之间。


    雨珠顺着伞沿不断滑落,他一步步走近,宽大的伞面隔绝了风雨,也将周遭的喧闹轻轻隔开。


    林清栀双腿僵在原地,心口微微发紧,又惊又乱,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明亮的双眸中布满震鄂。


    男人伞面遮于她头顶,细雾扑面,站定在她面前,林清栀心脏骤然加快,在胸腔剧烈起伏。


    顾呈也眸色深邃,带着几分细雨而来,语气温柔地不像话:“走吧。”


    同事一个个猜测着,和林清栀一起做项目的女同事话音骤然而出:“清栀,这是你男朋友吗?”


    疑问猜测的话出口,一双双视线落在她身上,溢满急切好奇八卦。


    林清栀脸皮滚烫,指节稍紧抠着掌心,不知该如何回答顾呈也的身份。脑中不由浮现昨夜顾呈也极其咬重的四个字,还未权衡想出个结果。


    耳边顾呈也清润的身线出声:“不是男朋友。”


    顾呈瞳孔映入她的脸抬了抬眼,声音掷地:“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她丈夫。”


    林清栀眉眼一跳,他怎么又直接说了?


    心间一急,抬眼间却发现顾呈也的视线灼热直勾勾看着自己,这眼神霎时让林清栀想起之前他盯着自己仿若质问她自己回答丈夫有什么不对吗。


    领了证确实是合法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林清栀吸了口气息,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声线稳定:“是,我们结婚了。”


    在她出口的一瞬,顾呈也淡薄的唇角好像上扬了一下,眉眼都带着浅笑,林清栀微怔,是错觉吗?


    ‘丈夫’一词伴随着顾呈也这张顶配皮囊一出。周遭霎时惊然,苏娜都一脸怔然,她都不知道林清栀什么时候结婚了。


    强行让自己保持平和,林清栀想起苏娜好心要搭她一程:“娜姐,那就不麻烦你了。”


    苏娜呆滞急忙回神,“好,你跟你老公走吧。”


    ‘老公一词’林清栀是陌生的。眼底闪现出几分不自然,看了眼顾呈也,他好像没什么所谓。


    深吸了几口气,顶着几双视线,林清栀敛下异样思绪和他并肩同行。


    二人步入雨中,顾呈也撑着伞大半的伞倾斜到她那方,把她遮得全面,唯有一点细雾漂泊到面上。


    细雾凌乱飘渺,林清栀脑中只留刚才那招摇的车子,招摇的人,连带做事都是招摇至极。


    准确来说顾呈也这个人就是天生的招摇,以前他们才确定关系那时,顾呈也就大张旗鼓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后来林清栀也就习惯了他的招摇。


    此时,时过境迁过去好些年,对于再次招摇在闪光灯下瞩目的举动,林清栀再次被他的招摇怔到。


    几步的路,愣是在一双双视线下,感觉走出几千步。她算是被顾呈也全程护送上的车,把她安置好后,顾呈也收了伞上了驾驶位。


    林清栀紧绷着身子,直至后视镜里看过来的身影渐渐消散,她才松懈下来。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林清栀回过神来看向顾呈也,车窗漏进薄光落在他侧脸,侧边碎发上面带着些许薄雾,自带了些许冷感。


    “你怎么来了?”她嗓音带着细雾。


    顾呈也侧过头看她一眼,老实道:“回去后看到你没开车就来了。”


    男人说话间神情淡然,就好似于他而言是很正常的事。


    林清栀眸色微顿。不是顺路,不是偶然,是回去后看她没开车特意来的,霎时心口泛起微涟。


    那年夏天明媚一日的天,也是和今日一样。在放学后猝不及防下了雨,赶路的脚步被拦住,周围学生有家长来接的,有一起顺路的三三两两离开。


    林清栀没有带伞,庄岚英也不可能来接她。看着漫天大雨林清栀心头没什么波澜,也不是没有淋过雨,她脱去外套就要顶在头上奔向雨幕。


    也是在这时,一把黑色的大伞和少年一起闯入她的视线,透过白皙的光,少年向她奔来的那刻,好似在发光。


    林清栀抬头愕然看着去参加物理竞赛的少年:“你怎么会来学校?”


    这个点就是竞赛就算结束,也该回家的,而且竞赛地点和十七中是两个方向。


    顾呈也应该是跑快了,呼着气息,嗓音清潺:“我就猜到你没带伞,好在我跑得快正好赶上。”


    顾呈也立在伞下,说这话时,似在感谢这场雨的降落。


    他的话亦如当年一样,只是因为下了雨。


    曾经多少雨天都是顾呈也专程送她回家,多少个雨夜身旁都有他的陪伴,雨季下他们共撑一把伞。


    林清栀心神荡漾,平缓的心绪乱了起来。


    雨水顺着车窗滑过,不过很快林清栀淡然下来,他应当只是怕自己在外淋了雨回来传染他。


    雨刮器间断移动着,雨势渐小在窗边化作水雾,转进荟匀禾廷,车子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库。


    车库里,属于林清栀的那辆车安静停在一旁。顾呈也停稳车子,下了车,视线扫过一旁的白色车辆。


    主人在外面对风雨,它倒好待车库里风吹不到雨打不着。


    “今天怎么不开车?”顾呈也盯着给她特意准备的车辆,还是耐不住出声。


    林清栀关上车门,愣了一会,看着自己未开的车辆:“今日天晴。”


    “?”


    顾呈也眉宇间拧起,望着林清栀坦荡的小脸反应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今日天晴’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他都快被整笑了,他说的天冷怕她冷病,她倒是挺能遵循。


    倒吸了口冷气,顾呈也低凝着她,薄唇淡凛字句自牙缝挤出:“所以你就去挤地铁?”


    林清栀眼睫轻垂,怎么听着他这语气有些怪怪的。但不是他说的吗,近日降温天冷,怕她冷病感染他,今日天晴应当不会被冷到。


    看她还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顾呈也算是被气昏了,盯着车辆半句话也说不出。


    捏了捏眉心,长腿一抬,直接走向楼道电梯。


    林清栀随即跟上,一同上了电梯。


    电梯里,不知是下雨的缘故还是如何,空气莫名变得稀薄,其中透着淡淡的冷气,林清栀站在顾呈也身侧不动声色看了眼他。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顾呈也好似生气了似的。


    不过她好似也没惹到他吧。


    电梯门打开时,顾呈也先一步踏出,林清栀跟在身后,输入密码一前一后进了屋。


    林清栀换完鞋后,注意到顾呈也左肩湿了一块,还在想怎么会湿。林清栀想起公司大楼前顾呈也打伞时把大半倾斜到她那边。


    看着他把外套脱下,里面衬衫也被浸透,湿黏的布料贴在肌肤,半边结实粗大的肩臂若隐若现。


    林清栀心中泛起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就不用跑一趟还被淋,去拿了毛巾给他,她道:“你要不要吃点药预防一下?”


    顾呈也一时没听懂,看她盯着自己半边湿透肩头看,才了然。拿过毛巾随意擦拭了一下,他还没忘记林清栀因着天晴就没开车的事。


    他语气不咸不淡:“这么点水还不至于。”


    “……”


    林清栀不太能理解,按照他说的怕她冷病感染他,应当是很宝贵自个身子的。现在又不至于了?


    一起吃完晚饭,一晚上两人交流不算多,更多时林清栀注意到顾呈也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屋外雨滴不知何时落了脚,月光透过云层淡淡洒下-


    第二天,林清栀去到公司,总感觉几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似的。


    照例开完早会,林清栀刚回到工位上,几位爱八卦的同事就围过来。


    林清栀面对一双双八卦溢满的眼睛,也大概能想到她们要问什么。毕竟顾呈也昨日确实太过招摇,准确来说顶着他那张皮囊所到之处就没有低调的。


    “清栀你竟然结婚了!简直深藏不露啊!”


    “而且你老公长得好帅啊!那身高起码都得一米八七八九吧,撑伞下来时那大长腿,简直了!”


    林清栀被话音夹在中间,略显局促。


    苏娜也围在其中,都不由升起八卦之心:“是啊清栀,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清栀入职蒲霖的资料上显示未婚,而且从闻天到蒲霖共事那么久了,她从来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


    林清栀视线扫过她们,一时有些不自在,出声解释着:“是最近才领的证,所以还没来得及说。”


    苏娜点头:“原来是这样。”


    苏娜算是和她认识得比较久的,之前在闻天时,还听同事想给林清栀介绍对象,不过林清栀拒绝了。


    那时她就在想林清栀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工作认真,到底什么样的能和她配得上。昨日一看顾呈也那张如天赐般的皮囊加之林清栀这张顶颜,而且还暖心来接来林清栀,两人手牵在一起,简直是绝配啊。


    后面同事又问了一下关于顾呈也工作的事,林清栀含糊说他在自己创业。


    这一点林清栀没有说错,虽然顾呈也出身便是豪门,有着家族集团财富继承。但他在高中时就和他朋友一起自主创业搞起金融方面的公司。


    后面听说还融资到了国外公司做大了,不过那时他们已经没有交集了。


    同事八卦过后也就都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倒是苏娜喜滋滋道:“那你办婚礼的时候记得请我,我一定到场。”


    办婚礼吗……


    林清栀愕怔滞住,她和顾呈也之间的结婚证来源一场合作,一场只是应付各自长辈的合作。婚礼这种印证新人幸福的场景,他们可能怕是永远也不能实现。


    婚礼这个词从一开始的憧憬到淡忘,隔了六年。


    好半许才在苏娜期待的视线里,干涩回了一声:“好……”


    鉴于这几天早晚温差大,林清栀没太信任天气预报,都是开车出行。


    这些日工作量不算大,只是手头上的旧小区改造项目有点难推动,林清栀好几次联系甲方都没有协商出他满意的方案。


    同事郭姐走过出声:“做咱们这行的就这样,慢慢磨呗,你也别给自己徒增压力。”


    确实不能急,只能磨。


    下午时,林清栀去茶水间接水时,孟思云打来电话。


    刚接通孟思云哭天喊地的声音传开:“清栀,我不活了,我妈勒令我,让我年后必须和段文洲先领了结婚证,否则就把我赶出去!”


    林清栀算是习惯了,指尖按动饮水机开关,听着。


    “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清栀,我去投奔你吧。”


    不满嘟囔着,孟思云忽而意识到什么,吸了吸鼻蔫了下来:“不行不能投奔你,你现在和顾呈也住着呢。”


    说起他们二人住着,俩人还是分手前女友关系,不说恨海晴天,但怎么着也算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


    孟思云忽而抛去自个伤心:“话说你和顾呈也领了证,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


    林清栀对着这个问题想了两秒。


    她和顾呈也虽是领证住在一起,但是各住一屋,而且也不用面对长辈,就他们俩。要说感觉,那应该就是多了个一起住的人。


    “能有什么感觉,就多了一个人相处而已。”林清栀总结。


    孟思云听着脑子往别处想:“真的就多个人,没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小心撞上他出浴,擦出什么火花之类的?”


    撞上他出浴?


    林清栀不由想起自己在荟匀禾廷第一晚,自个衣衫不整就穿了件睡裙私闯顾呈也卧房的事。


    呼吸莫名一紧,她连忙道:“没有的事。”


    “行吧。”孟思云八卦停止:“晚上出来坐坐,省得我回去早了我妈又得唠叨。”


    林清栀应下:“好。”


    临要下班,林清栀给顾呈也发去微信告知晚上约了孟思云不回去吃饭,好一会那头才回了个‘好。’


    下班后林清栀直接开车前往孟思云公司和她汇合,孟思云才被工作折磨完蔫蔫地。看到林清栀开车来,她有些诧异:“清栀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孟思云说着,忽自注意到林清栀车的车标,她虽不懂车,但车标段文洲和她说过一些,一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清栀,你这车可不便宜啊,要好几百万呢!”


    林清栀听着价格心头异样的同时,掐灭她以为中彩票发财的猜想:“顾呈也的。”


    孟思云询问发财计划落空,要说是顾呈也的那就正常了,顾呈也的车是真的多,当年出行时压根不带重样。不得不说差距是真大,她什么时候也能过把挥金如土的瘾。


    不过话又说回来,孟思云啧啧几声,伸出右手十食指:“看来我猜测没错,顾呈也是真的蓄谋已久,这不车送你一辆了。”


    看孟思云暗戳戳的小表情,林清栀有些无奈扶额。直接和她大略说了一下车子的整个来历。


    简单来说就是大少爷怕她出去冷病了,俩人同住一个屋檐,回来传染给他。


    孟思云看着林清栀一本正经,愣了一会,旋即笑出声。


    “哈哈哈……”


    她眼泪都快被林清栀的单纯整出:“清栀,你怎么这么单纯啊。”


    林清栀微顿。


    孟思云有些哭笑不得:“这明显是他故意找了个理由把车给你啊。而且就顾呈也那铁打的身子,你见他怕过吗。”


    林清栀骤然怔忡,整个人凝住。


    高中时冒雨都不影响在山路间飙机车,哪怕是下雪时,他也会把羽绒服全都包裹在她身上,自己穿着个单薄的卫衣,牵着她的手说不冷。


    更别提当初她感冒了,怕传染给他想和他保持点距离不让她亲。顾呈也却死活要把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在她身上蹭和她接吻。


    这样的人,会怕她生病传染他?


    思绪凌乱几秒,忽然心头一凛,浑身猛地一激灵,林清栀骤然意识到什么。


    那日电梯里不是错觉,顾呈也真的生气了。


    生气什么呢?生气她不开他给的车子?


    就似当年她不敢接受他送的名贵礼物,他为此也会生气。


    “嗐,我就说了吧,顾呈也就是对你恋恋不忘,这不才领了证就找借口给你送车。”孟思云笃定总结。


    孟思云的话在心间泛起涟漪,不过片刻又烟消云散。


    孟思云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一个甩了他的人,一个把他言得那么不堪的人有什么旧情可念的。


    其实于她们而言很难得的东西,在顾呈也那未必。


    当年顾呈也可以只是因为赌约把一辆特斯拉,眼都不眨直直撞废,如今不过他众多车里面的一辆而已,最多也只是可怜她,哪有那么多对她旧情难忘。


    一道苦涩的酸性汁水在喉咙溢开,林清栀打断她所有幻想。


    “思云,其实当年我和顾呈不是和平分手。”


    她垂着眸淡漠平静述说:“是我单方面提出的分手,也是我违背了我们的诺言去了江城。”


    “啊……”孟思云愣住。


    林清栀和顾呈也当初分手分得突然,连她这个好朋友都不知内情。不过俩人也没有传出什么不合,久而久之也就下意识认为是俩人不想在一起了和平分手。


    这还是第一次,林清栀提起她和顾呈也分手事宜,她就说顾呈也那么喜欢林清栀,当年追林清栀下了好大功夫,在一起后巴不得把林清栀当公主宠着,怎么就突然分了手。


    除非是林清栀主动,顾呈也被动。


    林清栀声音带着哽咽:“所以他不恨我就算好的了,不会念念不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一阵凉风拂过, 路边杨树发出细微声响。


    后面几日,林清栀宁可挤地铁也没在开顾呈也给的车。只为了自己内心那点可怜的亏欠感。


    他们现在和曾经是两个界限,曾经她可以接受他对她的好, 现在她不能。他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多, 她不能心太贪什么都要。


    ……


    荟匀禾廷车库中,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


    暮色沉沉,车辆停稳顾呈也眸光扫向一旁的白色车辆。


    已经数不清是几日,那辆白车依旧停在原地不曾挪动。


    站在原地, 顾呈也眸底暗晦不明低凝许久, 片刻才抬了抬眉离开车库。


    这几日林清栀很少见到顾呈也,他好似很忙。


    周五这日林清栀下了个早班,车钥匙放在自己手中,始终烫手。


    林清栀决定把车钥匙连带加油卡还给它的主人。


    孟思云听她说起, 有些不确定:“你真要把车还给他啊?”


    林清栀眉色低垂, 握手机的手紧了些。


    “嗯, 我们本就只是合作。”


    “没理由占他便宜。”


    林清栀语气有些淡, 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头孟思云细细听着,自从她认识林清栀开始,林清栀就是不喜欢欠别人, 哪怕对她都是这样。给她的感觉,林清栀对于欠人一事已经达到一种怕意的存在。


    良久孟思云隐隐担忧:“可若是顾呈也不同意呢?”


    直觉告诉她,顾呈也和林清栀合作领证一事没那么简单。


    若是真如林清栀所言顾呈也是恨她的, 那么狠一个人该是远离该是报复。反正她是没见过恨一个人还屡次出手帮助的。


    林清栀一顿。


    不同意?


    林清栀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林清栀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孟思云也没再规劝。


    乘了几站地铁,林清栀又走了段路回到荟匀禾廷。


    打开门屋中安静如虞,想必顾呈也还没回来,这段时日他回来的比自己都还晚。


    临近十点林清栀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响, 以往这个时候林清栀都早早洗漱好了,今日她特意想等一下顾呈也。


    听到动静,林清栀从房间出来,走入客厅就看见顾呈也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眉头轻蹙看着手机。


    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忙正事,林清栀犹豫了一下,倒了杯水坐在一端。


    宽阔的客厅中只开了外围暖灯,冷色灯光投下,林清栀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杯壁,目光时不时往顾呈也身上看去。


    灯光下顾呈也侧靠沙发扶手,深色羊绒高领衫衬得肤色冷白通透,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阴翳,鼻梁线条锋利冷感分明,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清冷。


    眸光微闪,林清栀舔了舔唇瓣水珠,打算等他忙完在提,只是水都快喝完了。


    顾呈也仿若很忙,一直看着手机。


    不知在看过去的第几眼,顾呈也忽自抬了眼看来。


    视线交织,不带半分涟漪,顾呈也薄唇起翕:“有事?”


    眸光淡滞,林清栀莫名升起几分紧张,放下手中的杯子。


    迟疑了一会,她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归还的车钥匙和加油卡,看向他:“是有一件事。”


    瞳孔在冷光下发出微弱闪烁,林清栀神情略带紧绷,她把车钥匙和加油卡一拼放到桌上。


    算是明面上的,顾呈也没出声看着她。


    轻咬下唇,林清栀眸光微闪不敢看他眼睛,声音发涩:“这是你给我的车钥匙和加油卡,我车技不好要是刮蹭到就不好了。”


    顿了顿,她大着胆子看他,用着他说的理由还给他:“我想了一下,之后我会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不会生病的。所以车子和加油卡还是都还给你。”


    话音落下客厅内陷入沉寂,林清栀没再看他。平淡的神情下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如鼓锤,一下一下击打着她的神经。


    无声中,林清栀竟有些怕孟思云言语中……要是顾呈也不同意怎么办。


    若是他不同意……


    细想起来从重逢到现在顾呈也一直都有帮她,她麻烦顾呈也的已经够多了。若是他不同意,她许也只会把车钥匙放下,不会再去开。


    她,已经不能欠他了。


    暗色下手机屏幕不知何时熄屏,余光扫过桌上自个找了个理由送出去的车钥匙和加油卡。默不动身的面色,眼底闪过几道捉摸不透的冷光,瞳孔微微收紧,喉头处异常酸涩苦楚。


    视线落不动声色落到她身上,她仍旧淡定,但指节收紧的动作。却明确告诉他,生怕欠他什么。


    半许顾呈也敛下异色,吐出几个字:“行,放那吧。”


    指尖一紧林清栀呼吸短暂停了一秒,眸光不自然自他身上扫过。旋即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如何,紧绷的神经松懈一瞬。


    低凝桌上的车钥匙几秒,林清栀唇瓣翕合:“这几日谢谢了。”


    她客套疏离,话摆林清栀没再出声,起身回了房间。


    顾呈也没抬头,直到林清栀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暗晦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灯光熄灭-


    冷月落下,天边泛起雾蒙蒙。


    翌日林清栀因着要赶地铁,起的比往日都要早,迅速洗漱完,林清栀拿了件厚实的外套出了房间。


    走过客厅时,林清栀看见昨日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和加油卡都还在原地。


    眼睫微闪,她不知顾呈也为何没收起,或许是忘了吧。


    时间紧,林清栀没空再去想,匆匆出了门。


    赶上早高峰地铁,林清栀站在人挤人的车厢中,因为密不透风的气味一阵犯恶心。


    辗转几站到达公司,饶是提前出发,到公司时还险些迟到。


    苏娜注意到她今日慌忙,像是赶完赶地铁的架势,不由问道:“清栀,你今天没开车?”


    她记得林清栀这几日都是开了辆白色panmera系列的车。她还羡慕她能买这么贵的车呢。


    林清栀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送去保养了。”


    苏娜很快了然,毕竟这么好的车是该爱护着。


    “那你老公怎么不送你?”苏娜看她挤地铁挤得发型都乱了。


    “他……忙。”


    见着苏娜还要说什么,林清栀自包里拿出一个出门时带的面包:“娜姐,吃面包吗?”


    面包拿出来时林清栀才发现被挤瘪了,思考着要不要撤回,苏娜已经接过:“谢了啊。”


    进了公司林清栀去到洗手台整理仪容,看着镜中有些疲惫的面色,林清栀对着镜子皱了皱眉,以前没觉得赶地铁这么难熬。


    她不免摇头自嘲,不过是过了几日好日子,就把本忘的一干二净。


    好在后面几日,林清栀适应一下节奏。虽远比不上开车便易,但总归是问心无愧。


    这几日降温,走出公司迎面吹来凉风。


    林清栀拢紧衣襟,冷风扑面连打了几个喷嚏。


    苏娜看她又要往地铁站方向去:“清栀,你的车还没保养好吗?”


    神色藏匿几分虚意,林清栀嗓音有些闷:“没有。”


    苏娜有些不解保养个什么车要保养这么久,兴许是贵的车是要花上些时间吧。


    听她鼻音,苏娜扫过她被冷得缩起来的小脸。


    “你看你都冷感冒了。这样吧,我和我男朋友一会正好要去荟匀禾廷那边吃饭,顺便搭你一道。”


    感冒?她感冒了吗?


    吸了吸鼻,林清栀在狐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之间,还是接受了苏娜的好意。


    上了车,林清栀安静坐在后座。


    苏娜男朋友给苏娜买的泡芙甜点,苏娜转身往后面递来:“来一个?”


    林清栀刚要出声婉拒。


    驾驶位上苏娜男朋友忽而出声:“好啊宝宝,我要你亲自喂我。”


    车内安静一瞬,苏娜一愣,低声道:“我给我同事的,还有我同事还在呢能不能注意点。”


    苏娜男朋友后知后觉忻忻出声:“抱歉啊,忘了。”


    主要是林清栀一上车就没说过话,他下意识认为只有他和苏娜。


    在荟匀禾廷附近林清栀下了车,道谢时,苏娜尴尬出声:“清栀,你别介意啊,我男朋友他就爱乱秀。”


    “没事。”本就是自己打扰了他们,哪来的介意。


    况且他们本就是情侣,如此这般很正常。


    印象中,顾呈也比之更甚。


    那时顾呈也总是爱动不动就亲她,林清栀怕被走在后方的孟思云齐骁宴看见,推搡不然他亲:“他们……还在呢。”


    顾呈也扬了扬头,硬是堵着她亲了好几口,她满脸通红,顾呈也却笑得肆意:“在就在呗,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他们想吃狗粮就让他们吃呗。”


    有些林清栀根本抵挡不住顾呈也的攻势,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顾呈也动不动就亲她。


    回到荟匀禾廷,林清栀发现自己发声是有点带着鼻音。想到自己还车钥匙时万分保证自己会多穿点,不会让自己冷病,林清栀就有些发虚。


    换了鞋走进,顾呈也正在沙发上找什么,看到她来,顾呈也随口问:“看到遥控器了吗?”


    林清栀之前也找过一次是在沙发下面找到的,她道:“你看看是不是掉沙发下面了?”


    顾呈也手往下去拿到了遥控器,回头时他睨眼看向林清栀,她话音明显带着鼻音:“声音怎么变了?感冒了?”


    眉睫一跳,她听苏娜说起时,方才她还是特意注意了一下,没成想还是被他听出来。


    想起自己之前的信誓旦旦,余光看到她放的车钥匙扔还在原地,她清嗓否认:“没有。”


    顾呈也狐疑看她一眼,到底没在说什么,他起身走到厨房临近柜子旁捯饬了一阵,回到沙发拿起遥控器操控电视。


    林清栀淡淡庆幸好在他没怀疑什么。喉咙有些发干,去到厨房烧了些热水打算润润。视线看见台面上几盒感冒药,林清栀握着水杯犹豫了一下,看顾呈也没注意这边,她拿起吃了两颗。


    虽然她感觉自己没感冒,但预防一下也是好的。


    吃个药林清栀跟做贼似的,把杯中的水喝完,林清栀走出厨房,打算回卧房。


    “姥姥那边什么时候去?”走过客厅顾呈也忽而问起这个。


    没想到顾呈也会先提,林清栀眸色一顿,语气迟缓:“我还没和姥姥说。”


    顾呈也没在说什么,只是道:“什么时候需要告诉我一声就行。”


    林清栀:“嗯。”


    回到房间,林清栀拉开临近床头的抽屉,一眼就看见属于她和顾呈也的结婚证。


    拿起翻开,上面她半披着发和顾呈也挨近,高度相差了些许,两人看向镜头面色保持淡淡的笑容。


    盯着看了半许,林清栀心绪复杂,一开始决定和顾呈也领证就是为了应付催婚相亲。如今证领在手上了,却一直还没发挥它的用处。林清栀也不由头疼这事该怎么告诉姥姥-


    近些日林清栀一直在跟进城郊旧校区改造项目,林清栀今日去找对接人对谈。


    这个项目是从郭姐手里转过来的,郭姐同她一起到达,下了车看她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担忧道:“怎么了,不舒服?”


    “就……头有点晕。”林清栀道:“应该是晕车了吧。”


    郭绮丽下了点头,她还要去对接另一个手头项目:“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找不到对接人发信息问我。”


    林清栀:“好。”


    林清栀联系了对接人,对方说等一会,这一等原本约定的下午一点钟,林清栀愣是足足在冷风中等了三四个小时才见到对接人。


    交谈一会,还是迟迟定不下来,项目经理也很无奈:“林工,不是我们故意麻烦你们,是居委会那边沟通不下来所以才一直拖着。”


    项目经理:“等那边沟通好了,我再联系你吧。”


    林清栀之前在江城也做过一个旧小区改造项目,当时脱了大半年才定下,她也没再说什么:“那行,那之后联系。”


    城郊这片不容易打到车,林清栀走了一段路,只觉太阳穴一阵阵隐隐抽痛,脑袋也昏沉钝痛喉咙发痒干涩,现下林清栀无比确定自己感冒了。


    回到家时天都已经完全暗下,天色彻底暗透,没有月色,云层厚重,把夜空压得低沉昏暗。


    夜色浸着凉意,林清进门时,看了一周,顾呈也还没回来,心头暮地松了口气。


    换了毛茸茸的拖鞋,林清栀去到客厅储物柜翻找上次吃的感冒药,拿了几颗吃下林清栀就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林清栀头昏沉得厉害还浑身发冷,上了床将自己包裹严实。


    半个小时左右林清栀听到顾呈也回来的动静,心头莫名一慌,没敢出去,她将自己捂在被子里,连带自己的咳嗽声她都压制着。


    客厅内,顾呈也还在接着公司高层打来确定的电话。


    无非就是那么点事,顾呈也捏了捏心,挂断电话,顾呈也没看到林清栀身影,进来时他注意到她今日穿的鞋已经换下,应该是房间。


    今日公司事有点多,所以他回来晚了些,脱去外套顾呈也进了厨房。


    没一会三菜一汤出锅,按照以往林清栀这个时间段早出来了,顾呈也狐疑朝她房门看了一眼。


    去到她房间门前,顾呈也敲响房门。


    捂住被子里的林清栀因着头疼感官无限放大,听着自己卧房门被敲响,她心头一紧。


    门外传来顾客的声线:“林清栀,出来吃饭了。”


    里面没有动静,顾呈也怕是以为她还没回来,声量加大又喊了一声:“林清栀。”


    蒙在被子里的林清栀长睫轻颤,将头从被子里探出些许,她刻意调整嗓音回道:“我不吃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外面没了声,林清栀以为他自行去吃饭了,可半分钟不到,顾呈也微沉的嗓音再度出现:“你是不是感冒了?”


    心间一颤,林清栀默了声气,旋即否认道:“没有,我好着呢,想早点休息而已。”


    说这话时,林清栀是心虚的。


    那么明显的鼻音,顾呈也站在门外指腹摩挲着林清栀的手机,狭长眸光投出几分凛冽:“那你开门,你的手机放在储物柜上了,我拿给你。”


    林清栀看了眼床头柜,这才想起她刚才去拿药时,放在储物柜上忘记拿了。


    如果不开门拿那才是有鬼呢,好半许,林清栀才爬起来她特意裹了件宽大的高领外套,把脸埋在里面,努力保持镇定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顾呈也直直站在自己房门前,手中拿着自己的手机,男人朝她看来时,林清栀视线躲闪了一下没敢和他对视。


    自长袖中伸出手,林清栀等他把手机拿给自己。


    顾呈也眸色投下,把手机递给她时,手和她肌肤相触,发觉她肌肤问道比平常要高。心思一凛,他手背直接往她额头探去,


    相触的瞬间,林清栀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神情一慌躲开。


    饶是只碰到一下,顾呈也还是触及她额头处肌肤滚烫得厉害。


    林清栀心口怦怦直跳,慌极了就要关门:“我没事,我要休息了。”


    顾呈也眉头缓缓蹙起,身子强势抵住门,原本平淡松眉眼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压得略冷:“额头都烫成什么样了?还说没事?”


    林清栀欲关房门的手微微发颤,喉咙一阵发干,没再刻意调解嗓音小声道:“我已经吃过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以往在江城感冒时都是这样,吃点药捂着睡一觉就好了。


    看她发烧都烫成这样了,还仍旧嘴硬强撑表示自己无事的模样,顾呈也心里揪得发紧。


    长腿抵住门,他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情绪明显沉了下来:“生病了就要及时就医,林清栀你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气愤,就像蓄力多日的情绪积蓄在这一刻爆发。


    昏胀的脑子被声音震地嗡嗡作响。林清栀鼻尖一酸,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她不敢让他知道,甚至在这一刻她也怕麻烦他。


    她抵着头,眼眶雾气打转,嗓音哽咽裹着一层倔强的刺:“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短短一句话砸咂向心头, 顾呈身子一僵,心口骤然被尖锐的酸涩攥紧,密密麻麻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眼前的人脸色泛着病态的白, 眼尾泛着薄红, 长睫轻轻发颤,薄薄的一片的人仿若下一刻就会晕倒。


    顾呈也盯着她这副病态虚弱的模样,心口又闷又疼,片刻后唇角低低扯出一个嘲责弧度。


    她现在病了, 他跟一个病患有什么好计较的。


    没再多说半句拌嘴的话, 他跨步上前,不顾她下意识的躲闪,手臂强硬又轻柔地揽住她的腰托住膝弯,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毫无预兆的动作, 林清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心中一慌, 身子挣扎起来。


    顾呈也收紧力道, 手臂牢牢护住她发软的身子不容她挣扎,眉峰拧得很紧,语气压着藏不住的焦灼:“你我现在是夫妻, 你生病了我自然得管。”


    抱紧她身子,顾呈也语气软了几分:“现在我送你去医院。”


    林清栀心头重重一颤,羽睫扑闪, 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心里五味杂陈地发酸。顿然间愧疚混着酸涩堵满她的喉咙,她垂下湿漉漉的眼睫,不敢去看他紧绷的下颌。


    愧疚与软意堵得她喉咙发紧。细碎的一声轻哼闷在喉咙里,眼睫半垂, 她不再挣扎虚弱地偎在他温热的怀中。


    顾呈也心口微微一热,抱着她快步上了电梯,到地下车库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副驾,随即驱车赶往医院。


    全程顾呈也心中急切,一直关注她的状态。


    十多分钟后抵达第一人民医院,他抱着她快步走进急诊大厅,体温计测量过后高烧接近三十八度七。


    林清栀头脑一阵阵发胀发沉,半睁着眼意识模糊,全然任由他安排。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细微的刺痛传来,她下意识微微瑟缩着手腕想要躲开。


    林清栀头昏胀半清醒顺应着他,扎针时林清栀被入针激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缩回。顾呈也眼睛都快将她稳住:“乖,就一下,输完液就不难受了。”


    林清栀晕乎乎地,只觉耳边的声音和每次哄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的一样,在那方面,林清栀是有些怕的,乖乖没在挣扎。


    输液针固定住,护士调解好滴液速度又向顾呈也交代注意事项,让他去缴费处缴费。


    急诊只有输液室,顾呈也去缴费,林清栀坐在输液室,一旁还坐着几个人。


    旁边的应该是对情侣,女生有些属于甜美长相那一挂,男子坐在一旁:“要不是你非拖着,至于这么严重吗?”


    女生有些委屈:“那还不是因为你,若是你少打点游戏多关心一下我,我也不会这样。”


    男子不想和她吵:“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林清栀听得一阵发虚以至于顾呈也回来时她都没注意到。


    “怎么了?”顾呈也看她拧着细眉。


    “没事。”林清栀始终低着头。


    液体不多,输完后林清栀头疼缓解了些,但发热还未完全退下,医生又开了些药回去吃。


    回到车上,持续的低热下,林清栀昏沉的脑袋头直接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林清栀躺在自己床上,顾呈也倒了杯热水,给她分好药服下,喉咙干涩咽下药片。顾呈也又拿体温计给她测了体温,看着体温值总算恢复正常了,才松了口气。


    此刻头脑清醒了不少,昨夜顾呈也细微照顾自己,持续观察她体温动向,算下来他一整夜都没睡好。


    一时心口涌起无尽的自责,昨晚自己都那般说了,顾呈也还好脾气送她去医院,悉心照顾她。


    有的时候林清栀挺看不起自己的,顾呈也那般的好,她是怎么忍心敢辜负他的。


    “昨晚麻烦你了,谢谢你照顾我。”林清栀没什么底气。


    自己先前信誓旦旦保证会多穿不会生病,到最后不仅发高热还逞强说了些难听的话,又麻烦他照料自己一夜。


    顾呈也掀眼看她没说什么,起身去舀煮好的粥端来给她才道:“好好把病养好,再说谢。”


    顾呈也没提她逞强的事,他越好,林清栀就越觉得自己挺差劲的。


    林清栀今天请了假,在家养病。


    顾呈也是中午才出发去公司,临走前具无事细帮她把药吃几颗什么时候吃依次分好,又照顾她吃了午饭才去公司。


    “你就好好养着,不许再出去吹冷风。”顾呈也嘱咐着。


    他走后,林清栀也不会傻到自己找罪受。她没回房间,在沙发上拿了毯子躺下。


    接近午时,林清栀收到顾呈也发来的微信:【现在有没有头疼或许哪里不舒服?药吃了吗?】


    顾呈也的时刻关注,林清栀心头泛起涟漪回道:【都好些了,药吃了。】


    临了林清栀又发了句:【你好好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是晚上,顾呈也回来得比她想象的早,六点多就回来了。


    回来后顾呈也放下东西,去拿了体温计,林清栀表示不用量了已经退烧了


    顾呈也坚持,量完之后确保没有复烧后,顾呈也这才没再复测量体温。


    第二天恢复得还算不错,林清栀没再请假,打算去公司。


    吃完早餐林清栀和顾呈也说了一下,去拿包要出门。


    “等等。”顾呈也喊了她一声。


    疑惑着,林清栀看着他拿过一直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朝她过来:“自己开车或者我送你,反正公司现在事不多,我挺有空。”


    林清栀微滞,眸光微闪看着他手上的车钥匙。有些自惭形秽,她都那样了,他还不计前嫌又替她考虑。


    若自己从一开始就听从他的建议,就不会生病,也不会麻烦到他。


    心口纠结了一会,林清栀最终还是拿过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就是要比乘地铁方便得多,到达公司苏娜知道她请了一天病假,苏娜关心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没?”


    林清栀:“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注意到她把车钥匙放进包里,苏娜顺口问说:“你的车保养好了?”


    林清栀迟疑了一下:“嗯。”


    “那就好。”苏娜道:“这样你也就不用吹冷风导致生病了。”


    一日林清栀都在电脑前设计模搞。下班后,林清栀路过商业街,想起孟思云说过附近有家糖炒栗子铺,炒出的栗子味道很好。


    想了想,林清栀把车停到路边,到糖炒栗子附近,林清栀远远就看见排起了长队。


    林清栀排到其中,一点一点挪动。将近排了半个小时买到。


    回去后,林清栀把它放在桌上最最显眼的位置。


    顾呈也回来时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糖炒栗子,看她自厨房出来他出声问:“栗子你买的?”


    “嗯。”林清栀点头,“就路过商业街顺便买了一袋。”


    她记得顾呈也是爱吃糖炒栗子的。高中时顾呈也就经常买糖炒栗子,当时他们经常去学校露台,晚间的风拂过校服衣角,顾呈也总喜欢买一袋和她一起吃。


    顾呈也注意到糖炒栗子上的商标,唇角勾起,扒了一颗喂进嘴里。


    林清栀盯着他动作心思有些紧张,她只是听说这家糖炒栗子味道不错,自己也没尝过,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顾呈也喉结滚动,察觉到一旁小姑娘一直看着自己,他眉间溢出满足,看向她语气扬起:“味道不错。”


    视线撞上林清栀稍愣,瞳色映入男人桀骜飞扬的脸,她不自觉弯了弯唇。


    傍晚风带着些许柔和。


    ……


    旧小区改造项目推进不动,林清栀也只得暂缓进行,先跟进手头其他项目。


    晚些时林清栀接到文秀玉的电话,嘱咐她这段时间多穿点衣服,以防着凉。


    算下来好些时日没去看文秀玉了,是该去一趟。


    只是有一事到现在她都还没告诉文秀玉。那就是和顾呈也领证一事。


    和顾呈也领证一事决定地突然,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她和顾呈领了证,又紧接着搬了家住在了一起。


    这事孟思云得知时都吓了一跳。


    一想到要如何告诉文秀玉不让她担忧起疑,林清栀就有些犯难。


    夜间起了风,月亮被云层盖住,唯留一道微弱的光。


    林清栀眸光失神看着天边仅有的一束光。不禁起了份疑问,她和顾呈也领证,到底是不是为了应付。


    若是,她该当第一时间把结婚证送到文秀玉跟前,让长辈知道。而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文秀玉坦白。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外偷偷做了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亏心事,不知如何告诉大人一样。


    这份疑问没有持续太久,庄岚慧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大略就是问她最近时间得空不,庄岚慧带她去见见同事的儿子。


    应该是上次庄岚英的缘故,庄岚慧一直想补偿这事来着,找的人根据她说,是她多年同事的儿子,是信的过的。


    林清栀直接拒绝了,在周六林清栀动身前往庄岚慧家,准备和文秀坦白自己已经领证的事。


    喝了些许日子的中药,文秀玉这几日气色都要足些。


    今日出了太阳,入冬的阳光洒下来都带着暖意,搀扶着文秀玉在绿化带走了几圈,坐到了就近长椅上。


    不知是好些时日没见的缘故还是自己年纪大了,文秀玉总觉这次林清栀脸上好些有肉了一些,不像才回景城时,一层薄薄的皮摸着都咯噔慌。


    文秀玉笑着徐徐问道:“最近工作上都可还顺利?”


    文秀玉一见面免不得关忧自己,林清栀柔声道:“一切都好,挺顺利的。”


    工作上的事文秀玉也插手不上,听到她说好,那么她也就安心了:“那就好。”


    暖意的阳光洒在身上,坐了一会,林清栀几欲纠结终是开口:“姥姥,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文秀玉须臾眸色,今日林清栀一来,她就感觉她有什么心事。


    目光和蔼看向她,示意她说。


    瞳孔映入文秀玉年迈的脸庞,林清栀轻吐气息:“姥姥,我领……结婚证了。”


    话出了口,林清栀神经紧绷:“也就是结婚了。”


    颤着音将话说完,林清栀指节握紧,眸色紧张得看着文秀玉的反应。


    文秀玉神情怔愣了一下,好久没出声。眼角垂下她放下手,到底是问道:“结婚的对象是谁?”


    “顾呈也。”一缕柔光落在眼睫,林清栀神情发紧:“也就是您喊的小呈。”


    本以为文秀玉会比孟思云还要吃惊,或者做出什么喜或惊的神态,可是都没有,文秀玉面容平缓,丝毫不为之触动,一句未言。


    半晌,文秀玉仍旧未出声。


    面对这样的文秀玉,林清栀比坦白之前还要紧张万分。


    “小栀。”文秀玉忽而喊她名字。


    不知为何,林清栀从文秀玉简短的二字里,听到的是忧虑担心,没有任何喜色。


    文秀玉眼眶干涩,轻叹气:“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才随便领证结婚 。结婚的对象一定是你爱他他也爱你,三观契合目标一致。”


    文秀玉看着她:“如果不是,那么结婚是没有意义的。”


    林清栀指尖一紧,嵌入掌心。


    思绪宕然翻涌,文秀玉的话在她脑中入海浪般波打。


    其实从始至终文秀玉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从未在任何角度给她施压,是她觉得领个证就能让她安心。


    可是她却错估了文秀玉一开始的祈愿,文秀玉只想让她好,仅此而已。


    鼻尖浸入酸涩,林清栀眼眶湿润。文秀玉说结婚一定是,你爱他他也爱你,三观契合目标一致。


    这些在高中时,在她和顾呈也在一起时,全都符合。


    眼眶湿润打转,林清栀强行把眼泪憋回去,努力不让文秀玉看出异常,她清嗓:“其实……有件事瞒了您。”


    “我和……顾呈也曾经在一起过。”林清栀哽声带着颤音。


    她是长辈口中的乖乖女,背着大人谈恋爱一事,没人会往她身上想。


    自家一向乖巧的孙女,此刻有了属于小孩似犯错的神情,文秀玉冷凝面色有了动容。


    于她的话,文秀玉倒不算震惊,从见顾呈也第一面起,他们的相处方式,哪像什么普通高中同学,更像是吵了架有了隔阂的互相怄气。


    文秀玉没问她之前,回握住她手,郑重问道:“你想好了。”


    文秀玉轻缓的话带着力量落在林清栀心头。


    从庄岚英再婚之后,林清栀所有大大小小的决定都是自己选择,此刻感受到久违长辈的关侧,林清栀心间流露暖意。


    但这个问题,她好似早就想好了。在顾呈也提出领证时,在顾呈也说自己被催婚时,在她问顾呈也还愿意时,她就想好了。


    “想好了。”柔意的三个字背后带着力量。


    过了那么多年,‘想好了’三个字,此刻说出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时她竟有些庆幸,庆幸顾呈也刚好被催婚,否则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沦落到她。


    送文秀玉上了楼,也简单和庄岚慧说了这事。庄岚慧虽然震惊,但到底也不好插手她的决定,只说到时候带到家里来见见。


    此事说出口,林清栀一身轻松。


    回到荟匀禾廷,和顾呈也说了去庄岚慧家一事。


    林清栀问他:“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去一趟就行。”


    顾呈也眼底闪烁,回答很快:“看你的时间,我都行。”


    “那就明天?”她明天也是休息日,但不确定顾呈也有没有时间。


    “可以。”顾呈也利落答应。


    商议了时间,第一次上门,顾呈也背着她早早就准备好了礼品,满满当当还选用黑鎏金镶边皮质礼盒包装,价格一看就不菲。


    林清栀看到时觉得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那么破费隆重,顾呈也却道这样才能显得不被怀疑。


    林清栀没再说什么,一路驱车到达庄岚慧家楼下,拿上礼品往住户楼走的一段距离,林清栀比顾呈也还紧张。


    顾呈也走在她身侧,看她模样失笑打趣出声:“林清栀,是我要见家长,你紧张个什么劲?”


    “啊……”林清栀俨然看向他。


    准确来说见家长这事,她也是第一次。在文秀玉和庄岚慧眼里她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突然就领证结了婚,而且还是和他这个有纠葛的前男友,她能不紧张吗。


    而且今日大姨夫和庄岚慧也都在,她有些怕顾呈也招架不住。


    临上楼,林清栀扯住他衣角:“等会要是姥姥问了些你回答不上的问题或者觉得为难的问题,你就不要回答了,我来就行。”


    顾呈也凝了下眉,看她紧张无度,到底乖乖点了头。


    怀揣着紧张的心总算到了楼层,敲开了门。


    提前说过庄岚慧将他们迎进门,进了门,林清栀把顾呈也介绍给他们认识。


    庄岚慧看到顾呈也带来的东西有些惊讶。她以为已经领了证男方对此会不怎么重视,没成想比她女婿第一次上门还准备的齐全。


    晚饭庄岚慧特意做了好大一桌菜,饭桌上难免会提及他们之间的话题。


    林清栀神经紧绷,一是怕他们领证一事穿帮,二是怕他们问题难为顾呈也。


    只是全程交谈出乎林清栀意料,饭桌上问题恰到好处,顾呈也的回答可撑得上游刃有余,就算一些问深的话他也是是全面又妥当。


    “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庄岚慧说着顺口道。


    林清栀面色一紧,视线看向顾呈也,正欲自己出声含糊过去。


    顾呈也先一步出声:“我们此次领证是有些赶了,所以我和清栀商议了,之后准备齐全再补办婚礼。”


    他语气正色,不是那种应付含糊,是真的在郑重承诺下这件事。


    现在领了证补办婚礼的比比皆是,她女儿当初也是因为事业上升期,后面补办的婚礼,庄岚慧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和谐愉悦,临近离开时,文秀玉看向顾呈也:“小呈,姥姥有几句话想你说。”


    林清栀也顿住脚步,等着文秀玉出声。只是文秀玉一直没出声,还一直望着她。


    顾呈也看出文秀玉是想单独和他谈话,拉了林清栀一下,他将她送出门:“你先下去等我,我和姥姥说说话。”


    被推出去的林清栀 才后知后觉,文秀玉是想单独和顾呈也谈话。


    她有些担忧,但顾呈也握住她胳膊,掌心暖意直达肌肤,顾呈也语气莫名透着心安:“我一会就来找你。”


    文秀玉探头看着二人互动,倒是有些欣慰,安顿好林清栀,顾呈也走到文秀玉身旁。


    顾呈也长相优越,在老辈子眼里是那种硬朗一看就能担事的加分,文秀玉第一次看顾呈也,对他印象就是很好。


    文秀玉看了他半许才语重心长出声:“小呈,小栀她从小脾气就有些倔,也不爱表达出来,可能在一些事情上会钻牛角尖。”


    “还有她也不是很会顾全客面说话,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小呈你还多担待些。”


    文秀玉话里话外是对林清栀关切,她怕林清栀因为性格吃亏,也怕林清栀因为自身受了委屈。


    顾呈也淡着唇一副等待教诲的模样,文秀玉的话说到他心坎,他唇角弯起,嗓音正色:“姥姥,清栀她很好,脾气性格都很好,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很好。”


    “我们三观契合,会好好一起把日子过好的。”


    顾呈也说着,话中无任何贬低林清栀担待她的话,全是对林清栀肯定。


    文秀玉一时老眼泛起湿润,她还是该信林清栀的,信林清栀选定的另一半。


    楼下林清栀时不时看向楼层,心中疑虑文秀玉为难顾呈也,和他说些不该说的。


    细风拂过,叶片随风落下。


    下楼时,顾呈也远远就看见林清栀小小的身影,对着绿化带踢着脚边小石子。


    长腿几步走过去,林清栀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他语气略显急切:“姥姥和你说什么了?”


    顾呈也没出声,注意到她手搁在外面,他上前一步大掌直接牵起她小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林清栀一惊,想抽出手,耳边传来湿热的气息:“姥姥看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眸色一顿, 林清栀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楼层,距离很高的楼层间隔着枝叶,林清栀根本看不到文秀玉是否在窗边看着。


    但心底到底因着那句话乖巧把手放在他掌心中, 没再挣扎。


    手被完全包裹在温暖的大手里, 冰凉的小手溢起暖意,顾呈也粗粝的指腹感受着她手的柔软,将她握地紧紧的,唇角不由自主浮起。


    二人背影在小道上渐行渐远, 清风徐徐拂过, 远远看去他们倒真是甜蜜之间的新婚夫妻。


    林清栀尽可能忽略被牵着手带来的触感,又看向他问道:“姥姥和你说了什么?”


    “这么在乎说了什么?”顾呈也侧了下身,语调低热垂下:“林清栀你是不是怕什么呀?”


    眸光微滞,林清栀被他包裹的手下意识一紧, 眉梢微拧她不是怕什么, 文秀玉留下他定然是担忧她, 她只是担忧, 顾呈也面对长辈的话为难。


    “我不是怕,只是担忧你应付不来为难。”林清栀嗓音迟缓。


    顾呈也笑了一下,“我有什么会为难的”


    见她思虑, 顾呈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索然道:“姥姥说了,让我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携手共进,白头偕老。”


    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


    林清栀滞然,只是说了这个吗?


    顾呈也没必要说谎,林清栀信了,但只要一想起二人是如何领的证, 林清栀心间一时觉得有些闷,带着蒙蒙的雾气覆盖。


    多么好的美好祝词,若是换在任何一对新婚夫妇身上都是最好祝愿。可在他们身上,好好过日子再到白头偕老,是奢侈是妄想,甚至是不可能。


    手心里被他包裹得暖洋洋的,林清栀敛下落寞思绪,动了手指,小小地回握住他的大手。


    抛去杂念,对他由衷出声:“今天谢谢你。”


    他们最初定下的是应付,也就是顾呈也完全只用客面当当工具人就行 。可顾呈也却做得比真的还妥当,各处面面俱到,让文秀玉安心下来,让她的家人为她开心。


    细风拂过额间发丝,小道上两道身影密不可分,顾呈也将她握地更紧:“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呈也的眸瞳倒映她小巧精致的小脸,于他而言这不是应付,是等了多年的一份肯定。


    哪怕只是在名义上的,但只要是她就够了。


    低润的话音入耳,林清栀脸色微热,顾呈也这番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他,自己这边是应付好了,林清栀不免忧虑起和他见家长的事。


    她清然出声:“那你呢,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去帮你应付一下?”


    说实话,林清栀对于见长辈一事是怕的。她和顾呈也在一起时,双方父母都不知情。


    唯一一次见过他父母,还是在最开始,顾呈也邀请同学去他生日会时,她站在人群中,以同学的身份见到过他父母。


    那时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会和顾呈也在一起。


    如今转换身份,这些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林清栀对于不熟悉的事,一直都会往坏的方面想,此番顾呈也做得那么好,她有些怕以自己的表现会搞砸。


    宽大的手心里,林清栀的小手出了层薄雾,顾呈也看得出她心底的担忧,指尖在他掌心都不自觉摩挲,他清了清嗓,清冽出声:“我不急。”


    林清栀掀起眼看他,有些愣然。不急吗?眉间溢出困惑,可他之前不是说了正被催婚烦着呢吗。


    看她狐疑倪眉,顾呈也清了清嗓补充:“结婚证我发给他们看过了,他们前段时间出国了,所以不急。”


    “哦。”林清栀点了点头。


    虽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不用立即去面对新的事物,林清栀心口小小松了口气。


    领证应付这件事出奇的顺利,翌日林清栀全然投身工作。


    下午又前往城郊对接旧小区改造方案,商谈将近两个小时,仍旧卡在居民协调性,几百户人口,总有那么几户是个别的。


    回到公司,郭绮丽问起她进度:“怎么样这次有进展了吗?”


    “没有。”林清栀摇头。


    “别灰心,这个项目就是时间问题。”郭绮丽安慰。


    后头几日林清栀一边跟进之前未完工的项目,一边前往对接旧小区改造进展,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有时连饭都吃不上。


    苏娜看她犹如看工作狂直直摇头,帮她泡了杯茉莉花茶拿到她工位。


    林清栀接下:“谢谢娜姐。”


    “跟我还客气。”


    苏娜看了她屏幕两眼,看的眼花缭乱,忽自她凑过脑袋,神秘兮兮:“你这么忙,你老公会不会因此……那方面不满啊?”


    林清栀认真看着电脑屏幕,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哪方面?”


    “就是那个……”苏娜眨着眼双眼放光。


    林清栀抬头看她挤眉弄眼的,蹙了下眉,还是没有意识到。


    苏娜看她迟钝成这样,不由急眼:“哎呀清栀,你怎么这么迟钝,就是性一一”


    这字一出,林清栀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紧猛地抬手打住她。


    迟钝的脑子后知后觉兜住弦,听懂苏娜问的是哪档私密私事。林清栀缓流的血液唰地一下直冲耳尖,耳垂瞬间烧得滚烫,一路蔓延到脸颊,整张脸泛起一层薄红。


    看她总算理解了,苏娜眼睛泛出光芒盯着她,眼底求知欲渴昭然若揭。


    林清栀一时被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觉绷紧,在苏娜眼里她和顾呈也就是一对寻常夫妻,提起这个也不为过。可问题就是他们是合作领证,名义上的夫妻,入住一个屋檐下,却分床各卧。


    林清栀舔了舔干涩的唇,顶着巨大的压力说了违心话:“他那方面……不太重欲。”


    林清栀说的委婉,但苏娜完全忽略重欲二字,下意识认为林清栀说的是那方面不太行。


    苏娜期待的神情以肉眼可见露出不可置信。


    雨幕那天,顾呈也那逆天的大长腿,宽肩紧致利落的窄腰,身形比例优越得刺眼。不用刻意做什么动作,往那儿一站,扑面而来的成熟雄性荷尔蒙压都压不住气场沉甸甸地,一看那方面就很行啊。


    但见林清栀都这般说了,难不成林清栀这个枕边人还能有假不成。


    苏娜不免唏嘘,她表示理解,顿时生出几分同情,安慰着:“没事,说不定还有办法嘛。”


    林清栀看她一眼,垂下眼睫未表态。在苏娜看来,这定是戳到林清栀心窝子了,毕竟男人那方面不行,作为已婚的女性快乐得少一半。


    “不说了。”苏娜怕再聊下去怕她伤心,拉开话题:“你还是继续工作吧。”


    苏娜消失在视线里,林清栀末了松了口气。同时后背不由打个寒颤,若是顾呈也知道自己说他不行,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跟进了多日的旧小区改造项目,总是在周三有了进展,林清栀得到消息又前往去和项目经理商谈。


    项目经理这次到来得快,对接上恰谈完后,虽然未最终定下,但好在有了进展。


    按照甲方要求,林清栀又跟进了一下方案,一日的工作才算停。


    下午下起了雨,林清栀想起自己出门前拿出去晒的衣服八成应该被雨淋湿了。


    回去后,林清栀去露台取衣服打算重洗一下,却看见衣服被整整齐齐取下放在了阳台内里。


    林清栀有些诧异,顾呈也比她回来得早,想必是他帮自己把衣服收好的。


    以往自己住的时候,这么一场雨下来,晾晒的衣服和没关的窗户,等她晚上下班回去时定然是湿透的。有时碰上第二日就要穿的衣物,林清栀还得特意花时间烘干。


    这两个人住一起,有些事情是要便易一些,如今和他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想着她回了房间换了身舒适衣服


    去到厨房林清栀打开冰箱,就看见冰箱满满当当的。


    蔬菜,饮品,牛奶,海鲜,还有好些进口车厘子草莓提子。


    一个念头在心头蹦出,顾呈也又买东西了。


    林清栀面对冰箱无从下手,这段时间,顾呈也可以说是每天都要买一大堆东西,尤其是草莓提子水果类,买来也不见他吃,都进了她肚子。


    这些时日的花销,她感觉自己在江城都白省了,全得造出去。加上这些时日的奔波,林清栀比谁都清楚钱难赚的道理。


    大少爷买东西一项不看价格,为了保住自己仅有的存款,林清栀打算和顾呈也好好商议一下此事。


    烧了热水林清栀喝了几口,琢磨了一下,她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呈也:“顾呈也,我和你商量点事呗。”


    认真看着手机的思绪微顿,顾呈也抬起头看她一本正经,小脸上写满严肃似要商议什么大事。这么想着,他身子坐正身子直勾勾看她,林清栀顿时组织的好的话,被他盯得有些局促,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两厢相对半天,林清栀才开了个头道:“我看冰箱里买了许多东西都被塞满了,还有厨房里的菜也买了挺多的。”


    铺垫半天,林清栀说到重点:“那个,你以后买东西,能少买点吗?”


    她语气很轻,商量的口吻下还带着些隐隐的祈求意味。毕竟这可能就是他正常的生活水准,她又不能要求人家限制他买,那样太霸道了。


    “……”


    顾呈也端正神色凝了一会,等了半许时间,不见林清栀出声,他算是确定林清栀这般认真正经只是为了说这事。


    他答应:“行,那我以后少买些。”


    倒是没想到顾呈也这次这么好沟通,林清栀心中一喜决定乘胜追击,打算把房租和这段时间开销一拼付了,省得后面积累起来,她怕她承受不住。


    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她仍旧商量道:“那,我们算一下这些时日开销吧,还有车子……”


    话音顿了顿她接着道:“算我租的,全部算好后我连同房租一拼转给你。”


    林清栀仔细罗列,完全没注意顾呈也变了脸色,还想着要补充什么。


    “林清栀。”男人毫无预兆喊了她一声。


    林清栀停住补充。


    顾呈也起了身,站起来时高出她一个头,他冷峻的眉宇稍拧,语气带着几分低沉:“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又是平分开销,又是租车子转房租,她是多想怕和自己沾染上。


    林清栀心头一顿,刚才还多好说话的人,怎么就突然沉了脸。


    霎时,林清栀竟不敢直视他眼睛,身子后退了些,声音都没刚才有底气:“这不是……合作该分担的吗。”


    而且她不可能占她便宜。


    小姑娘脸上一股子的倔强犹如当年,僵持许久顾呈也败下阵来。


    “行分担是吧。”


    顾呈也睨眼看她,舌尖微顶上颚悉数道:“先说开销,日用品太杂暂且不算,至于食品开销,我也吃了而且我吃得比你多算下来你才是吃亏的那位。”


    “再说车子,你看我像租车行?”


    “还有房租……”


    顾呈也薄唇停顿,嗓音带了几分施压:“几天前我刚答应了姥姥大姨咱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互相提携,今天我就找你要房租均摊的。”


    “林清栀,你是想让我言而无信吗?”


    “……”林清栀。


    字句清晰灌耳,顾呈也说得有条不紧,林清栀一时被他绕晕,竟觉得他说得,对?


    他答应姥姥没错,可那不都是假的吗,只是为了应付一下老人家而已…


    “行了。”顾呈也随意整理了下衣袖,站在她面前高出她半个头,语气漫不经心:“你要是非觉得欠我点什么呢,以后对我好点就行。”


    “?”


    还在纠结上个问题的林清栀,面对突如其来的‘对他好点’这个要求,细眉拧起。


    她下意识觉得顾呈也是不是在耍她,但他一脸正色,林清栀把质疑的话咽下。


    可对他好点?


    这个问题一出,林清栀一门心思想,怎么算对他好点。


    这一想想了一个周都没想到个结果。


    这日孟思云早早下班无事约她去逛街。林清栀不用加班应下,下班后就直接和她汇合。


    看到熟悉的车辆,孟思云奇怪了一下,她记得林清栀说是要把车还回去的。


    林清栀心有些虚,和孟思云大略说了一下那日她生病的事。


    孟思云细细听着,从言语中,她听到顾呈也悉心照顾她。但她好似对着自己,当年和顾呈也分手间闹了不愉快的事为之心中自责愧疚。


    孟思云迟疑道:“清栀,有没有种可能,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顾呈也淡忘了你们之间不愉快的事。”


    淡忘?


    当年雨夜雨水净透他肩头,少年泛红的眼尾下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少年的一世桀骜,被她一遍遍蹉跎到泥泞。


    这样伤痛真的可以淡忘吗?


    孟思云看她因着这个话题又惆怅上了,她挑开话题:“对了,你不是说你带顾呈也去你大姨家了吗?”


    “怎么样?他们没生疑吧?。”


    林清栀敛下之前思绪,想了那日带顾呈也去庄岚慧家。当日顾呈也全程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她出声:“没有。”


    ……


    接下来几日,林清栀逐步跟进旧小区改造项目,总算是在最近商谈定下方案。


    回到公司,郭姐听说这个项目敲定下来都替她松口气。


    毕竟这个项目是从她手中转过去的,要不是她手头项目太多,也不会这难摊子转给她。


    午休接水间隙,苏娜笑靥如花正追着电视剧,还邀请林清栀一起:“刚出的电视剧还蛮有意思的。”


    林清栀凑过去一部偶像剧,她没什么兴趣正欲退开,苏娜和她说起剧情。


    一打开话匣苏娜算是滔滔不绝,林清栀看着剧情里是死对头的女主角对着男主角咬牙:“那我以后对你好点总行了吧。”


    莫名林清栀想起顾呈也那日让她对他好点的话。


    林清栀关闭饮水机,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迟疑了一下她问道:“娜姐,你们是怎么对一个人算好点?”


    苏娜沉迷剧情磕得正上头,没成想林清栀会问这种题外话,还是答道:“这得分是什么人,比如普通朋友就送点东西,好朋友就要花点心思,或者亲人之间嘛又不同了。”


    林清栀疑惑,细思起她和顾呈也之间的关系。


    朋友?好朋友?亲人?都不是。


    准确来说他们是分了手的前任又合作在一起的合作关系,但有比普通合作关系之间又亲近那么些。


    林清栀眉头细拧,半天也给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个结论。


    结束一天工作,林清栀苦思冥想没个结果,回到荟匀禾廷换了鞋走进,她索性打开AI助手问问怎么算对顾呈也好点。


    没一会,回答一个个涌出。


    只是这些回答一个比一个离谱,林清栀越看眉头皱的越深,不由苦恼他们这种关系做什么算对顾呈也好点。


    机械般把包放到柜子上,林清栀滑动着手机屏幕想寻个可靠的答案。


    “在想什么?”


    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疑问。


    林清栀仍沉浸在问题当中,嘴比脑子快。


    “在想怎么能算对你好点……”


    “一一!”


    话出口的瞬间,林清栀脑中宕然一闪,猛然抬头就见顾呈也徐徐站在她面前,神情霎时僵住。


    看他视线往手机上看,林清栀神情慌了几分,连忙将手机屏幕关闭:“你什么时侯回来的?”


    “我一直都在。”顾呈也坦荡,须臾着眼,好心提醒:“只是你看着手机没发现罢了。”


    所以是全程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了?林清栀还未想出结果,耳边又传来男人低磁的声线。


    “怎么算对我好点。”顾呈也眯起眸子,斟酌起她字句,身子幽幽靠近:“你确定要问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林清栀心神俱乱, 不由狠掐自己怎么嘴就这么快。被谁听到不好,偏偏是顾呈也这个当事人!


    男人冷峻的面庞上,眉峰微微挑起, 那双狭长的眼尾含着灼人的热度, 目光蛊惑又危险,和她记忆里那些哄骗她沉沦的夜晚如出一辙。


    喉间无端滚过一阵干涩,脊背倏地窜起一抹酥麻,林清栀慌忙摇头, 声音都急了几分:“不问你。”


    拒绝得干脆, 但外表的紧张还是出卖了她。


    顾呈也薄唇轻轻一弯,又朝她逼近半步,嗓音低沉似笑非笑:“这可是条捷径啊。”


    他故意停顿,轻轻吸了口气, 尾音里掺了分惋惜似的诱惑:“真的……不打算走?”


    距离一下被拉进, 四周的空气都稀薄得发烫。顾呈也的话犹如滔滔江水灌入耳膜, 带着极致的蛊惑, 一层层往她意识里渗。


    林清栀气息微乱,这可是捷径,一道不用她苦思冥想的捷径。


    与其她自己绞尽脑汁还怕不得他满意, 倒不如对他一回。


    极致的引诱像鬼魅一样勾住了她的理智,林清栀心尖微颤,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他炙热的眼睛。


    大门门铃徒然响起。


    急促的门铃声使林清栀把理智自诱惑中猛然醒来, 眉眼一愣,这才发觉发现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像是要相拥,她垫脚就能吻到他唇。


    耳根一红,林清栀脸红和他拉开距离, 忙不跌迭扔下一句:“我去开门。”


    即将入圈的兔子脱了圈,顾呈也咬了后槽牙,目光冷冷盯着那道不合时宜响起的门走开。


    脱离窘迫的空气,林清栀重重吐了口气息,尽可能将方才的事抛去,林清栀打开门,以为是快递之类的。


    门开的一瞬,林清栀看着齐骁宴孟思云二人,整个人僵在在原地。


    刚平和下去的心速,像是什么秘密被戳破紧张跳动起来。


    看着齐骁宴那副贼兮兮的表情,林清栀一时脑中短路,下意识想给自己找补解释和顾呈也住一起。


    “那个,我……”


    话音未说完,齐骁宴一副他了然,出声打住她:“知道知道,领证了嘛,所以住一起。”


    林清栀思绪一顿,连忙视线看向孟思云怎么回事。


    齐骁宴没参与她们闺蜜之间加密对话,自顾自直接进去。


    门口孟思云也一脸无奈和林清栀咬耳朵:“齐骁宴非得拉着我,说给你们来个惊喜,全程监视我不让我给你放线,所以就这样了。”


    惊喜。


    是齐骁宴能干出来的事。


    齐骁宴的突袭策划好几次,他早就想来了,这不前段时间应是被自家父亲关着,这好不容易自由,他不得来看看这顾呈也领证是怎么一回事。


    一进去,齐骁宴眼神四处瞟望,瞧着这顾呈也一点点抠出的装修,由衷感叹:“这婚房布置得是挺不错哈。”


    林清栀在门边听到那么一声。


    婚房?林清栀只觉得他是误解了。


    往里走进,齐骁宴忽自感觉顾呈也好似不愿他来似的,他丝毫不俱,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菜:“这不赶巧了吗,我正好也没吃呢,不介意我蹭一顿吧。”


    话是对着顾呈也说的,视线却是看向刚关上门进来的林清栀。


    林清栀有些疑惑,看他好似等自己同意,连忙道:“不介意。”


    齐骁宴也不客气,直接自顾自拿了碗筷坐下,还不忘招呼孟思云。


    “思云快坐,这次咱们可是机会难得,可得尝尝咱们顾大少的厨艺。”齐骁宴嘴不停道。


    孟思云有些意外,看着一桌的佳肴,不由惊讶:“顾呈也,你还会做饭啊?”


    林清栀刚坐下来的身子微顿,忽而想起和顾呈也在一起时。顾呈也好像只给她做过饭,对于顾呈也会做饭一事,孟思云确实不知道。


    顾呈也还未回答,齐骁宴笑了一声,倒是先站了出来:“可不是嘛,人顾大少当年……”


    话说到一半,顾呈也眸光一闪,眼神警告地投来一眼。


    齐骁宴连忙夹了朵西兰花堵上嘴,对于这事他是有话不敢言啊。


    自他和顾呈也相识,顾呈也从小到大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啊,在之前莫说做饭那可是连电饭煲都不会用的人。


    后来遇上林清栀,也不知道在哪听说追人呢,第一步就是要抓住她的胃,然后让她离不开你,只能吃你做的饭。


    恰好林清栀是这也不吃那又不合口味,顾呈也就给自己报了班去学做饭,当时他那努力的程度,他都以为他要去当选大厨了。


    尤记得顾呈也才做那会,是在他家厨房,他家厨房都被他炸了两次。


    咽下西兰花,齐骁宴硬生生把话改口:“做饭又不是多难的事,会也不奇怪。”


    孟思云感觉齐骁宴奇奇怪怪的,像是话没说完一样。


    林清栀瞅着俩人默默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孟思云接到孟母电话提前走了。齐骁宴倒是左看看右逛逛,眼看着就要逛到林清栀卧房前。


    顾呈也凝眼看去,没好气直接驱赶:“你还不走?”


    他眼底嫌弃意味明显。


    齐骁宴有些意犹未尽,他来这趟主要就是想打个措手不及,看看他们领证是怎么一回事,这还没搞清楚走什么。


    到底抵不过顾呈也投来的警告,他转过身:“我这就走。”


    走之前齐骁宴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一副很懂的样子:“新婚燕尔嘛,我懂,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甜蜜了。”


    新婚燕尔、小两口、甜蜜?


    林清栀眉睫一跳,齐骁宴神兮兮的表情配上他话里有话的意思,林清栀不想多想都难。


    齐骁宴走后,林清栀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下意识看向顾呈也,顾呈也一脸无辜生怕被林清栀误解。


    “不是我让他说的啊。”


    林清栀:“……”


    林她当然知道不是他指使的,只是齐骁宴来得突然,是一点准备没给她,还一天浮想连篇。


    “不是。”眉头一时蹙起,林清栀咬紧下唇:“你没和他说我们只是合作领证吗?”


    顾呈也无辜的眸子微低,淡出几分黯然,笑出了声:“就齐骁宴那张嘴,告诉他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了。”


    “……”林清栀眼睫微顿。


    这话不假,当初她和顾呈也在一起的消息,被齐骁宴知道后,他就跟个大喇叭似的,到处传,深怕少一个人知道。


    后来顾呈也做事也招摇高调,她也就习惯了。


    没再纠结这个,天色不早了,林清栀打算去洗漱,半靠在沙发上的顾呈也忽而出了声。


    “捷径不走了?”


    脑中因着他的话又想起些许画面,她刚才也是蠢,那么明显的逗她玩,她都能差点陷入,林清栀心下一横,正欲断然拒绝。


    “其实对我好点很简单。”顾呈也忽而没卖关子直接出声。


    不知何的,刚沉下去的心又被轻易勾起,林清栀似忘了他揶揄自己,站在原地等着他的捷径。


    顾呈也薄唇启动语气不慢不紧:“咱们住一起和平共处,下班后能一起和和睦睦吃顿饭。”


    林清栀呆滞,就这么简单?


    顾呈的话荡漾心头,林清栀有些不确定,等着他继续说,只是等了半许,也不见顾呈也开口。


    顾呈也说的‘对他好点’总体看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和平共处下班一起吃顿饭,他说的这些不都是日常吗。


    林清栀思绪复杂,总感觉自己被他忽悠了一番。


    回到房间,微信上孟思云连发好几条新消息弹出:【姐妹!这房子也太好了!】


    【简直是我梦中情房啊!】


    一通震惊完,孟思云想起林清栀和她说她和顾呈也分手的事:【顾呈也连婚房都给你住了,你真的确定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吗?】


    婚房是齐骁宴误解了的,但之前她生病顾呈也非但没责怪他还具无事细照顾自己。脑中不由浮现她觉得顾呈也忽悠她的话,还未深想下去。


    孟思云又发了条消息:【对了,忘记跟你说了盛泽回国了,昨日还联系我让我约上你一起吃顿饭。】


    林清栀:【这么突然?”】


    她记得魏盛泽高三时出了国,后面就一直在国外发展,在江城时她听孟思云说过魏盛泽还打算长居国外呢。


    孟思云:【是挺突然,那你和顾呈也结婚的事要和他说吗?】


    林清栀想了想只道:【到时候在看吧。】


    孟思云:【那行,到时候我们一起碰个时间?】


    魏盛泽和她们一个学校的,虽然同龄但行为处事上比她们稳妥,在学校没少帮她们,如今回来没有不见的道理。


    林清栀回复:【好。】


    又聊些其他的,聊完后天色也不早了林清栀关闭手机起身去洗漱。


    温和的水自脸颊流过洗漱完,林清栀回到床边,一道月光落下,又想起顾呈也那番当是忽悠她的话。


    这件事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商议一番。


    -


    工作日,下午林清栀又前去旧小区项目持续跟进,一切倒是顺利。


    今日庄岚慧带文秀玉去复查,林清栀本来要请假去一趟,庄岚慧说用不着麻烦,她陪着去就行。


    下班后,林清栀还是去了一趟,顾呈也听闻后说什么也和她一起去。


    复查结果一切指标都还算正常,文秀玉唠叨着,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他们来。


    走出医院庄岚慧让他们去家里坐坐顺便吃个晚饭,林清栀婉拒了。


    想着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庄岚慧也没再强求,带着文秀玉先走了。


    分别后,他们直接回荟匀禾廷,车子拐过一道弯入主道。顾呈也电话响了,接通后顾呈也眉眼微蹙了一下,挂断电话后直接调转了方向盘。


    “怎么了?”林清栀感觉是有急事。


    顾呈也蹙了下眉:“派出所打来的,得去一趟。”


    话音落下,顾呈也直接调转方向盘。


    一听派出所,林清栀不由急了几分,“谁出事了?”


    “一个麻烦。”顾呈也语气间隐隐是对那‘麻烦’的不耐。


    听得云里雾里,车子快速行驶在主道上,没一会到达景城派出所。


    林清栀跟着顾呈也赶去,交谈一番,警察带他们去领人。


    刚进去,林清栀就看见里头蹲成一排少年少女,穿着酷飒五颜六色的发色晃得人眼花,一个个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过的茄子。


    其中一个穿着黑衣夹克的丸子头的女生看到他们来,眼睛顿然一亮,腾地站起来就往这边跑:"舅舅!你可算来接我了!"


    少女直直想他们跑来,林清栀听着‘舅舅二字’,高中时顾呈也是说过,他有个外甥女在国外。


    少年嗓音带着乖巧的甜美,林清栀看着她,莫名觉得在哪里见过。


    脑中骤然闪过她误以为顾呈也相亲那日的画面,眼前少女的面孔和那日被她误认为是顾呈也相亲对象的那位女生重合。


    只是那日少女的着装庄雅娴静,和今日的俏皮酷飒简直两种风格。


    少女一副可怜兮兮娇气向顾呈也扑来,就在快要扑上顾呈也那刻,顾呈也侧过身子,女孩差点摔倒,转头嘟起脸又来。


    顾呈也严声厉色出了声:“唐念予,你再站不好,我让你爸妈亲自来接你。”


    本就是怕被她爸妈知道她要是闯祸又把她接回美国,所以才在被抓时报了顾呈也的电话,这么一说,她一下就老实了乖乖站稳。


    “能耐了你,还学会逃课去打架了?”顾呈也嗤声训着。


    唐念予撇撇嘴,眸光一眼注意到一旁的林清栀,思考了一下,双眼瞬时放光:“舅妈!”


    林清栀眸色微顿,被这一声舅妈整的脑袋直空。


    惊喜着,唐念予一把扑上前,抱上林清栀胳膊直蹭:“舅妈!你好漂亮啊!”


    唐念予吸吸气,介绍自己:“舅妈,我叫唐念予,你叫我念念就行。”


    顾呈也听着着一声声舅妈,唇角缓缓勾起,以前怎么没觉得唐念予这么顺眼过。


    唐念予嘴甜得像抹了蜜,噼里啪啦往外倒:“舅妈,我看过舅舅发在家族群里发的结婚证,原以为照片上舅妈就已经很美了,哪知真人简直美到爆表!”


    直白又热烈的赞美扑面而来,林清栀脸颊微微发烫。小姑娘抱着她胳膊蹭来蹭去,那股热情劲儿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呈也看出她局促,他长臂毫不客气拎起唐念予后领,让她与林清栀分离开来:“别转移话题,交代你的事情。”


    唐念予嘟嘟嘴,她哪里转移话题了。她舅妈就是漂亮啊,而且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软软糯糯的,抱着可舒服了。


    面对顾呈也的训斥唐念予唇角勾撇撇:“别以为我在美国不知道,舅舅高中时不也经常逃课打架又骑机车的!”


    话音刚落,头被狠狠拍了一下,唐念予‘哎呦’一声立马认怂。


    “我错了,我错了!”


    见着顾呈也还要动手,唐念予直接躲到林清栀身后:“舅妈,你快管管舅舅。”


    林清栀眉眼一滞。


    管顾呈也?她吗?


    呼吸一窒,林清栀对上顾呈也视线,顾呈也撤回欲打下的手,难得为自己澄清:“我那时候,自从被管着后可就没骑了。”


    说话间,顾呈也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林清栀身上。


    林清栀淡笑面色微怔,对上他的视线,她神情生出几分不自然。


    顾呈也口中管着他的人,是自己。


    高中时顾呈也很爱骑机车,骑得又野又狂,骑行的路都是山野崎岖的山路。


    有次她陪着他去比赛,她站在围观席上,他一身机车服在赛场肆意穿梭。


    在过最后一道弯时,道路曲折压弯骤急,车子都快和地面平齐,若是再低一下,车子连人都会直接被甩出去。


    林清栀看得心惊胆战,最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赢了。


    但这场冠军让林清栀心中没有任何欢庆,只有后怕。


    迎接冠军的欢呼声里,顾呈也拨开层层簇拥的人潮,径直走到她面前,把那枚还带着赛场余温的冠军奖牌,挂上了她的脖颈。


    金属贴着她锁骨的瞬间微凉,可她的心却烫得发颤。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倏地红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泪水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顾呈也吓坏了,被她的眼泪浇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伸过去替她擦,指腹慌乱又小心翼翼,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这是?哭什么?”


    林清栀咬着下唇,眼泪似断了线珍珠直往下掉,顾呈也跟着心尖揪起,大掌捧着她的脸。


    嗓音又低又急:“阿栀,告诉我,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帮你讨回来。”


    林清栀眼圈红晕布满,直直摇头,她抽泣嗓音沙哑:“顾呈也,你以后不要再骑这么危险的赛道了。”


    顾呈也心中一怔,长臂一揽将她抱入怀里,小姑娘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淌在他胸膛湿透,顾呈也心口像是被划拉开,刺生生的疼。


    他掌心抚摸林清栀毛茸茸的头,唇瓣附在她耳边,嗓音清润承诺:“不骑了,以后不骑了。”


    ……


    那么多年过去,说起来林清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去管他的。


    唐念予听着顾呈也这番话语很是不信:“舅舅就你当年那性子,谁管得住你呀!”


    吐槽着唐念予还不忘拉个同盟:“舅妈你说是吧?”


    同一时间顾呈也的视线也徐徐投来,挑起的眉眼似在问,‘我被没被管你还不知道。’


    “……”林清栀。


    撤回视线,顾呈也对唐念予道:“行了,送你回学校。”


    一听要回学校,唐念予不干了,“我不要回去!”


    顾呈也咬牙,没什么耐心:“你不回学校你要去哪?”


    说着顾呈也没好气戏谑:“桥洞?还是又回派出所蹲着?”


    唐念予被呛哼了一声,转脸笑嘻嘻看向林清栀:“我要和舅舅舅妈一起,去荟匀禾廷住,明早回学校也是一样的。”


    “……”二人孑然一愣。


    作者有话说:


    念念小助攻登场新婚燕尔小夫妻表示“……”


    第30章


    林清栀脑子空了一瞬。


    她和顾呈也本就是只为应付领的证, 现在是分房而睡。唐念予是顾呈也外甥女,若是唐念予去荟匀禾廷住,那么他们分房而睡, 岂不是就在长辈面前暴露了!


    唐念予看二人不说话, 反应还奇奇怪怪的。


    以为是顾呈也说了她坏话,她急忙对着林清栀乖巧道:“舅妈我很乖的,不闹腾的 。”


    林清栀抿唇难言,这不是乖不乖的问题。


    要是她去, 她难不成还得和顾呈也睡一个屋演个戏给她看……


    想必顾呈也也是不愿的。


    面对唐念予一双萌清的眼睛, 林清栀倒吸了一口凉气,纠结再三也想不出个话。


    最终她求助般的朝顾呈也投去视线,把这个难题甩给他。


    顾呈也黑眸微敛,眸光扫过林清栀求助的意味, 思绪暗流翻滚。


    林清栀眼色都快使半分钟了, 顾呈也仍旧迟迟不出声, 眉头不由犯难紧拧。


    顾呈也眼瞳幽深落在她拧起的细眉上, 随即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些许杂念,眸光凝向唐念予,淡淡吐出二字:“不行。”


    “为什么?”


    唐念予顿时眉梢拧起。


    “没多余的床。”顾呈也冷冷出声。


    唐念予一头疑惑, 她记着那可是几百平米大平层吧,房间都有四五个,怎么会没有多余的床?


    “怎么会没有?”唐念予辩驳。


    “我说没有就没有。”顾呈也道。


    “……”唐念予。


    看着顾呈也这铁面无私的模样, 唐念予憋着气哼了一声,扭头抱上林清栀胳膊。


    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林清栀,嘴像抹了蜜似的:“舅妈,你最好了,就让我去住嘛。”


    娇俏的一声声‘舅妈’叫的林清栀头皮直突突。


    说实话对上唐念予这么张可爱又撒娇的脸, 她都想直接答应了。


    但……要是答应了岂不是给自己坏事。


    顾呈也眼底升起几分燥意,他上前一步将唐念予豪不留情从林清栀胳膊上扒拉开,眼底透着警告:“说不行,就不行。”


    唐念予咬着唇,不就住一晚吗,又不是一直住。


    顾呈也有时很好说话,但只要决定的事就没得商量,比她那女强人妈还难以撼动。


    霎时她面向林清栀,忻忻耷拉下眼,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样。


    林清栀松口气的同时,有些心有不忍。若不是他们那层关系,也不至于让人家连自家舅舅住处都不能去。


    顾呈也眯了眯眼,于她这幅模样不由溢出几分嫌弃:“别装了,赶紧的我送你回学校。”


    眼见着实没希望,唐念予一抛方才落寞,又喜滋滋抱上林清栀胳膊:“那舅妈也一起送我。”


    林清栀“……”


    转变这么快的?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林清栀呆滞者应下。


    将唐念予送到学校,顾呈也在校门口严声勒令着唐念予不许闯祸,不许逃课。


    林清栀站在一旁看着,不知何地想起当初在教务处。


    她去领奖,顾呈也被训。


    当初教导主任亦是严声五令。


    林清栀都记不清她听了他多少次训。


    没成想如今他倒训斥起其他人来了。


    唐念予敷衍应了几声:“知道了舅舅,我会乖乖的。”


    敷衍着顾呈也,她转头对上林清栀就一脸恋恋不舍。


    那场面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舅妈,这一别就得放假了。”


    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唐念予咧着大白牙:“舅妈,等我放假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玩。”


    林清栀不太能理解进个学校而已,又不是不能出来了,但还是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唐念予总算是进了学校,顾呈也椅在车前,眼底满是对唐念予行为的嫌弃吐槽:“简直就一神经。”


    “哪里神经了?”林清栀眉头微蹙,替唐念予反驳着:“挺可爱的呀。”


    倒是没想到,才相处几个小时不到的唐念予,能在林清栀这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想当初他使劲浑身解数,硬的软的更软的通通来了一遍,林清栀连看都不看一眼。


    还来了一句:“顾呈也,你能不能别挡路。”


    舌尖微顶腮侧,顾呈也直起身,语调漫不经心。


    “要是她死皮赖脸要住荟匀禾廷,你还觉得她可爱吗?”


    “……”


    细风拂过,轻柔掠过云层。


    这么一折腾,天色都晚了下来。


    翌日到了公司,照常跟进进度。


    下午些时,手边微信震动响,是孟思云发来的微信。


    【清栀,我和盛泽对了时间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你看看你那边行吗?】


    旧小区那边进展还算顺利,也就不用加班,林清栀直接应下:【可以。】


    孟思云:【那晚上见。】


    到达下班时间,林清栀直接先去找了孟思云汇合。


    鉴于之前顾呈也有过等自己吃饭的先例,林清栀担心今日他又等自己,琢磨着她打算和他说一下。


    拿出手机,怕发微信不能第一时间看到,林清栀直接拨通顾呈也号码。


    响铃约莫响了十多秒中,电话那头接通。


    林清栀直接说明意图:“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如果你要做饭的话不用等我。”


    “加班?”那头顾呈也正打算买食材,不由问道。


    “不是,是约了思云。”


    回答着,林清栀犹豫着又道:“还有一个高中时的一个同学。”


    孟思云刚接完魏盛泽催促的电话,回头看见林清栀慢吞吞的。


    “清栀快点,盛泽已经在荷钰餐厅等着了。”


    林清栀连忙出声:“那我就先挂了。”


    说罢她匆匆挂断了电话,跟上孟思云。


    孟思云看她打那么久电话,“你和谁打电话呢?”


    “顾呈也。”林清栀老实道:“和他说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孟思云微愣,他们俩都已经到了互相报备行程的地步了吗。


    她总感觉这俩人现在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到达预订好的西餐厅时,孟思云又打了电话问位置,得到位置,她拉着林清栀赶去。


    刚入二楼,魏盛泽看见她们急忙起身喊着:“思云清栀,这边!”


    寻声看去,二人就一眼看见魏盛泽如今一身板正西装革履,金丝框架在鼻梁中央文质彬彬。


    走进后林清栀孟思云前后出声打着招呼:“盛泽好久不见。”


    魏盛泽客气招呼她们坐下,一张小长桌,林清栀挨着孟思云坐。


    坐下后,孟思云看着魏盛泽心中越发惊叹:“盛泽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要是不你先出声我都没敢认。”


    “真的吗?”魏盛泽沉稳的面容露出笑意看像林清栀:“清栀你觉得呢?”


    林清栀红唇扬起笑附和点头:“变化是挺大的。 ”


    魏盛泽长相偏正气,学生时代就比同龄人沉得住气温和谦逊。如今褪去以往呆滞黑框眼镜,换成金丝边无框境,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


    没一会服务员上菜,三份标准牛排还有些意面蔬菜沙拉之内的。


    吃饭间聊起工作,魏盛泽问道:“清栀,听思云说你入职蒲霖了,恭喜。”


    “谢谢。”林清栀淡声。


    魏盛泽动作儒雅咀嚼完一块牛肉,又徐徐道:“我有个朋友也是建筑行业的,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林清栀抬眼只点了点头。


    闲谈间聊起高中时的事,孟思云倒是聊的起劲,林清栀于他们说的事都记不太清了,只有一搭没一搭附和一下。


    林清栀不是很习惯吃西餐,吃了一点就不怎么吃了。


    一顿重聚倒是很和谐,吃完后三人走出餐厅。


    魏盛泽开了车提议道:“那个我送你们吧,刚好我开车了。”


    “我男朋友等会来接我。”孟思云说着。


    魏盛泽点了下头,看向林清栀:“那清栀,我送你吧。”


    林清栀正想说她打车就好,包中手机震动起来,是顾呈也打来的电话。


    刚点击接听,顾呈也平稳的声线自听筒传出:“吃完了吗?我来接你。”


    林清栀还未出声,又听男人道了一声:“我看到你了。”?


    林清栀有些懵顾呈也的意思,手机放下的同时,路边停泊的轿车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一眼便认出那台顾呈也近来常开的黑色迈巴赫。


    驾驶位的车门向外推开,顾呈也跨步下来,男人一身玄黑色冲锋衣在身,肩背宽挺利落,逆天的长腿和车身拉开距离。


    他随手带上车门,目光直直落向这边。夜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冷冽锋利,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裹挟着一股沉敛迫人的气场。


    男人步伐沉稳,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近。


    林清栀愣怔一瞬。


    顾呈也怎么会在这?


    顾呈也长腿几步便走近过来,侧首朝孟思云打了个招呼。


    目光随即转向魏盛泽,对方正要开口搭话,顾呈也却偏过头,视线落回林清栀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平缓发问:“这位是?”


    林清栀连忙回过神,出声解释:“他就是我和你说的同学,魏盛泽。”


    顾呈也面上掠过一丝了然,唇线淡漠启动:“你好魏先生,我是……”


    话未说完,魏盛泽便接话。


    “顾呈也。”魏盛泽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暗流:“我记得,高二我们是同一个理科班的。”


    “是吗。”


    顾呈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色沉沉。


    一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沉的嗓音裹着一层漫不经心的锐感:“我记起来了,原来是那位万年老二啊。”


    空气倏然一滞。


    魏盛泽面色笑意一僵。


    高中时期魏盛泽各科成绩都高于顾呈也,唯独理科始终败了顾呈也一头。在成绩单公布无数次下,理科班也就渐渐传出魏盛泽是“万年老二”的说法。


    当时还传出二人因此不合的消息。


    孟思云和林清栀齐齐一怔,看向二人,目光来回落在两人之间。


    顾呈也随即淡笑了一下浅浅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几分真心的歉意:“抱歉啊,当时顺口了,别介意。”


    魏盛泽下颌微微收紧,碍于林清栀就在场。


    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快,勉强维持住体面的礼貌,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没事。”


    不知为何林清栀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像是有火药气味似的。


    她心头存着疑惑,抬眼望向顾呈也:“你怎么会在这?”


    对上林清栀探究的眼眸,男人方才那点针锋相对尽数敛去,语气放得平和温润:“加完班,刚好顺路过来接你回家。”


    回家?


    这话孟思云和林清栀听着都没什么问题。


    听在魏盛泽耳中就别有一番意味,他声线迟疑:“你们……住附近?”


    他能猜到的也只有这点。


    林清栀轻吸了口气,正欲出声。


    “魏先生是听不懂吗?”


    身侧顾呈也忽而抢先一步出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嗤意:“回家当然是住一起了。”


    魏盛泽瞳孔微缩,满脸错愕,目光直直落在林清栀身上:“你们住一起?”


    林清栀微愣,魏盛泽还不知道她和顾呈也领了证。


    薄唇淡抿她组织着一个较为平和好理解的话语,正想说出二人为何住一起。


    没等她话语出口,顾呈也的声音再度漫不经心响起:“夫妻不住在一起,难不成还分居啊?”


    “你们结婚了!”


    魏盛泽错愕震然,像是不信顾呈也的话,他把视线看向林清栀。


    林清栀眸色一顿,没料到顾呈也就那么直接说了,轻呼出口气。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本来也是想着想个委婉的话语和他说,既然顾呈也已经说了,她也就不必纠结了。


    她神色平静,声音清浅却笃定:“是,我们结婚了。”


    肯定话句清晰传出,魏盛泽的面容比之先前更加怔愕。


    孟思云站在一旁,很能理解魏盛泽为何会那么惊讶,毕竟当时她得知的时候,惊讶度可不比他少。


    随着林清栀话音落下,顾呈也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晚风轻轻掀动衣摆,他旁若无人地伸手,十分自然地扣住林清栀的手掌,十指相握。


    他嗓音沉缓,带着几分占有意味:“走吧,我们回家。”


    突如其来的掌心相触,林清栀神情稍惊,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她才刚有退缩的动作,顾呈也扣住她的指节便骤然收紧,温热有力的手掌牢牢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半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抽不出来,林清栀便索性不再挣扎,她抬眼看向孟思云和魏盛泽,语气略带不自然:“那我们先走了。”


    孟思云小鸡啄米似连连点头。


    魏盛泽皮笑肉不笑,应的有些勉强。


    顾呈也就这么牵着她,两道身影挨得很紧,远远看去,此刻的他们像是从前热恋期的他们密不可分。


    身影在夜色里融为一体,顾呈也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直到走到车旁,顾呈也才舍得放开她手。


    他替她拉开车门,安顿她坐好,随后绕到驾驶位落座。


    车子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魏盛泽与孟思云的视野尽头。


    这边,孟思云恰好接到段文洲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到了附近。


    她连忙对着身侧的魏盛泽道:“盛泽,那我也先走了。”


    魏盛泽僵直的面容,露出浅笑:“好。”


    ……


    车厢之内,夜色沉沉。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沿路的路灯连成一片片暖黄流光。一盏接一盏飞速向后掠去,光影在车窗上明明灭灭,交替扫过两人的侧脸。


    林清栀侧过头,目光落在顾呈也的侧脸上,犹豫片刻,才开口:“顾呈也,我们结婚这件事……”


    顿了顿,林清栀语气迟缓:“也没必要见一个人说一个吧。”


    自领证以来,顾呈也逢一个便表明一个,是一点缓冲都不带给她的,她都快被他整应激了。


    车子车速缓缓降下来,驶入慢车道。


    顾呈也腾出目光,神色沉沉:“林清栀,我们是合作领证,不是隐婚。”


    他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悄悄漫过喉,长睫敛下遮住眼底翻滚情绪。


    他抬目光牢牢扣住她的脸,下颌微紧:“还是说,你怕谁知道你和我……结了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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