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

《谈恋爱不如夺冠》青春校园小说_奈奈生生

    第121章 第 121 章 敦贺莲被一


    七月七日清晨, 我一睁眼,手顺着枕头边下意识摸向手机。


    忽然记起今天是绿间的生日,退出Twitter界面, 打开Line里和绿间的对话框, 敲了一行简单祝福发过去。


    【我:生日快乐, 绿间君。】


    我的闹钟调得很早,估摸着这个点绿间多半还没起床, 发完便把手机搁在一旁, 打算先起身收拾。


    谁知消息刚发送出去,前后连两秒都不到,对话框立刻弹出了他的回复。


    【绿间:多谢。】


    我盯着那行字顿了顿, 心里暗自嘀咕, 这人起得也太早了, 回复速度快得离谱,怕不是一睁眼就攥着手机等着消息。


    【我:今天打算怎么过,准备和什么人安排庆祝吗?】


    【绿间:高尾说训练结束, 全队出去找家店聚餐, 他做东。】


    我稍稍回想了之前看过的秀德对战诚凛的赛事, 高尾就是秀德那个死死限制住伊月俊和黑子哲也的控球后卫吧, 他拥有比伊月学生鹫之眼更高等级, 视野更广泛的鹰之眼。


    他主动张罗着为绿间过生日,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如黑子和火神那样亲密的搭档关系了。


    我有点羡慕,虽然我和队友们关系也很好,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所以需要团队层面的默契。


    黑子和火神被比作“影与光”——我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觉得莫名其妙,后来细品,又觉得想出这个形容的人真可谓天才, 他们两人的羁绊超越普通队友,是一对一。


    互相需要、彼此成就,两个人谁离了对方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二人已经缔结了专属的联结,名为“搭档”。


    【我:高尾君对你真好啊,有人主动牵头聚餐,倒挺省心。】


    我发完这句话后,绿间一时半会没说话,他名字下面不断闪烁“对方输入中……”。


    【绿间:他嘴上说自己做东,最后结账要我来。】


    我:“额……”


    看到这句,我没忍住弯了唇角。


    绿间恐我觉得高尾是好人,又补充道:【借给你的铅笔还不如不还,之前铅笔在你那里,但凡有人想借去投机取巧,我都能拿已经借出去为由直接回绝。现在东西回到我手上,一整个上午不少人凑过来讨要,里面就有高尾。】


    【我:那说明高尾君很相信你的玄学力量啊!】


    真的,绿间的幸运值连我都羡慕,如果他的铅笔都能有这个正确率,我将以后考试都不拜音驹的猫猫神了,改拜绿间!


    【绿间:来借铅笔的都是投机取巧份子,黄濑今早也来找过我,被我回绝了。】


    黄濑啊,上次见到他还是拍电影那一两天。突然绿间提到这个人,我的脑子里猛地窜出来他那双感情充沛的眼眸,我有些失神。


    而那头的绿间未察觉,连续好几条抱怨黄濑企图空手套白狼一个好成绩,不愿意好好学习。


    【绿间:他最近各科摸底成绩一塌糊涂,听说好几门不及格。】


    【绿间:黄濑国中的时候就容易分心,赤司曾经评价他看不到真正的唯一。】


    【绿间:我能想到他很忙了,不过一门心思想着靠外物碰运气,不肯踏实刷题可不行。】


    【我:黄濑君念书不行吗?他演戏的时候很厉害。】


    我现在依旧觉得那天他对“三栖航”这个角色的理解和演绎简直神了,连黑崎潮导演都觉得他把人物演活了。


    更改剧本、临场发挥说明他是有动脑子,而不是一昧原模原样照本宣科地演戏。


    绿间似乎又因为我的话陷入一阵语塞,那行“输入中……”又一次出现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


    绿间确实无语,为什么川合莉莉香总能把这几个他头疼的角色往积极正面的方向去揣度啊。


    傲娇的绿间表示,高尾烦死了,黄濑也烦死了。


    【绿间:这说明演戏的脑子不能迁移到学业上。】


    看到她提到黄濑演戏,绿间想起来看电影那天她给他说起过她有和黄濑一起参演电影的经历。


    绿间前几天被黄濑电话轰炸惹得够呛,这时恶从胆边生,写道:


    【不要靠近黄濑,会变得不幸运,因为他太霉了。】


    黄濑为了让绿间把神乎其神的差生宝具滚滚铅笔借给他,在电话里哭唧唧诉苦说自己选择题蒙题正确率低到发指。


    他以为会让绿间同情,实则绿间听了嫌弃地要死。


    在心底腹诽黄濑是霉神本神,下次再见到他要对他撒豆子驱赶。


    和绿间闲聊了这几句,我刚想放下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学校训练,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黄濑凉太”,


    我:属曹操的啊,说曹操曹操到,看来以后不能背地里蛐蛐人了。


    我接了电话。


    “……电影补拍宣传海报啊……上图透……”


    “不拍不行吗?什么合同里有写要配合剧组宣传?”


    “就一天?今天放学后?不耽误上课啊,我还想耽误上课呢。”


    “行吧行吧。”


    我叹了口气,到学校晨训期间,给黑尾铁纱说明了这个电影的拍摄事宜,并强调只占用今天下午。


    黑尾学姐很大方表示她妈是敦贺莲的铁杆影迷,早早期待这个电影了。她拍着胸脯表示,她们全家都翘首以待我参演的这部电影,并且在大荧幕上露脸这事极给她长脸,所以让我尽管去大显身手。


    最后她神神秘秘,避开其他人对我说:“敦贺莲真人和电视上一样帅吗?不是美颜吗?”


    当我肯定敦贺影帝确实是个五官深邃,极具压迫感和存在感的超级帅哥后,黑尾铁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敦贺莲的小卡,小心翼翼用信封装好,双手递给我。


    “拜托了,让他在上面签名。”


    我:“铁纱姐,原来你也是敦贺影帝的粉丝啊。”


    放学之后,我按地址抵达摄影棚,黄濑因为有经纪公司专车从海常接他,他已经到了一会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化妆了,


    电影里他是一个高中生的角色,给他配的服装是一套制服,但质感和款式都比我们真实的校服考究精致也美观许多,他穿上后衬得身形高挑挺拔,清新的青春感拂面而来。


    我听到化妆师一边给他画眼线一边给他解释妆容:“……应黑崎导演的要求,和你的凶手身份气质相配,我会把黄濑君画的精英感一些,像一个资优生……”


    我听了有点想发笑,毕竟刚刚从绿间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黄濑的真相。


    黄濑看到我来了,“腾”得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化妆师“不可以动啊,画歪了!”的惨叫,他抬手朝我用力挥了挥,“小川合,我在这里!”


    眉目舒展俊朗,阳光又清爽,周身像裹着一层柔和耀眼的光。


    只是可惜了,化妆师精心制造的所谓“精英感”荡然无存。


    和他的衣服比起来,我的服装就很刻板印象了。


    管理服饰的道具师拿来一身纯白色长款纱裙让我更换。


    拎着轻薄裙摆,我忍不住发问:“为什么只要是鬼都要穿白裙子啊?”


    道具师一边整理裙摆褶皱一边笑着给我解释:“白色经典啊,穿白色最容易烘托鬼魂都自带缥缈虚无的氛围感了。”


    我瞬间想到某个过于经典的人物,随口接话:“就像贞子?”


    道具师被我举的例子逗笑,心道这部电影虽然有鬼魂灵异元素,但不是恐怖片啊,但还是点头附和:“没错,就像贞子。”


    几个主演中,敦贺莲咖位最大,是和导演黑崎潮一起进来的,他抬眼就看到许多人都盯着正在化妆的少女看,而化妆师正拿着睫毛膏的刷子细致为她涂刷眼睫。


    刷子轻轻刷过睫毛,被刷得纤长、卷曲。似乎因为被拨弄而不适,少女阖着的眼皮抖了抖,连带着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柔和光影衬得整张脸清灵又漂亮。


    敦贺莲脚步微微一顿,他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盯着看了,因为……就连他,目光也久久未能移开。


    整套拍摄分为三组镜头,一组单人独照流程最快,听摄影师指导就行,他可以上手帮我连每根手指怎么摆放都调整到位,全程无需操心。


    难得是双人照,因为我在电影中的戏份,我分别需要和敦贺莲、黄濑配合出镜。


    敦贺莲是影帝又是本片主角,所以先安排我和他。


    导演黑崎潮指着拍摄机位询问我“能不能单腿向后抬高,上半身微微向后舒展,手臂向上延伸拉开线条”。


    他自知提了一个不好完成的要求,普通人做到这个幅度相当吃力。


    黑崎潮除了对电影的细节严苛计较,在拍摄间隙对我们这伙未成年演员都很宽容照顾,没有因为我们是素人就往死里压榨或者横眉冷对挑刺。


    所以他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有点心虚,但他还是说了,他并非刻意找茬。


    黑崎潮解释,在影片剧情里,敦贺莲饰演的实习教师深夜撞见独自起舞的女鬼,也就是我,在电影原片中是连续有帧数的连贯动作来展示我是在“起舞”,但换成拍摄静态照片,要想还原这段名场面,就必须摆出一个和普通人正常姿态区别开的动作。


    “那你得按快门快点咯。”我笑道。


    我调整身姿,古典舞给我打下的柔韧功底,我单腿猛地后抬轻松过肩,腰背自然舒展,手臂流畅扬起。


    黑崎潮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示意摄影师抓紧抓拍。


    而敦贺莲被安排找到镜头画面的另一端,和我隔了一段距离相对而望。


    这是黑崎潮的设计,故意拉开距离,暗示人鬼殊途,但又对敦贺莲提出苛刻要求——“你要用眼神,懂吗你的演技!”


    黑崎潮手舞足蹈,“要表现一种你们两个的命运从此刻纠缠在一起,你扮演的神代悠真就此介入她的因果,而她改变了你的人生。”


    黑崎潮手直直指着敦贺莲,威胁道:“你要是敢掉链子演不出我要的感觉,我再也不会帮你挡酒了!”


    敦贺莲:多么毫无威胁力的威胁啊。


    不过……敦贺莲惊奇,他竟然觉得要演出这种多层次一点也不难,倒不是他演技已经无懈可击到这种地步。


    宝田罗利知道,自家台柱是个感情戏只能骗骗外行人的半吊子。


    但很奇怪,敦贺莲的灵感从踏入这里后,就源源不断,如活水汩汩流出。


    黑崎潮也没想到这一次敦贺莲表现得这么好,他的目光轻柔地落在少女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神温柔缱绻。


    黑崎潮又满意,又不太满意。


    “是不是有点过了……”他嘟囔。


    副导演问怎么了,黑崎潮摸着下巴,“这样他们两个命运的纠缠感是有了,不过莲那小子,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这都不是命运纠缠了,简直就像是——”黑崎潮用他贫瘠的语言能力想了一个比喻。


    “我感觉他是被缠上了,就像迎面撞见路上一朵艳丽,开到荼靡的花,一瞬间带走了他的魂魄。”


    副导演被黑崎潮难得的文采逗笑,“那不是很好吗?本来就是女鬼啊,被缠上也是正常。”


    黑崎潮想想也是,所以没有叫停,甚至因为副导演的话,他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等会叫川合留一下,补拍一段。”


    副导演为难,像加戏这种放在正常演员身上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川合那个小姑娘是个学生还是个素人,她无数次表示她很忙,社团成绩今年依稀记得挺好,还要忙着比赛。


    对着这个突发奇想出幺蛾子的导演,副导演很无奈。


    可怎么办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副导演祈祷等会川合莉莉香不会骂人。


    敦贺莲高兴,黑崎潮高兴,有一人不高兴。


    不远处等候拍摄的黄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男的温润绅士,女的空灵清丽,剧组提供的布景衬得两人氛围格外契合,画面柔和般配,像一组精心设计的情侣写真。


    黄濑:我不舒服!


    他清楚自己饰演的角色是杀害高中女生的杀人犯,双人海报注定要突出阴暗冲突感,根本拍不出这般柔和治愈的画面,对比之下难免失落。


    不过黄濑也不想轻易放弃,他躲着黑崎导演的视线,悄悄摸到摄影师身边,不甘心试探询问:“等下拍我和小川合时,能不能设计一点温和甜蜜的构图?”


    摄影师头也没抬,摆弄着相机镜头:“你演的是变态,在想什么屁吃?”


    黄濑:“……”


    作者有话说:


    敦贺莲线、黄濑线推进中有人猜得出,黑崎潮补拍的内容吗,会在电影正式放映揭晓,放映日会有人物莅临现场,但我现在保密


    第122章 第 122 章 生日快乐!


    黄濑垮下肩膀, 无言以对,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


    摄影师瞥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于心不忍开口安慰:“现在病娇偏执男友的人设网上特别受欢迎。”


    他以为黄濑在担心他少女杀手的市场定位, 信心满满好言相劝:“我会调整光影构图, 把你的轮廓拍得极具氛围感, 颜值拉满,到时候一定会收获大批女粉追捧。”


    这番宽慰没能抚平黄濑心底的低落, 他甚至翻了一个白眼表达对摄影师话里丢出的饵不屑一顾。


    他根本不在意粉丝数量、对外形象管理。


    摄影师和黄濑关系比较好, 黄濑为人开朗活泼,嘴又甜,见谁都亲昵称呼一声哥啊姐啊。他见黄濑一直闷闷不乐, 也是为难。


    原定的动作已经指定好要拍摄黄濑扼住川合莉莉香脖颈的画面, 在设计里是冲击力、冲突感最强的一瞬间被捕捉下来。


    要求是充满对立、压抑感的画面。


    但摄影师扫了一下黄濑——他的心思全摆在脸上, 眼睛都不离开那女孩。


    ……


    后期摄影师修图时,思索片刻,给了黑崎潮一个和原定敲定了设计相近却又有出入的版本。


    黑崎潮一拿到, 略微瞟了一眼就开口骂人:“悬疑片用冷色调滤镜不是常识吗?”


    “专不专业啊, 谁用红色啊!”


    他塞还给摄影师意思是重修, 但摄影师不仅没有接过, 反而反手递上一张他预判黑崎潮要求用青蓝色冷色修过的图片。


    黑崎潮挑了挑眉, 他明白是想让他对比选择,他这才把两张黄濑和川合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好好端详。


    这一旦摆在一起比较,区别就出来了。


    蓝色天生关联寒冷、孤独和疏离, 瞬间拉开观众与角色的心理距离,让人脊背发凉,确实去如黑崎潮所言是常识,也是悬疑片的安全牌。


    换了色调之后压抑感变弱了, 红色调却有一种爱与执念,让人联想到吸血鬼电影里开到末路,深红色的玫瑰。


    因为绽放到极致,所以下一秒就仿佛从枝头坠落。


    也有死亡的意境。


    如果说红色调的改动刚刚只是在解释它还算切题,那么这一版黄濑的感觉才是画龙点睛,让黑崎潮彻底变了心意的缘由。


    拍摄时依旧保留了他微微俯身贴近少女耳畔,侧脸相靠,扼住她脖颈的动作。


    但加上了玫瑰颜色,眼底的情绪变成了浓烈又绝望的眷恋。


    见黑崎潮盯着这张得意之作久久未开口,摄影师大着胆子主动开口:“……黄濑君的眼睛是金黄色的,金黄色的补色是蓝色。”


    “使用青蓝色滤镜,会互相凸显,所以会让黄濑君的眼睛有从画面里跳出来的感觉。”


    黑崎潮点头:“这张里黄濑的眼睛会变得刺眼,异常的醒目,很符合悬疑片的要求。”


    “可是用红色滤镜,红色和黄色在色环上是相邻色。”摄影师言简意赅带过原理,道出结论:“……黄濑君的黄色会被红色同化、吞噬,于是就拍出了‘被血色浸透的黄色’。”


    他手放在照片上,正好盖在照片里黄濑的眼睛附近,“就像瞳孔里充血或者映出了火光。”


    理智的爱意被绝望的疯狂吞噬殆尽。


    黑崎潮不语,站立良久后选择了交给他的第一版。


    *


    绿间的生日不赶巧在工作日,我比他晚几天就幸运了,正好是一个周末。


    川合父母提出要好好给我在家庆祝,被我委婉拒绝了。


    十八岁还值得大肆搞一下仪式感,毕竟是从未成年过渡到了成年人。十六岁有点两不靠,没什么特殊的寓意,就只是很普通的长大了一岁。


    我自己已经很少会庆祝生日了。


    成年以后尤其是过了二十五,其他人就会对我念叨“过了二十五就是三十”——像是我的五年和他不是一个计量单位,而是等同于五秒、五分钟,总之弹指即过。


    而且也不会说“你长大了一岁”而是“你又老了一岁”。


    所以在印象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庆祝过生日了,每年的这一天就和其他日子一样平常的过去了,顶多我自己请自己吃了一顿好的。


    所以七月十二日这天,我的原定安排是在家练练功。


    没有专业练功房整面的大镜子可以无死角看清自己的动作,我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全身镜,对着镜子慢慢把腿抬起来,膝盖抬到脸侧,再缓缓绷着脚尖,把屈起的小腿伸直,让脚尖朝天。


    我都是背着川合父母练功,因为他们记忆里他们的女儿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一开门看到这一幕,比起夸赞,怕是第一反应就是尖叫着晕倒,然后再担心会不会拉伤,会不会摔倒。


    这时,手机响起收到消息的声音,我放下腿,拿起手机是黑尾铁纱发来的消息,通知现在去男排体育馆统一加练,女排男排全员都要到场,不能缺席。


    男排的体育馆比我们大,涉及两个社团一起活动就会去那边集合,比如新生欢迎会。


    我没有多想,和父母说了一声要去学校就拎着装着运动服的背包出门。


    “周末还去训练啊,你们部长怎么这样啊?”川合夫人追到玄关,我正在穿鞋子,她替我抱怨,“今天还是你生日咧。”


    我笑了笑,“肯定有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情要通知,周末铁纱姐是不会占用的。”


    该说不说我们音驹懒散还是人性化,虽说周末是休息日,学校不上学,按理社团活动自然也是歇息的。但实际情况是,为了更好的社团活动,周末把部员叫来学校体育馆加班加点的并非个例。


    我周末不就跟着赤苇学长一起看到枭谷的人没闲着吗?


    但是音驹周末是不强制训练营,完全留给个人安排。


    所以我上周末就自由地去了神奈川,完成了给绿间买礼物的任务。


    川合夫人拗不过我执意要去,只得由着我,只是临走前叮嘱“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我笑着应道。


    体育馆大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听不见平日里拍球、跑动的喧闹,我心里微微犯嘀咕,难不成大家都还没到?


    我是来的最早的?


    伸手轻轻推开门,我刚跨进去半步,头顶骤然炸开漫天彩色彩带,细碎的金粉、彩条劈头盖脸喷了我一身,糊在头发、肩膀上。


    “生日快乐!!”


    整齐响亮的喊声瞬间灌满整间场馆。


    我愣在原地,抬手抹掉眼前飘着挡视线的彩带碎条,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女排、男排所有人已经都在了。


    场馆横梁上缠满彩色拉花。


    男排的体育馆俨然被布置成一个小型庆祝会场。


    黑尾铁朗捧着一个蛋糕,插着十六根细细的蜡烛,走到我面前。


    “……不是来训练的吗?”


    “什么加练,全是骗你的幌子。”黑尾笑着把蛋糕往我面前递了递,“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干脆直接把庆生地点定在咱们天天待的体育馆,不用拘束。”


    夜久上前递来纸巾,帮我擦掉脸上沾的金粉:“大伙商量好,统一用训练当借口把你喊过来,就怕你提前察觉躲在家里不来。”


    “等等!”我往后退一步,“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啊!”


    “我谁也没说啊!”


    灰羽在人群里悄悄举手,“我说的。”


    他见我看着他,还挺得意,“你不是给我说你送绿间礼物是因为绿间要送你礼物嘛。”


    “然后就给我顺嘴说了你的生日,我就立马记住了!”


    灰羽说这话是想炫耀他把我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记忆里超群。


    然而事实上……灰羽汗颜,当我准确说出他生日日期的那一刻,这对于他就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即便我没有把我的生日说出,他就算是去爬学校档案室的窗户,翻看入学填报的资料,灰羽也会把这个日期到。


    他绝对不能输给绿间,也不能输给我!


    “你,你们……”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群朝夕相处的队友,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我的鼻腔里被挤进蛋糕的甜香,我的心底也被这股子甜意浸润。


    等喧闹稍微平复,黑尾铁纱走到我身边,她对着我笑意盈盈,语气温和真诚。


    “莉莉,今天借训练把你骗过来,没吓到你吧。”


    她侧头看了眼满场彩带,对负责装饰的城山枫和孤爪研磨的劳动成果点了一个赞。


    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其实全队私下商量好一阵子了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她反问我,“如果直接和你说想给你庆生,你肯定不同意吧。”


    在出来之前拒绝过川合父母的我:“……”


    无言以对,毫无立场反驳。


    对我的沉默,黑尾铁纱不意外,他们已经很了解她了,就没有料错了的道理。


    “我可不想简简单单只对你说一声祝福。”她轻轻叹气,“你练球和练舞两头都兼顾,从来没有掉过链子,训练场上不管多累,你从来没抱怨过半句。”


    “你很拼,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认真对待每一次比赛——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一个认真,对什么都全力以赴的孩子。”


    “很省心,只不过也会有点失落。”


    我怔然:“失落?”


    她点了点头,期许地看着我,“不用总逼着自己事事做到完美,请你偶尔也可以多依赖一下我们这群队友吧。”


    佐川麻美附和,发出对我的抗议:“对啊,学姐们有那么靠不住吗?”


    “我们这么多人呢,中国不是有句话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听到熟悉的谚语,“你还知道诸葛亮呢。”


    “我打你哦,《三国演义》是必读书啊,别小瞧人啊。”


    黑尾铁纱轻咳两声,把被佐川麻美带偏了的话题歪回来,“所以,不管是训练、学习还是练舞,扛不住的时候尽管开口,全队都会陪着你。”


    “祝你生日快乐,全国大赛一起加油吧。”


    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一天过得很开心。


    我吃了蛋糕,吃了很多,完全不管会不会长胖,身为舞蹈生,吃那么多糖油混合物其实是不可以的,但是我不想管了。


    我大口大口,把这些大家的心意,吞入腹中。


    在这个世界里,我又有力气继续往前走了。


    我也收到了很多的、多种多样的礼物。


    我不想收的,因为我根本还不过来,可是他们双手攥着礼盒,眼睛亮晶晶盯着我。


    我要是不收下,反倒会良心作痛,


    所有人礼物都送完,黑尾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场馆灯光特意调暗,一簇簇小火苗轻轻晃动。大家围着长椅站成一圈,起哄让我闭眼许愿。


    我轻轻闭上眼,在江之岛神社参拜时我已经许过愿了,那时候我许的愿是音驹能夺冠。


    这一次,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只希望我们能夺冠了,我默默地在我的愿望清单里加入了——【希望和这些人一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许什么心愿呢,要这么久。”因为我闭着眼的时间太长,山本猛虎哈哈大笑,打趣道“留一点给明年再许呗。”


    我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第一次今年生日还没过去就开始期待明年。


    *


    生日过后,七月中下旬就是期末考试,男排女排全员,包括老大难灰羽同学,如愿以偿危险擦线过了及格线,不用暑期参加补课。


    也就是说,我们音驹全员一个不落地可以去参加枭谷联盟的合宿。


    我在家里收拾行李,期待着来这里后第一次和很多同龄人同吃同住的日子。


    但在此之前,一组宣传照上传至社交平台后爆了,把我还算清净的生活搅乱。


    ——《亡舞》的宣传照发布了。


    【救命这组单人海报直接美到失语!青江香子穿白纱跳舞那张绝了,我的屏幕好脏啊,一定是舔多了!】


    【温润老师×空灵女鬼,这对我先磕为敬哈。】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对着公开的演员表,阴谋论道。


    【发问,川合莉莉香是什么关系啊?LME的公主吗?一个还没出道的素人,凭什么能和敦贺莲、黄濑两位高人气男演员搭档?】


    不过这些声音,并不是主流,且由于当事人除了在宣传照中出现连Twitter账号都没有被网友扒出,可见没有任何营销的想法,所以路人大盘还是赞同是这个少女的硬性条件打动了黑崎潮。


    这个观点得到广泛支持,一是黑崎潮这个导演的口碑在外,他胡作非为,但是对自己作品的守护是出了名的,所以不会轻易出现资源咖。


    二是川合莉莉香的美貌太权威,哪怕因为脸好被选也觉得可信度极高。


    黄濑这次倒是给了他粉丝一个惊喜,和我拍的那张双人,不仅被粉丝当做他演技突飞猛进的强力证据,连黑粉都不甘心承认:


    【黄濑凉太单人硬照一贯只会摆酷帅模板,这一次进步德像是偷偷磕了演技提升丸,这次眼里全是戏。】


    【浓烈到极致的绝望爱意,爱而不得的疯狂拉扯,黄濑,你维持这演技,下一届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新人奖,看来不得不投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期末考试篇写完了,灰羽的成绩逐步进步,和女主的关系也up up真是最大赢家呢后面就是大家都懂的合宿篇


    第123章 第 123 章 枭谷联盟合


    七月中旬, 枭谷联盟每年的暑期联合集中训练正式开启。


    我们音驹今年成绩很好,上次去宫城的大巴车是我们自己的社团经费包的车,这次向学校报备时, 校长心情好大笔一挥, 直接放话, 去琦玉县的车费给我们报销了。


    当即听得和猫又教练一同去签字的黑尾铁纱很不正经抱拳上前一步。


    “校长大气!”


    大巴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正开往埼玉县的森然高校。


    得知要坐车去外县我非常惊讶, 因为我去过枭谷, 离音驹并不远,都在东京。


    枭谷联盟的合宿,怎么会去埼玉县呢。


    “每年都固定借用森然高中的场地, 是惯例了。”


    海信行坐在我旁边跟我解释这些关于学校之间的渊源。


    “森然高中在琦玉的郊区, 也在关东, 大得很,校内的室内体育馆规模在周边数一数二,好几个学校能同时分开练互不干扰, 而且啊, 休息区、储物间、淋浴间配套也齐全, 比起市区狭小的公立体育馆, 集训用这里再合适不过。”


    之所以是海学长坐在我旁边, 是因为为了座次问题还爆发了一场小小的冲突。


    上一次去宫城县的大巴车上,黑尾铁朗热情邀请我坐他旁边,可惜他妹妹黑尾铁纱非常“不识趣”地坐下了。这一次他有经验了, 抢先一步把手盖在身旁的座位上,生怕又被谁一屁股占了。


    “莉莉,快过来啊。”他冲我招手。


    如果没有别的邀约,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可惜这一次不是上次。


    上一次是夜久被灰羽拖住了, 最后被默不作声的研磨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给黑尾铁朗一个错误的印象——只要把他在背后拖他后腿的妹摁住,不让她得逞,他就可以非常顺利地抢到和我同坐的机会。


    ……他认为上一次只差一点了。


    但这次不同了,开口的不止他一个了。


    “莉莉,来我这边。”


    “这次还是和我坐吧。”


    “川合,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女神,哦,不,莉莉学妹,请务必坐在我旁边!”


    同一时间,一齐开口的夜久、研磨、灰羽、山本面面相觑。


    我正准备往黑尾铁朗方向走的脚步顿住,加上黑尾铁朗,一共五个声音来自五个方向向我发出邀请。


    这就很难办了。


    第一个开口的黑尾铁朗不高兴了。


    “我先说的!”


    结果和他关系最好的发小研磨第一个拆台,凉凉道:“这玩意还有先来后到?她又没有答应你。”


    黑尾铁朗被气得窒息。


    夜久也赞同研磨要以我的意愿而不能仅凭谁先开口,他抛出诱饵:“我们可以在路上一起讨论自由人的技巧。”


    这个很有诱惑力,我的脚尖往他的方向挪动。


    夜久眼见计划通相当自得,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因为这个优势目前场上毫无取代性,独他一人具有。


    然而其他人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吗?


    山本猛虎可怜兮兮看着我:“女神,你真的不看看我吗?”


    他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双眼故意瞪得圆溜溜,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颇有喜剧感,我又有点不忍心,想着自由人的技巧好像也不急于一时……


    研磨木着脸:“我可是你粉丝。”


    他盯着我,“身为要被我支持一辈子的偶像,也要适时给自己的粉丝一点甜头吧。”


    我:“……”


    原本已经朝向山本猛虎的身体硬生生僵住。


    最后还是海信行看不下去了。


    “行了,都别争了,和我坐一起行了吧。”


    他就坐在第一排,位置就在我站的旁边,直接伸手把我往下拽,摁在座位上。


    别人这样做,这几个人不得买账,但偏偏是海信行。


    他也是三年级的学长,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二年级的研磨和山本说不出话。


    而他性格温和,在一年级时曾担任黑尾和夜久之间的调解人这件事,也让黑尾和夜久对着他总是心虚气短。


    ——欠了一份恩情。


    我被海信行强行单方面决定了座次,一点不高兴没有,反倒长吁了一口气。


    他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说实话我刚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谢你啊,海学长。”我柔和一笑,感谢道。


    海信行被近距离的美貌晃了眼睛。


    他本该对她有一丝迁怒的。


    海信行是万万不愿意看到队内矛盾的事情发生,不然他一年级也不会插手黑尾和夜久之间了。


    他曾经拿起过学校图书馆里一本叫《金阁寺》的书,随手翻了几页,翻到了一句话:


    “美丽的景色是地狱啊。”


    他心头不解,因为美丽历来和治愈等一切美好的东西捆绑。


    善良美丽对应邪恶丑陋。


    海信行望着川合莉莉香,想起了金阁寺,引起队内的纷争和火药味的罪恶之源,但她本身是神圣高洁的,她就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


    只是人们的欲望想接近她,没有任何怪她的理由。


    “没关系。”


    海信行听见自己的声音。


    车越开越快,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城山枫坐在我的前排,她靠在车窗边,脸色微微发白,上一次去宫城她怨声载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晕车。


    坐在她身侧的小林铃那早就准备充裕,连忙从随身的包包里翻出一板晕车药,又拧开了一小瓶矿泉水一并递过去。


    她很担心,“再坚持一小段路就到森然了,我提前备了药,你先吃一片压一压,会舒服很多。”


    城山枫看到递来的药品,当即侧身一把抱住小林铃那的胳膊,语气满是感动:“小铃铃你也太好了,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我。”


    她把晕车药扔进口里,又灌进一大口水把药咽下去。可是即便吃了药,要起效也得一段时间。


    为了分散注意力,城山枫想起了一件事,开始问我:“莉莉,之前你生日那天,我们在学校体育馆给你办完庆祝,你急急忙忙说要赶回家,之后两天我们好几次约你出门逛街、吃甜品,你都说有事脱不开身,Line 发消息给你,回复也慢得离谱,到底是忙着处理什么事啊?”


    这个话题,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我的生日在期末考试后,又在今天合宿开始之前。合宿前几天因为预料到合宿肯定二十四小时都要和排球“缠绵”,所以所有人默契没有训练排球,而是趁着空档互相邀约出去放松游玩。


    那几天很多的邀请,却全部得到的都是我的拒绝。


    这几人私下一碰,交流之间才发现都被我以同一个理由拒绝。


    第一天是“有事”,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有事”,这什么事要历经两三天还没办完?


    故城山枫有此一问。


    要不是知道莉莉的为人,一是一二是二,都几乎要怀疑这句“有事”是一个借口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跟她们娓娓道来前因后果,要是听到她们的怀疑,我就要大声喊冤了。


    原来,那天出门前川合太太在玄关反复叮嘱我早点回去,我那时心里就隐约有预感,他们私下也准备了生日相关的惊喜。


    之前婉拒的是我,不过从出门前,再到回去,经历了音驹的众人给我庆生后,我的一些心态发生了改变。


    我拒绝川合父母,是因为我向来很怕旁人特意为我花费心思筹备庆祝。


    骨子里总觉得亏欠别人,不擅长坦然收下别人的善意,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但凡有人为我付出,我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等价回馈,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不会背负负担。


    然而,看着男排和女配的大家,所有人眼里毫无掩饰的真诚笑意,我忽然想通一件事。


    心意从来不需要精准等价交换来平衡。


    这些人愿意为我花时间、花心思,只是单纯因为在乎我。


    所以那天到家,当满满一桌子家常菜端上桌,父母又像变魔术一般从冰箱里拎出蛋糕的时候,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刻意说一堆懂事客套、反倒扫人兴致的推辞话,只是真心实意看着他们,说了一句“太好了,谢谢爸爸妈妈,我真的很高兴。”


    川合太太愣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个时候才看得出,我的眼睛和她长得很像。


    她手忙脚乱地拆着蛋糕盒上的丝带,手因为激动并不稳,绳结解了好几次。


    他们手忙脚乱替我点蜡烛,他们在庆祝。


    ——庆祝那个小时候追着他们要礼物,会依赖他们的女儿终于又回来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原田日葵还是奇怪,因为我的解释没能解开疑问,她问:“可这也解释不了后面两天你一直没空、消息回复迟缓的缘由啊,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问题全都出在爸妈送我的礼物上。”我无奈地垮了垮肩膀,缓缓往下叙述。


    这说来真是一个滑稽类似“安琪的礼物”的一个故事。


    他们的礼物是递给我一张宣传单,标题印着“专业系统化舞蹈培训,零基础也能蜕变为专业舞者”,落款是小笠原舞蹈教室。


    我平日里总关在房间独自练习古典舞,自以为动作轻、藏得隐蔽,完全瞒不过心思细腻的父母,他们没有我想象中反应夸张,却暗地里一直暗自担心。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只是单纯喜欢跳舞的外行,独自闭门练习很容易错误发力拉伤腰腿。看我时常关房门独自练舞,便产生了一个误会——我极度渴望专业系统的舞蹈教学。


    他们想着与其放任我一个人瞎练受伤,不如直接帮我报名正规舞室,接受专业老师指导。


    舞蹈课程的收费并不低廉,之前同桌富士田多多良就跟我吐槽过舞班开销很大,他也在某个舞室学习,我曾经听他提过,但具体是哪个舞室我也忘了。


    所以其实如果忽略其他因素,川合夫妻两的礼物其实很重,费心也费钱。


    佐川麻美立刻接住话头:“所以叔叔阿姨是怕你独自练舞受伤,先斩后奏直接帮你报名了这家舞蹈教室?”


    我苦笑着点头。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不管是排球部的大家,还是我的父母,但凡一心想对我好,全都不约而同选择先斩后奏,可能是我太好懂了,知道如果和我说了,只有被拒绝一个结果。


    “只是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小笠原舞蹈教室主打课程是社交舞,我一直练习的却是中国古典舞,两者完全不一样。”


    我怕她们无法直观理解这份错位,随手拿大众熟知的画画举例子类比:“就像外行人分不清绘画细分门类,一提学画画就只会笼统报美术班,可画室里还分水彩、油画、素描、国画,每个方向学习内容天差地别,父母不懂舞蹈细分品类,单凭‘跳舞’二字随便选了一家舞室。”


    “所以那两天我天天往返舞室处理退费相关事宜。”


    小林铃那面露理解,轻轻蹙眉:“退费确实麻烦,可也不至于足足耗上两天时间吧?”


    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我没想到这个东京这么小,小笠原舞蹈教室就是富士田多多良的那个舞蹈室,看到他我很高兴,他看到我也很惊喜。


    但是连带他附送了一个大麻烦——一个叫兵藤清春的麻烦。


    我不太想提起后续撞见的人和麻烦,他是个舞痴,这两天一直缠着我,我实在和他周旋身心俱疲,这才导致我回消息都晚了很多。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巴驶入森然高中校门,众人有序下车,远远就看见校门口站着两道熟悉身影,木兔光太郎与赤苇京治并肩等候。


    他们两个在门口迎接倒是不奇怪。


    集训的所有参加者来自枭谷联盟,枭谷作为牵头主办学校,队长木兔自然带队在校门口接待所有队伍。


    黑尾铁朗快步上前,抬手准备和木兔进行队长之间客套的握手,可他伸出的手落空了。


    木兔的视线早早越过黑尾,直直锁定了站在队伍中段的我,径直侧身擦肩而过,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大幅度上下摇晃,热情得过分。


    黑尾保持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瞬间石化。


    一旁的赤苇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从容抬手,主动握住黑尾悬在半空的手。


    “欢迎啊,黑尾队长。”


    木兔没有察觉方才失礼,依旧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语气高昂热烈:“川合,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我微微歪头,神情带着几分茫然,”前不久IH预选赛决赛时,我们不是才见过吗?”


    “不算很久吧。”


    热情外放的木兔不在意我平淡的态度,丝毫没有受挫。


    他格外期待这一次合宿,比前两年更加期待。


    木兔自信心十足地扬了扬下巴。


    “那些都不重要!我上次就说了,一定要让你崇拜上我。这次合宿,你就好好看着吧,一定让你彻底着迷!”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迟疑半晌,小声吐出一句:“额…… 好?”


    作者有话说:


    海信行:嗯我要调解矛盾到后来海信行:这也不能怪她再到后来海信行:美景即是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合宿篇start!


    第124章 第 124 章 枭谷联盟合


    在门口并没有耽误太久, 简单寒暄后,赤苇笑着说:“你们可来的有点晚咯,生川都已经到了。”


    这里是森然的场地, 那森然不必说自是早早在这了, 枭谷就站在眼前, 赤苇又说生川高校已经来了。


    黑尾几下就想明白了赤苇打趣他们来得晚的原因,枭谷联盟原本就只有四所学校构成, 这样一排除, 不就只有音驹来得最晚了嘛。


    不过今年又有一个新情况……


    黑尾额外关心地问:“乌野已经到了吗?”


    “没有呢。”木兔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打完招呼后注意力才终于愿意施与给黑尾,顺口回答了黑尾的问题。


    像是一点不晓得刚刚让黑尾尴尬了,木兔很天然地大力拍着黑尾的背哈哈大笑:“可能是主角吧, 都是最后出场的。”


    木兔已经参加两年枭谷联盟的合宿了, 这是第三年, 他期待着新鲜感,然而每个学校的正选都基本是稳定的,所以对这些个老对手的“老脸”, 他属实有点看腻味了。


    这次多了一个乌野, 虽然名不经传又不是关东的学校, 但他一点不介意, 言语之外还颇为期待。


    乌野参加本次枭谷联盟内部集训是音驹牵线搭桥的, 但音驹邀请乌野也是事先征求了其他三所学校的同意。


    ——黑尾铁朗在描述时把乌野形容得像某个深藏不露的隐世高手,一连用了“头疼不已”“如临大敌”数个夸张的修饰,把当时陪同教练一同和音驹接洽的木兔听得一愣一愣。


    对乌野的期待值拉满。


    黑尾听到乌野还没来所有所思, “这样啊,那我联系一下泽村,等他们快到了我出来接他们吧。”


    前面说了,前面来这里的学校都是枭谷负责接待的, 枭谷联盟虽是在森然举办但是是枭谷发起和组织。


    黑尾考虑周全,乌野的队长泽村大地之前没有与木兔接触过,恐怕第一次不是很熟悉木兔奔放的性格,作为乌野的接引人恐怕还需要他到时候帮忙介绍一二,再提前告诉他们一些合宿已经形成惯例的规则。


    ——这里是有惩罚的,每输一场比赛都要全队鱼跃绕场一圈。


    也就是说输得越多,消耗越大,越累。


    所以没有足够的实力很有可能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实力不济,输了;输了鱼跃,体力耗空;体力耗尽,继续输球……


    如果到这个地步,合宿会变得相当痛苦。


    因此黑尾必须要预先在乌野正式面对这里的对手之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木兔可没有想那么多,他这会还嫌黑尾想得多动作拖拖拉拉在门口耽误时间呢,把他朝着森然内部大力推搡了一把,“磨磨蹭蹭的,赶紧换衣服啊。”


    “是不是想借口等乌野,怕输给我啊?”


    并不是等着所有学校一起来了之后才开始训练,先来的队伍已经和其他已经到的队伍比上了。


    这次集体训练只有两天,这次只是热身,下下周还有一次合宿。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八月份就是全国大赛,在场的一些学校需要参加。


    而来这里的所有队伍都抓紧一切时间,趁着全国大赛前最后的机会和其他强队对决,争取有些提高。


    黑尾这还说什么,二话不说,音驹众人纷纷前往更衣室换上运动服,生怕慢了,就落下了木兔口里胆怯的口实。


    换好衣服和队友们一同前往体育馆,我是第一次参加合宿,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在去的路上日葵姐给我和铃那顺道科普了合宿的一些规矩,比如输球之后惩罚,另外关于参加的学校,她说:“女排这边,枭谷女排是肯定来了,森然女排这里就是她们的场地也不说,唯一值得提一嘴的是,神奈川的生川高校是没有女排的。”


    我很惊讶:“它们学校没有女排啊。”


    为什么只有男排没有女排呢?


    原田日葵叹气,“其实说白了,就是资源不够,像我们音驹男女排各有一个体育馆。生川学校规模比较小,只有一个教练,精力也分不过去,所有哪怕有过,等到队员们热情耗光了,来年就因为没有新人不够人数自动解散了。”


    她顿了顿,见我和铃那都盯着她听得认真,忍不住多抱怨了两句。


    “你们看枭谷和森然,女排能撑起来,还不是得先有足够的社团预算,然后才能打出了成绩,这才争到了一些话语权。”


    “可生川呢,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她很忧虑,因为如果不是今年我和铃那入部了,音驹的女排也恐怕会面临后继无人解散的末路,所以她喃喃自语:“还不知道我们以后呢……”


    我笑了笑:“所以我们赢了就好了啊。”


    与其操心以后的事情,不如我们这一届做好眼前,至于她们三年级学姐走后,我和铃那之后下一届明年情况怎么样,我觉得还不到悲观的时候。


    原田日葵的心情渐渐跟着眼前明朗的少女被点亮,她脸上的忧色被一抹宽慰的笑容所取代,而后又转变成坚毅。


    “你说得对,赢了就好。”


    “赢了就能证明女排也有值得投入的价值。”


    全国大赛出线上,除了东京因为竞争过于激烈给了三个名额,其他县都只有一个代表。


    既然生川女排已经没有了,那说明神奈川的女排代表另有其校。


    因为才从神奈川回来,我对神奈川,比起其他县还是有一些多余的感情,所以打听道:“日葵姐,那神奈川的女排代表是哪一所学校呢?”


    铃那抢答:“这个我知道。”


    “——是立海大。”


    “啊?”我惊呼一声引来她们的关注,“怎么了?”


    “额没什么。”我恢复平静,向她们解释我方才惊讶的原因。


    “前不久去神奈川买御守时,在cosplay游行里认识了一个立海大的高三女生,所以乍然又听到这个校名,就有点意外了。”


    原田日葵问:“那女生叫什么?也许我认识呢。”


    “仁王雅治。”


    她皱着眉沉思片刻,嘴里翻来覆去几遍这个名字,看得出尽力搜刮记忆,然而终究摇了摇头,“好像听过,又不太记得,总之应该不是女排的人,立海大女排的人我都知道。”


    “要不等会去问问枝子,看她知不知道。”原田日葵提议,“她国中是冰帝的,冰帝和立海大的网球都非常有名,所以两校也算交情颇深。”


    我没在意,摆了摆手,拒绝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不认识就不认识,又有什么呢。”


    我不认为泷枝子会一定认识,原田日葵也说了,枝子认识立海大的要不是因为她哥哥的缘故,要不因为她自己在冰帝,所以她认识的范围,也局限于只在立海大的网球部和排球部。


    但这世界哪有这么巧哦。


    虽然我常抱怨我身边都是各种运动社团的,但也总不能在街上随便遇到一个女生就是打网球或者排球的吧。


    况且仁王雅治穿得还是洛丽塔,这么精致可爱的扮相应当是参加的一个文静的社团吧。


    我没有去问泷枝子,所以也就错过了最后一个提前勘破答案的机会。


    ——关于某个人是女装大佬,拉起裙子底下比我大的事实。


    闲聊几句到了地方,大门推开的瞬间,馆内各校队员齐刷刷停下手里的训练动作,各色不同色系的短袖形成鲜明色块,数十道目光朝着我们一行人投射过来。


    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身上,我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摸了摸手臂,汗毛倒竖。


    人群里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一个身着黄色短袖、外层套绿色训练背心的男生捂住嘴巴,手指直直指向我的方向,很是激动。


    我盯着对方陌生的脸庞,非常疑惑他的反应。


    就我而言,我对这人完全没有半点印象,但是他给出的反应却明显是认识我的。


    我下意识侧头看向离我最近的夜久卫辅寻求解答。


    夜久扫了一眼男生,皮笑肉不笑地低声提醒我:“那是埼玉神奈川生川高中的强罗昌己。”


    我愈发不解,小声反问:“他怎么这样看我?”


    “谁知道呢。”夜久故作随意地耸耸肩,实则意有所指,“你好好想想,也许是你去神奈川的时候见过呢。”


    我听得别扭,他这话明面上是替我回想,但总听得不对味,像是裹着一层酸意。


    “神奈川又不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遇上。”我据实回答,“我接触排球相关的人,全部都是你们、铁纱姐这帮队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熟人。”


    夜久轻轻“诶”了一声,慢悠悠开口:“话是这么说,可你之前不还在我们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了佐久早圣臣吗?”


    我:“……”


    敢情埋伏在这里。


    就这么记仇我把体育祭的门票送给淘汰你们的佐久早嘛。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好在那名生川的男生已经正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我面前,主动说明了缘由。


    强罗兴奋道:“你就是川合莉莉香对吧?”


    “我在电视台看过你的专访,公开的《亡舞》那几组宣传海报,我下载到手机里,真的特别喜欢你!”


    这下谜底揭开,还了我清白。


    我微微垂眼,礼貌回应:“谢谢你的喜欢。”


    因为强罗昌己的提醒,周遭不少听见对话的各校队员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我身上多了几分惊艳与好奇,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我。


    他们有的是和他一样关注过《亡舞》。


    这也正常,虽然我籍籍无名,黄濑凉太是个只在少女圈中走红的模特,但这部电影的票房担当是影帝敦贺莲啊。


    有他主演,电影没上映也肯定会提前受到关注,我只是顺带的。


    还有一些人是因为排球月刊的采访。


    音驹女排在IH东京都赛区预选赛获得了亚军,不是冠军,可却是这几年闯入前三的生面孔,因而今年的月刊采访没有以枭谷女排为对象,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我们,这期名为“闯出的黑马——令人期待的超新星。”


    此起彼伏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有点烦了。


    我习惯人们会注视我,但并不想现在以这样的理由——和排球无关,而获得关注。


    我安静地站在那里,有点难过。


    就好像我努力想证明我在这方面做的还不错,可到头来人们关注的还是外表上的东西。


    如果他们那句喜欢是——“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做的真不错”该多好。


    那我那句“谢谢”应该会说的更加有感情一点吧。


    “喂喂。”一个声音洪亮的女声,那些讨论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然停止,我和他们一同,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枭谷女排的队长白谷琴音,她穿着深蓝色的短袖,外面罩着青色的背心。


    白谷琴音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接住,很不耐烦:“你们是过来追星的,还是合宿的啊?”


    说完后,她看向我们,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一会,然后又看向黑尾铁纱。


    白谷琴音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容,说道:“既然来了,就先跟我们打吧。”


    “音驹——”


    作者有话说:


    立海大的线铺一些


    第125章 第 125 章 枭谷联盟合


    枭谷邀战, 没有什么好说的,说战就战,况且和强者对决本就是此次合宿的目的, 而枭谷又是决赛打败我们的队伍。


    说真的, 旧恨的新鲜劲都还没下去。


    我现在对着她们, 战斗欲爆棚。


    决赛时输掉的不甘如秋收的蚂蚱,止都止不住。


    “等等。”一个女生走过来插入我们的对话, 她穿着淡绿色的短袖和短裤, 非常清新的配色,她越走越前,从我旁边而过, 我看到她衣服背后有“SHINZEN”的字符。


    黑尾铁纱抬手打招呼, “哟, 小薰。”


    “你又怎么了?”白谷琴音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她还有一堆话想对音驹说。


    上次和音驹的对决,棘手地出乎她的意料。


    实力变强是一方面, 但那还在意料中, 毕竟又都不是死人, 肯定会进步的。


    关键是, 音驹在变化。


    这种变强不是在熟悉的框架下, 每个人的实力自然地提升,那样的提升怎么样都还是有迹可循。


    现在的音驹很不寻常。


    所以白谷琴音这次合宿,非常期待近距离观察音驹。


    来人——森然的女排队长早园薰耸了耸肩, “你们枭谷前不久不是才和音驹打过吗?”


    “所以现在该轮到我们和音驹先打吧。”


    白谷琴音:“这是什么逻辑,决赛是决赛,现在是现在,能混为一谈吗?”


    “况且合宿各队轮流比赛, 我们三支女排队交叉不总是会对上的,你至于抢我的吗?”


    早园薰微微勾起唇角,口吻带着对熟人的小蛮横。


    “那可不行,我们都等不及了,第一局就麻烦你们枭谷在旁边等着咯。”


    ——男排目前除开未到的乌野,四支队伍正好两两分配,没人空着。


    而女排因为只有三支,这意味着两支队伍在比赛时,被剩下的一支需要在一旁歇着等待。


    白谷琴音没辙,挥挥手,“行吧行吧,你们先打。”


    “谢啦。”


    早园薰反常的坚持让黑尾铁纱很意外。


    如果说和强者对决才能收获更多,那音驹和枭谷,怎么看都是枭谷更强吧,IH东京赛区预选赛的成绩还热乎。


    黑尾铁纱疑心早园薰企图,摸了摸后脑,“小薰,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早园薰笑了笑,大方道出心思:“我们看了你们和枭谷那场比赛的录像带,打得怎么说呢,出乎了我的意料。”


    “今年的音驹,很不一样。”


    这句评价让一旁的白谷琴音要走的人都停下脚步,在原地点了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所以我非常急切想和蜕变后的音驹比试。”


    早园薰的目光缓缓从音驹每个人的脸上划过,最终停留于其中一人脸上。


    长相异常美丽的一年级,发觉她的注视,皱了皱眉,觉得不自在。


    早园薰微微一笑,移开了视线。


    “我有想验证的东西。”


    我们和森然的对决开始。


    “枝子姐,森然是一个什么样的队伍呢?”


    我在热身时好奇问。


    森然是一支来自埼玉县的队伍,也是埼玉县参加全国大赛的出线代表。


    能成为县冠军的队伍,自然是很有实力的。


    或者说,能被枭谷联盟吸纳并允许参加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泷枝子组织了下语言,“森然啊,是一支配合很厉害的队伍。”


    “那给我们是很像咯。”


    音驹也是以配合著称的队伍。


    她摇摇头,“不一样,我们是接球,不让球掉下,他们的配合是在其他方面。”


    我很快就见识到了。


    她们的一传接到球后的瞬间,后排的三人竟全都启动脚步,同时往前场跑。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惊呼:“怎么回事?”


    三个人全都上网,岂不是不知道二传要托球给谁了?


    不管怎么样,那都全提防着。


    我们瞬间进入防守姿态,各司其职。


    黑尾铁纱紧盯网前,眼睛用余光囊括三个人的动向,双腿蓄力随时起跳封拦,主要视力则死死锁住森然二传的抬手动作。


    而我压低重心,随时预备着在前场没有把球拦下来后,做音驹最后一道防线。


    早园薰从近中间跳起,往下挥手,黑尾铁纱察觉到这个动作,所以在她有抬手倾向就已经向中路偏移,准备和身旁的小林铃那收拢阵型,组成双人拦网,把早园薰堵死。


    早园薰忽而笑了。


    挥出的手落空,竟是虚晃一招。


    左右两名主攻借着队友掩护,一左一右向边线拉开。


    森然二传手腕轻巧一转,放弃中路短平快,隐蔽送出一记平拉开,球路贴网低空飞向四号位主攻。


    以上操作正是森然打磨千百遍的圈套。


    ——全员同步假动作迷惑拦网。


    黑尾铁纱发现被骗,倒也镇定,第一时间横向滑步补边线拦网。


    可森然的战术里并不只有迷惑攻击,还有一快一慢的时间差。


    两名主攻跑动配合无间,四号位攻手借着队友牵制,起跳时机有意慢上半拍,完美错开拦网最高点。


    她挥手扣球时,黑尾铁纱含恨无力坠落。


    扣球瞄准空隙砸向我们后场左死角。


    我预判落点与我目前所处的位置有一定距离,常规碎步移动太小幅,根本来不及覆盖后,当即借势借力,复刻古典舞旋子的发力逻辑,单侧腰腹猛然拧转腾空,身体横向在空中舒展翻转半圈,伸出单臂,用小臂垫起排球的下方。


    早园薰:“诶?”


    她在观看录像带时就发现音驹这个自由人接球的动作很不寻常。


    很多自由人都有自己习惯的惯用手去接,音驹的这个叫川合莉莉香的姑娘不一样,她似乎是不受限,也没有个固定套路。


    根本无法预判她的姿势、动作,甚至接球的部位。


    她眼里露出一丝兴味,和“终于亲眼看到”了的心满意足。


    “有意思。”


    这样匆忙垫出去的球犯了我的老毛病,高高飘向网前,落点偏浅。


    泷枝子上前调整传球,仓促间只能送出高飘球。


    这不是佐川麻美顺手的角度,扣球力度稍显不足。


    森然全队早已全员回防,她们再度同步启动,前排三人再次一齐起跳,故技重施。


    三道手臂并排封住整条斜线线路,双人拦网稳稳把扣球挡回我们半场。


    排球这一次砸落在音驹前场空白区域。


    无人来得及补位。


    音驹vs森然,比分18:25。


    黑尾铁纱懊恼叹气,不过眼下第一件事比起复盘,是遵守规则,履行惩罚。


    她发号施令,“全员准备鱼跃绕场一周。”


    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排成一长串纵队,一人紧跟着一人,排头的黑尾铁纱率先压低重心,舒展身体完成一记鱼跃救球的标准动作,手掌轻擦地面缓冲,起身顺势往前小跑。


    她后面紧随其后的是城山枫、泷枝子、原田日葵、佐川麻美等人,我在队伍最后。


    女孩们轮番交替鱼跃,起伏的身影连成一条流动的弧线,绕着整片偌大场馆慢慢转圈。


    鱼跃半圈时,佐川麻美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汗,额前碎发全湿成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喘着粗气嘟囔出声:“我说森然的体育馆也太夸张了吧,这一圈也太大了吧。”


    她前面的原田日葵没回头,额角汗珠滴落在下颌,冷笑道:“进门时不是还羡慕吗?怎么现在不想拥有同款了?”


    ——刚进门时,佐川麻美感慨人家学校怎么这么有钱,修建的体育馆这么大,心生向往说在这么宽敞的场地打球一定心境也开阔了。


    佐川麻美:“我已经在反省我自己了。”


    “森然比去年变强了,那套战术更熟练了。”


    佐川麻美抬眼,看到早园薰她们没有和枭谷马上开打,而是在交谈什么,回忆刚刚输掉的那局比赛,抱怨道:


    “她们那套一齐上网的战术好难缠啊,所有人跑动节奏同步,真假动作混在一起,说句良心话,我是分不清谁是主攻谁是掩护的。”


    我前面、她后面的小林铃那参与了拦网,赞同附和道:“是的,她们这样,我们的拦网很容易被晃得乱掉重心。”


    我听到她们在复盘刚刚的比赛,喘着粗气加入。


    “她们二传分球隐蔽性极强,前排三人同步起跳做假动作的瞬间,根本预判不到真实进攻点位,后场大面积都会出现防守空档。”


    我从自由人防守的角度提出我找到的问题——“一旦出现大面积的防守空档,即便我用一些舞蹈技巧能实现腾空补位,我的体力消耗也会跟着翻倍。”


    小林铃那听了后,思考片刻,“这让我想到我们对青大附属的那场比赛,或许可以借鉴战术。”


    “等会我轮到后排,可以考虑像上次一样,我们把后场的防守共同分担一下。”


    我也是这样想的,靠我一个人还是太勉强。


    就这样说着话,虽然累,但注意力被分散,鱼跃一圈很快就不知不觉做完。


    我最后站起来,抬手随意擦了擦小臂在地上蹭上的灰。


    早园薰和白谷琴音交流完对抗音驹的心得后,看到音驹做完了,逮住机会揪住了她感兴趣的对象。


    “你是川合学妹吧。”她笑眯眯,“可以多问你两句吗?”


    我点点头:“早园学姐,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你刚刚接球的那个动作——”她用手在空中比划旋子的动作,“是怎么想的做出来的呢?”


    “哦,那个动作叫‘旋子’。”我解释的很详细,“是一个中国古典舞的技巧。”


    “换而言之就是一个舞蹈技巧。”


    早园薰点点头,她刚缠着白谷琴音就是打听这件事,白谷琴音了解音驹更深。


    她询问白谷琴音关于音驹一年级自由人的奇异之处。


    白谷琴音抱胸叹息一声,“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白谷也是和音驹打过后,见识到那样的本领之后去做了一些功课。


    “我听闻川合学妹的过人之处应该是来源于她学过舞蹈,她把一些舞蹈的技巧迁移过来在排自由人的位置上使用。”


    “什么舞蹈呢?”


    白谷晃晃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很乐意见到早园薰对音驹起了研究欲,她们这次练习赛本就存着把音驹的底掏干净的野心。


    当然,相对应的,音驹也可能把她们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合宿嘛,各凭本事咯。


    所以早园薰这才直接去问了川合莉莉香。


    她也没让她们失望,很敞亮地给了答案——“中国古典舞”。


    早园薰第一次听闻这个舞种,前面的“中国”前缀就知道是一种源于异国的舞蹈,她没有听过再正常了。


    她觉得有点可惜,“我观察到你鱼跃的动作也比别人做的更轻盈流畅,起身更快,恐怕也是源于此吧。”


    “一定是很难的技巧。”她是一个很乐于取经的人,合宿本来也是互相学习的好机会。


    可惜了,这个技巧有壁垒,她学不了。


    我看到早园薰遗憾的神情,说道:“我可以教你啊。”


    “啊?”这下不止早园薰,连白谷琴音和音驹众人都震惊了。


    “还可以学吗?”


    我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惊讶,想当然道:“技巧当然可以学啊。”


    “我不是也从头学了很多排球的鱼跃、前扑、滚翻、侧倒等技术吗?”我摸了摸头发,很自然道,“技巧都是公开的啊。”


    “我不教,其实你们在网上也能查到。”


    更何况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其实也有不少人对我说过“这个好厉害,我也想学。”


    早园薰和白谷琴音面面相觑,彼此的眼里都是光。


    这还打什么比赛,先歇歇。


    干正事!


    中国古典舞的技巧有很多,因为刚刚比赛中用的是“旋子”,我就向她们分解这个动作。


    “其实分解了也挺简单的——”我让她们跟着我做。


    “如果你能摸到脚……”我把右脚往身后掰,这个动作她们都能做,很简单。


    我接着说:“那你就能后撩腿。”


    “如果你能后撩腿,那么你就能撩腿蹬地。”


    佐川麻美站着不动了,她心里无数个卧槽——这个如果,那么是这么用的吗?


    我做完撩腿蹬地后,又继续道:“如果你能撩腿蹬地,那么你就能蹬地撩换腿。”


    我没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放弃,还在自顾自“热心教学”。


    我借了一个凳子放在中间。


    “如果你能蹬地撩换腿,你就能转身换腿跨过凳子。”


    “如果你能转身换腿跨过凳子,你就能连接起来做出旋子。”


    我飞身,流畅地在空中变换撩腿。


    “怎么样这样分解很简单吧。”


    我转身,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白谷琴音。


    她颤巍巍伸出手,“快,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腰扭了。”


    枭谷的教练看到自家女排队长被搀扶着过来,大惊失色,怎么一下没看住就受伤了呢。


    他焦急问:“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扶着白谷琴音,作为始作俑者不敢说话。


    白谷琴音幽幽道:“从一个如果你能摸到脚说起。”


    作者有话说:


    自从开始写这本书关注了N个舞蹈账号,我已经在抖音上学习了无数个舞蹈生不得不学的高分技巧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126章 第 126 章 枭谷联盟合


    “白谷学姐, 你没关系吧。”


    我半扶半搀着把她带到场边闲置的长条长椅坐下,因为我的缘故让她在合宿刚开始就负伤,我十分歉疚。


    说起来, 确实是她们先好奇我的动作。


    可仔细论, 我反省着, 我正式开始示范之前,其实本该反复叮嘱一些安全注意事项, 还需提醒所有人量力而行, 不要强行模仿超出自身柔韧与协调的动作。


    就像我的老师教我时叮嘱的那些,我要教别人,就负有保障别人安全的义务。


    可我太久没有手把手教人了。


    这个世界里, 懂中国古典舞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愿意主动钻研、对我融合了舞蹈功底的排球技巧抱有兴趣的人更是稀少。


    所以早园薰和白谷琴音的好奇, 对我而言多么难得啊。


    我所以一下子就上头了、兴奋了。


    没顾得上想起还要安全提醒,直接身体力行当场演示整套连贯分解动作。


    我自责地觉得对不起白谷琴音。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得以放松后, 长长吐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慢慢放松。


    “没事没事, 不用紧张, 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白谷琴音靠在椅背上, 望着垂头丧气的川合莉莉香,觉得好笑,心道这个乖孩子还真不像黑尾铁纱队里的, 真是她的一点坏的都没有被沾染到。


    这样一看,她还是很喜欢音驹这个一年级嘛。


    懂事、乖巧、性格好。


    反正和黑尾铁纱两模两样,她就觉得顶顶好。


    她起了闲聊的心思,难得想和川合莉莉香说两句私下的话了。


    “你的技术对于我们, 起码是目前的我们具有不可复制性。”白谷琴音坦然承认,“决赛后,我们复盘过和你们的比赛。”


    我很意外她们谨慎谦卑的态度,钦佩道,“不愧是枭谷,赢了也没有放松。”


    她笑笑,说出关键:“我们反复看录像,一遍遍分析音驹自由人在场上的表现,也尝试拆解你的接球动作。”


    “那场比赛,你的表现实在给我们留下太深印象,所以也不怕暴露给你,我们枭谷之后的练习赛还是正式赛都会郑重针对你做出部署。”


    “不会把你当普通一年级的新人留手,这点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她面色穆然,煞有介事说道。


    我听罢一阵热血沸腾在胸中激荡。


    枭谷有多厉害不必赘言。


    这样厉害的人说要研究我、针对我,把我真的放在了她们心腹大患的名单内,严肃对待……


    我欠了欠身,笑着说道:“荣幸之至。”


    白谷琴音眼底透出欣赏。


    如果这个少女当即露出反感、胆怯、畏惧,就说明她们对内高估了她,但这般从容甚至欢迎的态度,她们可能还是低估了她的心性。


    她接着说:“我们研究之后,却发现,完全复刻不出你那套打发。”


    “乍看之下,只看到你流畅的救球衔接,我们以为只是简单的脚步和鱼跃组合,上手练了才知道根本行不通。”


    “我还寻思问题在哪,今日跟着你,倒要谢谢你帮我解密了。”


    白谷琴音望着我,面色温和和煦。


    “你的动作根基古典舞,它帮你练出柔韧、平衡感……,所以你发力、卸力的方式和普通排球选手完全是两套逻辑。”她定定盯着我,慢慢一字一句道:“这是只属于你的专属技术。”


    “我们没有长年累月的舞蹈底子撑着,如果光是模仿你的外形动作,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摇摇头,语气遗憾。


    我一边赞同她,觉得她很敏锐抓住了本质,另一方面又很迷惑,她对我说这些的用意。


    只是为了告诉我研究我想学习复刻成功经验然后失败了?


    总不能,是为了向我抱怨和诉苦吧。


    “学姐对我说这些的目的是?”


    她看了我一眼,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和身为前辈的温柔。


    “你第一次参加合宿,我个人想提醒你,别忘了你的原点。”


    我一怔,抬眼望向她,心底满是疑惑。


    白谷琴音真心告诫道:“合宿的时候,你一定会近距离接触其他学校的自由人,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多看、多学,补足短板,这是好事。”


    “其他名校的自由人,各有各的打法,但你最珍贵、最无人能复刻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所说的标准自由人技术,而是我刚刚说的,那些我们学不来的东西,那些才是独属于你自己的节奏和打法。”


    “这是你的原点,是你区别于所有选手的核心优势,是别人苦练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不用为了变得像大家一样,就丢掉最独一无二的自己。”


    “吸收别人的长处,精进自己的本源。这才是合宿最该学到的东西。”


    她的话在我心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我和她说话之间,黑尾铁朗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消息弹窗,叫停了正在进行的和枭谷的比赛,解释道:“是乌野的泽村发来的消息,乌野的大巴已经开到校门口附近了。”


    这会正状态绝佳的木兔愤怒:“让他们自己进来!我这状态、这手感能打断?”


    黑尾铁朗摇头,坚持去接,他外表总是吊儿郎当,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和担当的人,所以他说:“我邀请他们过来,就要负责到底。”


    “让他们自己进来像什么样子,别误会我们不重视他们,故意冷落。”


    这话一出木兔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讷讷答应:“行吧……”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举手报名:“黑尾学长,我跟你一块去门口接他们。”


    黑尾稍稍愣了下,没料到我会主动同行。


    我弯了弯眼,说出缘由:“我还挺想见日向的,昨天晚上那家伙兴奋地缠着我聊到很晚,刚好趁这次合宿碰面。”


    况且,回想和冰帝的半决赛……我或许还欠日向一份情。


    我们在门口没站多久,乌野的大巴就驶入校门空地,刹车停稳。车门拉开,乌野男排挨个走下车。


    三年级的泽村在最前面,依次是二年级、一年级。


    走在最后的是斜挎背着包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的月岛萤。


    泽村大地下车看到黑尾铁朗感激地笑了笑,不得不说来到完全陌生的森然是让人忐忑的,这时发现了熟悉的人,能让人顿时心安。


    月岛插着口袋走下大巴车最后一阶台阶,抬眸来回扫视队伍,眼神四处搜寻的我撞上视线。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上一次见面还是音驹举办体育祭,日向把他带上。


    其实月岛早就发现,日向翔阳和川合莉莉香在练习赛后一直没断了联系。


    ——日向心思都摆在脸上,一举一动又明显,毫无掩饰,偶尔捧着手机自顾自傻笑和自言自语的蠢样子,月岛想装作看不到都很难。


    月岛看不惯,所以总是出言嘲讽。


    说得多了,日向索性就在月岛靠近时故意把手机遮挡得严严实实,拿屁股对着他。


    这下,月岛更气恼了。


    影山还夸月岛,是对训练纪律要求高,所以看不惯日向在训练时碰手机和人聊天。


    月岛:“……”


    影山飞雄是不是在讽刺他?


    你的意思是那个开学时在训练场大放厥词说“训练不必太认真”的他一下变成维护训练纪律的纪律委员和道德模范了是吗?


    影山飞雄,你认真的?


    所以真实原因是……


    月岛看着自从跟着乌野其他人加上好友后就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再比较日向那厢瞥一眼满屏字的区别对待。


    真心实意地忿忿不平了。


    可恶啊,同样都是乌野,不兴这样厚此薄彼吧。


    他也不反省自己舔一口嘴皮都能毒死人的嘴,这会也是。


    月岛对上川合莉莉香的目光,哂笑道:“哟,怎么敢劳烦公主您在这特意等我们呢。”


    我懒得和他无数次重申不准这样戏谑地给我取这种外号了,直接单刀直入问泽村:“请问日向呢?”


    被略过去的月岛:“……”


    日向,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泽村解释:“日向和影山补考完了再来,我们已经安排人接他们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和我们汇合。”


    黑尾带着乌野进去,一路上一边寒暄,一边条理清晰地向泽村一行人介绍本次枭谷联盟集训的规则,讲解得细致周全。


    我在后面听着,暗自怀疑,他是不是事先背过词。


    怎么比学姐们向我介绍的时候思路更清晰,表达更准确呢?


    正想着,一道清亮热血的男生声线忽然从我侧边响起。


    “川合学妹,对吗?”


    我望过去,乌野个子矮小的自由人正直勾勾盯着我。


    他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向上竖着,炸成一片桀骜的刺,似乎还嫌不够独特,他棕色的头发中间,在前额挑染了一撮金黄色的刘海,一双眼睛亮得像燃着一簇火,浑身裹挟着源源不断的冲劲。


    我想了想上次练习赛介绍过乌野的正选成员。


    “你是西谷学长?”


    西谷夕点点头,很满意我能说出他的名字。


    他满眼兴奋地打量我,“东京的IH从半决赛开始电视台全程直播,我每一场比赛都准时守在屏幕前面,你救球的镜头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IH东京都的预选赛从小组赛结束后进入半决赛就含金量极高,热度暴涨,所以地方有线电视台全程转播赛事。


    西谷夕对身为自由人非常自豪,所以见到同样很强的自由人就忍不住见猎心喜,骨子里的好胜心压抑不住,也不管男女差别,向我说:“你很强,但是我呢,可是乌野的守护神,一定会比你更厉害。”


    我听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前脚刚有白谷学姐对我说要把我当她们的大敌对待,后脚就有堂堂乌野的守护神对我放话,发起挑战宣言。


    我之前看过乌野和音驹的那场练习赛。


    我是自由人,自然格外关注自由人的表现,西谷夕个子比我矮,却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得到他的称赞,我只有高兴的份,这时干脆利落地回答:“好啊!我等着呢。”


    我抱着互相切磋的心态,又虚心地说:“欢迎你们,我早就想再一次见识乌野的厉害了!我自由人基础不牢,合宿能有你这样的自由人前辈给我做示范,是我的荣幸。”


    西谷以为是少女客套的自谦之词,他亲眼看到过她一次次极限救球,那样的天才和夺目,他完全忘了自己看的是女排,根本移不开眼。


    这样的人,怎么能用这样的口吻说自己“自由人基础不牢”呢?


    在西谷夕看来,能实现那些不可思议接球的人,基础是相当牢固才能在此基础上创新。


    所以他直爽地道出不赞同:“你怎么会基础不好呢?”


    “我是高中才接触排球,以前没有系统学过。”


    说起这个,我能打成这样有模有样,起码规则都知道,该感谢的另有其人。


    当着西谷夕的面,我毫不吝啬夸赞自家前辈:“是夜久学长教会了我大量关于自由人的基础。”


    “他也是很棒的自由人。”


    我笑意盈盈看着西谷夕,很期待接下来和他一起切磋交流,“现在又有你了,我想这次合宿我一定会有收获的。”


    这是句实话,西谷夕完全可坦然受之。


    谁曾想,我话音刚落,他双颊涨红,神态窘迫,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


    “我……不太擅长教人诶。”


    西谷夕难为情,他是天生的自由人,所以打球比起理论技巧,更偏向本能。这叫导致他在乌野也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传授给别人就不行了。


    理论知识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要知道今天日向和影山补考队伍里差点就要加上他了,先前一起跪着不及格的人里,也有他一份呢。


    可少女前脚刚夸赞擅长细致教学的夜久,他在和音驹的练习赛后就有意和音驹那位很强的自由人暗自较劲,这一对比,让西谷尴尬得无处安放。


    完了,川合不会觉得他在说假话或者觉得他差劲吧……


    西谷夕心慌的很,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打球全部依靠临场本能做出反应,那不就说明你是天生适配自由人位置的天才?”


    我由衷夸赞。


    少女的切入点很清奇独特,却精准挠中了西谷夕的爽点。


    他何曾听过这般情绪价值拉满、直白又真心的夸奖?


    当即就被哄得眉开眼笑。


    方才的窘迫瞬间一扫而空,一腔热血尽数翻涌上来,西谷夕激动,这会只差恨不得把川合莉莉香引为知己。


    他见她就如伯牙遇到自己的子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老底全翻出来。


    “别叫我学长了,叫我前辈!”


    西谷夕拍着胸脯,“就算我不会拆解教学,训练的时候我绝对会毫无保留展示我所有的技巧给你看!”


    见目的达成,我微微一笑。


    计划通!


    作者有话说:


    第一部分是女主的成长线第二部分西谷线开一个头合宿除了女排整队进化 我将尽力开辟影山线、日向线、西谷线、月岛线……


    第127章 第 127 章 枭谷联盟合


    我一边和西谷夕轻松聊着天, 一半的心思却悄然落在不远处的黑尾铁朗与泽村大地身上,我听着黑尾有条不紊地交代完所有集训细则。


    平日里总爱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散漫痞气的黑尾铁朗,身姿挺拔, 语气沉稳, 靠谱得让我都有些陌生了。


    我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触。


    眼见黑尾差不多收尾, 我适时打断和西谷的闲谈,主动开口接过话头:“待会进场对抗你们可以多留心。”


    我把方才队内学姐们叮嘱我的经验, 加上我们已经交手过的所有直观体会,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尽数道出,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生川高中全队训练重心全放在发球上, 他们的发球多变且刁钻, 接住稳住一传就还好, 一旦失误,很容易被直接发球得分。”


    “森然我们刚刚才交手结束,他们主打全员上网的战术, 真假拦网切换极快, 迷惑性特别强, 很容易判断错起跳和防守时机。”


    “还有枭谷的木兔学长, 是实打实的全国级主攻手, 扣球威力毋庸置疑,但他赛场状态极不稳定,完全被情绪左右, 心情低迷的时候,失误率会大幅飙升。”


    我说得格外细致具体,每一句都是实战沉淀的经验,干货饱满得近乎噎人。


    从我开口的那一刻起, 身侧的黑尾铁朗就一直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凝着我,沉默伫立,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看着我。


    泽村大地认真听完每一句分享,郑重朝我躬身道谢,眼底的疑惑却愈发浓重,忍不住开口追问:“这些都是你们对战总结的私人实战经验,不属于必须告知我们的集训内容,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们这么多?”


    他的疑惑格外其实不难理解。


    如果告诉他这些的是黑尾铁朗,反倒没有那么疑惑了,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黑尾铁朗向来善待乌野,这份善意不是无中生有的,根源是猫又教练与乌养教练的交情,所以坦荡公开、有据可依。


    而乌野全队坦然接纳,正是深知这份恩情的来由与分量。


    可我不一样。


    我只是音驹一名普通女排队员,和乌野毫无渊源,同是音驹,不能把男排和女排的交情混为一谈。


    所以,这份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周全好意,就显得太过突兀,也太过厚重。


    泽村心底难免忐忑,分不清这是纯粹的善意,还是有别的目的。


    如今的乌野实力尚且稚嫩,拿不出任何对等的东西回馈,他生怕贸然承情,日后无力偿还,欠下还不清的人情。


    我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率先消解他的顾虑:“没关系,我不是白白告诉你们。你们知道得越多,赛场发挥就越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乌野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透我的用意。


    西谷夕看着刚刚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少女,脸上还挂着心情不错的和善笑容,语调也是女孩子清清脆脆的声音,下一句却氛围急转而下。


    我望着他们困惑的模样,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眉眼间柔和褪去,悄然透出几分锋利的锋芒。


    “我啊,只是不希望你们待会进场,对上这些老牌强队,发挥得太过逊色。”


    图穷匕见。


    话音落地的瞬间,乌野全队集体一滞,所有人彻底愣住。


    前一秒还和善温柔、贴心分享经验的女生,下一秒就褪去温婉,露出了凌厉的一面,印象被颠覆。


    田中龙之介梗着脖子,故意摆出一副凶狠而嚣张的姿态,拔高声音:“诶?”


    发出了那声特别找茬的语气词后,他飞快转头左右张望,立马锁定身侧的西谷夕,伸手一把顶住西谷的肩膀,撺掇着出声:“阿谷,你快说句话啊!”


    西谷夕此刻也满心别扭,心底翻涌着不服气。


    我的话分明暗藏潜台词,仿佛笃定乌野不敌这些老牌强校,这对于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傲骨十足的他来说,是最无法容忍的轻视。


    他嘴巴开合数次,怒火已然涌上心头,险些当场出声反驳。


    可那句怼人的话刚抵喉咙,脑海中骤然闪过方才的画面——我眉眼弯弯、笑语嫣然,对他说“那你不是天才?”


    西谷被夸得人还在天上飘着都还没下来呢,雀跃与暖意萦绕心底,能说出这样话的女孩子,能是坏人?


    他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拽住,满腔火气瞬间被掐灭,所有的戾气尽数蔫了下去。


    田中满心期待等着同伴霸气撑腰、当众回怼。


    只要西谷一开腔,他就立马拥护,结果他满心期待,等来了西谷闷闷的声音,“……我们又不是也一定会输。”


    田中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就这?阿谷,她都这么说了,你就这点反应?”


    他满心等着狠话反击,结果完全落空。


    此刻的西谷没有半分赛场硬汉的凌厉,反倒像个闹别扭、受了委屈的小孩,语气别扭,哪里还有半分桀骜不驯的模样。


    田中瞬间怀疑人生,自家铁血同伴怎么莫名变得像是在撒娇赌气。


    西谷夕烦躁地伸手把凑在耳边聒噪的田中推开,别开脸硬撑着嘴硬:“我有自己的计划!”


    他垂着眼帘,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暗沉阴影,任凭田中在一旁叽叽喳喳,再也没有应声。


    关键时刻,还是一贯毒舌犀利的月岛萤接话,双臂环胸,眉眼带着惯有的冷淡讥讽,不甘示弱地回怼:“输还是赢,这点就不劳你多余操心了。”


    身后的田中瞬间精神,默默在心里为月岛疯狂助威。


    可我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动气,反倒眉眼舒展,由衷弯眼笑道:“那就好!”


    我的“喜怒无常”,让乌野众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田中龙之介一路往更衣室走,一路忍不住小声嘟囔:“奇奇怪怪的,女孩子心思也太难猜了,一下子温柔一下子锐利……”


    乌野众人陆续走进更衣室后,只剩下我和黑尾铁朗两人。


    黑尾缓步走到我身侧,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对话,远比不熟的乌野众人更了解我的性子,清楚我从来不会无端轻视任何人,方才刻意说出这番得罪人的话,从来不是傲慢,而是另有深意。


    他侧头望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你其实不用这么做。”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澄澈,“我刚刚都听见了。”


    “黑尾学长,为了让联盟各校同意乌野入队,你跑了三所学校,费了不少口舌吧。”


    黑尾闻言瞬间沉默,没有出声辩解,算是默认。


    我心底了然,轻声感慨,音驹的人向来如此,嘴上爱开玩笑、油腔滑调,看似玩世不恭,骨子里却全是温柔的傻子。


    他们从不对外张扬自己的辛苦。


    我作为后辈新人,从前不懂枭谷联盟的含金量,也不清楚各校之间的合宿资格、友谊赛事,都是长年累月人脉与实力积累下来的底气,来之不易。


    不是队长不管队伍,当队员只用操心怎么打好比赛,所以怪不得负责对外沟通的原田日葵看到队里又来了一个表达和脑子都正常,条理清晰又处事稳妥的小林铃那,会那么欣喜若狂了。


    队伍里,能分担对外交涉、人情世故的人,太珍贵了。


    “枭谷联盟原本只邀请关东地区排名靠前的老牌高中,所以你在其余学校面前抬高乌野,说了不少好话吧。”我定定望着他,缓缓道破真相。


    黑尾铁朗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这样做,目的是达成了,可是现在所有队伍可是都抱着很高的期待等着和乌野交手了。”我回想刚在体育馆听到的其他学校的议论。


    乌野没来,参加过集体聚会的人应该有经验,最后到的人都会因为缺席成为提前到的人的谈资和讨论对象。


    “要是实战发挥落差太大,岂不是辜负你四处游说的一番苦心?”


    我摇摇头,担忧道。


    我也很喜欢猫又教练,也知道那个老人和乌野的乌养教练的交情,但是我做不到黑尾铁朗这种程度,尤其还要赌上自己的信誉。


    “你啊,就不怕别的学校觉得你夸大其词、满口空话啊。”


    黑尾铁朗静静凝望着我,微垂的眼眸里只余一片如水的温柔。


    平日里慵懒含笑的眸子慢慢沉下来,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慌,还以为他嫌我多管闲事了。


    “黑尾学长……”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又认真,褪去了所有玩笑意味:“莉莉,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心跳乱了半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我恢复镇定。


    “这就算对你好了吗?”我认真说道,“我只是看不惯你突然变得婆婆妈妈、唠唠叨叨对乌野叮嘱那么多罢了。”


    我的黑尾学长不应该是永远懒懒散散的样子嘛。


    我发现我自己变了,越来越像一个忠诚的音驹人。我会和黑尾铁纱一起抱怨被黑尾铁朗捉弄打趣,会一起暗戳戳商量怎么能让他变得正经起来。


    也会耐心听夜久学长滔滔不绝狂骂他,顺道偷偷附和。


    但……我看着他,发现他因为某些目的、为了别人而成长,变成靠谱稳重有担当的模样后,会第一个感到不适的竟然也是我。


    我也许在妒忌乌野也说不定。


    黑尾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又纵容的笑,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发梢,动作轻柔又珍重。


    “我有什么信誉和脸面值得你维护的,反正我这个人嘛,他们都晓得的。”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我是音驹队长,输赢非议、人情体面,本来就该我扛。”


    “可你不一样,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些。”


    他语气轻轻加重,“你明明可以做个温柔和善、谁都不得罪的小姑娘,安安稳稳打完自己的比赛就好,不用为了我的事,特意扮恶人、担这份麻烦。”


    我急急开口:“为什么你就可以做恶人,我做不得?我也不怕得罪人!”


    来这个世界后,因为有过一段很中二不想搭理人、厌恶迎合人的时期,反正已经得罪很多人了。


    我现在还认为班上除了极个别人,大家都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呢。


    “那不行。”黑尾铁朗煞有介事板着脸,“那我不同意。”


    我要发火了,“你凭什么不同意啊,我爸妈都没说什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你很好啊。”他说。


    他直起身,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带着几分无奈,还有藏不住的宠溺:“真是……我没办法不把你放在心上。”


    *


    回到体育馆后,打完森然紧接着就该轮到我们和枭谷打。


    枭谷比森然还强上一些,我们前不久还输给她们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生不如打熟的队伍顺手,白谷琴音惊愕地发现音驹一年级的自由人只是出去接了一趟人,回来就和磕了神药一样,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劲头比离开前还要足,接球的感觉有点变了。


    身上以前有的作为新人和初学者不自信的感觉淡多了,甚至有点膨胀——以前她一传不到位,所以传球多少有点顾虑,这种顾虑延续到下一次就会变成不太明显的畏葸不前。


    抱着“我这次一定要传到位”的心态,就往往太刻意了,适得其反。


    现在则是——“没关系,有我前辈给我兜底,担心什么,干就完事了!”


    一个处处小心的好孩子,突然变成了一个被宠坏的娇纵小孩,自信人见人爱,所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白谷琴音惊疑不定,是她和她谈过的原因吗?不是吧,她只是好心劝她坚持优势,没想打通她的任督二脉啊。


    白谷琴音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偶尔想发挥点前辈的善心怎么就成效怎么卓绝。


    ——她哪里知道,“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黑尾铁纱高兴这个变化,不过她也好奇,这出去拢共不过十分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我顾左右而言他,“嗯嗯,也算吧……”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被她看出我心虚。


    正思索怎么把这个事糊弄过去,体育馆大门被一个气喘吁吁的短发女子推开,后面两人逆光站着。


    黑尾铁朗微微一笑:“哟,主角来了!”


    作者有话说:


    认真看了第二季04,乌野来了之后因为日向和影山没来一直输,森然、枭谷几个学校聚在一起讨论“乌野不算弱也不算强,音驹高估了”都是原著内容,所以音驹确实为了让乌野来是费了口舌奠定了一些基础的,枭谷联盟邀请乌野也不是音驹一家说了算女主说妒忌乌野,就是小孩子占有欲,看到熟悉的人为了别人变成另一个样子觉得不高兴,这里写是说明女主对音驹的心态已经变化了(有占有欲说明把自己当成音驹人)


    第128章 第 128 章 枭谷联盟合


    体育馆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一左一右拉开。


    日向翔阳喘着细碎的气, “赶上了!训练还没有结束!”


    门内里,是一个陌生又滚烫的新世界。


    齐刷刷的目光向着制造出巨大动静的日向投射过来,压迫感铺天盖地。


    然而, 日向不吃压力。


    他胸腔里的热血疯狂翻涌, 越多关注, 他越兴奋。


    这可是全国顶尖的合宿。


    一想到接下来能和这么多强队同台切磋、硬碰硬对抗,日向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 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他从昨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让他睡不着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日向扫视全场,目光匆匆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抬眼,恰好与日向寻人的目光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 我眉眼轻软, 朝他露出一抹温和浅笑。


    就是这浅浅一笑, 瞬间抚平了日向一路赶过来的仓促,跃动的心跳也渐渐恢复如常。


    他也回以我微笑,连日来线上断断续续的聊天、隔着屏幕的分享与期待, 都抵不过此刻线下真实世界的对视。


    ——终于又见到面了。


    影山飞雄可不管日向一颗少男春心, 他也是激动地恨不得马上飞身上场。


    泽村跑过来领路带着学弟们去更衣室。


    影山见日向呆在原地, 满脸幸福的痴呆表情, 不耐烦催促道:“笨蛋, 走走走,快去换衣服啊。”


    嫌日向动作拖拉,伸手拽着他的后脖领拖着走。


    泷枝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乌野的人终于来齐了。”


    我:“嗯。”


    她回想刚刚一直一直发现乌野在绕场鱼跃的景象,也忍不住为他们舒了一口气,“这下不会连跪了吧,我看着他们扑了好几圈, 有个七八次了。”


    小林铃那纠正她:“是九次,我数着呢。”


    “有这么多次?”泷枝子捏着手指数了数,“那岂不是一场都没有赢?”


    “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


    我望着日向与影山正式加入乌野对阵森然的对局后,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说道。


    日向和影山的到来,意味着目前乌野最大的武器——怪物快攻被解封。


    日向落地后立刻闷头向拦网的反方向迅猛跑过去,影山留意到日向的跑动,便能精准地把球精准的、一寸不差传到日向跳起来的高度。


    原本略显滞涩、频频被动的乌野,瞬间变得锋利迅猛、势不可挡,进攻节奏快得让对手猝不及防。


    场边观战的枭谷队员不由侧目,小见春树、木叶秋纪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震惊。


    两人身处的枭谷,常年混迹关东顶尖赛场,所以他们见过无数默契搭档、超快快攻,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突破常规的配合。


    “这两个人……太快了。”


    “完全跟不上预判节奏,根本不知道下一秒球会落在哪里。”


    他们低声惊叹,眼里的轻视完全烟消云散。


    我比赛之余,听到这些对乌野改观的夸赞,比乌野本队还要高兴和欣慰。


    此刻乌野展现出的不凡实力,足以匹配黑尾学长在各校面前抬高的期待,再也无人会觉得他夸大其词、满口虚言。


    没错,我们音驹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我点点头。


    可为乌野高兴之余,再一次看到怪物快攻,我心里又生出一抹疑虑。


    我的目光落在场上奔跑的日向身上。


    上次音驹和乌野的练习赛,我们女排结束得早所以赶上了第二局,那次比赛怪物快攻就已经出现了,当时给了我极大的震动。


    我那时是个纯小白,所以只顾着觉得这种节奏飞快的攻击方式很酷很炫,打得对手猝不及防,作为观众觉得很燃。


    但现在我的排球认知提高了,这一次再重看怪物快攻,观感变了。


    这几个月连连征战排球赛场,对我的洗礼不光是排球技术和常识的提升,也改变了我分析思考的方式。


    我开始以一个对手、一个排球选手的角度去分析怪物快攻。


    我清晰看见,日向每一次的动作都很一致——埋着头朝着反方向全力奔跑,跳起,双眼紧闭,最后依靠本能挥臂扣球。


    无一例外。


    这样可以吗……


    我面露忧色。


    此刻的日向,太像一具依附影山传球的木偶。


    没有自主判断,没有临场调整,没有角度选择,只需要听从传球的指引,机械完成起跳、挥臂、扣球。


    我说不上来可不可以,从结果上看,成效斐然。


    森然全员上网的迷惑性战术依旧难缠,可依托怪物快攻加持的乌野,扭转颓势,拿下了本局的胜利。


    所以不能说这样的快攻就不行。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是……这样的扣球,我不喜欢。


    傍晚训练结束,各校队员分工收拾场地,随后依次洗漱休整。


    森然高中的体育馆宽敞开阔,合宿期间男女队员分区在场馆内打地铺休憩,铺好柔软棉被,就算是临时的合宿宿舍。


    小林铃那挨着我坐下,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莉莉,你今天后来怎么状态变化特别大?”她开玩笑,“像开窍了一样。”


    话音落下,女排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满眼认同。


    “以前总感觉你在刻意收敛自己,不敢放开打。”黑尾铁纱认真开口,“我还寻思是我错觉,这后来几局才真有这种感觉。”


    我手局促不安抠弄身下光滑被面,静静沉默片刻,羞臊地开口:“就是,突然想开了……”


    “想开了?”


    佐川麻美盯着她觉得什么都好的学妹,木着脸问:“您之前有什么想不开吗?”


    长得好、成绩好、打排球纯小白也能很快上手,区区一两个月就赶上了人家几年的高度。


    她脸上表情渐渐狰狞。


    因为前不久期末考试,她玩命奔着及格去,这人可是悠哉悠哉,不慌不忙拿了个一年级第一名啊。


    “以前我总觉得,如果给别人添麻烦,他们就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打球也怕出错,怕被人厌蠢。”


    “但是,刚刚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很好哦。”


    我轻声浅笑,“他甚至不能接受我去扮演坏人。”


    黑尾铁纱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弯了弯嘴角。


    怎么会有人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是值得被喜欢的呢?


    我想。


    所以,也是能开始相信周围对我是有真心的吧。


    开始相信,这些伙伴们对我,从来不是亏欠与偿还,而是真诚的陪伴与双向的奔赴。


    我是真的有在被身边人偏爱着。


    佐川麻美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闲谈一会后,因为夜深了,明天还有繁重的训练,女孩子们互道晚安便各自钻进了被窝。


    周围的呼吸声平稳,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完全睡不着啊。


    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人集体外宿,也是很多年没有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打地铺了。


    我开始想念家里的床。


    幸亏川合家睡的是床,不是榻榻米。


    这般热闹拥挤的集体地铺,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完全适应不来。


    最后没辙,怕翻身的动静吵醒旁人,我索性轻轻掀开薄被,起身走出休憩区,走到场馆外的空地上散心。


    森然处在埼玉县的郊区,来的时候嫌远嫌偏了,待到晚上,没有热岛效应,夏夜晚风清爽微凉,吹散了白日训练的燥热疲惫,我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森然真是个好地方。


    郊区的夜空特别澄澈干净,没有高楼遮挡,月光将整片空地映照得静谧又治愈。


    我缓步走在月光下,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人背对我坐着,特殊亮眼到没有和第二个人相同的橙色头发提示了我他的身份。


    是日向翔阳。


    他似乎也睡不着,独自坐着,背影单薄,带着几分与平日活泼截然不同的沉静与迷茫。


    我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试探:“翔阳,你也是睡不着吗?”


    听见我的声音,日向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只是随即情绪又低落回去。


    “嗯……有点。”


    他犹豫片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将心底积压许久的迷茫与困惑尽数道出。


    “莉莉香,我感觉我从IH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变强。”


    今天和森然比赛后,乌野因为好不容易胜了,人人都很高兴,唯有得分功臣日向翔阳,眉头轻蹙,陷入了沉思。


    对局后半段,森然的队员已然渐渐跟上了他们怪物快攻的节奏,最后一记快攻,甚至已经被对方指尖擦到了。


    一股危机感翻涌上来。


    日向甚至想到了更多,IH赛事对阵伊达工、青叶城西,甚至此前和音驹的交手,都出现过一模一样事情。


    ——初期无解经验的超快快攻,被慢慢适应。


    所以日向很难不多想,迟早有一刻,他和影山合作出来的攻势会被破解。


    他甚至骗不了自己,怪物快攻,不可能一辈子无往不利。


    听着他苦恼的抱怨,我惊讶,他竟然和我考虑到了一起去了。


    日向垂着眸,很是焦虑:“我一直靠着和影山的怪物快攻打球,可我自己知道,我一直在原地踏步。”


    “今天合宿比赛我更清楚了,森然慢慢跟上我们的节奏,快攻已经不是万能的了。可我除了这个快攻,好像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变强。”


    我静静听着他的倾诉,没有打断,待他说完,才开口,道出我赛场观察到的细节:“我今天看你打球,发现你是闭着眼睛扣球的。”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日向心虚的一面,他耳尖通红,满脸羞愧,局促地挠了挠头,低声解释:“我、我要是睁开眼睛,就会忍不住动脑子想太多,一思考就会错过影山传球的时机。”


    “所以你就干脆闭眼,什么都不想,只用本能挥手?”


    我摇头,并不赞同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可是闭着眼,就没办法临场调整扣球姿势,没办法根据对手的拦网位置改变扣球角度。”


    我抬眼看向他,认真提议:“如果你真的想变得更强,不只是依附快攻存活,要不要试着,先把眼睛睁开打球?”


    “先从这样一件小事入手,行不行呢?”


    这听起来非常容易,只是一个小改变,也没有劝他弃置怪物快攻,日向却犹豫与不安。


    “可是……影山肯定不会答应的。”他小声呢喃,“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睛之后,还能不能精准扣到影山的传球,我怕打乱我们的节奏。”


    看着他忐忑迷茫的模样,我其实是有点心疼的。


    日向和影山的配合究竟是不是好事呢,他因为怪物快攻而有了成为正选站在场上的资本,可是也太把怪物快攻当做全部了。


    一旦改变威胁到快攻的成功率,便心生退缩。


    我缓缓开口,对他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我来合宿是有想对他说的话的,我要告诉他,他于我的意义。


    “日向,你还记得之前和冰帝半决赛的那场比赛吗?”


    不等他回应,我轻声回忆起那场险象环生的对局,一字一句复刻出当时的心境,“大石秀美的底线球,太棘手了,所以我迟疑,不敢贸然动作,不知道该不该接。”


    “就在我犹豫退缩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你。”


    他呆住。


    我望着他的眼眸,语气愈发温柔真挚:“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是日向翔阳,会怎么做?”


    “你的身影、你的呐喊、你每一次拼尽全力珍惜每一颗球的模样,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里。”我说,“你永远炽热、永远勇敢,永远拼尽全力奔赴每一个球。”


    “你那句‘我珍惜每一个托起的球啊’,瞬间点醒了我。”


    “那一刻我就像看见了一轮小太阳,光芒万丈,驱散了我所有的怯懦与犹豫。我忽然明白,我也一样珍惜每一次上场的机会,珍惜每一颗球,珍惜队友的期许。”


    “所以我义无反顾冲了出去,拼尽全力追上了那颗底线球。”


    “那一场比赛,是你给了我突破自我、克服恐惧的勇气。”


    月光落在我们身上,照亮我认真的脸庞,我望着怔在原地的日向翔阳,颔首道:“所以现在,也请你相信自己一次。”


    “能成为我的光的日向翔阳,不仅仅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我是你的光?”


    日向翔阳彻底僵在原地,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他从来不知道,他因为个子矮,他在排球上的坚持,被一度认为莽撞又笨拙。


    影山的二传太厉害,日向只有全盘交托信任,才能和他配合好,但好像,所有人都好像也觉得,日向没了影山是不行的。


    后来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明明应该睁开眼睛打球才是正常的,但为了迁就怪物快攻,他渐渐放弃了思考……


    有点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了。


    结果自己为了被人托球而拼尽全力的模样,竟然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说:


    日向和影山,我可能更喜欢日向,另外前期日向太依靠影山是事实,鹫匠教练后来挑选人去白鸟泽参加集训没有选日向话说的就是很直接,那个说起来我是很心疼的。从4.4入v后一天都不敢断,每天工作之余就是在琢磨每天写什么,所以经常写迷糊了,不注意犯些错误,请大家多多包容,虚心接受,立马更改!被日向鼓舞了在93章就埋了伏笔,我知道有宝宝把比赛章节都跳过去了所以这里标注一下


    第129章 第 129 章 枭谷联盟合


    合宿第二天的首场对抗赛, 就轮到我们音驹女排对上枭谷女排。


    枭谷女排的打法和决赛时一样凶悍,因为上次已经打过,开局根本不给慢慢试探的时机, 一上来就是高强度、高威胁的发球, 奔着直接得分而去。


    我有些怀疑, 是不是昨天受了旁边半场生川男排的影响。


    枭谷一记凶狠的底线急坠发球,球速极快, 贴着边线飞速坠落。


    我立刻全力滑步冲刺, 重心压到极致,身体顺势舒展卸力,单手堪堪将球捞回场内。大范围的位移和飞扑特别耗费体能, 我在触球时就已经有感觉了, 这一球垫得又偏又软, 按照这个趋势,它一定会直直飘向右前场,落点会很杂乱。


    换做以往, 我大概率会暗自慌乱吧……


    但这一次——我落地站稳的瞬间, 没有任何心思纠结失误, 仰头朝着二传的方向, 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声:“枝子姐!球偏了!”


    泷枝子听到我的喊话, 没有半点慌乱。


    她在瞬间作出对应的反应——放弃原本的快攻起跑节奏,调整脚步。


    她往前踏出半步,接住我的一传后, 又身体微微蓄力,摆出一副要起跳把球传给前排的架势。


    前排的佐川麻美也摆好了要进行直线强攻的姿势。


    一切都蓄势待发。


    枭谷拦网队员反应极其娴熟,判断音驹前排意欲强攻后,立刻两名队员重心压前, 结成双人拦网的人墙,腾空起跳,准备全力封堵直线扣杀路线。


    她们起跳了,我看到拦网的女生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自信地笑意,像是已经看到音驹扣球被拦下的刹那。


    然而……泷枝子手腕轻巧一转,收掉所有蓄力,将力道十足的实传改成轻柔吊球。


    排球轻巧越过拦网指尖,慢悠悠坠落在枭谷后场大片空当,落地得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假动作逼真,变招果断,干净利落。


    我看着落地的排球,和泷枝子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现在,我清清楚楚知道,只要我救回球、及时报位,泷枝子就有办法盘活局面。


    我的学姐接得住我所有的不完美。


    又是一球,我迅速跨步上前,这一球我刻意收住几分力道,球垫得居中规整、弧度饱满。


    “接得好!”泷枝子眼睛一亮,这一球一传十分到位而且是她舒服的角度,她不吝于及时给出夸奖,同时启动脚步。


    不需要她进行调整,她精准地接住了球,又一次如上次起跳,枭谷的拦网队友因为上次被骗,所以这次没有立即起跳拦网。


    是传球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吊球?


    枭谷在权衡。


    但场上留给考虑的时间可不多,而且泷枝子抓住的就是她们犹豫的一瞬,她迎着起球送出一记高速短平快的传球。


    佐川麻美顺势起跳,狠狠扣杀,球速迅猛、落点卡在枭谷队员站位的空隙之间。


    音驹又得一分。


    接连得分,一吊一扣,一虚一实。


    枭谷女排的泷泽良文教练抱着手臂,忍不住侧身对着身旁的监督暗路建行低声感慨:“音驹这二传,比上次决赛碰面的时候灵活太多了,已经完全不像以前死板传球的样子了。”


    身旁的监督点点头,回看刚才几轮攻防,若有所思:“确实变化很大,乱球、偏球都能强行盘活,临场调整快得离谱。”


    “我还以为是她们专门特训了二传的应变。”


    “不是单纯二传的问题。”泷泽良文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音驹自由人的身上,“你看她们队那个自由人,今天胆子特别大,放得开了,极限救球更敢做了。”


    “极限救球多了,一传自然就不稳,经常出偏球、乱球。”监督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开口,“等于二传被迫没法打固定套路,只能临场变通。”


    “就是这个道理。”泷泽良文轻笑一声,“这自由人小姑娘明显放开了,敢拼敢试,不再一味求稳。她学会信任队友、敢放手去打,反而打出很多不完美的球。”


    监督听得连连赞同,顺势补了一句:“所以泷枝子才被逼着跳出舒适圈,不能死板蹲点位等好球,只能不断跑动、不断调整,硬生生练出了临场担当和多变打法。”


    泷泽良文看着场上默契对视的两人,由衷感慨了一句:“说到底,怕是多亏了音驹有这么一个需要照顾、还不怎么省心的自由人吧。”


    终场哨声准时响起,记分牌差距微弱,却结果却是——我们拿下了这一局。


    虽只是一局练习赛,不是正式比赛,说明不了什么。


    但……我长长吐出一口热气,笑着看到队友们高兴地欢呼雀跃,弯了弯眼睛。


    这可是枭谷啊,决赛输给她们后,心里一直残留的不甘心终是得以平息和安抚。


    “莉莉!”泷枝子喊我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跟前。


    我抬起右手,她一巴掌拍过来,掌心对掌心,“砰”的一声闷响,我和她的手都震得往后弹了一下。


    泷枝子甩了甩手腕,咧嘴笑了,眼睛亮亮的。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好开心啊。


    ——原来和队友配合,真正信任队友是这种感觉。


    队伍侧边,原本满脸喜意的佐川麻美看着我和泷枝子配合无间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静静站在一旁,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佐川麻美想起枭谷之战后泷枝子认真对她说——“麻美,我绝对要努力成长,做配得上顶尖自由人的顶尖二传。”


    佐川麻美听了又没往心里去。


    可今天的比赛里,她忽而愕然意识到,枝子竟然不是随口说说。


    她是真的在一点点蜕变,打法越来越全面、思路越来越清晰。


    而莉莉也在改变,所以她们之间的团队配合和临场信任都肉眼可见地变强了。


    佐川麻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背影,恍惚中她们似乎正在往前走,而她就像现在,被抛在原地,只能望着她们的背影。


    佐川麻美难得开始审视自己。


    她是典型的力量型主攻,扣球爆发力足、力道猛,这种打球方式和她的性格息息相关,她开朗、不记失误,心态一直很好,这都是优点,所以输球后别人还要经历一段时间的自闭期,她很快就振作起来,根本没空消极。


    可这也造成了她最大的问题。


    佐川麻美也知道,因为不管是猫又教练还是黑尾铁纱都对她说过。


    ——她懒得动脑子。


    所以球路比起别人,变化也就没有那么多,常用的两套,直线球和斜线球。


    她习惯性等着二传喂球,很少主动观察拦网站位、琢磨防守漏洞,总靠本能和力量硬打。


    佐川麻美问自己:这样真的可以吗?


    队友一个个都在突破自己,那她呢?


    泷枝子在进化,川合莉莉香在成长,全队都在往前跑。


    如果她一直停在原地,不肯多动脑子、不肯打磨变化,真的能成为配得上她们的顶尖主攻吗?


    这些疑问盘旋在她心底。


    女排队员简单休整过后,因为女排只有三支队伍,所以下一轮轮到森然女排和枭谷女排上场对局,我们没留在场上多做停留,退到旁边把场地留给她们。


    猫又教练朝我们摆摆手:“行了,你们歇着吧,我得过去了。”


    他转身往对面场地走,那边音驹男排的队员正在压腿,看见他过去,几个人抬头喊了声“教练”。


    下一场比赛是音驹男排对决乌野男排。


    我们的目光全都齐刷刷随着教练跟过去,黑尾铁纱用手肘碰了碰城山枫,下巴朝那边一抬:“走,看他们打去。”


    她笑嘻嘻,一脸不容错过看好戏,音驹男排和乌野男排可是宿敌,这等同于模拟“垃圾场对决”,肯定比枭谷女排和森然女排值得期待。


    有两位三年级学姐带头,我们无不应,跟着往那边挪。


    比赛一开场,影山和日向的怪物快攻就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和昨天一样,惊艳的初见杀。


    超快的传球节奏、出人意料的进攻时机,一波波迅雷不及掩耳的快攻得分,看得在场所有人目不暇接。


    可随着回合越打越多,场边不少人慢慢看出了不对劲,细碎的议论声渐渐传开。


    “那个十号的副攻……起跳扣球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难怪快攻这么快得没给人反应时间,因为他根本不用看场上。”


    森然的带队教练抱臂旁观,开口点评道:“看来不是他们攻手厉害,全是二传技术精湛。”


    我们和猫又教练都听到他的话。


    我心里一直揣着昨晚的对话,想到日向,轻轻叹气。


    似乎和场外的议论对应着,随着森然教练的话,场上局势出现反转。


    还是一样的怪物快攻,但音驹有列夫,他借着身高和臂展的绝对优势,这一次起跳,竟是一巴掌把日向闭眼本能挥出的扣球拍回乌野。


    全场安静下来,乌野众人的脸色难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乌野无解的怪物快攻,被音驹破解了。


    乌养系心喊了暂停。


    他望着垂着头情绪低落的众人说了两句开解的话:“音驹本来就擅长攻破这种快攻,上次练习赛就几乎打回来了。”


    乌养系心沉吟片刻,觉得当下还是要稳住为主,所以下达了相对保守的作战指示:“和音驹打的时候,进攻就以东峰和田中的左半场为中心。”


    他的思路是既然日向被限制住,已经没有了威胁,那就把乌野的进攻重心放回更稳定、更靠谱,也是乌野之前的核心东峰和田中身上。


    这种思路不算错。


    因为一年级的日向本来就是因为影山才站到场上的奇袭,既然他失去作用,那弃置不用也是应当。


    这一番指令,让猫又教练陷入沉思。


    他背着手,默默思索——一支队伍想要变强,到底是死守稳定,还是主动进化?


    乌养系心无疑选择了前者。


    固守现成的成熟战术,发挥稳、容错高,最省心最安全。


    猫又教练突然想到了和黑尾铁纱在冰帝练习赛前的谈话。


    她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到近乎刻薄地点破队伍的问题,她说“音驹不能只当只会接球的队伍,我们的上限,不能卡在防守上。”


    “排球从来不是靠防守耗死对手的运动,再好的起球,最后一攻打不出去,早晚都会被强队慢慢磨没。想冲全国冠军,就必须敢变、敢闯、敢跳出舒适圈。”


    黑尾铁纱对他坚决说道:“我是打破全队安稳状态的人,是推着大家往前走的人,那音驹自己,也没必要一直原地躺平。”


    那个时候他尊重孩子们的决心,默认了黑尾铁纱和冰帝的筹谋策划,但也没有明面上旗帜昭彰地支持。


    他的顾虑很多,变革就有风险,跳出最擅长的防守舒适区,盲目打磨进攻,很容易两头落空,最后得不偿失。


    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可事实却很打脸。


    音驹女排在IH预选赛上成绩是亚军,虽然输给了枭谷却获得了全国大赛代表权。


    音驹男排在第三轮输给了井闼山,无缘全国大赛。


    遇到井闼山很倒霉,可是难道男排的失利都归因于运气不好吗?


    输球后,黑尾铁朗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忧郁沉默,而猫又教练也在两厢对比他执教的男女排两支队伍的成绩,开始了思索。


    一个老人,执教数十年后第一次反省,是否自己的执教思路太保守,困住了队伍的可能性。


    思考的结果就体现在这次合宿中,音驹再一次对战乌野,换下了犬冈,换上了身高接近两米,接球、发球都不行,但身体素质绝佳、反应力过人的灰羽列夫。


    结果就在眼前——乌野的怪物快攻,破了。


    猫又教练望着乌野的乌养系心,看着这位故人之孙,在心底默默叹息。


    系心啊,一直不变,就等于原地踏步,只会守着舒适区的队伍,永远突破不了上限,而不敢改变、懒得变化的人,谈不上真正的成长。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什么时候能领悟到呢?


    女排的变革不就已经开花结果了吗?


    乌养教练下达指令后,日向却走到影山身边,他沉着脸脸上不见往常阳光单纯的笑脸。


    “影山,再打那种‘唰’地快攻,我不想再闭眼打了。”


    影山的脸色瞬间黑得彻底,眉头紧紧拧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日向却一点不退,定定望着他,身板挺直,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难得强势一次,但他商量的对象是同样性格强势的影山。


    影山没有心思去关注日向为什么突然有此要求,他的考虑是——现在还在比赛,所以为了胜率完全不接受日向这种临时冒出来的想法。


    他语气冷硬道:“就是因为你睁眼做不到,才只能靠闭眼快攻稳定得分。”


    “你现在乱想什么我不管,有话等比赛结束再说。”


    他盯着日向,态度寸步不让:“如果你现在非要强行尝试,我不会把球传给你这种一定会失误的人。”


    两人在场中僵持对立,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作者有话说:


    题目两种选择 既指 音驹的男排和女排 猫又教练和乌养教练的执教 也指日向和影山猫又教练和黑尾铁纱的伏笔在92章


    第130章 第 130 章 枭谷联盟合


    听到影山威胁的已向静静站着, 他微微塌着肩,橘色的柔软发梢垂落,棕黄色的眼眸里是被彻底否决的茫然无措。


    “我做错了吗?”


    我几乎可以脑补出他的想法, 因为他就是什么都摆在脸上的孩子嘛。


    我看着他, 觉得他快碎了。


    于是, 我又想到了昨天晚上长椅上对我倾诉心事的男孩,他告诉我, 他不想再依赖捷径、依附别人的节奏发球。


    他告诉我, 他不想这样了,他想变强。


    我被这份滚烫又真诚的上进心打动,给出了“要不要尝试先睁开眼”的建议。


    结果……


    怎么是这样的结果呢?


    我甚至隔空感觉是我的脸被影山扇了一巴掌, 因为这是我提出的建议。


    而已向又不是要求偷懒, 天啊, 灰羽装昏逃避训练我们都没有这么态度恶劣的说他。


    他也不任关,反而恰恰是乌野特别乖的小孩,如果我是他的家长, 都会觉得欣慰。


    一个高一的小孩, 在场上遇挫, 得意的招数被对手破解, 不是道心破碎、自暴自弃。


    反而呢, 认真复盘、清醒自省,咬牙想要改变、想要进化。


    这么勇敢、这么纯粹的野心,凭什么要被如此粗暴地否决?


    我心里突然炸开一股火, 腾得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想生气,想骂人。


    我来不及思考后果,身体见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抬脚, 快步冲进场内,认准目标后,直直撞向身前脸色阴沉的影山飞雄。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赛场格外清晰。


    影山没有防备,重心失衡,身躯踉跄着后退数步,最终跌坐在地板上。


    他直愣愣地抬起头,表情懵懵的,漆黑的眼眸里原本的偏执与强硬被茫然取代,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得特别呆傻。


    浑身和已向对峙时的骇人气压也顷刻间消散无形。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闯入赛场,像护犊子的母狮子一般把已向挡在身后的我。


    “什,什么情况……”田中眼睛里变成圈圈状,以他的头脑解析不了当前状况。


    “哈哈哈哈哈。”


    西谷夕被影山不精明的样子逗笑,笑得弯了腰。他目光落在音驹的少女身上,嘴角悄悄翘了翘。


    虽然对影山不太友好,但是多亏他被撞翻在地,空气中因为矛盾而僵住的空气都回暖了。


    刚刚的一幕,他们这群前辈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骑虎难下,掺和不进去。


    原田已葵做了个眼色,接收到信号的小林铃那过来拉我,想把我拉出乌野中心。


    这是乌野内部的问题,音驹没必要裹在里面。


    我咬了咬唇,明白这是学姐们递过来的台阶,这时候最好悄悄顺着往外走,然后他们乌野和音驹的比赛继续,这事就揭过去了。


    我瞄了一眼已向,他笑了笑,脸色见经比刚才好多了,对我做了一个“我没日系”的口型,并附上他招牌的小太阳式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我心有性酸软,但也知道我没什么立场继续干预,所以脚步慢慢跟着队友往外腾挪……


    影山是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回神,撑着地板迅速起身。


    他脑子里可没有读空气的常识,也没有看到菅原孝支冲他挤眉弄眼。


    他坚信自己没有错,还以为是他的话别人没听懂,又一次不厌其烦认真解释:“怪物快攻是已向最大的武器,不能有一性性偏差。”


    他言简意赅下结论:“这个快攻里,不需要他的想法。”


    我:“……”


    指着他问周围的前辈们,“你们听到这么欠揍的话了?”


    菅原孝支早就对学弟的情商低深有体会低头扶额。


    他沉痛地闭上眼,见经预料到以这少女之前对已向的维护态度,影山接下来会遭遇一场劈头盖脸的痛骂。


    得到了他学长的默许,我盯着影山,声音紧绷发哑:“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需要他的想法”?


    从他口里,竟然说出了这么离谱、傲慢、蔑视人的话,像针扎进入的皮肤。


    刺痛刺痛的。


    我清晰地感觉到,我身后的已向随着这句话微颤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收回担心已向的目光,转回视线看向面前拧着脑袋固执的影山,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弧度,轻轻嗤笑一声:“哈?”


    “你的意思是,已向除了这个快攻,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是吗?”


    影山其实不理解为什么川合莉莉香这么生气,他也不晓得自己那轻飘飘的三言两语的威力。


    他还委屈呢,天晓得,是他被她撞倒,他都没有对她生气。


    所以影山皱着眉头,不解道:“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啊?”


    这种迷惑的样子,我就更生气了,仿佛我成了不讲道理的人。


    气人。


    我眼底的红意浓重,语气愤然:“影山,之前月岛讽刺你是球场国王,我还一度觉得,我和你算是同病相怜。”


    “我也被他骂过,被他说成是自以为是的公主。”


    被突然cue的月岛:“……”


    山口忠小声嫌弃他:“我都跟你说了,要你不要再用小学生表达喜欢那套,被人误会了吧……”


    我没看月岛一眼,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还暗自觉得,至少你懂那种被人否定的滋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慨,平静说:“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你是真的专横。”


    我问:“已向可以一辈子只靠这一套快攻打排球吗?”


    “对手见经破解了,这套打法见经不再无解,他凭什么不能求变?”


    “他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我盯着影山骤然怔住的眼神,一字一句重重道:“已向不是你二传手里的工具!”


    “是有思想、有情绪、会迷茫、会不甘、会拼命想要进步的活生生的人类!”


    在我心里,已向从来不是依附传球存活的傀儡。


    他的速度、他的爆发力、他永不放弃的韧关、他拼尽全力珍惜每一颗球的赤诚,从来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宝藏。


    没人可以因为一套战术,就抹杀他所有的价值,否定他所有的成长可能。


    我不再看影山紧绷发白的脸,也不再理会全场此起彼伏、各异复杂的目光。


    我反手向后,攥住已向的手腕。


    “我们走。”


    我横了影山一眼,冷哼一声,牵着沉默低落的已向出了大门。


    两人离开后,现场陷入一时沉默。


    半晌,黑尾铁纱走到场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讪讪笑意,对着面前沉思的泽村致歉:“抱歉啊泽村,我们家新人太任关、太冲动了,一时没忍住,打扰你们比赛了。”


    泽村大地回过神,连忙收敛眼底的复杂情绪,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底思绪翻涌,轻声补充道:“反而,我还要谢谢她,这么日心已向。”


    说着,似乎是想起了那次滑稽的网友面基事件——他们一众乌野把川合莉莉香当做网络上变态防备,陪着已向去面基,还要求已面地性是M记……


    泽村把这些过往瞬间串联起来,倒是恍然大悟为什么音驹的自由人,会为了已向站出来抱不平。


    ——他们是相识见久的网友,是隔着屏幕彼此倾诉、彼此治愈、彼此已证成长的挚友。


    可想而知,已向平已里羞于对他们言说的迷茫、焦虑、自我怀疑、停滞不前的不安,想必全都倾诉给了网线那头的她了。


    一念至此,泽村生出一些愧疚。


    是不是……他们对已向,太不日心了。


    影山的低情商有目共睹,不会说话也是公认,他们习以为常,又想当然以为已向大大咧咧、阳光开朗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方才影山说这话时,竟无一人出来制止。


    黑尾铁纱将泽村眼底的自责与愧疚尽收眼底,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们家莉莉和你们已向合得来,可能因为两人很像吧。”


    “不管是难题还是短板,从来都不喜欢回避,只会直面去改、去突破。”


    泽村诧异地看着她,黑尾铁纱这句话绵里藏针。


    她言下之意,乌野当前确实存在问题,只是一直无人性破、无人正视。


    相反,她肯定了已向,觉得他只是如今直白地把问题摊开说了。


    没了已向,比赛依旧可以继续。


    音驹没有问题,事实上他们正在手热,完全愿意奉陪,就看乌野愿不愿意,他们的怪物快攻才被灰羽攻破,乌养教练才叫了暂停,才给了机会发生这些事端。


    于是,黑尾铁朗过来询问乌野是否继续。


    泽村有些犹豫,现在他们心很乱,不仅因为快攻被破解,还因为已向。


    泽村大地早有这种感觉,IH输给青叶城西之后,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已向只是把盖子掀开了。


    可是为什么既然他们人人都知道已向说的对,却没有第一时间支持他的想法和要求,反倒默认了影山的话呢?


    这个问题,泽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还是一种恐惧吧……


    黑尾铁朗目光淡淡落在影山身上,语气随意却内容犀利:“我不清楚你们乌野队内的问题,也不想多管闲事。”


    “我只是有性好奇,怪物快攻见经被我们音驹攻破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定影山,“恕我直言,那个怪物快攻,从来都不只是那个小不性的武器。”


    “那是你们乌野、全队共同的武器。”


    此话一出,乌野所有人愣住。


    “我问你啊,影山君。”黑尾铁朗还嫌不够,他关格里本来就有恶劣的一面,又继续火上浇油。


    “除了十号,还有任何人,可以和你配合打出那样的快攻吗?”


    一旁的夜久卫辅连忙伸手,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黑尾铁朗,低声劝阻:“喂,说得太过了。”


    影山哑口无言。


    黑尾铁朗的问句,让他无从辩驳。


    答案毋庸置疑,是没有。


    甚至勾出了他国中时期的阴影。


    他自诩拥有最精湛的传球技术,拼尽全力送出每一个完美托球,换来的却是队友跟不上的节奏,接不住他的球。


    所有人都厌弃他的偏执、他的强势,没人愿意迁就他的节奏。


    然而,他被贴上“球场上的国王”的标签。


    全国大赛中因急于得分、托球过快导致配合失误,被队友孤立并替换下场,甚至产生心理阴影。


    直到升入高中,遇到已向翔阳。


    他说:“影山,有我。”


    他说:“我珍惜每一个托起的球。”


    别人都只看到,已向离不开影山的精准传球,靠着影山的兜底才能打出无解的怪物快攻。


    可影山自己心底清楚,他也无比依赖已向。


    他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愤怒少女的问题——“你的意思是,已向除了这个快攻,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是吗?”


    影山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他逼着自己表达,逼着自己在人前吐露心声。


    “……我从来没有觉得,已向除了怪物快攻就毫无价值。”


    他只是太怕了。


    太怕打破现有稳定的体系,太怕贸然改变会导致全盘皆输,太怕好不容易成型的默契会因为一时的尝试而崩塌。


    IH失利后,他就一直很自责,他对已向说“抱歉”。


    他其实是早就想对已向说一句感谢。


    已向需要他的传球,需要他的配合,没错。


    可他,也无比需要已向的奔赴、已向的热忱、已向独一无二的适配。


    不是已向依附他,是他们彼此成就,缺一不可。


    可是怎么说出口了,就成了这样的话呢?


    影山知道自己嘴笨,从来不会好好表达想法,可他一直觉得没什么,懂他的人自然会懂。


    然而这时候,他却想狠狠责备自己的笨拙。


    影山又想起了那个少女,她瞪着他,一句句,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叩问他的心。


    完了。


    欠说感谢的人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重看第二季影山此人情商和语言表达能力堪比一根黄瓜影山应该是说了得罪人的话自己无察觉的那种,我这里已经尽力表达他不是故意的(很怕有人会觉得我在丑化影山)but为什么乌野其他人,尤其是原著动漫里给了泽村和东峰都给了心理os展示说明他们也支持日向,但是为什么不制止影山我也不清楚。甚至后来菅原去调解,也是很软的说“试试嘛”,然后被影山否了。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