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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也能拯救主角吗》现代言情小说_录之

    第81章


    “我……应该见过那样的你。”


    宁望凛微微皱眉沉默了很久, 直到胸口的小鸟轻轻啄了下他才犹豫着回答。


    得到这么一个模糊不确定的回答,司翎有些意外。


    他想着宁望凛能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对这段经历有印象才对。


    【这一段的记忆你也没有吗?】


    司翎直接问他。


    对方摇摇头, 苦笑一声:“我十二岁那年的记忆都很混乱,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刚刚看见你钻我衣领时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这才问了出口。”


    宁闻远为了让他乖乖听话,那一年给他用了不知道多少方法试图抹消他关于向晚晴的记忆,让宁望凛能全心全意归顺自己这个父亲。


    不过很显然, 他失败了。


    但宁望凛自己的记忆也的确缺失了很多。


    再加上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 很多事都被漫长的时间逐渐擦去痕迹。


    司翎只知道宁望凛再把自己送出灯塔区后被重新抓回了宁家,于是自然而然地将这笔帐全部算到了宁闻远的头上。


    宁望凛听完也没有反驳。


    【没事, 我都记得, 我慢慢跟你讲。】司翎从向导的衣领跳到对方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将自己记得的事讲出来,【我在拍卖场是因为我妈妈……】


    ……


    司翎简单将司把他们送出研究所、把自己的晶核送给他后炸毁拍卖场的事说了一遍, 将重心放在十二岁的宁望凛捡到化成原型的自己并帮他逃出下城区的事。


    向导听得认真, 在听到司将晶核送给司翎并以身炸毁拍卖场时,他将窝在自己颈间的司翎捧在手心, 轻轻抚过鸟背。


    司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偏头蹭蹭表示回应。


    说完后, 司翎朝向导扬了扬脑袋:【我们很早就认识咯!惊不惊喜!】


    司翎能感觉到宁望凛在安慰自己,宁望凛又怎么看不出来他是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失去记忆的痛苦呢?


    于是他也顺着自家哨兵的意,将小小的一只举起来,自己则凑上去用鼻尖回蹭了两下, 低笑着回答:“嗯,惊喜。”


    “但同时也有些后怕。”


    司翎不解:【为什么?】


    宁望凛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要是那时候我没有看见你、没有救下你……我不敢想有什么后果。”


    是被直接冻死在肮脏的街角, 还是被反应过来的拍卖场重新抓回去?


    无论哪一种可能,宁望凛都不敢细想。


    但司翎不这样认为。


    他毫无预兆地变回人身,整个人直接扑进宁望凛的怀里,双手圈住对方的脖颈认真地说:“不会的。”


    “我相信只要是你,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一定会在那天救下灰扑扑的小鸟。”


    宁望凛眼眸动了动:“为什么这么确信?”


    司翎理所当然道:“没有原因。如果非要说的话……因为是你。”


    “因为那天经过的人是你,所以我一定会获救。”


    强词夺理,很司翎的回答。


    但宁望凛接受了。


    因为是司翎的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良久,宁望凛看着哨兵头顶的发旋突然问道:“基因冲突呢,有办法了吗?”


    司翎刚刚说了这么多,只是说司把她的晶核给了他,却没有说自己的基因冲突有没有被解决。


    “解决了啊。”司翎趴在宁望凛身上懒懒地歪头看他,神色如常,“妈妈她把自己的晶核给我,就是为了压制另一套基因,现在另一半晶核也找到了,之后就不用担心基因冲突的问题。”


    宁望凛撑起身来静静看着他,试图从哨兵的脸上找出任何一点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


    可司翎却十分坦然地面对着他,脸上只有被从怀抱里拎出来的不悦。


    宁望凛有些不敢相信困扰了他几个轮回的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可从司翎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不对,最终在追问了几遍之后也只能作罢。


    “我真没事了!”司翎急得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全方位展示,“怎么,我好了还不相信啊?”


    眼看再问下去鸟就得炸毛,暂时也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宁望凛也不再纠结,赶紧下去哄人:“相信,我也是担心。”


    两人掰扯之际,房门却被人敲响,柯野扭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什么……你俩……完事儿没啊?”


    司翎:“……”


    宁望凛:“……”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他们俩在房间里干一些少儿不宜的事一样?


    司翎面无表情地一把拉开了门,撑在门上偷听的柯野差点整个人摔进来,还好最后眼疾手快抓住了门框。


    “呃……嗨?好久不见?”


    宁望凛捏了捏鼻梁问他:“什么事?”


    “啊那什么,我是想问问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兽人要怎么处理。”柯野余光看见两人穿戴整齐的衣服和身后干干净净的床铺,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没法带他回上城区吧?”


    十一是被宁闻远抛弃的,他大概率是知道十一被送来拍卖场,要是他们大摇大摆带十一回去,司翎他们去拍卖场的事情就暴露了。


    更何况司翎本就被怀疑是兽人,带十一回去百害而无一利。


    “主动提这件事,你有办法?”宁望凛看了眼开门之后立刻窜到司翎身边的十一,没阻止他的动作,转头问。


    柯野点头:“对,他可以跟着我回残垣。包括那天逃出来的兽人都可以一起去。”


    “残垣还接纳兽人?”司翎皱眉,将拉着自己衣摆的十一护到身后,警惕地看向柯野,“我可不希望他们进到另一个拍卖场。”


    残垣再怎么厉害伟大,说到底都是人类组织,司翎不能确定他们对兽人的态度。


    “哎呀,不然我之前干嘛冒这么大风险去救他们?”面对司翎的质疑柯野急得手舞足蹈为自己辩解,“下城区不只有我这样的普通人,还有不少兽人隐藏身份生活在这里,他们其中很大部分都生活在残垣的管辖范围。”


    柯野确实救出了很多拍卖场关押的兽人,但这最多证明他自己对于兽人的态度还算友好。


    说了半天司翎都没有松口,柯野的头发都快被他抓秃了,在原地了两圈后直接跑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朝司翎喊了一句:“你等等啊!”


    只见他一溜烟跑出房门窜进了一个巷子里。


    没多久,他又重新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只是这次身后多了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女人。


    因为房子外面有庄闲留下的防护装置,女人进不来,柯野就在窗外喊:“少校!我姐来了!您跟她谈谈呗!”


    司翎倒想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再加上确实需要一个靠谱的地方安置那些被救出来的兽人。他和宁望凛说了声后,便让庄闲把人领了进来。


    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柯野的很像,都破破烂烂的,唯有脸上的半边面具看不出材质,感觉质量很好。


    “司少校,久仰大名。不知道我能否和您单独谈谈?”女人进来之后便直接朝司翎伸出了手,提出了单独谈话。


    司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十分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但是等级甚至连F都没有。


    他想了想同意了这个请求:“可以。”


    他让其他人包括宁望凛都留在外面,自己和女人一起进了房间。


    “为什么选择和我谈?”


    一进房间司翎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半边面具。


    看到面具后的脸,司翎瞳孔一震:“你……”


    只见女人右半边脸上有一大片繁复的紫红纹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纹路实际上是由无数细小的鳞片组成的,和蝴蝶的翅膀一模一样。


    “这就是原因。”女人像是没看到司翎震惊的表情,淡定地说,“我母亲是一位兽人,我的父亲是下城区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而我……算是半兽人吧。”


    她重新将面具戴上,看向司翎:“残垣生活着不少兽人,他们大多隐藏着自己兽人的身份,以人类身份生活。一些逃亡的兽人就会被安置在这些兽人的家里。”


    “残垣的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司翎艰难消化着这些信息,最后问道。


    女人摇摇头:“生活在区域内的普通人是不知道的,只有残垣的核心管理人员知道。”


    “兽人居住的区域都在残垣的核心区域,不能说绝对安全,但绝对是整个下城区最安全的地方,这点我能保证。”


    “这么说,你也是核心人员之一?”有一个半兽人作保,司翎的疑虑消除大半,但他为了谨慎还是多问了几句,“界碑呢?你们老大知道这事儿吗?”


    听到“你们老大”这四个字的时候,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但她还是对司翎点头保证:“知道,少校放心。”


    “柯野救出来的那些兽人身上都有上,残垣能提供医疗服务;再加上那位叫十一的兽人,他应该是被人注射了某种影响神智的药剂,如果少校想从他口中了解些东西的话,只能等药剂完全降解。”


    “我简单看过了,这种药是可逆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到这种程度,把十一他们安置到残垣是最好的选择了。


    女人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表示司翎随时可以通过终端查看他们的情况。司翎想了想也同意了。


    “抱歉,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司翎添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后知后觉地问。


    “叫我梦蝶就行。”


    备注好后,司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选择像我暴露半兽人的身份。”


    梦蝶:“让柯野带你们进拍卖场是我母亲委托我下的任务,她告诉我您可以信任。”


    至于为什么可以信任,她不会细想,也不会乱说。


    梦蝶的母亲是位兽人,她让梦蝶找人带他进拍卖场……那她母亲很有可能是鹿珩的人,或者说认识鹿珩的帮手。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过渡,简单介绍一下。残垣、十一的故事将在后期剧情开展。


    我去,我忘记设置定时时间了,滑跪道歉!


    第82章


    梦蝶见事情已经谈妥, 朝司翎点头示意后便准备离开。拉开房门时还精准地拎住了趴在门板上的柯野的衣服领子。


    动作流畅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这事儿。


    “诶!诶诶姐!你别拎我领子!”柯野像个被揪起后脖颈的猫咪,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就被梦蝶拖了出去。


    司翎朝门外的等着的宁望凛点了点头:“让十一跟他们走吧, 比跟我们回去要好得多。”


    他说完便看向眼巴巴站在离旁边的十一,朝他招了招手, 耐心地对他说:“你跟着柯野他们去残垣,那里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十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身后的尾巴很老实地缠在司翎的小腿上, 没有一丝放开的迹象。


    他看见宁望凛走过来, 不但没有松开,反倒一溜烟躲到司翎身后, 尾巴缠得更紧了。


    没办法, 昨天在拍卖场见到十一时,宁望凛那一身行头和他周身的气质都太过有攻击性, 加上他和宁闻远六七分相像的脸,十一实在没办法克服对他的恐惧。


    哪怕知道是这个人把自己带出来的。


    直到司翎他们又在下城区待了三天, 把霍尔交给他们的物资点重建的任务完成之后, 十一才在跟着柯野他们上车去残垣时,他才很小声地朝宁望凛说了一句:


    “谢谢……”


    说完他便快速窜进了车后座关上了门。


    很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这三天里梦蝶先带被救出来的那些兽人先一步回了残垣, 十一因为神志不清只依赖司翎,她便让十一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直到司翎他们今天准备回上城区的时候才来接他和留下来蹭饭的柯野。


    梦蝶开着一辆看上去“风烛残年”的越野车,灰色的车身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凹陷和划痕,连车灯都只有一个能勉强使用。


    她坐在驾驶座上朝司翎点头示意,坐在副驾上的柯野硬是将自己的半个身子伸到驾驶座这半边, 朝他们招了招手:


    “少校下次见啊!有机会来残垣做客!”


    而从刚刚上车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的十一也偷偷将缺了一半的车窗降下来一点,趴在窗边恋恋不舍地看着司翎, 雪白的尾巴在半空左右摇晃,像是也在同他说“再见”一样。


    送别了他们之后,司翎和宁望凛他们一行人也要准备回上城区了。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告诉钟姐,只是偷偷将剩下的一些物资都藏在了厨房并留下了字条,庄闲也给留下的一个精神体分身补充了一些精神力。


    回程的时候傅峥开车,一路没什么颠簸地安全回到熟悉的银白灯塔面前。


    明明只离开了不到一个星期,司翎却由于恢复记忆在看到渊他们的时候觉得恍如隔世。


    渊、郑固和破晓小队的三名成员得知司翎他们今天回来,早早便等在这里。而令司翎有些意外的是,齐志他们二百五小队竟然也在。


    在看到司翎下车的一瞬间,齐志和他的五名队员不顾身后冰冷的眼神,直接冲在渊他们之前朝司翎奔去大喊道:“司少校啊!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六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个个双眼含泪,就差原地给司翎磕一个了。


    “你们……受什么刺激了。”


    天知道现在司翎的脚趾有多用力。


    他真的花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躲到宁望凛背后去。


    齐志激动地说:“我们、我们不是‘二百五小队’了!!!”


    原来在司翎他们去下城区后,渊和郑固便带着破晓小队的三位向导一起训练。


    要不说是宁望凛亲自选的人呢,各方面能力可以说远超灯塔目前绝大部分的哨兵小队,仅仅被渊按照司翎之前的“魔鬼训练”带着训练了几天,每个人基本上都能单挑2个以上的同级哨兵。


    而他们有一次出去找人“实践学习成果”时,正好碰见了齐志他们小队被其他小队从公共训练室里赶了出来。


    要换在之前他们也就忍了,大不了就去训练场上找个角落训练也是一样的。


    但这次可能是之前他们看到齐志他们跟司翎走得很近,直接动了手。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直接重伤了他们小队里的一名队员,人当场就晕了。


    伤了自家队员齐志也冒火了,积累已久的火气一下子全爆了出来。


    在出其不意重伤了对面三个哨兵之后,齐志他们队伍寡不敌众,直接被按在地上打,招招都是往废了齐志他们去的。


    看见这一幕的渊记起司翎说过齐志他们小队帮过自己,正愁没有好的实践对象,带着郑固和三个向导就直接加入了混战。


    结果最后打赢了不说,渊还直接盯上了最开始偷袭的那个哨兵的队长一通威胁。


    最后对方队长鼻青脸肿地“自愿”将自己“第九小队”的编号和齐志他们互换。


    齐志本来就是偏硬朗的长相,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样子,着实是有点……辣眼睛了。


    “恭喜你了,第九小队齐志队长。”司翎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却越过他看着不远处盘腿坐在精神体上的渊。


    渊摊了摊手,意思很明确——


    他是见义勇为。


    听到司翎一句“第九小队队长”,齐志原本都止住的眼泪又奔涌起来。


    最后还是他的队员看不下去,红着含泪的眼睛将他抬走,离开前还不忘再次郑重感谢了一下司翎他们。


    一场小闹剧结束,司翎和宁望凛先去霍尔办公室交了任务,简单做了汇报。


    在对方问到那场爆炸时,他们俩也用早就想好的说辞搪塞了过去:


    “爆炸的是下城区的一处小型组织据点,应该是他们帮派之间的斗争导致的。同时爆炸还导致据点下方的天然洞穴坍塌,没有任何搜素价值了。”


    霍尔听了之后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让他们离开了。


    结束之后宁望凛还打算找自家队员一趟,看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让司翎先回家。


    司翎闻言也没有坚持要留下来等他,自己吸收晶核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打算回家再睡一觉。


    正因为如此,司翎就没亲眼见到宁望凛看到本来崭新的训练室变成战损版时瞳孔地震的样子。


    他在自己队员身上,看见了渊那个黑心肝的影子……


    要不是宁望凛自己就是心最黑的那个,他恐怕要变成下一个像司翎一样被自己队友“霸凌”的队长。


    让自己有点飘的三位队员见识到了真正的人间险恶和腹黑之后,宁望凛无视了倒在地上不成人形的三坨不明物体,在温愉惊恐的目光下离开了全损版训练室。


    队友不听话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不行就打两顿。


    踩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宁望凛怀里抱着一大束鸢尾花回到了属于他和司翎的小家。


    门边被人留了一小盏暖光灯,门前原本并排放着两双相同款式的拖鞋,现在只剩下属于宁望凛的那双深蓝色的,白色的那双被司翎的作战靴替代。


    宁望凛换好鞋后抱着花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放轻脚步朝楼上走去。


    门口的暖光下,两双一模一样的靴子并列放着,挨得很近。


    在二楼遇见了正在待机的小机器人,宁望凛蹲下身小声问它:“少校还在睡?”


    原本正在系统空间看小说打发时间的089听到主角大大的声音,一个激灵瞬移到机器人身上,在屏幕上打字回复:


    【主人于18:23入睡,目前已睡1小时15分,现在处于快速眼动阶段,马上要醒啦~】


    “乖。”


    宁望凛在机器人滑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两把,起身朝司翎房间走去。


    被夸的089再次激动脸红:【主角大大也夸、我、了!统生值得!!!】


    机器人上的小屏幕也应景地变成了“ㄟ(≧◇≦)ㄏ”。


    不过宁望凛并没有注意到。


    他小心推开卧室门,只见中央的大床上并没有任何起伏,并不像有人在上面的样子。


    宁望凛没有转头离开,反而继续朝床走去,果不其然在一侧的枕头旁看见了窝在自己睡衣里的漂亮小鸟。


    他将花束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从另一侧躺了上去。


    也不睡,就撑着半边身子看某只贪睡的小鸟什么时候醒来。


    司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先无意识抖了抖全身的羽毛,闭着眼睛梳理自己过长的尾羽。脑子慢慢清醒后就立刻感觉到周围的草木香比自己睡前浓烈了不少。


    他顿时睁大了小小的眼睛,果不其然发现了单手撑在枕头旁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向导。


    “啾?”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我回来的时候089说你快醒了,就没叫你。”


    宁望凛知道他问的什么,想也没想地回答。


    司翎本身就是很直白表达自己感受和情绪的性子,在和宁望凛确认关系后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喜爱和依赖,所以被看见自己睡在对方睡衣上也不扭捏,反而直接两步跳到向导颈窝里。


    睡衣太久没穿,味道都淡了。


    嗯,果然还是这里睡得舒服~


    第83章


    热恋期的小情侣在房间里腻歪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司翎肚子因为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而发出了抗议,两人才下楼简单对付了两口。


    吃完饭后司翎拿出了之前他在拍卖场拍下的那块漂亮的矿石。


    之前因为找到了司的半颗晶核,导致他当时完全没有关注过这个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拍品, 甚至连盒子都没有打开看过。


    而宁望凛同样也没有关注过。


    这就导致他们打开盒子后,发现宁望凛身上的精神力隐约有被其中的矿石压制的迹象时, 震惊了许久。


    “这石头……”宁望凛收回准备拿起矿石的手,思索一番后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像当时在灯塔区外, 我们突然全部无法使用精神力的感觉。”


    “精神力明明还存在于精神海中, 但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墙给完全困住。”


    但司翎完全没有被影响。


    他试着使用精神力、召唤精神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宁望凛的精神力在离开一定距离后又完全恢复,仔细检查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损害。


    “为什么我没事?”


    司翎单手拿起这块带有漂亮金属光泽的矿石, 另一只手上还萦绕着几缕银蓝色的精神力, 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结合之前在灯塔区外的情况,宁望凛神色凝重:“两个可能性。”


    “一是你的精神力超过了目前人类已知的最高界限, 达到S+,这矿石无法对你造成影响。”


    “第二……就是你与我和第一小队他们最大的不同。”


    “你是兽人。”


    “我是兽人。”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答案。


    说出这个猜测后, 两人盯着盒子中看上去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矿石, 很久没有说话。


    如果当时导致众人突然无法使用精神力的罪魁祸首是这种矿石的话,再加上那种有可以引发异兽潮的特殊样本……


    桩桩件件加在一起, 巧合实在太多。


    司翎和宁望凛都不太相信这是意外、是巧合。


    但如果是人为的话,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司翎想到这儿, 也直接把疑问说了出来。


    “同样有两种可能。”


    宁望凛冷静的声音无声无息间抚平了司翎烦躁的心情和躁动的精神域,甚至没有释放一丝精神力。


    平静下来的司翎一下就感受到了自己背后冒出的冷汗,深呼一口气后静静听着身旁人的分析。


    “第一,对方想借这个机会重伤你们第一小队, 最好是能一举除掉你们。对方也许并不知道这种矿石压制精神力的能力对兽人无效。”


    “第二,对方非常清楚兽人不会受到影响。”宁望凛转身看向司翎,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绷紧的双手暴露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对方想要验证你的真实身份,或者说是逼你暴露兽人身份。”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设计这个局的人绝对不想司翎好过。


    只要当时司翎有一步踏错,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结局。


    好在这个人的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


    这辈子司翎有了值得信任的队友和伴侣。


    说到这,宁望凛将司翎手上的矿石扔回盒子里封好,让小机器人089拿的远远的。可以正常使用精神力后他仔仔细细检查了哨兵的精神域,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当时突然精神失控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没有忘记当时司翎突然出现的异常情况。


    司翎自己也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没有,当时估计是我自己体内的基因冲突意外被这个石头激活了。”


    “基因问题解决之后,我刚刚近距离接触这么久也没什么感觉。”


    这下宁望凛才彻底放下心来。


    见状司翎不禁笑他:“你未免也太担心我了,我好歹也是唯一的S+哨兵,哪有这么容易出事?”


    “担心成这样,难不成你亲眼看着我死了好几次?”


    虽然是开玩笑,但司翎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宁望凛好像真的见过?


    这感觉来得莫名,司翎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因此也错过了向导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突然沉下来的脸色。


    等再抬头时,宁望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如果这个真的和当时我们在灯塔区外遇到的意外有关,郑固磨了调查员他们这么久,总该有结果了吧?”


    司翎说着便点开终端向郑固发去消息:


    总有刁民想害朕:【老郑,调查员那边有结果没?】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稳重的老实人:【抱歉队长,刚刚在忙没看到消息。】


    似乎是感觉在终端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郑固回了消息之后直接拨了个通讯过来。


    接通之后司翎就听见郑固稳重的声音:


    “我正打算明天跟你说这儿事。”


    “咱们从驻地回来之后,休假这段时间我一直负责跟进他们调查处的调查进度。”


    “但是但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队长你到底是不是兽人这上面,根本没有几个调查员去认真推进造成我们精神力失效的原因。”


    “这件事就一直拖到队长你‘验明正身’从研究所回来,我又去调查处催了几回。”


    说着感觉终端对面的老实人郑固重重叹了口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结果他们给我的答复就像在糊弄傻子,说什么他们正在尽力调查,还让我不要老是去调查出影响他们正常工作。”


    光是听郑固转述司翎就已经开始生气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调查处大闹一番。


    他忍着脾气问:“然后呢?”


    “后来我凌晨三点的时候把精神体放在了他们调查处的门口,既然不想办事就干脆别上班了。”郑固轻描淡写地说着。


    要知道他的精神体可是锚。


    只要郑固想,精神体的重量大小甚至可以达到几千吨,就这么duang大一个锚堵在门口……啧啧啧,就算是司翎也挪不开。


    “然后他们就妥协了?”已司翎对这群尸位素餐的调查员的了解,他们才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果不其然郑固说:“当然没有。”


    “不过我把精神体堵在调查处门口的时候,渊先去把他们调查处的处长和同他不对付的副处长一起打晕丢进去了。”


    “然后我说他们一天不调查,他们处长和副处长就被关一天。庄副队路过的时候还很好心地往里面塞了把刀,说饿了就割对方肉吃,保证饿不死……”


    司翎:“……”


    在一边旁听的宁望凛:“……”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小队有土匪的“尊称”了。


    “他们还想去霍尔指挥官那里告我的状。”郑固隐藏在老实人皮下的恶劣因子也冒了出来,“我就说我控制不了我的精神体,它自己非要杵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之前郑固因为非活体精神体经常被这群调查员挤兑,说他掌控不了这种死物,别哪天把自己砸死了都不知道。


    现在字字句句像回旋镖一样正中眉心,怼地他们哑口无言。只能在处长和副处长的厮杀声中脚底抹油似的去调当时的档案。


    一同操作下来效率果然快了不少。


    在郑固堵门的第三天,几个年轻调查员便双手奉上了几个月都没有交出来的调查结果。


    “他们派人去当时我们出事的地点调查过,除了找到几个我们带回来的那种有特殊频率的样本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埋头研究了三天都没发现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精神力失效。”


    “而那些样本除了带有吸引异兽的频率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能抑制哨向精神力的能力。”


    司翎对调查员没发现矿石也不奇怪。


    这种特殊的矿石他活了两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特殊的东西背后的人如果不想暴露,事后多半是会想办法回收的。


    “那那些异常的样本是什么情况?”司翎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那些调查员倒确实找到了原因,郑固说:“是一些下城区的灰色产业。”


    “这些年来灯塔区外围屏蔽异能量辐射的能力越来越弱,不少人都因此死亡;再加上下城区的人多半是买不起能抵御异能量辐射的人造晶核的。他们偶然发现异兽死后也会析出一种类似晶核的物质,对辐射有一定的屏蔽能力,于是就衍生出专门猎杀异兽的行业。”


    “而那些人发现了某种特定的频率能吸引异兽,以此增加狩猎效率。”


    “调查员说我们带回来的那些样本就是狩猎异兽的‘饵’。”


    “只不过一般他们的‘饵’只能吸引D级以下的低级异兽,而我们找到的那些样品却直接引来了S级、甚至引发了小型异兽潮。”


    司翎听到这脑子已经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他听了这么多,最后只凝练成了一句话——


    “到底是哪个刁民要害我!!!!”


    四处收集高级饵分散在他们的任务地点、提前准备好能抑制人类哨向精神力的矿石、费尽心思散播自己是兽人的“谣言”。


    我是非死不可吗?


    司翎发自内心提出这个疑问。


    郑固说完许久都没听见司翎的回音,疑惑地问:“队长?你还在听吗?”


    坐在一旁的宁望凛见哨兵正抬头45度仰望天花板怀疑鸟生,拉过对方戴着终端的左手对郑固说:“少校在思考,细节明天再聊。”


    “啊?哦哦哦!”郑固听见宁望凛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好的好的,少校和宁向导你们忙,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哈。”


    说完就挂了通讯。


    ==========作者有话说:==========


    哪有老实人会给自己ID起叫“稳重的老实人”的?再说了,能进第一小队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郑固表示,全靠同行衬托罢了。


    第84章


    等司翎在脑海里和089一起酣畅淋漓地痛骂一顿穿书者回过神来的时候, 才发现和郑固的通讯早早结束。


    他没什么形象地直接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瘫倒在宁望凛身上,拉长声音愤愤道:“你说我这是碍着哪路神仙的路了?就非得弄死我?”


    他是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穿书者要费这么大功夫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你觉得这是上辈子害死我们的‘A’做的吗?”


    宁望凛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 伸出手梳理哨兵过长的发尾,一边问道。


    司翎闭着眼睛享受某人的专属服务, 想也没想地回道:“肯定是!按照原本的剧……原本的发展,我兽人的身份压根没有被发现过。”


    他差点嘴快把“剧情”两字说出来。


    宁望凛对此不置可否,但他也没有反驳司翎的话, 只是问:“‘A’知道事情原本的发展轨迹吗?”


    “只知道大概走向。”司翎说。


    向导梳理司翎头发的动作不停, 嘴上分析道:“如果这个A是因为不满我坐上指挥官的位置,那他只要处理我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份暴露了?”


    宁望凛的话一下令司翎全身寒毛倒立。


    “司翎, 到目前位置, 我们经历的所有和上辈子不同的事件,桩桩件件都是针对你, 而不是我。”


    “A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


    听到向导的判断, 司翎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他看向宁望凛, 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那为什么……上辈子你也死了?”


    按照089一开始告诉他的说法,他们这个小世界崩溃就是因为身为主角的宁望凛意外死亡。


    可如果穿书者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宁望凛而是自己, 那么身为主角的他又怎么会突然死亡?


    说起自己的死亡时,宁望凛没什么情绪波动, 反而安抚般拍了拍哨兵有些冰凉的手:“虽然我对上辈子死亡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我可以确认,那只是一场意外。”


    “司翎,没有人要害我。”


    听到这句话, 司翎莫名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话说完原本还没什么情绪的向导脸色骤地沉了下去,周身气压也低了不少。


    敏锐发现气氛不对的哨兵有些莫名, 但考虑到现在宁望凛非常不妙的脸色,兽人强大的第六感让他没有开口说话。


    “司翎。”


    果然,下一秒宁望凛好像带着冰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特殊的称呼,双方都更习惯用名字相称,却也不会显得生疏。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喊出来反倒有种别样的感觉。


    但这次不一样。


    司翎从来没有听过宁望凛用这样冷冰冰的声音叫过自己的名字。


    宁望凛看见面前的哨兵缩了缩身子,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后才尽量放缓语气说: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认识到你面临情况的严峻性。”


    “要我强调多少次你才能意识到,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身后。”


    司翎第一次被向导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训,回答的声音都小了很多,但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宁望凛血压再次飙升:“可……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啊。”


    哪怕知道这是小鸟在乎自己的表现,但回想起这人一次次以“保护自己”的理由倒在自己面前,他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眸都在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掀起惊涛骇浪。


    但在看见司翎黝黑明亮地宛如黑曜石般的双眼时,所有波涛都只能偃旗息鼓,只在水面留下圈圈涟漪。


    宁望凛最终还是无奈地倾身抱住了自己的小鸟,重重吐出口气,在司翎耳边轻声说:“……哪怕是我,也不值得。”


    错的是卑劣又贪婪的人类,于阴影中窥见自由的他,就妄图独占明月、困住飞鸟。


    而明月飞鸟,却不该因此停留。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宁望凛先打破了寂静。


    他松开手,对司翎说:“问问鹿珩吧,这种特殊的矿石他们研究所多半有些消息。”


    司翎偏头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低头在终端上翻找鹿珩的联系方式发去了消息。


    对面估计是在忙没有立刻回消息,看天色不早两人决定先把封存在盒子里的矿石锁进地下室里,等到鹿珩回复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没想到司翎等了两天,都没得到鹿珩的任何回复。


    他思来想去,最后在联系人的最底端翻出了常阅的联系方式。


    他和常阅没什么交集,当初也只是因为和鹿珩关系好才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两人也只是见到会打招呼的点头之交。


    为了确保鹿珩的安全,司翎最终还是决定跟常阅发了个消息:


    司翎:【常助,最近鹿珩在忙吗?】


    他原本还想着常阅这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鹿珩身上的样子,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回复,可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对面的消息就发了回来。


    常阅:【少校好,先生他最近在进行研究所的一项保密研究。】


    常阅:【是先生没回复少校的消息吗?】


    司翎:【嗯,他没出什么事吧?】


    常阅:【没有,只是这段时间内先生无法使用终端。如果您担心的话我可以申请让先生跟您简单视频一会儿。】


    像是知道司翎担心的点,常阅直接提出了可以让鹿珩和他通讯。


    司翎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同意了。


    一小时后,常阅主动发来了视频通讯。


    司翎接通后,一下子就看见屏幕里微卷栗色头发完全变成鸟窝的某位鹿姓组长,黑眼圈重得堪比几百年刚出土的老僵尸。


    “司小翎!!!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司翎还没说话就被对面鹿珩惨绝人寰的哀嚎吓了一跳。


    “讲实话我在灯塔又做研究又给那群四肢发达的哨兵——当然没骂你哈——给他们做精神疏导,24小时随时待命都没现在这、么、累!”


    “你能懂吗?我感觉我一个科研人员,现在已经开始‘晕镜’了,晕显微镜!!!我看到就想吐!”


    “呜呜呜呜呜……他们还不让我玩终端,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全程鹿珩一个人在疯狂输出,司翎甚至都找不到一个气口插话。


    司翎:“……”还有力气吐槽,看来确实没什么事。


    等鹿珩说累了,司翎才安慰了他两句,之后说起正事:“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没法用终端了?”


    “是啊……”说起这个鹿珩又蔫了下去,“我的终端现在还被锁在统一保险柜里。”


    “要不是常阅花了一月一次的探视申请,你今天都看不到我……”


    司翎原本想直接在这儿问问他有关那种金属矿石的事,结果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对面一个陌生的画外音:


    “鹿组长,探视时间有限……您抓紧时间。”


    对面还有别人。


    司翎果断收回了想要问出口的话,转而对鹿珩说了几句日常的关心话。


    对面鹿珩听见他的关心差点没流出两行热泪,以至于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到了的时候,鹿珩还紧紧扒着常阅的终端不愿意挂通讯。


    “我不要回去看显微镜!!!”在被几个研究员再三劝导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但在挂断通讯前吗,他转过头来小声对司翎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之前受伤的事说出去的。”


    “这段时间要是想找我追忆往昔就先等等,不要我回来了之后发现你把这些事跟别人讲了哦!”


    说完就被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带走了。


    常阅和司翎简单寒暄两句后挂断了通讯。


    这边司翎看着暗下去的通讯界面,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的是鹿珩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按照他之前写纸条的指代,鹿珩真正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之前受伤的事说出去的。”应该是说,他不会把他是兽人的事情说出去的。


    而“这段时间要是想找我追忆往昔就先等等,不要我回来了之后发现你把这些事跟别人讲了哦!”则是告诉司翎,这段时间里有什么要问他的事情都不要问其他人。


    鹿珩可能知道了自己已经在拍卖场上找到了那种可以抑制精神力的矿石,也猜到了他会找他询问相关的消息。


    但由于他现在无法使用终端,没法解答司翎的疑惑;又害怕司翎会去问其他人矿石相关的问题,才特别提醒了这一句。


    看来他真是从拍卖场上找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好消息就是鹿珩应该没出什么事,只是被顶头上司压榨的一个苦命牛马罢了。


    想通这点司翎不再着急,往后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后直接站起身来从面前的桌面上的花瓶里挑了几朵开得最好的鸢尾,懒洋洋地走到他专门制作永生花的房间完成日常任务去了。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第一小队也不用他天天盯着训练,司翎也干脆给自己放了假,每天就去训练场打个卡晃两圈。


    经常出门不到两小时就刷新回家里的大床上。


    而宁望凛就不一样了,破晓小队的成员虽然能力都很强,但还是缺乏系统性的训练。因此他每天都要带着温愉他们训练,偶尔还会带上第一小队和成功更名后齐志的第九小队。


    司翎自己是完全没有做甩手掌柜的自觉,而某位向导也乐意惯着他。


    这就导致司翎每天就是早上和宁望凛一起出门打卡,在训练场或训练室随机挑选幸运观众打一架,打累了就回家睡觉,睡醒就窝在房间里做永生花等宁望凛下班吃饭……


    这样悠悠闲闲的“退休”生活,就这样持续了两年。


    ==========作者有话说:==========


    两年的时间主要就是宁望凛壮大自己的势力、扩大影响力的准备阶段。原本是想写点司翎和宁望凛的日常生活的,但我感觉剧情拖得有点久了,日常生活还是等完结之后番外里写吧。


    第85章


    挂在门边的风铃因为主人推门的动作而轻响一声。


    “叮铃。”


    机械臂熟练地从男人手中接过军服外套, 并没有试图接过另一只手上包装完好、还带着透亮水珠的蓝色鸢尾。


    宁望凛换好鞋走进客厅,看了眼散落在沙发和地面上自己之前带回来的各种解闷的小玩意,还有早上走之前给某只嘴馋的小鸟切好的果盘, 现在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盘子孤独地被抛弃在桌面上。


    向导低低笑了一声,今天一身的疲惫在看见有关这个人的事物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没在这里过多停留, 熟门熟路地上二楼走到他们放永生花的专属房间前,果不其然看见司翎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摆弄着花瓣。


    司翎早就知道自家向导回来了,但他忙着手上的事, 一时找不到机会跟人打招呼。


    宁望凛也不出声打扰他, 自己也学着哨兵的样子直接坐在地上,抱着花等人忙完。


    将最后一朵处理好的鸢尾挂好, 司翎摘下手套刚准备回头就被等待已久向导从身后突然偷袭吻了上了。


    哨兵也就愣了那么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对方回应起来。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结束,宁望凛看着司翎披散在身后已经到肩胛骨的长发, 伸手将一片蓝色花瓣取了下来,又重新低下头在哨兵唇瓣上轻轻碰了碰。


    “今天的花。”


    他将自己抱了一路的新鲜鸢尾递给司翎, 牵着人下了楼。


    哪怕身后的房间里已经堆满了盛放的鸢尾, 司翎在接过这一束时眼里的欣喜却还是如同两年前第一次花一样,半分不减。


    089透过小机器人的视角看着自家宿主被主角大大牵着从楼上下来, 随即蹦蹦跳跳地抱着花走到客厅将昨日花瓶中的鸢尾换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大忙人宁少将?”


    司翎一边换水换花一边抬头打趣某人。


    宁望凛闻言也坐了过来, 帮着一起修剪花枝:“那是不如司少将,升官之后整天赖在家里。”


    这两年在宁望凛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向导成立行动小队自立自强。他们不再是哨兵的附属品,也不再是可以被哨兵呼来喝去的“医疗物资”。


    而霍尔也为了彻底拉拢灯塔区中的向导群体, 接连颁布了不少有利于向导的规章制度,使得向导的地位提高不少。


    宁望凛也因为帮助霍尔扩大势力, 被提拔为指挥官副官,军衔也直接升为少将级别。


    虽然从宁望凛加入之后司翎就鲜少露面,霍尔也有意冷落他,但他毕竟上灯塔最高战力,同时还是霍尔曾经最大的助力,他便将整个第一小队的军衔都提了一番。


    但灯塔区中所有人都知道,虽然军衔一致、宁望凛的精神力等级升致A+,但宁望凛的权力是远远大过司翎的。


    这其中除了霍尔的有意疏远,也有司翎自己的意思。


    一方面,司翎逐渐淡出众人视线是为了给宁望凛更多机会,也算是为对方造势,更有利宁望凛增长自己的势力。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防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穿书者,行事越低调对司翎来说越安全。


    不过正是因为司翎半退休的状态,和宁望凛的如日中天产生了极大的对比。


    灯塔区中不少人都阴谋论说宁望凛之前完全就是为了利用司翎,如今目的达到了就准备过河拆桥,扫清自己的阻碍。


    而消沉一段时间的宁家也在彻底解决了宁承允身上的精神毒素之后卷土重来。


    可惜那时候他们回过神来想要找宁望凛麻烦的时候,却发现宁望凛当上指挥官副官不说,连之前归附于宁家的一些小家族都统统倒戈去了他的麾下。


    这时候宁闻远才意识到,他的这个小儿子,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因此如今的灯塔区虽然依旧是霍尔和宁闻远对立的格局,其中局势却因为宁望凛的插手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霍尔,因为有了向导群体和一些被宁家压榨从而倒戈的家族的支持,其势力已经隐隐压过了掌握哨兵力量的宁闻远。


    不过这些对于当下的司翎的宁望凛来说,都不是值得他们注意的。


    “我饿了。”


    听宁望凛说完今天他训练第一、第九和自己的破晓小队的成果后,司翎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仰头对他说。


    “刚好有时间,今天我炒几个你喜欢的菜?”宁望凛坐在他身后,手上帮他将头发用发带扎好后把下巴搁在司翎的肩上,懒洋洋地问。


    司翎听完连连点头!


    这段时间宁望凛忙的要死,他已经好久没吃过向导亲自做的菜了。


    完美丈夫宁望凛自然立刻就动身去了厨房,离开之前还不忘将空荡荡的又重新满上,生怕司翎等吃饭的这段时间饿死一样。


    这边司翎美滋滋地一口一个向导切的大小均匀的水果,另一边的霍尔就没这么悠闲了。


    他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嘴角一抽将面前的茶水推到对方面前,因为动作太快导致杯中滚烫的热水洒出大半,语气不善道:“宁家主,什么风把您都吹来了?”


    宁闻远面无表情,不理会霍尔的冷嘲热讽和差点洒在自己西装上的茶水,只是静静看向面前的指挥官:“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霍尔听闻没急着嘲讽,身子往后一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道:“能让你主动找上我的合作?看来不是个小事啊。”


    “关于什么的,说说看?”


    宁闻远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宁望凛,我那个不太听话的小儿子。”


    “啊……如果是关于我的副官宁少将。”霍尔收起调笑的神态,正色道,“那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


    “宁家主也知道,你的小儿子帮了我很多啊。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快获得灯塔区中绝大多数向导的支持。”


    面对霍尔的回绝宁闻远毫不意外,但他并没有以此直接甩手走人。


    “霍尔,你我多少年对手了,你是什么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宁闻远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直直地看向明显不悦的指挥官,“宁望凛势力越来越大,从之前只能在宁家苟且偷生的F级废物,到现在一呼百应的A+级少将、指挥官副官。你已经在忌惮他了。”


    霍尔没有说话,但宁闻远知道自己这是说到他痛点了,于是他继续道:


    “不过三年时间,精神力从F直升到A+。你说他还要多少年就会超过你、甚至取代你?”


    “我以为前面一个无法控制的司翎已经足够让你长教训了,霍尔指挥官。”


    霍尔听完不气反笑:“宁闻远,你今天特地跑来说这堆,不就是见宁家斗不过我着急了吗?”


    宁闻远坦然承认:“我不否认这点,这也是我今日找上你的原因。”


    “你需要一个制衡宁望凛或者阻止他继续成长的机会,而我自然也不希望我这儿子有反过来咬我一口的机会。”


    霍尔敏锐地听出宁闻远貌似没有对宁望凛赶尽杀绝的意思,眯了眯眼睛等他继续说。


    “说到底,宁望凛翻身的依仗不就是他成长型向导的身份和他身后的司翎吗?”宁闻远说到司翎时,眼里的阴狠几乎藏不住,“没有司翎,宁望凛没有了继续升精神力的来源,那他就只能永远停留在A+级。他再聪明、能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向导而已。”


    霍尔闻言皱了皱眉:“你是要对司翎动手?”


    “有何不可?你不是已经放弃他了吗?”宁闻远嗤笑一声,“难道你要等到司翎把宁望凛培养成下一个S+吗?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同时控制住两个S+级别的哨向吧?”


    “你说得容易,灯塔区唯一一位S+哨兵,哪里是我说处理就能处理得了的?这种事灯塔主系统也不会同意。”霍尔压低了声音对宁闻远说道,像是担心谁听见一样。


    “不过一个人工系统,你背着它干的事还少了吗?”


    宁闻远不愿陪霍尔演戏,直截了当说:“至于怎么处理司翎……两年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说着他朝门口喊了一声,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这位会全力支持我们。”


    *


    饱餐一顿的司翎整个人直接挂在了宁望凛身上,愣是连从餐桌走到沙发上这段路都懒得自己走。


    宁望凛无奈,只好单手托着人的屁股防治他掉下去,另一只手还拿着司翎刚刚吃饭时没喝完的鲜榨果汁。


    刚抱着人坐到沙发上,他就凑到哨兵面前想为自己讨点福利,结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司翎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被某只鸟无情推开的宁望凛:“……”不嘻嘻。


    司翎低头一看是常阅打来的视频通讯,立刻就接了起来。


    接通之后果不其然看见一颗爆炸的栗色脑袋。


    “司小翎!我跟你说,我终于要解放了!!!!!”


    鹿珩激动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过来,差点把司翎的耳膜整出个好歹,连身旁的宁望凛也没能幸免。


    二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对方的耳朵,之后齐齐地瞪向屏幕上的鹿珩。


    莫名被秀了一脸的苦命牛马:“……”So?


    被压榨两年还不让玩终端,每次跟司翎视频还要遭受惨绝人寰的精神虐待,谁懂啊?


    “你刚刚说你要解放了?”司翎忽略鹿珩幽怨的目光问道,“容丞那个疯子终于决定做个人了?”


    要不是知道研究所里几乎所有的研究员都被压榨,司翎真的要怀疑容丞是不是故意扣着鹿珩不让他跟自己接触。


    鹿珩一拍大腿,激动地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下周,这持续两年的折磨就要结束了!”


    “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司翎瞥了眼他完美cos僵尸的脸色和鸟类绝对都十分喜欢的鸟窝……头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通话结束之前,鹿珩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话说这几天都没看见容丞博士,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撑不住才决定我们休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司翎兽人身份彻底暴露,开启逃亡剧情。


    感觉这段时间榜单的作用就是催促我一直写写写……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思考今天的剧情。就这样一直埋头码字,剧情已然过半。


    第86章


    灯塔区每年都要举行哨兵向导的联合演练并全程直播, 就像是末世前大公司年前的年度汇报总结一样。


    大概流程就是灯塔区在编的所有哨向小队全部投放到虚拟场景中进行淘汰制比拼。


    虚拟场景中大多都是污染区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异兽潮,考验哨向小队的实战能力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往年这种联合汇演司翎他们第一小队都是速通,基本上设定三小时的内容他们一小时之内就能暴力通关, 这几年加上宁望凛他们的破晓小队和齐志的第九小队,去年更是在演练开始后的半小时就将虚拟场景中的所有异兽全部清理干净。


    不知道因为一年一度大肆显摆自己和下城区普通人不同的机会被司翎他们破坏, 今年联合演练的规则改了——


    “为了避免之后遇到精神力突然失效的情况,今年的联合演练全程不允许使用精神力。”


    第一小队的训练室里,第一、第九和破晓小队全员到齐。


    光屏上投影的正是由最高指挥官下发的最新联合演练通知。


    难得来训练场一次的司翎站在光屏面前, 随手找了根棍子指了指光屏上的字:“都看到了?今年联合演练规则有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和宁少将会着重训练你们的身体素质、近身格斗、各种枪械的使用。”


    司翎穿着纯黑作战服,过长的头发被一根银色发带高高束在脑后。虽然这两年不常来训练, 但一开口曾经魔鬼训练的感觉依然半分不减。


    “尤其是你们。”司翎的目光扫向站在宁望凛身后的破晓小队, “前两年你们在演练中成绩不错,但都过于依赖自己精神力。”


    “作为向导, 你们身体素质比不过同等级哨兵是正常的,这就需要用其他的技巧或者外物来补上这一短板。”


    宁望凛接收到司翎的眼神示意, 走到旁边摆放着各种不同型号的枪械墙前, 接上对方的话继续说:


    “比如熟练掌握各种类型的枪。”


    说着随便从墙上取下一把步枪,快速上膛瞄准, 随后朝训练室十几米外的移动靶连开数枪。


    “全部十环。”司翎抱臂靠在桌角,稍微偏头就能看见快速移动的人形靶头部正中唯一的一个弹孔。他转过头来嘴角满意地翘了翘, 随后对破晓小队的向导们说,“你们的队长是个很好的榜样。”


    “除此之外,正面对抗中向导的力量可能比不上哨兵,就需要上点技巧了。”


    “我们小队里S级向导渊, 他很擅长柔术等技巧性的近身武术,你们这段时间也跟着他学一学。”


    渊难得没有坐在自己的水母精神体上, 他慢悠悠走到破晓小队面前朝他们笑了笑。


    这笑容莫名让温愉在内的几位向导后背一凉。


    安排完几位向导,司翎又将目光转到齐志的第九小队身上:“你们格斗技巧不错,不用额外加练……跟着破晓一起进行枪械和身体素训练,但你们后者训练量翻倍。”


    如此恐怖的训练量,但齐志他们完全没有一点抱怨,反而个个双眼放光激动得很:“保证完成任务!”


    这两年他们第九小队跟着宁望凛训练,虽然累,但实力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哪怕累得不省人事、被打得面目全非,硬是一声不吭地全部忍了下来。


    司翎满意地点点头。


    “傅峥、郑固。”


    突然被点名走神的两人立刻打起精神。


    “傅峥你的问题和破晓他们一样,平时过于依赖精神力,近战格斗不行,跟着庄闲好好练;郑固没什么大问题,但敏捷不足,也跟着庄闲好好学。”


    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司翎拍了拍手扯过自己搭在椅子上的作战外套就往外走:“大概就这样,细节上的问题你们问宁少将,好好练。”


    似乎没想到司翎只是来安排一通他们的训练内容就又要走,训练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声挽留。


    最终还是宁望凛仔仔细细将每个人细致的训练内容安排完,确认没有疏漏后才赶回了家。


    “司翎。”


    宁望凛一进家就看见了缩在沙发上发呆的哨兵,几步走上前将人揽在怀里问:“在想联合演练突然该规则的事?”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向导看穿,司翎也不藏着,直言道:“这次突然多了条不让用精神力的规则……我总感觉有点不对。”


    “从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心里就慌得不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望凛抱着人没说话。


    其实他在看见规则变更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有可能又是针对司翎的一场局,但因为没什么实质上的证据就没说出来,就是怕如今这种情况。


    “别担心,他们想要动手脚最多也就是像两年前用那种矿石阴你。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它的作用,自然不可能再上当。”


    宁望凛尽力安慰着怀里人的情绪。


    这两年里他一直关心着司翎的基因冲突问题,的确没发现之前那种突然昏迷或者心脏疼痛的症状。


    这让他放心不少,但也没有忽略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要司翎有一点不舒服立刻就放出精神力让人安心。


    得到向导安抚的哨兵慢慢平静下来,因为对周围环境的安心,无意识中直接变回了寿带鸟本体,小小一只缩在宁望凛的手心里。


    看着昏睡过去的小鸟,宁望凛稍稍收拢掌心,让对方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


    七天后,灯塔区哨向联合演练正式开始。


    上场前司翎还简单验收了一下这一周大家的训练成果。


    满意地确认了这次突击训练效果不错,哪怕是身体素质稍弱的几位向导都能保证不会在高级哨兵面前吃亏。


    这次联合演练不止面向上城区的哨向,允许他们现场观摩之外,此次演练的将全程直播同步到下城区各个公共光屏上。


    “此次演练全程不允许使用精神力,直播系统将360°无死角监督诸位,四周还设有精神力检测仪器。


    一旦检测到精神力使用将会被立刻逐出演练场景,所属队伍成绩作废,请各位不要违反规则。”


    霍尔站在训练场看台上,再次重申了一遍这次演练不允许使用精神力的规则,随后直接按下了身旁的按钮,场景模拟系统正式载入——


    演练正式开始。


    在场景搭建完成的前一秒,司翎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霍尔身后,但没等他看清那人样貌,周围的环境就完全从训练场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漠。


    因为联合演练是由小队为单位登入,所以场景加载完成后司翎并没有看到宁望凛,身边只有自己第一小队的队员。


    “我感觉这次演练可能有古怪,我们速战速决。”


    司翎稳住心神对身后的队员说。


    今日从站上训练场的那一刻起,司翎就一直隐隐感到不安,场景载入前霍尔身后的那个身影更加加剧了这种感觉。


    “明白。”


    庄闲等人没有任何异议,无条件服从、相信司翎的判断。


    很快第一批异兽潮刷新,整体规模不大,等级也不算高,和之前正常的演练没什么区别。


    哪怕不动用精神力,司翎他们也很快轻松解决。


    庄闲甩了甩手上沾血的铁鞭,上面的血渍很快变成数据光点消失。


    她转头看向一旁扛着枪的司翎:“如果能和宁望凛和齐志他们队伍汇合,我估计二十分钟内能结束战斗。”


    司翎皱了皱眉,他总感觉这次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这么容易找到宁望凛他们。


    “这次没有精神力,我们没办法准确定位他们的位置……保存体力,这次我们自己打。”


    在经历两次中级异兽潮和一次其他小队的袭击后,司翎依旧没碰上宁望凛他们,反而等来了系统广播:


    “请注意,现发布临时任务——营救幸存者。幸存者坐标已发送到各个队伍频道中,请尽快前往。”


    这是演练中的常规突发情况的任务之一。


    司翎他们收到坐标后立刻赶往目标地点,一般来说这种营救任务的幸存者也是系统模拟出来的npc,但在看到这次的两个营救目标时,除了郑固和渊,剩下的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钟姐、阿满?!”


    庄闲看见不远处双手被牢牢绑在铁柱上的两人,手里的鞭子都差点没拿稳。


    司翎和傅峥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犹豫紧跟在庄闲身后立刻跑到二人身边。


    “小庄……”


    “庄姐姐!”


    司翎跑到他们面前时,庄闲已经先一步帮她们解绑,看着二人手腕处被绳子勒出的青紫红痕,脸色黑得吓人。


    “她们是……”郑固没见过钟姐,但听傅峥说起过。现在问起来是不确定她们是系统模拟的npc还是……


    “是本人。”


    司翎沉着脸回答。


    本来不让使用精神力导致自己只能全程走路的渊就很不爽了,现在原本的npc又变成活生生的人,气得他直接爆了粗口:“靠!灯塔今年疯了吗?”


    从禁止使用精神力到现在本应该在下城区的钟姐和阿满出现在演练里,被人设计的感觉已经到了司翎想忽视都不行的程度了。


    庄闲用身上携带的药帮她们简单处理了手上的擦伤,随后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钟姐说她们是被人打晕直接绑到上城区的,再睁眼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不行,钟姐和阿满在这里太危险了,要赶快送她们离开!”司翎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任务规定的安全点,“npc能变成活人,难保那些异兽不会混进来几个真的。”


    话音未落,一阵可怖的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只狮型异兽没有丝毫犹豫地朝阿满的方向冲去。


    庄闲抱着阿满来不及旁边躲,只好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抗下了这一击。


    “唔!”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刻对着这只异兽发起攻击——火箭筒、枪击、匕首、长鞭,各种攻击一时间几乎将它淹没,掀起一阵黄沙。


    风沙平息后,正中的异兽顶着残缺的半边身子,发出一声怒吼。


    庄闲长鞭上的血迹并没有变成光点消失。


    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S级异兽。


    ==========作者有话说:==========


    估计错误,下章身份暴露


    第87章


    “往安全点撤离!速度快!”


    司翎见异兽还没有完全死亡, 立刻做出判断。


    “之后可能还有真正的异兽本体混进来,赶紧送她们离开!”


    好在钟姐和阿满身上除了手腕上的勒痕外并没有其他伤口,可以正常行动,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二话不说跟着司翎他们撤离。


    庄闲背后被刚刚异兽的攻击活生生撕掉一大片血肉,但现在时间耽误不得, 只让郑固简单止了血就不再管它。


    因为庄闲受伤没办法再抱着她,而阿满年龄小又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索性换郑固将她背在背上;钟姐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但在下城区生活这么久, 还是有一定自保能力,能勉强跟上第一小队的行动。


    模拟场景里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脚下的黄沙却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陷入流沙之中。


    一行人就这样片刻不停地走了快半小时,中途还遇到零星几只系统模拟出的低级异兽, 才看到代表着安全撤离点的绿色旗帜。


    但司翎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背后之人的设计,对方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将钟姐她们安全离开, 刚刚路上遇到就不会只是模拟出来的低级异兽了, 一定还有后手。


    但看到已经出现严重脱水症状的阿满,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异兽嘶吼声, 司翎也只能咬牙下令:“进入撤离点。”


    可就在他们站上撤离点的时候,原本应该被立刻传送离开的钟姐和郑固背后的阿满依然待在原地, 没有一点离开迹象。


    “怎么回事?”庄闲捂着自己左肩,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死死看向毫无作用的撤离传送点。


    与此同时,司翎作为的队长收到了系统“营救任务完成”的消息。


    “……撤离点只是系统评判任务完成与否的激活处,本身不具有将真人传送出场景的作用。”司翎盯着远处飞速朝这边靠近的异兽潮, 说出了更加绝望的消息,“而且, 营救任务完成后,这里的安全点也彻底失效了。”


    要是正常的虚拟场景模拟出的异兽潮,他们只是会感受到疼痛,但实际上自身并不会受到伤害,实在不行就忍一忍疼退出系统就行。


    但刚刚出现的S级异兽给众人提了个醒。


    谁知道之后攻击你的异兽到底是模拟的数据,还是真正的异兽呢?


    司翎他们不能用命去赌。


    “队长,这次演练直接弃权吧。”背着阿满的郑固最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小姑娘糟糕的身体状况,直接提议放弃演练。


    一直站在司翎后方沉默的傅峥看向自己队长:“无法弃权是不是?”


    司翎没回答,默认了。


    在半小时前遇见钟姐她们的时候司翎就试过直接弃权脱离,但是……他的请求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你们的精神力能用吗?”司翎突然问道,“霍尔之前说演练过程中如果检测到使用精神力,会被立刻传出。”


    闻言庄闲最先尝试调度精神力。


    “……怎么会?”


    庄闲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从精神域抽出哪怕一丝精神力,连精神体都被完全压制在其中。


    这和两年前他们在灯塔区外遇到的状况一模一样。


    明明演练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力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发现不对的众人立刻反应过来,齐齐看向站在最前方对此毫不意外的司翎。


    “猜到了是吗?”司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得让人感到心静,“这是专门针对我的一场明谋。”


    全区直播、不能使用精神力的规则、出现在演练现场得钟姐和阿满、混进来的真实高级异兽。


    有人在逼司翎主动暴露自己的兽人身份。


    “不行司翎!”最先反应过来渊立刻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叫司翎的名字。


    “现在距离演练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哪怕没办法彻底消灭异兽潮,也绝对能拖到时间结束。”


    但其他人并没有立刻赞同渊的说法。


    司翎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到被高温烧得快要失去意识的钟姐和阿满身上,平静地说:“我们可以撑可以以拖,但她们等不了了。渊,周围温度在持续升高,再过段时间连你也撑不住的。”


    渊是唯一的向导,他对周遭的变化没有其他几位哨兵敏感。


    身后异兽的嘶吼越来越近,脚下的地面也不断震动着。


    “从我进入训练场的一那刻起,死局已定。”


    司翎看向他们,笑着宣判了自己的结局。


    在他还没动作前,一道鞭影向司翎扫了过来,把他牢牢束缚住拉到了众人身后。


    “少说点晦气话。”


    庄闲利落地将绑在司翎身上的皮鞭打了几个死结,随后活动了几下没受伤的右肩抽出腰间的还沾有暗褐色血迹的铁鞭猛地往前一甩。


    一只小型异兽被瞬间撕裂。


    血肉碎片溅了一地。


    “第一小队队长失去指挥能力,现在由副队长全权接管。”


    庄闲没管脸上溅上的血迹,偏头通知傅峥等人:“现在,全力给我把这些畜生撕烂。”


    傅峥、郑固、渊:“收到!”


    郑固将背上的阿满交给钟姐,后者也明白那个被小庄绑起来的青年有解决的办法,但他必须承受巨大的代价。


    她毫无怨言地接过阿满抱在怀里,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安静等着。


    司翎被剥夺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个队友用血肉之躯对抗源源不断的异兽。


    其中有的被击中化作光点消失,有的却连死亡之后也不曾消失。


    果然如司翎所料,虚拟数据里混进了真的。


    “警告!警告!”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拟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当前环境温度接近50摄氏度,地表温度即将突破80摄氏度。”


    司翎猛地回头,就见钟姐已经抱着阿满倒在了地上,接触地面的皮肤已经出现了严重烫伤,但她们却没有丝毫反应。


    再看面前一直坚持厮杀的四人,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庄闲左肩的绑带已经完全被血染红。状况最糟的是渊,他的整个右臂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反折,一截断裂的白骨直接从血肉中暴露出来。


    携带的武器也已经耗尽,现在的他们完全是在靠身体和那些异兽肉搏。


    而头顶的倒计时也接近尾声。


    10、9、8、7……


    3、2、1。


    倒计时归零!


    可本该消失的荒原却依然没有一丝变化,那些异兽的攻击也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系统——系——系统错误!无法传送!】


    听见系统播报的司翎心一下就冷了。


    而在前方和异兽搏斗的四人也注意到了系统的异常情况,动作一滞又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异兽刺穿血肉。


    正当绝望蔓延之际,他们身后闪过一阵耀眼的银蓝光芒——


    光芒以司翎为中心向外蔓延,被精神力穿透的所有异兽皆在瞬间灰飞烟灭,周围的荒漠也在卡顿几下后彻底消失不见。


    当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土地,感受到凉爽的空气后,庄闲等人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还没来得及拉走司翎,就听见周围一阵惊呼,随后便是震天的喧闹:


    “司翎真的能使用精神力!”


    “我刚刚试过了,真的不能使用精神力,但我的兽人奴隶完全不受影响。”


    “我的天啊,司翎少将真的是兽人!”


    “还叫什么少将?!他是兽人!”


    见自己身份已然暴露,司翎干脆露出了自己身后巨大的翅膀,不顾自己队员的呼喊直接飞到半空和训练场看台上的三个人对视。


    “霍尔、宁闻远,还有……容、丞。”司翎兽化后眼尾蓝色的羽毛显得整个人妖艳非常,他在半空中低头俯视那三人,“真是好算计。”


    “容丞,倒是辛苦你大老远从研究所跑来灯塔区了。”


    之前司翎看见的那个站在霍尔身后的身影,就是容丞。


    被喊道的人朝他微微欠身:“为了你,这点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亲爱的S-003,你的父亲S-001可是很想你呢。”


    “你确实和我想得一样,美丽又迷人。如果你愿意,你的这双翅膀绝对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司翎悬在半空不愿和疯子多费口舌,他在霍尔复杂和宁承允怨恨的眼神中一个俯冲将地面上一直看着自己宁望凛和藏在角落里的宁承允统统拎到空中。


    原本小巧的寿带鸟精神体也变得巨大,两只爪子一边抓一个人质。


    “我想……指挥官应该不会想损失一个S+哨兵的同时又失去自己大力扶持的副官吧?”司翎说着瞬移到宁望凛身旁,将看似柔软无害的羽毛横隔在他的脖颈间,只是轻轻一碰就留下一道血痕。


    而人质本人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司翎见状连忙精神力传音道:【你不要这么淡定,好歹演的像一点!】


    也不知道是被限制了精神力的原因还是什么,宁望凛并没有顺着司翎的话动作,依旧是那副引颈受死的姿态,甚至还主动往边缘锋利的羽毛上凑,导致脖子上的伤口更深几分。


    在司翎下意识收手时,得到了向导意味不明的一眼,最终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霍尔抬头问他:“你不是最看重这个你自己选中的向导吗?”


    司翎,没管宁望凛盯着自己的眼神,早就想好的说辞,对霍尔勾了勾唇:


    “看重?喜欢?你不是知道他宁望凛拿我当他提升精神力等级的工具吗?”


    这是司翎提前就让宁望凛对霍尔说的,为的就是身份暴露的这一天不连累对方。


    “怎么就猜不到我也是利用他来隐藏身份、躲避灯塔的强制结合指令呢?他能对我进行精神疏导算是意外之喜。”


    说这话的时候司翎借着身体的遮挡一直抓着向导的手,在对方的手上写字:


    【假的!别信!】


    好在霍尔的确被宁望凛脖子上的伤口和司翎的说法唬住了,没有人潜藏在暗处的守卫动手。


    宁承允就没这么安分了。


    从被司翎抓到半空开始就一直在疯狂挣扎,嘴上的咒骂也半点不停。


    一根同样锋利的羽毛直接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在他的身上划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后竖在宁承允眼前。


    “宁闻远,你能帮宁承允解毒,也能给他找一双新的眼睛吧?”


    司翎撑在宁望凛身上,用手上的削铁如泥羽毛在向导身上挑逗,像是毫不在意这两人的生死。


    见宁闻远久久没有动作,司翎直接抬手让精神体松开宁承允的衣领。


    就在他即将砸在地面前,司翎嗤笑一声,勾勾手又将人抓了上来,遗憾道:“看来宁少校在您父亲眼里并没什么分量。”


    他怜悯地看了已经吓晕过去的宁承允,随后直接将人甩向看台的方向。


    在容丞的人用锁链即将抓上自己的前一秒,直接带着宁望凛快速飞到百米外:


    “指挥官,你的宁少将我就带走了!”


    他就这样,在所有在场或爱、或恨的目光下,在所有此时此刻观看直播的灯塔区人民的亲眼见证下,用身后那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巨大翅膀,逃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下城区剧情线


    第88章


    【宿主!】


    从进入训练场后就销声匿迹的089终于重新出现。


    而此时的司翎也没时间去深究它到底出了什么事, 直截了当地下命令:【089,切断我和宁望凛终端上和灯塔全部的联系。】


    他们所持有的终端毕竟是灯塔统一发放的,难免被做什么手脚。


    【收到!】


    “你把精神屏障……”司翎吩咐完089, 转头将宁望凛从精神体爪子拎到背上,刚想让对方开启精神屏障隐藏踪迹,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围已升起幽蓝色的屏障。


    宁望凛做完这一切便不再看司翎,沉默着坐在精神体的背上,低头将手腕上的终端取下来, 紧紧攥在手上没有一点交流的意思。


    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抬手便将终端扔了出去,扔完还想上手撤下司翎的。


    司翎:“!”


    司翎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眼疾手快地从冲到空中将终端捞了回来, 知道他也是担心终端会暴露位置,将终端重新帮他戴好解释说:“已经切断了它和灯塔的联系, 放心用。”


    宁望凛垂眼看着重新被哨兵戴好终端,默默收回了手, 但依然一句话不说。


    相处了两年多, 司翎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你别生气。”司翎让精神体一路向南飞,打算就此离开灯塔区, 自己则凑到向导身边哄人,“我刚刚对霍尔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 在一起两年多你不可能不相信我吧?”


    哨兵背后巨大的翅膀还没被收回去,就这样拖在身后,配上司翎眼尾醒目的蓝色羽毛,整个人妖异又神性。


    但现在的宁望凛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原本背对着哨兵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在司翎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了力道, 但嘴里依然衔着那一小块皮肤声音嘶哑:“你早就计划好了,用自己给我铺路?”


    “是。”司翎的回答没有犹豫。


    向导听到他的回答,几乎是浑身一抖。


    一只手揽着哨兵的腰,另一只手则死死扼住后脖颈不让对方逃离,鼻尖抵着司翎最脆弱的脖子,一字一句控诉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你不再出现在训练场,将第一小队交给我的时候?还是让我告诉霍尔只是在利用的时候?又或者是……你找人散播那些我们感情不和、我达到目的就要抛弃你的时候?”


    说到最后,宁望凛一直以来平静的声音都发了狠。


    “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他终于抬起头,双眼发红地质问道,“司翎,你为什么又这么轻易将自己当作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在知道司翎待在灯塔区依旧有暴露的风险后,这两年里宁望凛不止一次向他提议,让司翎先离开灯塔区,自己会取代霍尔成为指挥官,帮他铲除一切阻碍。


    可司翎一次都没同意过。


    “司翎,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已经表明了答案。


    “我们不都知道吗?我兽人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这样做你才能不被牵连。”司翎不敢去看宁望凛通红的双眼,将头侧到一边,陈述着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我没有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宁望凛。”司翎说话的声音也发着抖,但丝毫不影响他话里的决绝,“只是……如果结局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让他变得更有意义一些?”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到了宁望凛,向导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几乎是强硬地将哨兵的脸掰过来:“什么结局?什么结局无法改变?!”


    可还没等他问清楚司翎说的是什么意思,宁望凛神色一变连忙开口:“往后退!”


    司翎下意识听从对方的指令,立刻让精神体返回。


    就见宁望凛开口的一瞬间,围绕在精神体周围精神屏障消失了一瞬,直到他们重新退回原处才恢复。


    但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不知什么时候安放在周围的精神力检测仪器就响起了警报。


    “检测到精神力波动!快通知指挥官!”


    下方立刻传来守卫的声音。


    霍尔他们早就在各个出口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提前准备了那种矿石针对宁望凛的精神屏障。


    司翎抬头,果不其然高空中也布满了防止他从空中离开而开启的电网。


    “位置暴露,霍尔他们很快就会追来,这一片都不安全了。”


    出灯塔区这条路被彻底堵死,正当司翎发愁他和宁望凛往哪里躲藏时,终端上突然接收到消息。


    是许久不曾联系的梦蝶。


    梦蝶:【来残垣。】


    这次演练面向全区,残垣也从直播中看见了司翎兽化逃离的全过程。


    残垣算是整个下城区规模最大最有威望势力的组织,十一还有许多两年前从拍卖场救下的兽人也在那里,同时,梦蝶自己就是半兽人。


    目前看来,残垣是最适合的去处。


    司翎带着宁望凛快速往西边飞去。


    *


    梦蝶:【位置分享】


    梦蝶:【我和柯野在这里接应。】


    五分钟后司翎和宁望凛重新落在地面,但周围的精神屏障并没有撤掉。


    这时候宁望凛也没心思跟司翎生气了,老老实实陪在对方身边替两人掩饰行踪。


    “那辆车,车灯缺了一个的那个。”宁望凛指了指不远处停靠在巷口的一辆灰色越野,“那是他们的车。”


    司翎低头看了眼终端,确认了位置后点点头。


    两人谨慎地靠近,看清了车上确实只有四处打量的柯野和戴着半边面具的梦蝶。


    “姐,他们应该不会被抓住吧?”


    两年过去,曾经那个还略显稚嫩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脸部线条都锋利了不少,不变的应该就是他那比常人都要黑一些的肤色了。


    副驾上的女人时刻关注着手腕上的终端,不大的光屏一分为二,一边是还没有结束的灯塔直播,另一边则是司翎的通讯界面。


    梦蝶声音平稳,但身侧的双手攥得很紧:“没有,他们应该已经往这边来了。”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兽人就要被通缉抓走,他们除了兽化时外形上有些不同,其他时候和我们不是一模一样吗?”


    柯野整个人趴在缺了一部分的方向盘上,胡乱抓了几下自己毛躁的头发。


    “因为有利可图。”


    梦蝶看着光屏上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对着直播间侃侃而谈司翎的“价值”,而他身旁的那些所谓灯塔高层,大部分人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关掉了声音,对柯野说:“因为在高处待久了,人们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从哪来而来。”


    就在这时,司翎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那我希望,‘残垣’不会是下一个‘灯塔’。”


    柯野被司翎和宁望凛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就从腰侧掏出把枪对准二人眼神犀利,在看清来人是谁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你们俩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再看到二人牵着的手时,又大为震惊地喊道,“你们俩……不是闹掰了吗?”


    司翎懒得和刚成年的小屁孩掰扯这种复杂问题,转而将目光放在梦蝶身上:“梦蝶女士,多谢您愿意伸出援手。”


    梦蝶:“司少……司先生不必如此,您也帮了我们残垣中的兽人全体很多。就单说这两年里您提供给残垣的物资,今天我们怎么都该帮您。”


    “更何况,帮您,就是帮助所有在灯塔区中蹉跎的兽人。”


    车上唯一的实心眼柯野听不懂他们之间弯弯绕绕,只知道任务完成于是直接说:“哎呀安全接到人就行,要聊天等回了残垣慢慢唠!”


    “安全带系好……呃不好意思,车上安全带都坏了,你们自己坐稳点哈。”


    说完便一脚油门离开了这幽深的小巷。


    “下城区很大,就算那群人地毯式搜索最起码都不一定能找到你们。”抵达残垣地界,柯野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慢悠悠跟他们介绍着,“我现在直接带你们去兽人居住的核心区,那里紧挨着残垣总部,保证安全!”


    司翎和宁望凛透过破烂的车窗往外看,立刻就发现了残垣管理下的区域和外面有多大的不同。


    街道两侧没有横死腐烂的尸体,周围没有接连不断的枪炮声,目之所及说不上多干净整洁,但绝对不像司翎之前见过的那样混乱。


    路上有行人拎着装满食物的篮子,遇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藏,是面带微笑地点头示意,对方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取代哀嚎尖叫的,是一阵阵的吆喝叫卖,和不知从哪里传出的稚嫩童声,正不那么整齐地朗读着早已被上城区遗忘的古籍。


    这里,就像是末世中真正的世外桃源,而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却叫“残垣”。


    断壁残垣,末世中随处可见倒塌的墙壁、破败的建筑。可他们偏生从荒凉的废墟中,养出了希望。


    之前从温愉口中、温情笔记中、傅峥和庄闲的叙述中,司翎和宁望凛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残垣的模样,可都没有如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那么建立、维护这个地方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人物?


    司翎这样想着,也干脆问出了口:“你们看上去在残垣地位不低,应该见过‘界碑’吧?”


    柯野挠了挠头,语气犹豫:“这,见……倒是见过。”


    闻言司翎便更加好奇了:“那可不可以引见一下,我也好当面谢谢这位存在在众人口中的‘那位大人’。”


    “呃……”柯野没立刻回答,偏头看了眼假装闭目养神的梦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司翎还以为界碑不太方便见人正准备打消这个念头时,一直观察着窗外的宁望凛眼睛却眯了眯。


    在进入残垣后,他发现这里面的居民好像都认识柯野开的这辆破烂到快要散架的越野车。


    所有人看见之后都会主动往两边避让,站在原地等他们先过。


    而柯野在路过那些人时也都会按一按已经快哑火的喇叭以作回应。


    宁望凛的目光从外面移到前方装死的两人身上,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界碑到底是谁呢?


    提示:文中出现过,但又没完全出现。


    下章揭秘。


    第89章


    直到将司翎他们送到一幢小平房前, 柯野和梦蝶也没明说到底能不能让他们见界碑。


    柯野留下一句“这我得先去问问。”后,就一脚油门跑远了。


    “真神秘啊……”司翎看着颤颤巍巍离开的越野车感叹道。


    宁望凛站在他旁边,对此不置可否。


    “少校, 哦,应该是少将……呃也不对。”清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转头就见没有露出雪豹耳朵和尾巴的白色短发青年站在那里, 神情扭捏。


    是两年不见的十一。


    司翎看他已经完全恢复神智,两步上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确认之后朝他坦然一笑:“叫我名字就好。身体没事了?”


    十一点头:“残垣提供了很好的医疗资源。非常感谢您和宁先生两年前的搭救。”


    说着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司翎将人拉了起来, 手却习惯性地在对方雪白蓬松的头上揉了两把。


    揉完才发现这个动作对于已经恢复神智的十一来说不太妥当, 立马尴尬地收回手道歉:“抱歉,两年前揉顺手了。”


    十一闻言耳朵更红了。


    天知道他在恢复后想起自己“失智”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撒娇、用尾巴缠住司翎大腿、对着宁望凛龇牙……他就特别想掐死自己!


    眼看面前两位身子越来越低, 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望凛终于开口解围:“还是应该恭喜你,脱离苦海。”


    十一看向这个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 第一次像这样面对面看清宁望凛的模样。


    良久,十一对他说:“你和宁闻远、宁承允, 和整个宁家都不一样。”


    宁望凛默了一瞬:“谢谢。”


    十一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因为这一句话和自己道谢, 但他也没有追问。


    “走吧,我带你们进屋。”十一解释道, “后面是负责残垣兽人居住区管理者的住处,我目前就在这里帮忙。”


    房子不算大, 甚至比庄闲下城区那套房子还要小一些,但是内里被人打扫得很干净,窗边花盆里还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墙上还挂着一副白鹤高飞的油画。


    “夫人, 我把他们带来了。”十一带着司翎他们进门,朝屋内喊道。


    三人来到客厅, 却没看见人,只听到厨房里规律的切菜声。


    十一让司翎和宁望凛坐在沙发上稍等,自己则掀开代替木门的帘子进入厨房。


    没多久,十一和一位穿着青绿色长衫,梳着整齐发髻的女士一起端着菜出来,放在二人面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女人朝司翎笑了笑,将碗筷塞到他和宁望凛手上招呼着,“赶了一天路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小拾意挺喜欢吃的。”


    司翎端着碗筷,看着面前丰富的饭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关注点奇特:“‘拾意’?”


    “啊,是我忘记同你们说了。”十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恢复之后我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拾意,取的是‘重新找回自己意志’的意思。”女人替他解释了名字的含义,顺手给在场的三人都夹了菜,“是个配得上他的名字,冷冰冰的数字不该放在这么可爱的孩子身上。”


    拾意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埋头吃了一大口饭菜,含糊道:“这是蘅夫人帮我起的名字。”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向司翎他们介绍,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忘了介绍,这是蘅夫人,目前在残垣居住的兽人都由夫人关照。”


    “哎哟你急什么,说了多少次吃饭要细嚼慢咽。”蘅夫人瞪了他一眼,“噎着了怎么办?”


    这位蘅夫人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头发却是和拾意一样的白色,侧脸看上去和梦蝶十分相似。


    “您……是梦蝶的母亲?”司翎问道。


    蘅夫人没有否认,笑着点点头:“那丫头送你们来的吧?”


    说着又往司翎和宁望凛碗里夹了些菜,看着没吃几口的两人干脆放下了自己碗筷,同时怜惜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都是好孩子,幸苦了。”


    蘅夫人动作间,司翎恍惚看见她头顶出现蝴蝶触角和身后青绿色的翅膀虚影,和她本人一样温和的绿色精神力扫过他和宁望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瞬间一扫而空。


    “好了,先安心把饭吃了。”


    蘅夫人收回手,翅膀和触角也全部消失不见,一切就像幻觉。


    神清气爽的司翎和宁望凛朝对方道了谢,沉默着埋头吃饭。


    蘅夫人,真的太像一个母亲了。


    而母亲这个角色,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深刻又遥远的记忆。


    “你们感情很好。”


    吃饭时,蘅夫人注意到宁望凛会习惯性地给司翎夹菜,而后者对此接受得也十分自然;而司翎虽然没看旁边的人,但只要向导有什么动作,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显然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


    但正因如此,也不难发现两人原本和谐的氛围里,夹杂了些许细小的裂痕。


    蘅夫人:“如今的世道,真挚的感情是很难得的。你们或许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拾意忙着收拾碗筷,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蘅夫人也不再多说,这种事还是要两个人自己解决最好,只是转达梦蝶的消息:“小梦说一会儿来接你们,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和你们商量。”


    司翎谢道:“好的,麻烦您了。”


    “小事,我和拾意把房间收拾出来。你们俩住一间可以的吧?”蘅夫人朝二人眨了眨眼睛。


    司翎:“……”


    宁望凛看了他一眼,抬头对蘅夫人说:“可以,多谢您。”


    蘅夫人又将目光放在司翎身上,见他没有反驳才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


    半小时后,司翎和宁望凛被带到残垣的总部。


    所谓总部,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大型的废弃厂房,内里却别有洞天。


    柯野和梦蝶带二人到放有长桌的会议室内,最前方正中的位置已经有一个人坐着了。


    从背影看应该是一个男人。


    司翎总感觉自己在哪见到过。


    “魏叔。”柯野喊了一声。


    男人温声抬头,一道从右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处的疤痕就这样展现在众人眼里。


    看到疤痕的一瞬间,司翎就想起第一次带宁望凛出任务被下城区流民拦车时,自己看见的那个领头的人。


    司翎问:“您就是界碑?”


    “魏痕。”男人没有回答司翎的问题,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我见过你,灯塔第一小队队长司翎。”


    魏痕站起身,将面前左手边的椅子拉出来示意两人坐下,梦蝶和柯野则自己转到长桌的另一侧,在男人右手边坐下。


    “曾经,第一小队是唯一不会对下城区民众无故出手的灯塔小队,两年前柯野也对我说,你和其他上城区的哨向军官不同,协助他炸毁了拍卖场救了很多人。”


    男人说完,将目光转到宁望凛身上,这次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宁望凛也毫不怯场,平静回望。良久,魏痕才收回锐利的眼神继续道:“当然,后面宁少将带领的破晓小队也不曾对下城区民众出手。”


    “残垣不会背弃任何一个曾帮助过我们的朋友。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是普通人、是人类哨向、还是兽人。”


    男人看了右边的梦蝶和柯野一眼,对司翎说:“情况梦蝶已经说过了,我们会尽量想办法送你出灯塔区。”


    但随即魏痕话音一转:“但是,现在灯塔区全面封锁,我不能保证绝对能帮到你。同时,残垣里还有很多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和藏匿的兽人,如果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拼上整个残垣和上城区那帮人拼命。”


    “这点,请你理解。”


    司翎点头,在这种时候残垣还愿意收留自己、想办法送他出城,他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到时候我在残垣的事暴露,不用替我遮掩。灯塔那边如果问起来,就说你们完全不知情就好。”


    话音刚落,坐在司翎旁边的人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出了会议室。


    司翎回头却连对方的背影都没看到。


    这次,司翎没有追出去,他垂下眼帘重新转过身:“……继续吧。”


    他抬起头时,表情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就想刚刚宁望凛的突然离席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需要见界碑。”


    魏痕神色不变,反问道:“为什么?”


    司翎点开自己的终端,将之前在宁家灰塔中找到的温情手书的扫描件调了出来:“温情温愉,她们两姐妹曾经是残垣的居民。在她们前往上城区前,界碑给她们颁布了一个任务。”


    “温情……温情身死,温愉她没有调令也不方便来下城区。我来替她们完成这个任务的最后一步。”


    在司翎说话的过程中,魏痕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说完后,魏痕收回视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给我吧。”


    良久,魏痕朝司翎伸出了手。


    “你……你真的是界碑?”明明早有怀疑,可事到如今司翎反而有点难以置信了。


    魏痕看向旁边的梦蝶和柯野,摇了摇头:“是,但不全是。”


    “‘界碑’是一个代号,却不是某一个人的代号。”


    在司翎震惊的目光中,男人不苟言笑的脸上,却露出些许骄傲和怀念的笑意:


    “我是界碑、梦蝶是、柯野也是,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残垣管理者,他们都是。”


    界碑,从来就不止一个。


    第90章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残垣的闪电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天边劈下。


    轰鸣的雷声过了几秒才姗姗来迟。


    大雨倾盆而至。


    会议室的灯光也因为突然的雷电忽明忽暗, 依然艰难维持着房间里的光亮。


    司翎的注意力也被窗外的急切的雨声和未知的黑暗吸引,最终目光落在身侧空荡荡的座位上。


    冷冽的雨水被一阵狂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打湿了司翎半边身子。


    凛冬将至, 雨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过段时间要落雪了。”


    梦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司翎身边,将窗户关严。


    “如果你们愿意, 明日可以跟着我们的巡逻队一起,搭把手。”魏痕低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雨会越来越大, 回去吧。”


    帮温愉温情提交了任务,司翎总算完成了压了许久的事。他现在心里一直在想宁望凛有没有被淋雨、有没有遇到危险, 实在是也静不下心来继续谈事了。


    “好。”


    他拒绝了柯野开车送他回去的好意, 表示想自己慢慢走回去。


    梦蝶看了他一眼,转身拿出把伞递给司翎:“早点回去。今晚值守的人说他很早就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宁望凛估计已经回蘅夫人家了, 让他不要担心。


    司翎向他们道了谢,接过伞独自迈入雨夜。


    雨势太大, 撑伞其实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司翎全身基本上被全部打湿,他完全可以用精神力避开雨水、快速回住处避雨。


    但他没有。


    就这样, 像个普通人类一样一步步走着。


    【宿主……】


    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暂时告一段落,趁着现在四下无人089才有机会解释白天的一切。


    【今天在训练场的时候, 我被困在系统空间里出不来,不是不想帮你……】


    【我……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见司翎没说话089都急得快要哭出来,清脆的少年音带上了哭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无法干预的情况,只会在剧情重大节点里出现。这种重大节点一般都是主角或者该世界的气运之子人生中遭遇的巨大变故。】


    【这个世界早就偏离原本的故事线了, 原本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的。】


    089越说越急,生怕司翎觉得自己是故意让他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的。


    【089。】司翎出声打断了它的道歉, 反而问了它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小世界有自主修复能力吗?】


    089愣了一下:【修复能力?】


    司翎感受着雨水拍打在自己身上带来的刺痛感,听不出情绪:【在我的干预下,剧情早就偏离了原本的故事线,小世界自己会不会做出干预,主动修正错误?】


    【在发现错误时,世界意志确实是会采取措施修正的。】089回忆了一下自己系统考试里的知识,把事实告诉了司翎。


    但它不太明白司翎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是宿主,你现在不就是在帮世界意识修正被穿书者破坏的剧情吗?】


    得到答复的司翎停下了脚步,撑着伞静静站在雨幕之中。


    良久,一声释然的叹息融进雨声。


    【有一个错误被你忽略了。】司翎对089说。


    【什么?!】089立马重新核查了一遍自己的系统,也没发现除穿书者之外的漏洞。


    司翎平静开口:【我。】


    089核查数据的动作一顿。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时候我应该已经死在异兽潮里了。】


    这是原书里,司翎的结局。


    【可现在,我还活着。我不就是剧情里一个巨大的错误吗?】


    司翎重新迈步,远处蘅夫人家门口的油灯依然在如此巨大的雨势里亮着微弱的光,但那不是属于他的。


    对于司翎的话,089觉得司翎说的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它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是不是当宁望凛成功当上指挥官、世界度过危机,他属于气运之子的任务就结束了,世界意识也不会再干涉世界发展?】


    【那些在书中没被提及的人,应该也不在修正范围内对吧?】


    司翎没理会089的沉默,也不在意自己方才给自己定下的死局,他现在只要一个答案。


    【……是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司翎终于露出笑容:【那就好。】


    幸好……在原本的剧情里,只有他的死亡被记录了下来。


    089想说,等宁望凛当上指挥官、度过世界危机后世界意识重新沉睡,司翎也不会有事,他完全可以等到那时候。


    但它在开口前看见自己宿主突然按住心脏的动作。


    它忘了,司翎的基因病根本没有治愈。


    这两年司翎隐藏得太好,连它这个系统都忽略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089不甘心地一头扎进系统空间翻看资料,不再说话,周围顿时只剩越来越急的雨声。


    明明耳边的雨声那么大,司翎却觉得此刻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寂静。


    *


    拾意虽然没了精神体,但他作为哨兵敏锐的五感并没有消失,他立刻察觉到了有人在门外站了很久。


    本来都做好了打上一架的准备,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全身湿透的司翎。


    “司翎?”拾意将手上的匕首收好,有点诧异,“怎么不敲门。”


    对方抖了抖雨伞上的水,朝他笑笑:“忘了。”


    “这还能忘?”拾意嘟囔着接过他手上的伞挂在屋外,看只有司翎一人问了句,“宁少将去哪了?”


    正准备进屋的司翎动作一顿,问道:“他没回来?”


    拾意一脸懵地摇摇头:“没有啊。”


    司翎暗骂一声,转头就直接重新冲进雨中,任拾意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


    现在雨势已经大到根本看不见面前的东西,连睁眼都十分勉强,但司翎依旧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往回跑去。


    结果还没走几步,自己就在慌乱中扑进一个同样冰凉潮湿的怀抱里,头顶的雨也停了。


    司翎下意识做出攻击动作,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熟悉的眼睛。


    “宁望凛……”


    向导的样子比他还要狼狈,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睫毛上甚至挂着几滴将掉不掉的雨滴,在下一次眨眼时落在了司翎脸侧,最终回归泥土。


    “你跑哪去了?!”心有余悸的哨兵在看到宁望凛的一瞬间再也压不住心里充斥的各种情绪,一下全部爆发出来。猛地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狠狠推了一把。


    宁望凛被他推的往后一踉跄,手上却还尽力地把伞往司翎那边挪。


    司翎红着眼睛往后退两步,让雨水将自己完全包裹。


    见状,宁望凛干脆也扔掉手里的伞,同他一起暴露在雨幕中。


    “对不起。我送一位卖粥的阿婆回家,耽误了。”宁望凛的声音从雨幕对面传来。


    “终端被你吃了吗?消息也不知道发一个!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要这个终端,白天你不就扔过一回,不想要还留着干什么?”


    司翎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现在对宁望凛说的这些话很伤人,但他还是说出口了。不然他不知道怎么发泄心里这么多负面情绪。


    说到底,他也才二十多岁,他怎么可能怎么平淡地接受自己既定的死亡。


    他害怕、不甘、不舍。


    但他无能为力。


    司翎争过、拼过、和所谓命运抗衡过,甚至在得知自己只是炮灰的时候,心里都还抱着一丝自己能改变结局幻想。


    但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他。


    反抗地越狠,他摔得越疼、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所以他认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


    只有宁望凛能够接下他的这些情绪,所以他对向导说了这些话。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司翎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重重扎回自己心口。他没感到任何解脱,反倒被拖进更深的深渊。


    到最后,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再无法辨别。


    司翎再次被抱住,这次头顶的雨还在一直下。


    他没挣开。


    “对不起。”


    宁望凛抱着人,第二次道歉。


    “我讨厌你,宁望凛。”


    司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力道松了一瞬,又重新变紧。向导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错了。”


    雨水可以洗去、遮掩很多东西,比如行踪、比如血迹、比如眼泪。


    “你欺负我。”


    “是我不对。”


    “你跟我生气。”


    “再也不会了。”


    “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是混蛋。”


    ……


    这场雨来的快势头猛,此刻却也渐渐平息,雨声渐小。


    “宁望凛……我原谅你了。”司翎埋在宁望凛脖间吐出口气,闷声道,“宁望凛,我爱你。”


    向导俯身将司翎整个圈在自己怀里,声音不复往日平静:“……我也爱你。”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了。


    蘅夫人撑着伞站在两人身后,眼中情绪纷杂——有心疼、有怜惜、有怅然,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已经听不到任何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


    蘅夫人收起伞,抬头看向从云层后露出一角的银月。


    雨停了。


    这场暴雨,终于在此刻彻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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