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莫海诺象征性地洗了个澡, 都用不着脱衣服,她就在海底,周围全是水。
她对指缝间的鱼璞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鱼璞根据本人的意愿可有可无, 游泳的时候, 透明的薄膜可以自动生成, 如果手里有东西,很快就会消失。
“习惯吗, 海底的生活?”克拉伦斯的身后跟着两条女性人鱼, 傲人的双峰就这样毫不避忌的袒露,这个时候还能保持美艳容貌的,只有拥有皇族血液的他们了。
“这才刚刚开始。”莫海诺扯了扯衣服的领口,她反而对女性人鱼的裸体感到不太自在,“不过,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你们都不穿衣服。”
莫海诺的头发不会跟任何海草缠在一起,也不会被石头间的缝隙夹住, 就好像每一根发丝的表面都有一层无形的润滑剂,其实她的皮肤也跟着发生了变化,莫海诺现在全身上下就像海豚一样光滑。
克拉伦斯道:“既然你习惯穿衣服,不如用这个。”他让两条女性人鱼将手中的物品呈到莫海诺的面前, “这是爱丽儿公主生前最喜欢的盔甲,听说是从一名人类女性那里得到的, 你的身上不能生成护体鳞甲,也许它可以代替。”
这是一件只有上半身的胸甲,由银质的三角形薄片拼接而成, 远远看去,倒像是鱼鳞做的,胸部两块是凸起的文胸样式。
盔甲很合身,在水底也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爱丽儿公主以前总喜欢穿着它在宫殿里游来游去。”克拉伦斯满意地点点头,“你还需要武器。”他亲手递给莫海诺一把周身雕刻着图腾的纯金长棒,它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鲜红色的宝石。
“作为一把武器,它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莫海诺本来打算带上自己的伸缩棍,但海底的环境并不利于人类的武器长时间浸泡。
她随意地将纯金制成的武器挥舞了两下,竟然十分顺手。
“这是女王权杖,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才能使用。”克拉伦斯说,“它可以抵挡乌苏拉手里的黑暗法杖,你准备好了吗?”
他们在海底一共待了3天,算上从陆地下来的时间,也就是四天半,克拉伦斯一直在等待黑暗魔法最薄弱的时刻,也就是今天。
“我没有打过仗。”莫海诺说,“但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他们在昨天,也有可能是今天,莫海诺暂时没法在水底判断时间,总之,她和克拉伦斯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鉴于莫海诺是喜欢速战速决的人,而人鱼族也迫切的想要摆脱女巫的独/裁统治,更重要的是,诺灵顿可能很难在如此深渊似得海底支撑超过5天,莫海诺决定立刻动身潜入宫殿,与乌苏拉正面交锋,而由更熟悉城堡地理环境的克拉伦斯到地牢救人。
就算乌苏拉不想人质立刻死去,给他最为严密的保护,比如一间充满氧气并且没有海水的屋子,以乌苏拉的法力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人类的脆弱身躯依然会在无形间由于水压的关系逐渐影响内脏,乌苏拉肯定不会在乎诺灵顿能不能健健康康的活着。
克拉伦斯一开始反对莫海诺的提议,因为乌苏拉不会与莫海诺做交易,更不会想要谈判,她只希望莫海诺永远消失,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两全其美的对策了,错过今天晚上,他们就必须再等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莫海诺问:“刚刚被抓到的人鱼怎么样了,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吗?”
“愿意。”克拉伦斯说,“没有人鱼能在看到你之后拒绝你的要求。”
6个小时前,乌苏拉的先锋军找到了莫海诺的藏身地点,出去觅食的人鱼被巡逻队发现,他们逃回来的时候受了伤,留下了清晰的踪迹。尽管最终莫海诺与克拉伦斯率领的人鱼击退了对方,可避难所已不再安全,更多的敌人将蜂拥而至,藏身地的大部分人鱼都是没有战斗的普通人鱼,他们绝大多数老得连摆动尾巴都很困难。
克拉伦斯俘虏了来自乌苏拉的人鱼军,超过一半的人鱼都是克拉伦斯认识的伙伴,他们曾经还是一同练剑的兄弟。这些被迫替乌苏拉卖命的人鱼都有亲人被关在地牢,如果他们拒绝行刺的任务,后果可想而知。
“竟然是真的,海诺殿下真的回来了。”被擒的人鱼带着亢奋的口吻,“我的孩子有救了!”
俘虏们窃窃私语。
莫海诺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并非所有人鱼都像克拉伦斯那样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们之中还是有内心情感相当丰富的,特别是有家室的那些,这让他们看上去更接近人类了。
莫海诺有些无奈地对克拉伦斯道:“为什么你们认为我一定能够拯救这个世界,我又没有超能力,也不能一巴掌将乌苏拉拍死,我甚至都不能保证见到乌苏拉之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因为一则预言。”克拉伦斯整顿着并不算庞大的军队,他让约翰检查每条人鱼的武器是否坚固,“预言上说,你是唯一能让乌苏拉下地狱的人鱼。”
“又是电影情节。”莫海诺道。
“是乌苏拉自己占卜的结果,所以她才非常惧怕。”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既然18岁就能继承王位,也许你们根本不用受苦?”
“你的父亲把你保护得很好,他从来不让你待在有水的地方。”克拉伦斯在提到莫昆的时候,总是露出难以言喻的眼神,像是悲伤,“自从乌苏拉得到王位后,我试图寻找你,可每条鱼都只带回了坏消息。”
“300年后也有人鱼对吗?”莫海诺道,“我有点不明白,你来找我,已经是300年后的事了吧?”
“成年人鱼可以不受时间限制,跨越空间,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克拉伦斯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你可以穿越时空?”莫海诺诧异地看着他,“那么我妈妈,也可以?”她想到了很多,但这些混乱的线索交错到一起,反而使她找不到重点。
“穿越时空,是的,人类的说法。”克拉伦斯道,他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不痛不痒地道,“海诺,只有你继承王位那刻才能将所有的真相让你知道,请你原谅我。”
莫海诺说,“我想我能猜到一些。”
“你有权利选择放弃真相和王位。”克拉伦斯道,“我不确定对你来说,算不算是愉快的内容。”
“听起来不太像好事。”莫海诺道,一丝明显的恶意攀上她的嘴角,“继承王位我就能为所欲为了对吗?”
“你想把我赶出宫殿?”克拉伦斯认真地问。
莫海诺笑了起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混蛋吗,虽然我拒绝了你的求爱还有珍珠,总说把你赶下船,但我好像没有真的实施过吧。”
克拉伦斯抿了抿唇:“我已经尽量学习人类说笑的方式,似乎,没有效果?”
“你刚刚在开玩笑吗?”莫海诺笑得更开心了,“还是不错的,至少你第二句话效果就很好。”
“我一直在尝试像人类那样感知外界的一切。”克拉伦斯说,“我发现这非常难,人类,太复杂了。”
约翰汇报着队伍的情况,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克拉伦斯,如果我们能成功,我愿意继承王位。”莫海诺说,“我很抱歉,不管我的父亲在这里做了什么,他对我来说也是个复杂的人。他将人鱼的一切对我隐瞒,也让本该属于我的责任压到了你身上。所以,我不但不会把你从宫殿赶走,我还会将王位传给你,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还你自由。”
“你想回到杰克身边?”克拉伦斯道,“但他很快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年轻了。”
“会有办法的。”莫海诺道,“就算没有办法,我也会和他一起航海,等他……”
“死亡。”克拉伦斯替莫海诺说出了她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是的,等他死去,我就回来。”莫海诺道,“你会让我回来吧?”
“你会回来?”克拉伦斯似乎有些不相信,因为爱丽儿就一点儿也不想回来,她是人鱼公主,却向往人类的生活,渴望用脚行走。
“会。”莫海诺道,“反正,没有杰克,我也无处可去。”
莫海诺假装被乌苏拉的人鱼兵抓到,既然他们也确实需要带她回去交差,莫海诺还能借此光明正大的走进宫殿的最里面,克拉伦斯则带着部下潜入地牢,看上去一切都十分顺利。
乌苏拉显然已经知道莫海诺回来了,她不但回到海底,还与克拉伦斯等通缉犯见了面,海底女巫知道预言就要应验,派了很多士兵守卫在城堡的周围。她拿着黑暗法杖,坐在象征王权的宝座上,等着莫海诺出现,将她当场处死。
因为莫海诺的关系,水晶球不能显现跟她走得很近的克拉伦斯等人在做什么,乌苏拉不得不把剩下的兵力都用在看守地牢上。
深海宫殿并没有克拉伦斯描述的那样美轮美奂,这里到处充斥着腥臭与污浊的像水雾似的漂浮物,连带着四周的海草和珊瑚也都是黑色的,原本游曳在其中的鱼类只剩下了一堆堆残缺不全的骸骨。
莫海诺不明白为什么继承王位之后的人不想着好好的治理国家,如果她做的够好,也就没人想要推翻政权,显然乌苏拉更执着于破坏,也许对方是个变态或者极端主义者,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你真的跟你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乌苏拉发出轻蔑的声音,语气里的不屑带着浓浓地恨意,“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硕大的宫殿被血腥的气息包裹,那些年代久远的水晶立柱早已黯淡无光,莫海诺仿佛置身于破败的遗址。
而乌苏拉,那个传说中美艳至极,诱惑过无数人鱼和人类的深海女巫,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美丽,她的脸就跟老树皮似得全是褶皱,稀稀拉拉的鳞片吊在她斑驳的鱼尾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或许是因为她的年纪真的很大了,克拉伦斯说过,乌苏拉是最古老的人鱼之一,虽然人鱼的寿命很长,但并不意味着永远不老,他们在800岁以后,面容就会发生细微的改变。
但眼前这位以美丽著称的人鱼,她的改变似乎有点过头了。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我该做个介绍。”莫海诺的嘴角牵起一个假惺惺地笑容,“我叫……”
“够了!”乌苏拉的胸部下垂的相当厉害,她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我知道你是谁,你这个杂种婊/子!”
莫海诺道:“很直接,看来我们的立场十分鲜明,好吧,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王位的。”她说,“因为有点赶时间,不如,我们现在就打一场吧。”
“你难道忘了你的情人了吗。”乌苏拉用苍老的声音道,“他是个俊美的青年,你一定为他十分着迷。”
“事实上,他不是我的情人。”莫海诺道,她尽量放缓语速,为克拉伦斯救人争取更多的时间,“尽管他是那艘船上看起来比较体面的男人。”莫海诺对乌苏拉的身体表示怀疑,她那么老,又那么虚弱,似乎并不足以畏惧。
乌苏拉深陷的眼球异常的凸起:“你撒谎,你就像你父亲那样,是个骗子,满口谎言。”她气急败坏地朝莫海诺念起咒语,围绕在大殿内的怪鱼都朝她张着嘴巴冲了过来。
然而怪鱼却在莫海诺身边绕了一圈又离开了。
就像克拉伦斯说的,莫海诺能破解一切诅咒,这些怪鱼是乌苏拉召唤出来的怪物,当然也不能伤害她。
“怎么,我父亲欺骗过你的感情吗?”莫海诺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地方奇怪,宫墙之内竟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
“你还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当然,你不会知道,诅咒让每一个人都不敢开口”乌苏拉抱着她的水晶球来回抚摸,那是整个大殿唯一的颜色,她开始张狂的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来回撞击出不明显的波纹,“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你?那个懦夫。”
莫海诺试探性地问:“要不然,你告诉我?”
乌苏拉的指甲在水晶球的表面钩刮着:“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一定要说的话,主要还是救朋友,就是你以为是我情人的那个。”莫海诺道。
“不。”乌苏拉把水晶球抛到地上,圆形的透明球体“咚”地一声,缓慢地滚到莫海诺的脚下,“你是来杀死我的,砸碎它。”
“我并不想让任何人死,如果你把王位交出来或者把詹姆斯交出来。”莫海诺退了好几步,她觉得水晶球如此轻易地来到她的脚下一定另有蹊跷,“抱歉,女士,你好像并不想跟我起冲突,你难道不想杀我吗?”
“杀你?”乌苏拉再次笑出声,“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杀了你?我确实应该杀掉你,在你还在喝奶的时候。”
“很遗憾,你错过最佳时间了。”
“砸碎它。”乌苏拉毫无斗志地说,“砸碎它,你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
“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莫海诺小心地靠近水晶球,“你恨我,你绑架我的朋友当人质就是为了引起我的主意,但你现在却连守卫也没有留在身边,你还把可能导致你死亡的球交给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2章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杂种。”乌苏拉恶狠狠地说,她摸着凹凸不平的脸,突然一抬手, 黑色的巨大电鳗从她的掌心射了出来。
莫海诺挥动权杖将电鳗打开, 抱起脚下的水晶球猛地一摔, 宫殿开始摇晃, 天顶的水晶灯砸落到地上,莫海诺赶紧退到了进来时的门口, 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
随着水晶球的粉碎, 乌苏拉本就苍老的五官出现红色裂痕,接着是她的手臂,然后是胸腹,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利刃正在割裂她的身体。乌苏拉尖锐的嘶叫在大殿反复回荡,震荡起一丝丝不安的水波,莫海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乌苏拉便四分五裂,随即化成了泡沫彻底消失了。
莫海诺愣愣地站在原地,她错愕地盯着王座上空空荡荡的位置, 不知所措。
“你成功了。”克拉伦斯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传来,语调平静,“你现在可以登上王位,继承属于你的头衔。”
莫海诺转过了身, 看到克拉伦斯和身后被他从地牢救出来的人鱼,他们的脸上和身上都因诅咒而皱皱巴巴, 尾巴毫无光泽:“詹姆斯呢?”
“他很好,但不在地牢,那是关人鱼的地方, 诺灵顿没办法在里面生存。”克拉伦斯说,“他在人鱼池的底部,那里没有水,只有大量的空气,乌苏拉没有为难他。”
莫海诺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简单了吗,没有人阻拦我,乌苏拉也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是她主动把水晶球滚到我脚边的。”
“海诺,请你坐上王位,所有人都在等你。”克拉伦斯无奈地催促着。
莫海诺朝她走近一步:“你一直都在撒谎,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什么乌苏拉,什么诅咒?”
“是真的。”克拉伦斯飞快地说,带着他惯有的冷漠,“所有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在等你,乌苏拉,也在等你。”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配合你的。”莫海诺游到约翰身边,“带我去人鱼池。”
约翰为难地看着克拉伦斯。
“一旦诺灵顿离开人鱼池的池底,他就会立刻死去,这是海底5万公尺,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证他不会受到海水的伤害。”克拉伦斯略作停顿,“只有我可以让他平安离开,整个海底宫殿,只有我有这个能力。”
“你在威胁我?”莫海诺看着他,笃定地说,“事实上,詹姆斯.诺灵顿跟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你不会。”克拉伦斯肯定地道,“尽管乌苏拉绑错了人,但你不会见死不救,不然你也不会来到这里。留给诺灵顿的时间不多了,请你,登上王座吧,到那时,你就能为所欲为,真正意义上的。”他带着祈求的口吻,在莫海诺即将愤怒地零界点,“我请求你,海诺,请求你拯救这个世界。”
“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继承王位后才告诉我原因。”莫海诺道,“难道一旦我登上王座,就永远只能待在这里了吗?”
“不,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王位与否,并不能限制你的自由。”克拉伦斯说得极其诚恳,“我感到非常的抱歉,海诺,只有你能打破诅咒,在诅咒解除以前,我们能说的都已经说得够多了,即使让我死去,我也无法说出来你想要知道的原因。”
莫海诺看着那些面容衰老的人鱼,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克拉伦斯,我不能相信你。”
“你可以现在离去,带着诺灵顿的尸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愿意给你指路,并且绝不会拒绝带你去找到那个人类。”克拉伦斯说,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绝望,“然后,你将永远不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莫海诺妥协了,她妥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些真相,或许有这部分的考虑,其实莫海诺可以想象真相的内容一定残酷至极:“我是为了詹姆斯,我答应过要带他活着回家,不是为了你的要挟,但你必须保证让他平安到达岸上。”
“我保证。”克拉伦斯说。
莫海诺走上阶梯,王座打造成了扇贝的外形,扶手的前端有两颗巨大的珍珠。座位很宽敞,并排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贝壳的斑驳证明它已经有许多的年头。她摸了摸粗糙的表面,细碎的粉末沾到在她的指尖之上,这是乌苏拉消失后留下的尘埃。
她坐了下来,尾巴不自觉地搭在宽敞的座位上,莫海诺终于理解王座这么宽是用来放尾巴的。
“海神庇佑你,我的女王陛下。”克拉伦斯弯曲鱼尾,跟在他后面的人鱼也如法炮制。
骤然间,莫海诺看到王座之上光芒四射,那一刻,她还以为座位下面埋着火/药,自己会被炸得连发丝都不剩。紧接着,七彩的光芒沿着王座呈扇形扩散,迅速又极有规律地蔓延到四面八方,连一寸细小的角落也不放过。
莫海诺吓得跳下了王座,光芒仍然在持续,水晶立柱和珍珠装饰恢复了往日的异彩,被黑暗笼罩的大殿顿时变成了光明的蓝色。宫殿周围的海草也显得生机勃勃,漂亮的小鱼在期间穿梭。
人鱼们再次获得了原本的容貌,鳞片就像宝石一般闪耀,他们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所有人鱼都在拥抱和互相祝福,仿佛引来了某个重要的节日。
“克拉伦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海诺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搞了个排场很大的恶作剧。
克拉伦斯慢慢游到莫海诺的脚下,他向她深深地行了一个90度的弯身礼:“毫无疑问,你破解了诅咒,你让海底宫殿重新回到了从前,请原谅他们没有及时向你表达感谢,10几年来,大家都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他们现在太高兴了。”
莫海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打量着四周,仿佛置身于童话故事里,哦,不,这里就是童话故事的发源地,而自己成了女主角。
“只要你继承王位,乌苏拉的诅咒就会立刻解除,你看,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克拉伦斯解释说,“我真的不擅长说谎。”
“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没必要拐弯抹角。”莫海诺道,“还是,这就是人鱼族的做事风格,喜欢搞神秘?”
“这里太吵了。”克拉伦斯说,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我先带你去人鱼池。”
“不管他们了?”莫海诺道,她看着发自内心喜悦的人鱼们,竟也忍不住笑了。
“我想,诺灵顿对你来说,更重要一些。”
乌苏拉在12年前对深海宫殿下了一个狠毒的咒语,她诅咒这片海域永远被污浊笼罩,每一颗植物都逃不过诅咒的威力。普通的人鱼受到诅咒的影响,鳞片开始渐渐掉落,皮肤也因为得不到干净的滋润而慢慢衰老,但他们并不会就这样死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皱纹爬上脸颊。
海女巫并不打算治理海底世界,她只是在泄愤,她喜欢看到人们痛苦的样子。
但诅咒的反噬也给乌苏拉造成了同等的后果,她衰老的速度比任何一条人鱼都要快,即使黑暗魔法也不能阻止她的美貌每时每刻都在流失,直到变成莫海诺现在看到的样子。
而乌苏拉无法接受丑陋不堪的自己。
确实只有莫海诺才能破解这个邪恶的诅咒,她是唯一拥有金色鱼尾的人鱼。
由于金色鱼尾非常稀有,乌苏拉在诅咒这里前并不知道像莫海诺这样不纯正的半人鱼竟能长出金色的尾巴。她落下破解诅咒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金色鱼尾的人鱼打碎水晶球,而直到莫海诺成年那天,乌苏拉才占卜到了她的存在。
只是莫海诺从不下水,乌苏拉也就一直没有找到她。
“诅咒的内容必须在解除前对你彻底保密,这是破解诅咒的关键,一旦告诉你,诅咒将再也无法结束。”克拉伦斯带着莫海诺往人鱼池的方向游去,一路看来,皆是人鱼们雀跃不已的快活景象。
“所以第一次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莫海诺回忆起她在黑珍珠号与克拉伦斯见面的场景,杰克到现在都还有点嫉妒他的身材。
“我以为你来到这里肯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只是为了逃避追杀才穿越过来的,他什么也没说过。”莫海诺想了想说,“诅咒跟我父亲有关吗?”
“前面就是人鱼池了。”克拉伦斯回避了这个问题,“那里很美。”
“就是有关系了。”莫海诺道。
克拉伦斯道:“慢慢来,我会让你知道全部的。”
“还是快一点儿吧,我怕杰克等不及。”
人鱼池是王室成员沐浴的水池,虽然人鱼族每天都泡在水里没有沐浴的观念,但每逢有公主和王子过生日时,他们就会将尾巴泡在圣池里。圣池的水能让人鱼的尾巴更加坚固也更加闪亮。
莫海诺远远地看见由宝石堆砌的圆形池塘散发出的紫色亮光,光线受到海水的折射变幻出不同的形状,如同夜空下的霓虹。
“诅咒解除前,这里的水是黑色的。”克拉伦斯说,“乌苏拉把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海中之水非常神奇,紫色的圣池连一滴也没跟海水融合,莫海诺用指点了一下池面,是温的。
克拉伦斯道:“诺灵顿就在下面。”
池水比她想象的深很多,莫海诺跟着克拉伦斯花了几分钟才游到圣池的最底下。
水池虽深,却不宽,诺灵顿躺在池底中央闭着眼睛,他松散的头发无力的盖在脸上。
“别叫醒他,在这种地方,人类睡着比较好。”克拉伦斯的鱼尾因为没有海水的渗透慢慢变成了双腿。
“你转过去。”莫海诺意识到她也会很快变出腿来的,“或者这里有裤子,哪怕衣服也行,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是我介意。”
克拉伦斯遵从她的意愿扭过身,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便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脱他的衣服。”莫海诺将诺灵顿衬衫撕成了两半,她扔给克拉伦斯一块布料,说,“把你的下面裹起来。”
“我不是人类,不会因为看到你的裸/体而产生联想。”克拉伦斯还是按莫海诺的要求做了,“人鱼依靠互相碰触鱼尾表达爱慕的情愫。”
“毕竟我更习惯人类的生活,你可以转过来了。”莫海诺将诺灵顿的头发撩开,确定他确实在熟睡才松了一口气,“乌苏拉为什么不对我发动攻击,她完全可以利用詹姆斯跟我讲条件。”
“因为她也想死。”克拉伦斯道,“乌苏拉无法接受自己变得又老又丑,而这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她绑架诺灵顿只是为了引你出现,而不是要挟你的筹码。”
“乌苏拉为什么那么憎恨这个世界,非要把宫殿搞成那副样子?”
“她本来就是邪恶的女巫,乌苏拉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国王赶出这片海域了,她夺走宫殿只是为了报复。”克拉伦斯顿了一下,“所有的诅咒都会在施咒之人身上反噬,乌苏拉也不例外。”
莫海诺思索了片刻:“你好像说过,知道我爸爸的下落对吗?”
“他就在这里。”克拉伦斯说。
“这我倒不觉得意外。”莫海诺没有在意他转瞬即逝的悲伤表情,“能带我去找他吗?”
“他已经死了。”克拉伦斯缓慢地道。
莫海诺的内心泛起一阵莫可名状的忧伤,尽管她做不到爱父亲,但他们毕竟在一起生活过18年,说到底,死亡,是一个令人痛心的字眼:“这,我也,不意外,他的尸体在哪里,有保存下来吗?”
克拉伦斯摇了一下头:“他和爱丽儿公主的骸骨在一起,待在一个人鱼不能靠近的地方,也包括你。”
“他们好像非常相爱,我看过父亲的一些视频,我是说,文字。”莫海诺叹了一口气,“我以前还认为他是个冷血动物,没关系,我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实际上,最先爱上昆的,是乌苏拉。”克拉伦斯淡淡地说。
“那可真是糟糕,难怪乌苏拉这么在意我的长相。”莫海诺假装不在意父亲死亡事实的耸耸肩,她用轻松地语气道,“跟我想的差不多,是个不怎么舒畅的三角恋故事。”
克拉伦斯沉默着。
“所以,是乌苏拉杀了我爸爸对吗?”莫海诺道。
“不,乌苏拉至今都还深爱着他。”克拉伦斯走到莫海诺的身边,声音温和又平静,“是你杀了他。”
“你说什么?”莫海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你杀了他,如果一定要追究昆死亡的原因。”克拉伦斯的语气和腔调仍然淡然平和,不夹杂着情绪的起伏,“当阿兹科特金币染上你的鲜血,投进箱子里的那一刻,他就死在了这里。”
第63章
海底分不清昼夜, 但是陆地上可以,杰克坐在宝藏堆里掰着指头数日子。
“第五天了,杰克, 你打算一直等下去吗?”吉布斯这几天一直来来回回的搬运着财宝, 金饰和银器已经塞满了两个箱子, “看看这些宝藏, 不可多得,有了这些, 你都能娶好几个公主了。”
除开阿兹特克的金币, 周边的财宝可以任意取走而不会受到诅咒的麻烦。
“我的海诺就是公主。”杰克对屁股底下的珠宝视而不见,“我也只想娶她一个公主。”
“海盗和公主,听上去太不合适了。”吉布斯摇了摇头,抱着一口袋宝石走出了山洞,“我在黑珍珠号上等你,你来了我才开船。”
杰克百无聊赖的躺在一块石头上盯着头顶的上方,原来才第五天,时间过得可真慢,杰克仿佛等了50年似得。他翻身坐起, 来到莫海诺离开的水边,他把手指用刀片割破,滴了几滴血进去。杰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 如果莫海诺就在这附近的话,应该能通过海水闻到血腥, 然后出现在他面前,如果,她已经不打算回来了。
“何必为了一条鱼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杰克。”巴博萨喝了一口酒,他现在已经恢复自由身了,杰克并没有真的为难他。
但他确实想过将巴博萨关进箱子丢下海,如果他再继续讲风凉话。
“你这老家伙怎么还在这儿。”杰克把刺痛的手指含进嘴里,血的味道很快填满整个口腔,“你在等着被我塞进箱子沉下去吗,我很乐意这么对你。”
“所以你也不认为她会回来,我猜。”巴博萨并不是一直都在这儿,他每天都会回黑珍珠号拿酒喝,他会把吃的东西带一些给杰克,就好像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敌对关系,“我们重新合作怎么样,有了这些财富,我们能逍遥一阵子,我知道那里有漂亮的女人,当然,跟人鱼没法比,但也很漂亮了。”
威尔和伊丽莎白在三天前跟随皇家海军离开了死亡之岛,他们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对于杰克和莫海诺的分开,他们表示了遗憾。期间,威尔从巴博萨口中得知父亲因为反对巴博萨将杰克于莫海诺流放,而被他扔进大海的消息。
现在诅咒接触,比尔恐怕已经死亡。
他非常愤怒,和巴博萨打了一架,当然更多的是威尔单方面在揍他,直到现在巴博萨脸上的肿块和淤青都没有消下去。杰克认为这等同于帮自己出了气,于是就不准备淹死他了。
杰克讽刺地说:“怎么回事,巴博萨,你居然会关心我,你的行为让我感到万分的怀疑。”
“不用怀疑,杰克,我知道你脑子里有很多绝妙的点子。”巴博萨道,他的措辞十分有诚意,“跟我的那些愚蠢的船员完全不同,难道你不觉得大多数时候我们合作的都非常愉快吗。”
“你觉得我们愉快?”杰克的黑眼珠翻到眼皮的上面,“你是叛徒,你把我们丢弃在荒岛让我们自生自灭,请你时刻谨记,叛徒是没资格跟我合作的。”
“事实证明那不是一个荒岛。”巴博萨道,“你和海莉不但活了下来,还过得很甜蜜,我想你们在那座岛上一定有许多耐人寻味的经历。”他猥琐地嘴角上扬,“你让一条人鱼对你死心塌地,杰克,我认识的男人中,只有你的父亲可以做到。”
杰克掏出枪指着巴博萨的脸说:“我不允许你用这样的口气玷污她,巴博萨,我一直都留着一颗子弹,是给你吃的。”
“搞什么呢杰克,你又不是纯情处男。”巴博萨摊了摊手说,“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修道院的相好,她叫什么来着,你在她准备为上帝奉献自己一生时跟她在耶稣神像面前做了一整晚。”他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羡慕。【加勒比海盗四的女主】
杰克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当年黑珍珠号上的每个船员都知道,你喝醉了就会跟他们分享你的经验。”巴博萨说,带着一丝揶揄,“海莉知道吗,你的那些风流韵事?”
杰克收起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知道。”只是不知道修道院那件事,那是杰克唯一能够记住名字的姑娘,但他希望莫海诺永远不要知道。
“所以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巴博萨问,“我不相信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航海,对你来说不值得,更何况,人鱼的寿命通常是我们的几百倍,50年后你会变成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而人鱼依旧美貌。”
“去掉脏兮兮。”杰克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显然这目前算不上一个问题,他都不能确保莫海诺真的会回到这里,“你才脏,巴博萨,我坐在这里都能闻到你满身的酒气。“
“只有娘们才香喷喷的。”巴博萨讥诮地讽刺他,“你连酒都不喝了,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嗯?”
杰克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看到水面牵起了一丝波纹,立刻扑了过去,但等了很长时间,都没再有动静了,他失望地暗暗叹气,心里默念着莫海诺的名字。
“我早该想到昆和他的女儿不太一般。”巴博萨突然说。
杰克头也没回地说:“当然不一般。”
“我第一次遇到昆的时候,他就是个毛头小子,驾驶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帆船出现在‘里海’,他竟然能在暴风雨中全身而退,我猜肯定是人鱼帮了他的忙。”巴博萨回忆起来,“他看上去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要年轻,皮肤很白,根本不像海盗,他把我救上他的船,还给我食物,我们一见如故,后来他跟着我干了好几年,那小子总能找到值钱的宝藏,但他拒绝和我到真正的海洋去寻宝。”
杰克立刻想到了莫海诺说过的,穿越和时间之类的让人费解的内容,他竖起耳朵,认真的想从巴博萨的描述中听到蛛丝马迹。
一阵水花飞溅的声音激起了杰克的情绪,他转过头,一条美丽的女性人鱼冒出了半个身体,傲人的胸脯比她的脸更迷人,杰克立刻别过了头。
但她不是莫海诺,这条人鱼看上去十分娇小,像个15,16岁的少女,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
“你是杰克.斯派洛船长对吗?”漂亮的女人鱼细声细气地问。
“是的,我是,海诺,呃,你们的海诺公主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杰克激动地语无伦次,“她什么时候上岸。”
“你问的是女王陛下?”人鱼说,“她很好,她让我来告诉你,请你再等几天。”
“女王陛下?”杰克顿了顿,“海诺现在是女王了?”
“是呀。”人鱼开怀地道,“每条人鱼都等着为她送上一句祝福呢。”
“她有没有说要我等几天?”杰克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漂亮的小姐不是来替莫海诺送“分手”口信的。
人鱼摇了摇头:“她没说。”
“也对,你们每个人轮流祝福她是需要花点时间。”杰克若有所思地念叨着,“真想看看她当上女王的样子。”
“你说什么?”对方问。
“哦,没什么,你能,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女士?”杰克绅士地问。
“纳西莉亚(Narciria)。”人鱼笑容满面地说。
杰克的语速飞快:“好的,我的小美人儿纳西莉亚,你能不能替我给你们的女王陛下带一句话?就说我很想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
“不能。”纳西莉亚十分干脆地拒绝道。
“别这样,小美人,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拒绝一个痴情之人的祈求呢?”杰克露出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的表情。
“女王陛下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纳西莉亚极力反驳道。
“当然。”杰克窘迫的附和对方,“毫无疑问她当然是,你是第二好的。”
巴博萨在一旁嗤笑。
“我不能帮你传口信。”纳西莉亚说着,双手往上一抬,诺灵顿的身体就这么被她从水里举了起来,诺灵顿周身被一道幽蓝的光线覆盖,他在里面平稳的呼吸,“陛下要我照顾这个人,他是你的朋友吗,杰克.斯派洛船长?”
“不,不算吧。”杰克说,“他还活着?”
“活着,只是情况不太好,但是女王陛下有很多事要做,她没办法亲自将‘人’送上来。”纳西莉亚在‘人’这个单词咬着重音,她将诺灵顿放到了一堆钱币上,杰克顺手帮了她一把。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杰克问。
“你的问题真是太多了,杰克.斯派洛船长,我怎么知道呢。”
纳西莉亚是深海宫殿的一名侍奉过克拉伦斯的女仆,她非常活泼,眼睛很大,绿色的眼珠非常有灵气,对人类也十分好奇和友善。但她缺乏照顾病人的能力,纳西莉亚没办法对一个人类进行妥善的陪护,以至于杰克不得不帮她把诺灵顿搬到了黑珍珠号上。
一个皇家海军准将,被加勒比海的海盗救到了他们的船上,杰克不知道等诺灵顿醒来会不会气得又晕过去,谁叫死亡之海就只剩下一条船了呢。
“杰克.斯派洛船长,人类睡觉都像这样平躺吗,腿也必须打得很直?”纳西莉亚似乎对诺灵顿熟睡的身体非常感兴趣,今天早上,她还试图脱掉准将的裤子研究更深层次的东西,被杰克及时制止了。
“有时候我们也趴着睡,横着睡。”杰克对纳西莉亚不耐烦地说,“你还是回海底去给女王送祝福吧,你为什么不顺便送上我的祝福呢?”
“陛下让我照顾诺灵顿,我不能回去。”纳西莉亚噘着嘴说。
“事实上一直都在我在照顾他好吗。”杰克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藏宝洞等莫海诺冒出脑壳,结果这位叽叽喳喳的人鱼小姐却打乱了他的计划,“我要告诉你的女王陛下,你根本就没有尽到责任。”
纳西莉亚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恐慌。
“哦,纳西小美人儿,我刚刚是骗你的,我不告诉女王陛下,我会说你做的很好,你很棒。”杰克觉得自己冲一个小姑娘发火实在是相当混蛋,他只是有点心神不宁,内心焦躁,因为又是五天过去,莫海诺依然没有出现,诺灵顿也没有醒过来,杰克真想就这么把他扔到海里去。
如果纳西莉亚不在这里的话。
“你骗我的?”纳西莉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要骗我?”
“因为,因为……”杰克吞吞吐吐地说,“因为很好玩儿,人类就喜欢通过这种方式让彼此开心一下。”
纳西莉亚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你真的不会告诉女王陛下对吗,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人类,我以为跟照顾人鱼是一样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诺灵顿在海底长时间处于水力高压的状态,他的内脏和大脑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尽管克拉伦斯已经对他进行了治疗,但诺灵顿一时之间还没办法恢复意识。
杰克当然不在意诺灵顿是死是活,但他又做不到置之不理,毕竟纳西莉亚总是做些出格的举动,他当然愿意替一个小姑娘隐瞒莫海诺,但他一定会把人鱼小姐摸过诺灵顿生/殖器这件事让他本人知道的。
“杰克!”吉布斯大叫着连门都没有敲便闯进来了。
杰克嘀嘀咕咕地说:“有什么赶紧说,我烦着呢,哪个海盗会像我这样照顾海军。”
“人鱼来了。”吉布斯道,“好多人鱼。”
“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杰克满不在乎地说,“海诺都当上女王了,她不会指使人鱼吃掉我们的。”
吉布斯拍打着门板:“你这个笨蛋,杰克,海莉当然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不然人鱼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你加冕吗!”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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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杰克是个称职的倾听者, 尽管有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那个最不听劝的人,他很乐意分享莫海诺家人的故事。杰克对莫海诺的每一段描述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人鱼与人类的关系竟然能做到如此亲密, 他一定要把这些告诉给更多愚昧的水手。
“要不要喝水, 我去给你倒一杯?”杰克听到莫海诺清了清喉咙。
“我是从海底上来的, 张开嘴就能喝。”莫海诺抚摸着杰克的胡子说,“只是在水下待了这么多天, 对毛毯的粉尘有点敏感了。”
“我们明天就换了它。”杰克想了想道, “你的父亲真不幸,被一个奇怪的女人缠上。”他之所以感同身受,完全是因为曾经风流的杰克也有类似的经历,当然他逃掉了,对方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他关起来。
莫海诺摇了摇头,她不认为父亲真的不幸,至少乌苏拉这件事,多少有他的责任。莫昆加入“九头蛇”之前就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极端组织,但为了所谓的科学真理, 他出卖了良知。
莫昆费了不少力气才摆脱了九头蛇间谍的追捕,最终,他和爱丽儿不得不再次回到当初来时的那个年代,毕竟这里只有乌苏拉, 而只要他们尽量避免暴露自己,乌苏拉也不敢贸然找到人类聚集的地方。
于是莫昆和爱丽儿在皇家海港定居了下来, 他们买下临近海滩的林中古堡,成了皇家海港居民口中的威尔逊夫妇。
两人隐瞒了自己的来历,加上有英国国王的认证, 他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平静。即使爱丽儿偶尔下海游泳,也不会引来乌苏拉,这个地方离她居住的海底山洞相当遥远。而国王会不遗余力的保护自己的女儿,和不怎么讨他喜欢的女婿的安全。
莫昆渐渐能够与智商高一些的鱼类对话,可能是受到爱丽儿的影响,毕竟他娶了世界上最尊贵的人鱼之一。莫昆慢慢的对吃鱼和贝类产生了抵触,要知道,这些东西在他当海盗时几乎顿顿不离。
平静的日子在爱丽儿怀孕后被打破了,她无法在陆地上孕育生命,他们都很清楚,肚子里的宝宝必然拥有母亲一样的人鱼基因。胎儿在第一个月就吸走了母亲身体里的大部分营养和水分,一时间,爱丽儿变得非常虚弱。
莫昆不得不冒险再次回到深海宫殿,他请求国王为爱丽儿提供维持生命的营养品,那是在陆地找不到的,仅供人鱼食用的东西。
爱丽儿回到宫殿后不久,渐渐恢复了健康,她的肚子还像刚开始那样小,因为人鱼并非像人类那样十月怀胎,他们需要两年。
这两年里,莫昆时而待在海底,时而回皇家海港露露脸,以免遭人怀疑,他利用闲暇打造了一个现代感十足的地下室。
不管当年莫昆对乌苏拉做过什么(理论上来说,他只是记录员,对人鱼的实验,他没有资格直接参与),由于她本身充满了邪恶力量,也害死过不少同类,乌苏拉早就被国王驱逐出境了。加上她与莫昆的恩怨,自爱丽儿怀孕后,国王便加强了警戒,他还在爱丽儿的房间周围设下了屏障。
乌苏拉似乎放弃了复仇,只是偶有她的鳗鱼手下骚扰附近的居民,舒适的环境让他们慢慢放松了警惕,因为孩子要出生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引来的新生儿的喜悦之中。
爱丽儿顺利的产下了孩子,是个女儿,健康又可爱,没有鱼尾,有一双人类的小脚。爱丽儿倒是不在乎,但国王似乎有点遗憾。爱丽儿亲自抱着还是个睁不开眼睛的小肉团的莫海诺出现在珍珠塔的最高点,接受了众人祈福。
因为莫海诺是一条半人鱼,所以她的尾巴只有到人类的18岁才能现出来,除此之外,她跟其他人鱼小孩儿也不同,她有体温,在冰凉的海底,她的温度显得格外的高。
“你又把脸贴在她的肚皮上,克拉伦斯,你没有听到她在哭吗?”爱丽儿将克拉伦斯训斥了一顿,“再这样,我就不允许你进来探视了,听到吗?”
克拉伦斯的父亲是爱丽儿的弟弟,他在莫海诺刚刚出生的时候还没有成年,但也快了,他就跟大部分的人鱼一样冰凉,也包括他的心:“为什么她是热的?”克拉伦斯没有见过除了莫昆之外的人类,因为被同化的关系,莫昆的体温也变得低于常人,“她就要融化了吗?”
“人类就是热的。”爱丽儿抱起婴儿,带着怜爱的口吻,“该给她取个名字了。”
克拉伦斯捏了捏婴儿柔软的脚趾头,感到极度不适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克拉伦斯吓了一条,立刻把手藏到背后。
爱丽儿也吓坏了,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的孩子停止哭泣,因为人鱼本来就不会哭,即便是婴儿:“昆,昆,我的海神波塞冬啊,她又哭了,我该怎么办!”
“用枕头压着试试?”克拉伦斯提出了自认为还不错的馊主意。
爱丽儿竟然照做了:“噢,她真的不哭了。”
克拉伦斯认真地点点头。
当莫昆从另一个房间赶过来的时候,他发誓如果再晚来一秒钟,世界上就没有莫海诺这个人了。
“我以为枕头能让她不哭。”爱丽儿委屈地说,“事实上她确实不哭了。”
“如果你认为闷着她的鼻子也叫不哭的话。”他无奈地拿着奶瓶喂着饥饿的婴儿,莫昆对妻子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报名参加育儿培训班,鉴于我们在这方面都没有经验。”
莫昆带着他们母女辗转到熟悉的300年后,他们真的参加了培训班,并以不怎么优异的成绩毕业,那张存放在皇家海港别墅底下室相框里的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莫昆似乎只留下了这一张有关爱丽儿的图片。
他们给女儿取名海诺,意为莫昆对爱丽儿至死不渝承诺,因为爱丽儿就是海的女儿,而并不是克拉伦斯理解的那样,是莫海诺对大海有什么承诺。
乌苏拉并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她更喜欢征服和蛊惑,但莫昆是唯一没有受他影响的男人,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真的认定了,乌苏拉为了得到莫昆开始研究黑暗的魔法。她非常明白自己恨一个人要怎么做,毁掉那个人的一切,让他绝望。
半年后,当莫昆和爱丽儿重返大海,乌苏拉的黑魔法早已渗透到了整个深海宫殿。国王的神志受到黑魔法的影响变得残暴无度,他的理智逐渐被吞噬干净,国王看到莫昆,心头对他和他怀里的婴儿的不满开始无限放大,变成了杀意。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在莫昆和爱丽儿离开宫殿的半年间,他们那时还没察觉到这其实是乌苏拉搞得鬼,那些隐藏在阴暗里的诅咒根本无法破解,人鱼国王不顾一切地想要置莫昆于死地。
爱丽儿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和他怀里的女儿,失手杀了父亲。
爱丽儿伤心透了,她生平第一次留下眼泪,透明的颗粒在海中形成一粒粒乳白色的珍珠掉落到地面。
“是我的错。”莫昆安抚着妻子,如果他没有参与人鱼的实验,或者说,他一开始拒绝加入“九头蛇”,那么事情就不可能变成这样。
克拉伦斯带着军队赶到了内殿,他们看到国王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周围全是打斗的痕迹。
“是我杀了国王。”莫昆对克拉伦斯道,“因为他要求我的女儿必须留在海底,我不同意,于是我们起了争执。”
“不是你。”克拉伦斯平静地说,他看向爱丽儿,他能从公主的负面情绪里察觉到真实。
“是我,克拉伦斯。”莫昆祈求道,“必须是我,只有我,才会毫不留情的杀死国王。”
是的,只能是他,克拉伦斯相当清楚,没有子民能够接受一个弑父之女继承王位,一旦爱丽儿成为囚犯,整个深海宫殿都将陷入无休止的混乱。
莫昆被关进了地牢,克拉伦斯隐瞒了真相,深海宫殿的子民对他无比痛恨,他将被处死。
爱丽儿抱着6 个月大的莫海诺来到克拉伦斯面前,她对他说:“海诺将在18岁那年继承王位,并成为你的妻子,你愿意用生命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吗?”
“我愿意。”克拉伦斯道。
“你愿意发誓吗?”
“我发誓。”
爱丽儿代替了莫昆接受极刑,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导致父亲的死亡,她更不能接受莫昆为自己而死,她假扮成丈夫的样子,当着臣民的面,跳进了焚烧罪恶的底下火山。她临终前请求克拉伦斯将莫昆带到300年后,等到莫海诺18岁,再由他亲自将继承人接回宫殿完成婚礼并继承王位。
“爱丽儿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莫昆痛苦地请求道,“杀了我吧,克拉伦斯,我知道你会把我们的女儿抚养成人,我同意你娶她。”
“抱歉,你不能命令我。”
莫昆回到300年后开始研究时空机器,他知道怎样才能制造穿越条件,只是他一个人类没办法开启海底的能量场。
他渴望改变爱丽儿的命运,莫昆想回到最初加入“九头蛇”的那一天。他借助了斯塔克家的科技,花了几年时间做出启动时空能量场的仪器,却始终无法回到他要的那一天。
莫海诺突然停止了讲述,她听到杰克的呼吸均匀而细长。
“你睡着了吗?”
“没有。”杰克努力地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了,他抱着莫海诺挪动了两下,含糊地说,“你接着讲,我都听着,我听得很清楚。”
“嗯。”莫海诺没有责怪杰克的敷衍,她知道他这几天肯定睡得不安稳,更有可能他根本没有睡,“我爸爸第一次使用穿越仪器的时候回到了妈妈死刑那天,也就是他自己死刑那天,他带走了妈妈。”
莫昆将爱丽儿安置在别墅地底下的泳池里,他认为至少这样也算拯救了她,但爱丽儿并不开心,她当然很高兴看到莫海诺能够走路了的样子,可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最终,她还是离开了莫昆和女儿,结束了生命。
莫昆穿越了好几次,每次都不能阻止爱丽儿死去,期间,他看到了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他甚至看到女儿长成大人的模样。
他不得不放弃穿越,莫昆不允许克拉伦斯接近莫海诺,尽管爱丽儿承诺了他们俩的关系,但莫昆对海洋早已失去了眷恋,他更不希望莫海诺跟他一样的下场。
乌苏拉每时每刻都在寻找他们父女。
莫昆知道自己迟早会去寻死,所以他从不对女儿投入感情,他训练她,希望她比她母亲强大。她禁止莫海诺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哪怕是湖水或者河水,他制造让莫海诺恐惧的海难就是要她主动远离水源,直到莫海诺顺利长到18岁。
对于这段僵硬的父女关系,莫昆是满意的,他的死亡不会给女儿造成太大的创伤。
他找到了阿兹特克的金币,把自己变成一个不死之身,因为爱丽儿的死亡,标记已从他的体内消失了,莫昆再也不能自如的在海里呼吸和抵御阻力。
莫昆利用现代工具费了不少力气才潜入海底,他找到爱丽儿的尸骨,就在火山口附近,即使受到金币的诅咒,火焰依然能够伤害到他,只是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被诅咒之后,莫昆无法死去,如果他将金币放回原处,他又不能来到这里,爱丽儿肯定不会希望自己葬在宫殿之外的地方。
就这个时候,乌苏拉终于找到了他,女巫一如既往的美丽,只是更加恶毒了,她夺走了爱丽儿的骸骨,将它们当场碾碎,也将莫昆最后一丝希望碾碎。
“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乌苏拉,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无论有没有爱丽儿。”莫昆将一把刀刺进了乌苏拉的身体,“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就连乌苏拉也没办法杀掉莫昆,女巫伤心欲绝的离开了,她对着整片深海宫殿下咒,她诅咒这片海域永远见不到光明,腐朽将成为它永恒的标志,除非真正的继承人回到这个地方继承王位。
而她会亲手将继承人送往地狱。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乌苏拉内心的空虚并没有因为成功的诅咒了所有憎恨之人得到片刻宁静,看着逐渐老态的自己,当初的恨意也渐渐消散,乌苏拉只希望有谁能结束这一切。
第66章
杰克睡得很熟, 他时不时地蠕动着上半身,嘴里嘟囔着不成调的句子。他实在太困了,没有莫海诺在身边, 杰克失眠了整整十天, 他很想靠酒精助眠, 但他知道他绝对不能碰那个东西。直到刚才, 他抱着他的姑娘,倦意就像龙卷风将他最后一丝意志力摧垮。
莫海诺离开了船长室, 临走之前, 她塞给杰克一个厚厚的枕头,他有了安全感就不会突然醒过来了。
黑珍珠号就像之前的拦截号那样又被人鱼占满了,好在这次都穿上了衣服,或者说鳞甲。他们朝莫海诺单膝跪下,行礼致意。
“我说过可以不用跪,又不会给你们发红包。”
克拉伦斯拒绝了莫海诺的传位,他的意思是,除非莫海诺死了,而她刚好又没有子嗣, 他才有资格继位。
莫海诺不介意当女王,只是受不了这些繁琐的礼节,尽管她是人鱼族最有权威的女王不需要向任何下下跪或是讨好,但她总不能当着臣民的面表现出海盗的粗野。
克拉伦斯和人鱼们站了起来, 他微笑着说:“我们习惯如此,你就当这是我们的兴趣吧, 杰克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憔悴。”莫海诺道。
“他很爱你。”
“我想是的。”
深海宫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人鱼陆陆续续回到原本的住所, 莫海诺正式成为人鱼族的女王,她花了五天时间了解了人鱼的历史。
人鱼和人类同时出现,毫无疑问,万物皆来自海洋,只是有些选择留在海底繁衍进化。
他们不像水手描述的那样爱吃人肉,恰恰相反,几乎所有海洋动物最不喜欢的就是人肉,除非实在没有选择而那天又正好饿得不行,按莫海诺的解释,人类的体毛和发达的汗腺容易引起消化不良。
那些描述人鱼吃人的传闻都是由他们的歌声开启的。
即使没有靠近人鱼之海,在那附近的船只也会听见带有魔力的歌声,人鱼并非有意吸引水手过去,只是歌声自带的催眠效果对人类影响非常大。他们保留着动物的兽性,牙齿会随着心情的变化形成利齿状,通常捕猎和打斗的时候就会展露凶残的一面。
鱼类和贝类以及海藻才是人鱼的主食,只有少部分人鱼在船只闯入他们的领地时才展开攻击,而水手以讹传讹,以为是人鱼故意用歌声吸引猎物自投罗网。
“你会和他结婚吗?”克拉伦斯认真地问。
莫海诺道:“这很难说,感情得顺其自然,没有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变化,我又不像妈妈那样看得见未来。”
莫海诺已经解除了克拉伦斯与自己的婚约,当年爱丽儿在情急之下将还是婴儿的自己交付给克拉伦斯,他们的婚约本就毫无意义,而克拉伦斯也没有任何伤感的反应,如同当年接受指婚时的一样淡漠。
“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也无法理解爱丽儿公主的感情,我生来,就不具备情绪。”克拉伦斯遗憾地说,“我一直很想明白什么是爱,我在你的父母身上看到的都是无奈与牺牲,那种感觉并不算好,但他们却从没想过放弃彼此。”
与人类相爱的人鱼当然不止爱丽儿,人鱼有时候就像动物一样,认定一个人,就再也无法断掉这份情感,而他们的寿命又是那么漫长。
但是人类就要花心得多,人类的一生十分短暂,似乎永远也做不到表里如一,莫海诺是唯一活下来的人鱼和人类的爱情结晶,通常人鱼被人类辜负后生下的小孩儿都会被母亲吃掉。
所以莫海诺很特别,但莫昆并不希望她像爱丽儿那样遭遇相同的命运,于是他隐瞒有关人鱼的一切,也包括她的母亲。因为莫海诺实在太过于聪明,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被她察觉到真相。
“这是好事,我是说,你没有情绪,有时候情绪并不能带来舒服的体验,就像我妈妈为了赎罪一心只想着去死。”莫海诺带着一丝悲悯,“她的感情大概是人鱼中最丰富的吧。”
“你的父亲也是。”克拉伦斯似乎对莫昆十分欣赏,他从不认为是莫昆的到来才打破了人鱼之海的平静,“他也很爱你,只是他不能让你同样爱他。”
莫海诺要承担的责任不仅仅是继承王位,那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毕竟对所有人指手画脚绝非难事,更何况人鱼长老可以安排好一切,克拉伦斯和约翰也是称职的左右丞相,莫海诺只需要坐在王座上悠闲地吃海葡萄就行了。【注1】
“但不表示我没有感觉。”莫海诺走到船沿,眼神胡乱聚焦到一个点上,“我和爸爸关系很糟糕,却不至于糟糕到他死去时我会开香槟庆祝。”
“什么是香槟?”克拉伦斯抓到一个陌生的关键词
“酒,一般遇到高兴的事,人类都用它当庆祝的饮料。”莫海诺补充道,“300年后人类喜欢这么做。”
克拉伦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他的死亡是我造成的,尽管这是他的计划,或者说阴谋。”莫海诺自嘲的笑了笑,“他一直都这样吗,什么都不说,喜欢单干,把身边的人当成棋子?”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失去爱丽儿公主以后,他变得跟以前不同了,我第一次见到昆的时候,他是笑着的,之后也是笑着的,后来,他就没再笑过了。”
莫昆想要与爱丽儿的尸骨葬在一起,被乌苏拉碾碎的骨头被他小心的拼凑起来。
他知道妻子最爱的还是人鱼之海,所以他引导莫海诺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像他在视频里说过的,莫昆已经承受不起每天抱着爱丽儿骸骨的煎熬,他想要以死解脱,但金币的诅咒使他无法获得灵魂自由。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下落,因为他知道莫海诺不可能真的想要杀掉他,即使他已经足够狠心让他们的关系屡次恶劣。莫昆不希望当莫海诺知道自己的死因后,她像爱丽儿那样懊悔,或许莫海诺会自责,但自责不会导致女儿用自杀的方式获得自我救赎。
莫昆做到了,当阿兹特克金币全部凑齐的瞬间,他便受不了强大的水压当场死亡。
这才是莫海诺真正需要面临的责任,当她从克拉伦斯口中知道一切后,无所适从,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父母尸体的最后一面,因为莫昆不想被女儿看到他们凄惨的时刻。
而臣民不会知道当年弑君的真凶是谁,莫昆成了永久的罪人。
“你会自杀吗?”克拉伦斯直白地问。
莫海诺闭了闭眼:“你看我像准备自杀的样子吗。”
“像。”
翌日下午,杰克从睡梦中醒过来,他看到怀里抱着的枕头立刻扔掉下了床。
“哦,亲爱的,我以为你又走了。”杰克看见莫海诺正在跟照顾诺灵顿的人鱼小姑娘纳西莉亚说着什么,大概是诺灵顿的事,他注意到小姑娘看见自己走过去有点紧张,毕竟真正照顾诺灵顿的是杰克,“我发誓我昨天很想听完你的故事,但我实在困得不行,现在继续怎么样,你讲到克拉伦斯成了你名义上的未婚夫。”
莫海诺支开了纳西莉亚:“你答应陪我看日落,还有日出,在你兑现诺言前,我是不会走的。”
杰克拉着她的手:“看完这些,你还走吗?”
“每个月我会回去5天。”
莫海诺的回答让杰克的小情绪上来了:“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嫁给人鱼王子,还是你一边跟我调情,一边和他每周幽会?”
“这种事只有你想得出来。”莫海诺道,“我已经和他退婚了,但我毕竟是人鱼的女王,每个月回去一次也是应该的。”
杰克亲吻着她的嘴唇说:“好吧,尽管我讨厌‘5’这个数字。”
吉普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人鱼都回去了,就剩了一个。”他指了指诺灵顿的房间,“我猜小姑娘可能对准将有意思。”
“詹姆斯被关押之前,纳西莉亚曾经照顾过他一天,她的粘液对恢复诺灵顿的内脏有帮助。”莫海诺道,“她确实对人类很好奇,我允许她再留一天。”
“别这么残酷,也许纳西莉亚对准将动了真心呢。”杰克说。
莫海诺摆了摆手说:“人鱼对人类动情真不算好事。”虽然混血孩子比纯种人鱼基因更优良,但不是所有人类都禁得住考验,一旦人类背叛了人鱼的感情,人鱼就会以自残的方式了结生命。
“你就对我动情了。”杰克不服气地,“我对海神起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莫海诺道:“我又不是生活在海里的人鱼,而且我还不是纯种的。”
巴博萨清了清喉咙,他带着虚假的笑容,对莫海诺行了一个虚伪的礼仪:“女王陛下。”
“说正事。”莫海诺道,“海盗之间就不用搞这些小动作了。”
“事实上,我猜杰克肯定开心得没来得及告诉你,海莉。”巴博萨保持着笑容,“鉴于,你已经回到陆地,而你和杰克似乎也没有分开的打算……”他朝杰克使劲眨眼。
“噢!”杰克轻快地发出一个冗长的音节,他对莫海诺道,“是这样,我想我们可能暂时得去别的地方找一艘新的船了。”
“黑珍珠号坏了吗?”莫海诺道。
“没有,我答应巴博萨,只要你回来,我就把黑珍珠号让给他。”杰克有些不舍地说,“我得说话算话。”
莫海诺看了一眼杰克,又看了看巴博萨,老海盗一脸期待的模样:“我不同意。”她说,“我要这条船。”
巴博萨的笑容越发僵硬了:“杰克已经答应给我了。”
莫海诺道:“那又怎么样?”
“杰克。”巴博萨道,“你不说点什么吗。”
杰克摊了摊手,在莫海诺的脸上亲了一下:“不管我的事,我已经把船让出来了,现在是你和海诺之间的分歧。”
“不如用海盗的方式解决矛盾。”莫海诺抽出杰克腰上的佩剑,“比一场,谁赢了船归谁。”
巴博萨丧气地闷哼一声:“至少把我送到特图加港。”他不可能赢得了莫海诺,“也许我还能找到一艘别的船。”
“不如你自己去。”莫海诺道。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这里离特图加港最少有一星期的距离,你要我滑小船去吗,如果你会给我一艘小船的话。”他怒气冲冲地说。
莫海诺扬了扬胳膊,一艘浅棕色的大帆船缓缓浮出海面:“我觉得它不算小。”莫海诺指着大帆船说,“我让人鱼修好了一艘沉船,速度肯定不及黑珍珠号,但你肯定更喜欢刺激一点儿的装备,它原本是西班牙海军的战舰,有300多门炮口,只不过坏了一半,但你肯定有办法弄些新的。”
人鱼托起帆船后跳回了海中。
“给我的?”巴博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有开玩笑吧?”
莫海诺道:“没有。”
“为什么?”巴博萨道。
莫海诺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因为你是我父亲唯一的朋友。”
第67章
床板的晃动让杰克本就半梦半醒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 漆黑的船长室伸手不见五指:“谁在那儿?”黑珍珠号因为诺灵顿准将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直停泊在人鱼时常出没的海域,毕竟让一艘海盗船亲自把海军送回去是不明智的。
尽管这片海域的人鱼都归莫海诺管, 但杰克的警觉从来没有因为舒适的环境而掉以轻心。
或许是海盗多年的本能反应, 杰克动作敏捷的从床上坐起来, 从枕头底下抽出火/枪。
“你是怎么了?”莫海诺的声音在黑暗中细细响起, “你以前从来不把枪放在枕头下面的,你甚至都不把枪放在床上, 因为你怕走火。”
杰克放松下来, 他适应黑暗后借着月光看清了导致床板晃动的罪魁祸首:“我亲爱的女王陛下,你半夜爬上海盗的床,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伴随着杰克的轻语,他的嘴很快被另一只温热的唇给堵住了,他浑身紧张起来,神经末梢的某个敏锐点有了反应,他忙不迭地把莫海诺抱在怀里。
“危险的是我,你是待宰的羊羔。”莫海诺靠在他身上说,“叫我名字。”
杰克的白色衬衣完全敞开, 蜜色的肌肉随着海盗的呼吸剧烈的起伏:“我承认你说的。”他道,“怎么了,海诺,睡不着吗, 是在想你父亲的事,还是地图碎片的事?”
顺滑的发丝从莫海诺的肩头掉落, 垂在杰克的脖颈和脸颊上,奇异的舒适感令他享受的闭了闭眼。
“就是想跟你一起睡。”莫海诺说,“我暂时, 没去想那些。”她盯着杰克深邃的眼睛,十分深情款款的样子,“今晚我们做点高兴的事吧,这样的话,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风暴把你拍到海里,你可以在水下呼吸,就像鱼一样。”
人类和人鱼结合后的福利,杰克在莫海诺父母的故事里听过:“好吧。”他很有兴趣地说,“那么说回最初的问题,你愿意嫁给我吗?”
到目前为止,杰克还执意分房睡,除了接吻和亲脸这些仅限于上半身的动作,杰克甚至不愿意给予双方更多抚摸的权利。当然,更有可能是,杰克会把持不住,而他竟然在这种事情上突然变得极有原则。
“我认为你就是一个傻瓜。”莫海诺温柔地吻住杰克的嘴唇,那种久违的触感令她放松下来,他们互相都对这样的行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哪怕杰克在心里并不想将这样撩人的动作持续下去,他是一个有原则的海盗,至少现在他变成了这样。
“不,亲爱的,先停一下。”杰克试图推开莫海诺,但是没有成功,“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求婚,这是300年后的例行公事吗,至少你告诉我要求婚几次才能得到肯定的答复,还是说你认为我不够有诚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求婚,不如你告诉我?”
莫海诺叹了一口气,她退下强势的姿态,倚靠在杰克火热的胸膛上:“我很想你,杰克。”她说,“当我知道父亲死亡的事实,我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我很难过,但我却哭不出来。”
“我感到抱歉。”杰克抱着她说,“我不知道。”他理解莫海诺想要跟自己上床的原因,这样他就能随时跟这位半吊子人鱼女王去任何海洋的深处,杰克对此很感兴趣,他一生都在寻找与海洋最为默契的关系。
杰克也很想跟莫海诺进行更深度的紧密联系,虽然他跟很多女孩儿都有过男欢女爱的过程,但那仅仅只是简单的,生理性需求。莫海诺显然是不一样的,比他以前跟任何一个女孩儿在一起都要充满神圣的感觉。
是的,杰克想要的不是因一时冲动做出的行为。不管他们双方是否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没有婚姻的关系对杰克来说就如同和那些女孩子在特图加港的无意义欢愉一样无情无义。
他不要这样,那对莫海诺不公平,他就是这么想的。
“要不你试试现在哭出来怎么样,反正没人看得见,我也看不见。”杰克抚摸着莫海诺的背脊,他努力地在脑子里构思着能够惹怀中美人儿高兴起来的笑话。
“我已经哭过了。”莫海诺道,“所以我刚刚才来找你。”
“你哭起来一定不好看。”杰克揉着她的后脑勺说。
莫海诺笑了一声,她知道杰克正在尝试安抚她:“可惜没有珍珠,我妈妈的眼泪就能变成珍珠,我的不行,白哭了。”
杰克道:“没关系,我从死亡岛拿了不少珍珠。”
“杰克。”莫海诺扬起下巴,抓着他的胡子说,“跟我做吧,然后我带你去海底拿更多的宝贝。”
“嫁给我。”杰克执拗地说,“我发誓自从遇见你,就再也没有跟别的女孩儿有过亲热动作,连说话都没有。”他顿了一下,“好吧,偶有说话的时候,但肯定不是我挑起的。”
“我真的很爱你,海诺。”粗哑的嗓音跳跃出动人的语调,杰克将手指穿过莫海诺的发丝,“嫁给我吧,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不会对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女孩儿调情,连看也不看一眼。”
“我在这方面不够值得信任,我知道。”杰克想起了自己混乱的情史和叫人脸红的过去,风流的花花公子忽然非常愧疚,“如果你对此有埋怨,我不介意你跟克拉伦斯好上几天,这样或许我们会显得公平一些。”他突然懊恼地说,“不,别,别跟克拉伦斯好上一秒钟,忘了我刚才说的,我真是疯了。”
“你确实像个笨蛋。”莫海诺坐了起来,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对杰克说,“我对贞洁这种事没有执念,我想大概你也如此,所以这不是我不愿意嫁给你的理由。”
“那是什么?”杰克也跟着坐起来。
“我只是暂时还不准备结婚而已。”莫海诺道,“就不想现在结婚,因为我们还在了解彼此的恋爱阶段,你明白吗,300年后的男女通常不会轻易结婚的,那意味着责任和生活的琐碎,这些如果没有准备好,婚姻很快就会磨掉爱情。”
这番解释让杰克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他从没在哪个女孩儿口中听过这样的言论,这里的每个女孩儿都希望嫁给跟她上床的男人:“你害怕麻烦对吗,你喜欢简单的生活,就像干掉敌人那样直截了当?”
“不,杰克。”莫海诺真想直截了当地给他屁股一脚,“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了守身如玉的纯情男孩儿。”她下了床,“如你所愿,我去找克拉伦斯了。”
“不准找他。”杰克将莫海诺重新抱起来,然后飞快地解释说,“你不一样,海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我希望我们俩的那种事能够有所含义。”
“我没想到你的思想还能如此传统。”
“毕竟我不是300年后的人。”杰克亲了亲莫海诺的额头,他的动作很温柔,没有以往的狂热,他其实对于那样的事早已过了好奇心的年龄,与莫海诺相遇让他想要重新找回人生的目标,而不是漫无目的的随便乱来,“我们先尝试着住在一起,睡一张床,但你必须发誓不能挑逗我。”
“我偏要挑逗你,我还要看你欲罢不能但又假装圣洁的痛苦表情。”莫海诺狡猾地笑着。
“好吧。”杰克发出轻微的呢喃喘息,“我接受你的挑战。”
两天以后,诺灵顿总算能够下床走路了,他对于自己站在一艘臭名昭著的海盗船上感到有些不适,但这样的不适很快被纳西莉亚的热情弥补。
“海军平时都做些什么?”纳西莉亚道,她对诺灵顿有着莫名的好感,“和其他人类做的事不一样吗?”
“我们会训练枪术还有剑术,普通人不需要刻意训练这些。”诺灵顿有些不自在地说,纳西莉亚靠得太近了,而这位美丽的小姑娘又穿得过于单薄,以至于他只要微微垂下眼睛,就能清楚的看到薄衫笼罩下的乳/房
“训练枪术和剑术干什么?”纳西莉亚显然不认为自己穿得不够多,她通常都不穿衣服。
“抓捕海盗。”诺灵顿尽可能的避免碰到女孩儿的肌肤,尽管白皙的皮肤看上去秀色可餐。
“像杰克.斯派洛那样的?”
“是的。”
纳西莉亚想了想:“为什么?”
诺灵顿道:“因为海盗都是坏蛋,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诺灵顿还无法顺利下床走动时,纳西莉亚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好几天,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打翻东西,但至少她没有给诺灵顿造成二次伤害。这大概是海军准将难得与女孩儿共处一室的经历,诺灵顿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纳西莉亚关怀的眼神,女孩儿碧绿的瞳孔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一场美梦。
“但是杰克.斯派洛是女王陛下的爱人,你这么说他,女王会不高兴的。”纳西莉亚纯真地道。
诺灵顿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被一群人鱼绑架到了海底,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海水灌入他的肺叶,然后就没了意识,等到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了陆地,或者说船上。是他最讨厌的,杰克.斯派洛的船上,诺灵顿错过了很多细节,但他第一个关心的却是纳西莉亚是不是另一个被海盗欺骗的无辜少女,直到莫海诺告诉他,纳西莉亚是人鱼。
“这是事实。”他非常肯定地说,“你以后尽量远离像杰克.斯派洛那样的人。”
“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人,你早就被这位可爱的小姐给弄死了。”杰克翘着兰花指扭着屁股摇摇晃晃地走近两人,他还是那么的风情迷人,“纳西,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海军的原因,他们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实际上,这位准将先生大概在考虑要不要把你抓回去邀功,这些上流社会的绅士总爱干下流的事。”
诺灵顿将纳西莉亚护在身后:“别吓唬她。”
“你看起来已经十分健康了。”杰克不耐烦地说,“请你离开我的船。”
诺灵顿比他更想快点下船,但这里显然离皇家海港的码头有不可估计的距离:“至少给我一条小船。”
“海盗无恶不作,这是你说的,我就巴不得看着你淹死在海里呢。”杰克没好气地说。
“没关系,詹姆斯,我可以带你游回去,我游得很快。”纳西莉亚自告奋勇地道。
诺灵顿的视线在纳西莉亚脸上胶着地不肯离开,那张美丽精致的面孔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纳西莉亚。”莫海诺走了过来,“你不能跟他去人类密集的地方,太危险了。”
纳西莉亚朝莫海诺单膝行礼,然后站起来道:“可我舍不得他。”
过于直白的好意让诺灵顿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糟糕啊,准将大人,我闻到了爱欲的气息。”杰克说。
莫海诺揪了一把杰克的屁股,她将纳西莉亚带到一边:“去扬帆,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好像我才是船长。”杰克揉着屁股快活地说,“你在海底是女王,在黑珍珠号上就是我的船员,你不能命令我知道吗。”
“我还是你的女朋友。”莫海诺道。
“是未婚妻。”杰克说,“反正我都是要娶你的,不如做我的未婚妻吧?”
“看你的表现。”
诺灵顿的目光随着纳西莉亚的离开而变得暗淡。
“爱上人鱼没有好下场的,准将大人。”杰克突然在他肩上重重地一拍,“除非你愿意放下你的‘高贵’身份,永远停留在海上。”
诺灵顿迟疑了,但他还是不甘示弱地说:“我很感谢你参与了救援,对我的,即便如此,下次在海上遇到,我依然会抓捕你。”
“那你得动作快了。”杰克微笑着,深邃地眼瞳里透出狡黠的灵巧,“我将要成为海盗之王,到那时,就不仅仅只有黑珍珠号一条船需要你对付了。”
“你?”诺灵顿表示怀疑。
“我。”杰克说,“因为只有海盗之王才能配得上人鱼女王。”
第68章
杰克重新招募了一批船员, 毫无疑问又是莫海诺把的关,面对连英语都讲不清楚的西班牙海盗(也有可能是印度裔和非洲裔),杰克开始怀念起有海军准将和人鱼王子, 以及英勇骑士(威尔)的航海日子了。他以前还觉得船员脑子不够用是件好事, 容易掌控主导, 毕竟跟聪明人打交道容易被算计, 直到真正经历过聪明人扎堆的海盗船长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笨蛋只会拖后腿。
“我觉得他们不行。”杰克挑三拣四地说, “一个个脏兮兮的, 就跟海盗一样。”
“找的不就是海盗吗。”莫海诺感到好笑地说。
“我的船员至少都得和威尔.特纳差不多。”
“你的胃口太大了。”
杰克嘀嘀咕咕地还在唠叨。
“不需要那么多聪明人。”莫海诺解释道,“上次我们是临时的组合,适合有共同目的才能达成默契,而眼前这些,他们肯定不介意被安排洗甲板的工作,或是清洁厕所。”
“也许我们可以再慎重一点儿。”杰克依然还想再争取一下,“他们看起来跟疯子似的。”
杰克借着黑珍珠号的名声吸引了许多前来应征水手的海盗,在特图加港,也可以说, 在整个加勒比海,杰克.斯派洛的名字已经无人不晓。莫海诺没有像上次那样,眼睛只盯着长得好看,或是衣着光鲜的男人, 她把更多的机会留给了杰克口中的“疯子”。
其实,哪怕是上次, 克拉伦斯和约翰的出现也不过是他们刻意的安排,真正能在特图加港生存的人,要么穷凶极恶, 要么得过且过,折中的人选并不多。
“杰克,你倒是越来越不像海盗,不如以后你就叫斯派诺伯爵好了。”莫海诺需要绝对服从命令,又不会有太多想法的人,但也不能有智力缺陷,她知道该怎样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留在黑珍珠号上。
“斯派诺伯爵,听上去不错,这是不是表示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了?”杰克笑嘻嘻地说。
“我们还需要一个厨子。”莫海诺岔开了话题,杰克悻悻然地把头扭到一边。
吉布斯没有跟着巴博萨,尽管当巴博萨对他提出邀请时,吉布斯有过犹豫,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待在黑珍珠号上,杰克和莫海诺都会给予一个博学的大副委以尊重,吉布斯喜欢被尊重的感觉。
“我找到了一个厨子。”吉布斯跨过木椅走过来,“还有剑术一流的水手,杰克船长,绝对干净聪明,符合你的全部要求。”
两个漂亮的熟人从莫海诺与杰克的视野由远至近,他们就跟第一次出现在莫海诺面前时那样万众瞩目。
克拉伦斯和约翰,深海宫殿的皇族成员,单纯又机敏的人鱼王子。
莫海诺深感意外:“你们不是回去了吗?”
“是的,陛下。”克拉伦斯说,他与约翰同时屈膝,恭敬地朝莫海诺行礼,接着站得笔直,“做完手里的事,我们又回来了。”
莫海诺道:“回来干什么?”
“我们想加入你的船队。”一模一样的台词,只是意境却完全不同了,克拉伦斯想了想,对杰克道,“加入你们的船队。”他还是那头浅棕色的长发,高雅出众。
“不行。”杰克在莫海诺发声前开口道。
“你想验证我们是否有这个实力?”克拉伦斯说,他拔出剑来。
“你已经被海诺退婚了,我想你还记得吧,小王子?”杰克不需要检验对方的实力,他早就对克拉伦斯的力量一清二楚了,“别想着要重新对我的姑娘展开追求,海诺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虽然莫海诺没有答应过杰克的擅作主张,但也并不打算否认。
克拉伦斯缓慢地眨了下他纤长的睫毛,带着笑意说:“祝贺你们。”不像违心的说辞,只是不够热情,“我不是来追求陛下的,我只是确定了自己的感情。”
杰克不友善地说:“噢,漂亮的大骗子,你是怎么把如此矛盾的话融在一个句子里的?”
“你能听他讲完再打断吗。”莫海诺拍了一下杰克的屁股。
杰克撅起嘴,揽着莫海诺的腰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屁股动粗。”
莫海诺道:“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吉布斯把采购的物资一一清点,他清了清喉咙,对着新招来的十名船员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将箱子全部搬上船:“约翰,你也跟上来吧,我给你看看新厨房,保证你会喜欢里面的装饰,是我亲手布置的。”
“嘿,等一等,吉布斯,我还没同意他们上船呢。”杰克恼火地说。
吉布斯耸了耸肩:“反正约翰又不对海莉打主意,相信我,他的手艺会让这帮新人再也不想下船。”
约翰向克拉伦斯点了点头便跟着走了。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吉布斯的,瞒着我?”莫海诺显然发现了什么。
“前天。”克拉伦斯诚实地说,“我和约翰本来就有保护你的责任,就算我们不登船,也会在海里跟着黑珍珠号,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看到我们被人类发现,并且对我们进行伤害吧,陛下?”
“不错,学会人类这套激将法了。”莫海诺道。
“别岔开话题,小王子。”杰克道,“说回刚才,你的感情问题,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克拉伦斯并不在意杰克的言辞挑衅,他看着莫海诺说:“一周期,你告诉我人类有许多种情感,爱情,亲情,友情,还有别的,更加复杂多变的情绪,虽然我起初不明白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我想我对你肯定不是爱情,鉴于,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样的感觉,而我对你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克拉伦斯短暂的停顿了片刻。
杰克似乎放松下来,但他还是很警惕。
“我无法舍弃你。”克拉伦斯道,而这话对杰克而言就像是某种危险的转折,“我从没对别人有过类似的感情,这让我一度困惑迷茫,我回到海底,却无心自己的事,也无心打理宫殿,我只是想着你,陛下。”
“太过火了,克拉伦斯,上帝啊。”杰克不安地看了莫海诺一眼,直到他确定他的姑娘没有为这番情话动容。
“我确实想着陛下,杰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克拉伦斯即使讲出饱含深情的话语,脸上的肌肉也丝毫没有变化,仿佛一台仿生机器,“我爱她。”
“那就公平竞争吧!”杰克终于拔出利剑,“就在这里,倒下的一方自动退出。”
克拉伦斯才收回不久的长剑原封不动地锁在腰间,他迷惑地看着杰克:“不是你对陛下的那种爱,我还以为我刚才表达得很清楚了,杰克。”
“是杰克船长。”
“那是什么。”莫海诺道,“朋友?”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而人鱼王子慢条斯理的表达方式让杰克非常烦躁:“我们不要他上船好不好?”
“至少听他说完。”莫海诺道,“更何况,你能阻止人鱼跟着黑珍珠号吗?”
克拉伦斯感激地弯了弯身,他对莫海诺继续道:“你曾经说,能让你在失落的时候感到高兴,沮丧的时候感到温暖,就像一种你无法言喻,又不需要任何负担的东西称之为友情。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因为你就能给我带来无比的快乐。”
他摇了一下头:“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至少我对陛下你不是这样的心情。”
“那你对我是什么心情?”莫海诺问道。
克拉伦斯道:“欣赏你,怜惜你,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当我看见你跟杰克在一起时,我认为他无法给你最好的保护,可你喜欢,我也就接受了。”
杰克嘀咕了一句:“不然你还能怎样。”
“我能从你们的感情中获得满足。”克拉伦斯道,“尽管到目前为止,我仍然不相信杰克,不过,我会尝试着爱他的。”
“我不需要你的爱。”杰克嘟囔着说。
“所以呢?”莫海诺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她知道这是克拉伦斯说话的方式,但每次听来,都有种话剧台词的感觉,当然不难听,而是太好听了。
“我认为,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女儿,陛下,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克拉伦斯难得的露出了一个表示窘迫地笑容,“我对约翰说起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学习人类开玩笑的语调。”
“什么?”莫海诺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女儿。”克拉伦斯吐词清晰的道。
杰克愣住了,当然莫海诺也一样,他收起了佩剑,用胳膊撞了一下莫海诺的手臂:“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爸爸。”
黑珍珠号扬起了久违的风帆,新来的水手都很有干劲,莫海诺打算像训练海军一样训练他们,不过现在她可能暂时没有整顿纪律和规范制度的心情。
“你爸爸在那边,赶紧过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瞧瞧你爸爸,看起来比姑娘更受欢迎。”杰克已经“爱”上克拉伦斯了,鉴于他最大的情敌不再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他很乐意莫海诺多了个父亲的角色。
莫海诺咬着牙齿说:“你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船。”
“背叛船长是会受到诅咒的,我的甜心。”杰克拿出罗盘,放到莫海诺的手里,“多个爸爸没什么不好,他肯定比你原来的那个爸爸温柔几百倍。”
莫海诺道:“杰克,你再拿克拉伦斯取笑我,我就跟你退婚。”
杰克惊喜地说:“所以你答应做我的未婚妻了对吗?”
“一分钟前是这样。”莫海诺道,“但是现在……”
杰克把她即将出口的威胁用一个吻堵了回去:“好吧,我们都暂时别想爸爸的问题,宝贝儿,想想你要去的地方。”
“我现在只想把你们全都扔下去。”莫海诺没好气地说。
“那你就没办法去地图上的那个小红点了。”杰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莫昆提供的地图,“我已经知道第一个点是什么地方,它叫天堂岛,但没人知道怎么到那里。”杰克将莫海诺父亲遗留的地图研究得足够透彻了,事实上,他对地图上描绘的海域一开始就很眼熟,杰克只要空闲下来就把它跟所有航海地图进行对比分析。【天堂岛是神奇女侠的故乡】
这将是杰克夺回黑珍珠号的第一个目的地,不管那里有没有实质性的财宝,杰克都很想知道莫昆给女儿准备了什么宝贝。
“我可以自己游过去。”
“那有什么意思,没有我的航海生活绝对无聊透顶。”杰克自信地说。
莫海诺撇了撇嘴:“你这么能干,不如你自己拿着罗盘找方向。”
“虽然我很能干,但罗盘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杰克道。
“为什么?”
“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罗盘只会指着有你的方向。”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句撩拨人心的情话,杰克毫不掩饰地对莫海诺宣誓着自己的真心。
莫海诺的怨怒情绪立刻被浇息了:“多说几句好听的,兴许下次求婚我就答应了。”
“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亲爱的,嫁给我吧。”杰克顺势说。
莫海诺拿过罗盘,打开盖子,头也不抬地说:“还有比这更敷衍的求婚吗。”
克拉伦斯当然顺利的登上了黑珍珠号,不管他对莫海诺的“女儿”心情是否存在偏差,但他肯定不会动摇杰克的地位,只是美丽的王子并不知道这对莫海诺来说又是另一个苦恼。
某日傍晚——
黑珍珠号沿着罗盘的指向行驶了半个月,大部分船员还没有习惯船上的诸多规矩,有几个每天都在抱怨洗澡的事,他们认为男人就该汗液满身,但他们必须承认,只有在这里吃过的饭菜才是人类的食物。
克拉伦斯到酒窖检查存货,敏锐的感官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他抽出佩剑,指着一处隐蔽的承重柱:“什么人?”他道,“这个地方只有船长才能待着。”
“船长?”一个男人用苍老又沙哑的声音说,“杰克.斯派洛船长?”
克拉伦斯冷静地看着从角落缓慢踱步而出的人影。
“你认识他?”克拉伦斯稍作停顿,等他看清来者容貌,才道,“你是,戴维.琼斯(Davy.Jones)的手下?”
来者的行动迟缓而僵硬,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海葵和珊瑚,一些细小的贝壳附着在他的脸上,就像真菌感染后的颗粒,看起来格外恶心:“你知道戴维.琼斯?”来者的尾音上扬。
“是的。”克拉伦斯道。
“告诉杰克。”来者幽幽地说,“他的还债期限快到了。”
克拉伦斯若有所思地说:“杰克和戴维.琼斯果然做过交易。”
“你是杰克船长的新船员?”来者疑惑地开口。
克拉伦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叫什么?”
“比尔.特纳。”他说,“我也是杰克船长的水手,曾经。”
第69章
至少莫海诺现在明白了当初杰克故意隐瞒的, 有关这艘本该属于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是怎么从“邪恶少女”变成“黑珍珠”,又是如何由深不见底的海洋完好无损的重见天日的。
“戴维.琼斯。”克拉伦斯说, “人类称呼他‘深海阎王’, 他的职责是引渡死于海上的人类亡魂, 将他们送往天堂或是地狱的入口。”
名为戴维.琼斯的男人原本只是个极具天赋, 英俊不凡的水手,数十年前, 他阴差阳错爱上了海之女神, 一个法力无边的女巫。从此,戴维.琼斯便自愿接受女神赋予他引渡灵魂的工作。他不能随便上岸,只能每隔十年与他心爱的人在海滩边相聚一次,即便如此,戴维.琼斯也心甘情愿。
不知什么原因,在他担任深海阎王的第一个十年结束后,戴维.琼斯就再也没有履行过责任,他和他的船员因违背海神的誓言受到诅咒的反噬,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传说戴维.琼斯还挖掉了自己的心, 成了一个没有心脏的冷酷之人,他专门招收那些濒临死境的水手,逼迫他们在死亡与奴役之间做出选择,一旦选择后者, 他的整个人生都将暗无天日。
所以他的船员大多数都是被迫的,尽管他们能活得比正常人久, 却也跟死人无异,被奴役的船员没有任何自由或是尊严可言。
戴维.琼斯有一艘名为“飞翔荷兰人”的帆船,它能潜入海底上万公尺的深度, 也能在很短的时间浮出海面,当“飞翔的荷兰人号”出现在船只附近时,就意味着那艘船上的人就要倒大霉了。
比尔.特纳就是不幸者之一,他当初为了替杰克和莫海诺说话而被巴博萨捆在一台大炮上沉入海底,由于阿兹特克金币的诅咒使他只能孤独的承受非人的痛苦。他的怨念吸引了戴维.琼斯的注意,于是,深海阎王给了他解脱的机会。
不过,就目前看来,比尔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来到了另一个地狱,如果他知道不久之后金币的诅咒就能解除,他一定选择死在海底,而不是登上荷兰人号。
“你不应该跟戴维.琼斯做交易,杰克船长。”比尔苍老的声音仿佛他已经是个垂暮的老人,而他只跟莫海诺分开不到三年,“你这次不可能逃得掉,无论你在哪里,戴维.琼斯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比尔的模样可怕极了,他不再是那个俊俏的温和水手,他变成了行走的珊瑚礁,笨重的身体佝偻着背,脸上再无生而为人的气色。尽管比尔已经尽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无情,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杰克绝情的警告。
“他知道我认识你,所以派我来通知你。”比尔继续道,“虽然我曾一度以为你死了。”他看着莫海诺,“我更希望杰克死了,相信我,一旦踏上戴维.琼斯的船,那滋味儿简直生不如死。”
月色朦胧,大部分船员都休息了,只有少数水手在巡逻,暂时没人注意到黑珍珠号来了不速之客。莫海诺将比尔带到了远离水手出没的酒窖,这里只留下了杰克和人鱼,她与比尔互相讲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
显然比尔.特纳就没有杰克那么走运了,他不但失去了作为人的权利,还错过了见到儿子的机会。
“我不应该给巴博萨船的。”莫海诺遗憾地表示,“如果我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样。”
比尔一如既往的和煦,没有因为自身的不幸迁怒谁:“没人逼我当海盗,这是我的错,我很感谢你一直替我照顾威尔,至于杰克,我无法为他提供更多帮助,戴维.琼斯的船很快就会出现,可能三天以后,也可能是五天,在那之前,也许你们可以考虑躲到岸上。”他神态黯然地退到角落,接着消失了,留下一地零碎的贝壳。
“这表示我们还有时间。”杰克假装淡定地说,他的冷汗一直在额头打转,“我是说我,我还有时间,等我们到达天堂岛就能避过风头。”
“邪恶少女号”是戴维.琼斯替杰克拉起来的,条件是杰克必须在10年后做他的船工,或者说奴隶也可以,做100年。当年杰克与戴维.琼斯做交易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打算兑现承诺,他一向靠着小聪明保命。
“人类逃不掉深海阎王的制裁,无论你躲到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你,并且将你带走。”克拉伦斯说,他指了指杰克的手掌,“你已经被戴维.琼斯留下了标记,约定时间一到,你就必须履行承诺。”
“如此详细的解说真是令人兴奋啊,小王子。”杰克道,他摊开右手的掌心,上面清晰的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印记。
莫海诺道:“克拉伦斯,你不是说过,我能打破所有的诅咒吗,这算不算诅咒的一种?”
“算。”克拉伦斯的回答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但希望很快破灭,“但杰克不是人鱼。”他顿了一下,“除非……”
“除非什么?”
莫海诺与杰克同时问道。
“除非杰克与陛下结合,并且永远待在深海宫殿。”克拉伦斯看着莫海诺说,“戴维.琼斯的力量只对人类起作用,一旦杰克属于人鱼的范围,他就无计可施了。”克拉伦斯早就看出杰克被诅咒缠身,他没有事先揭穿或是刻意提及,直到讨债的阎王找上门,“前提是,你不能离开深海宫殿。”
戴维.琼斯拥有的法力不能伤害人鱼,人鱼也从不跟他起冲突,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相敬如宾。
“我可以嫁给你。”莫海诺对杰克说,“如果你很在意这个仪式,我们现在就能举行婚礼,然后上床。”
杰克忙不迭地说:“我现在不想娶你,亲爱的,不用担心,我能解决这件事。”
“你不能。”克拉伦斯道,“没有人类能抵抗戴维.琼斯的法力。”
“闭上嘴好吗,小王子。”杰克不快地说,他对莫海诺道,“我确实很想和你结婚,宝贝儿,但不能是为了活命结婚,而且我不可能永远留在海底,你也不愿意,所以这个方法不成立。”
“不要这么固执。”莫海诺道,“保命才是首要的。”
杰克道:“相信我,我有对策,绝对比上床好几百倍,我知道该怎么对付戴维.琼斯。”他的内心并非真如他嘴上说的那样自信,就连一旁的约翰都看出了杰克的心虚。
他们暂时没有时间讨论最佳方案了,甲板的警铃撞得叮当作响,船员们都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鞋子便拿着武器集中到了一起。
吉普斯急匆匆地推开酒窖的门,慌慌张张地说:“有不明船只靠近!”
杰克吓得不轻,他把火/枪捏在手里。
一行人离开酒窖来到甲板,他们看见黑漆漆地海面不远处有一艘帆船正往黑珍珠号的方向快速驶来,船上灯火通明,人影在火光中晃动。
“不是他。”克拉伦斯很快得出结论,“只是一艘普通的帆船。”
“不是普通的帆船。”杰克道,他把火/枪上了堂,紧张的情绪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甚至看上去一脸平静,“是一艘海盗船。”
没有比知道正要对准黑珍珠号开火的海盗船不是“飞翔的荷兰人号”更愉快的事了,哪怕对方同样来者不善,杰克命令所有船员做好战斗准备,这样的命令让吉布斯大吃一惊,他熟悉的杰克船长向来更擅长弃船逃跑。
“真奇怪。”吉布斯说,“为什么西班牙的海盗船会出现在这里,还要抢劫我们?”
通常海盗只打商船的主意,偶有双方海盗交火的时候,但这样的情况不多见,海盗只有在看上了同一批宝藏才会想着把枪口瞄准同行。每一片海域都有固定的海盗船只进进出出,一般情况下,外来的海盗船是不敢贸然闯入别人的地盘的。
“或许天堂岛真有不得了的宝贝。”杰克走到舵盘跟前,他对莫海诺道,“到地下室去,刚刚发芽的菜苗需要你的保护。”
“黑珍珠号不适合战斗。”莫海诺说,他知道杰克其实是想让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没有风,我们的船跑不快,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
杰克的英勇鼓舞了船员的士气,只有吉布斯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们得赶紧弃船。”他说。
“嘿,大副,你得为你的懦弱付出代价。”杰克愠怒地说。
吉布斯不解地问:“这难道不是你的一贯做派?”
杰克没有傻到与对方的船只正面交锋,他把船身做了几个迂回的转弯,顺利的绕到对手的屁股后面,然后将炮火口对着海盗船的桅杆拼命射击。黑珍珠号很快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船员们对杰克发出阵阵欢呼。
莫海诺见证了这场胜仗,杰克甚至没有依靠人鱼的帮忙便击溃了对方远远超过黑珍珠号炮火装备的帆船,他比她想象的机智,这些一直以来都藏在他放荡形骸的皮囊之下。
正如杰克所说,这是一艘海盗船,船长是西班牙人,他们接近黑珍珠号的目的竟然是莫海诺。
有人走漏了风声,将黑珍珠号上有一名擅长种植蔬菜水果的女船员的信息放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把戏,巴博萨就喜欢给杰克找麻烦,而他夸张的演说与宣传几乎让加勒比海附近的海盗船都收到了消息。
杰克最终只拿走了对方的物资就把人给放了,个别船员还等着看逼俘虏跳海的戏码,显然杰克没这方面的爱好:“我们未来的麻烦会很多。”他对莫海诺说,“鉴于戴维.琼斯盯上了我,而海盗们盯上了你,不如我们就此分开,你回皇家海港,等我解决掉戴维.琼斯再来找你怎么样?”
杰克感受到不轻不重的拍打落在脸上,他揉了揉脸颊,继续道:“这只是一个提议,可以再商量。”
“别想着跟我分手,杰克。”莫海诺道,她的语气明显透着隐隐愤怒,“告诉我你的计划。”
“什么计划?”
“对付戴维.琼斯的计划。”
杰克坐立不安了两天,就连抱着莫海诺睡觉也不能让他平静,他时不时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确定配枪是否放在顺手的位置,即便他明明知道戴维.琼斯用枪可能没办法搞定。
杰克所谓的计划不过是一块羊皮布上画着的钥匙,那是他父亲给他的,在杰克与戴维.琼斯达成交易之后,他的父亲似乎早有准备。10几年来,杰克根本不知道这把钥匙要怎么对付深海阎王,他的父亲没有透露更多,但杰克认为羊皮布上的钥匙一定有它的道理,他只需要找到它,就一定能明白用途。
莫海诺本来想重新制定航线寻找钥匙,可杰克执意先去天堂岛,因为天堂岛已经离他们非常接近了,中途放弃并不能为他争取时间。
“睡不着,就唱歌给我听。”莫海诺靠在杰克的胸膛上道。
“不应该是你唱歌给我听吗,你是人鱼,传说,人鱼的歌声连海神都为之倾倒。”杰克承认自己确实心神不宁。
“很明显传说里的内容不是指的我这种人鱼。”莫海诺摸了摸杰克的胡子,“到甲板上透透气?”
杰克吻了吻莫海诺的头:“你总能猜到我的心思。”
杰克站在船头唱了一段西班牙语的情歌,他的声音低沉又稳重,跟他说话的腔调截然不同。杰克不是第一次为莫海诺唱情歌,但每次都能让她着迷。
“其实。”杰克突然道,“我教你的那句‘船长’,不是船长的意思,我是说,西班牙语的船长是别的发音。”
莫海诺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杰克略显惊讶地说,“谁告诉你的?”
“在皇家海港,我学了两年的西班牙语。”莫海诺道,“那是‘亲爱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打算隐瞒更长时间。”
“但你从见到我那天起就一直叫我杰克‘船长’,也就是‘亲爱的’。”杰克道,他亲吻着莫海诺的颈项,用胡子在她皮肤上轻磨,“你还表现出不会西班牙语的样子,看起来你比我擅长撒谎,而我偏偏就喜欢你给我这样的惊喜。”
船身突然摇晃了一下,几条半裸的人鱼爬上了船沿。
“很抱歉打扰到了您,女王陛下。”其中一条女性人鱼朝莫海诺颔首,“我们被杰克的歌声吸引,实在忍不住想看他一眼。”
她们是深海宫殿的警卫队,克拉伦斯为以防万一的临时部署,这是一支全部由女性人鱼组成的护卫队。
杰克清了清喉咙,尽管他的目光落在别处,但也难掩被赞美的喜悦。
“他能为我们再唱一曲吗?”那条女性人鱼问莫海诺道。
“不能。”莫海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美女们的请求。
杰克小声道:“你吃醋了?”
人鱼们对杰克投去深情的一眼便重新跳回了海中,很快,海面上响起刚才杰克的情歌,女人的声音悠扬而动听。
“别在这里唱。”莫海诺对着海面道,“你们会被其他海盗发现的。”
人鱼们潜入水里,歌声戛然。
“我有理由怀疑你并不是真的关心她们被船员发现,至少不完全是。”杰克愉悦地盯着起伏海面,“她们真聪敏,听一遍就学会了。”
“回去了。”莫海诺悻悻然地转身。
“你也很聪明。”杰克搂着她的腰说,“你是最聪明的,因为只有你能骗得了杰克.斯派洛。”
莫海诺把头扭到一旁:“比她们差远了,毕竟我没办法听一遍就学会你的情歌。”
黑珍珠号在一片黑暗之中停了下来,打断了两人的调情,杰克警觉地看向船帆,帆布一动不动的挂在桅杆上,明明几秒钟之前,它们还被夜晚的海风吹得微微鼓起。
“发现了吗?”杰克对莫海诺道,“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正常?”
“极其不正常。”
克拉伦斯和约翰同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他们习惯性的行礼,然后克拉伦斯道:“我们到了。”
“恕我直言,小王子。”杰克说,他环顾四周,“这附近可没有岛屿的痕迹。”
“你看不见。”克拉伦斯道,“所有人都看不见,只有人鱼才能看见。”
第70章
禁止的海风预示着这片区域的不寻常, 杰克让船员熄灭了所有的油灯,只留下船头的一盏和他自己手上的。
新来的船员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以为海盗船长是来找寻遗落的宝藏的, 于是, 当他们知道目标岛屿近在咫尺却不能被肉眼所见, 每一个人都严阵以待, 他们想象着获取宝藏后要如何挥霍的场景而暂时忽略了可能遭遇的危险。
他们休息了一晚上,等到天刚蒙蒙亮才依靠手动划船的方式趋势黑珍珠号前进, 空气中不但一丝风都没有, 就连海水的流动也变得极其缓慢,头顶的太阳似乎也失去了炙烤的温度,如同一个照明的摆设。
心之罗盘的指针胡乱地晃动,船身只能依靠人鱼的指引漫无目的的航行。
五个小时过去,杰克依然没有看见克拉伦斯口中所说的岛屿,他盯着地图,确定他们的确已经站在标记的红点上了。
“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形成的屏障,很强大,我从来没有见过。”克拉伦斯说,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岛屿就在前面,但是我们的船无法靠近。”
他这么说的时候,杰克突然意识到黑珍珠号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可他们明明是往前划的。
大多数时候,成年后的人鱼对每片海域屹立的岛屿都了如指掌, 更别提什么地方埋藏着久远的财宝,他们也都一清二楚。然而克拉伦斯却不曾听闻“天堂岛”的种种,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片被魔法保护的海域, 那里连一只虾蟹都没有,甚至比人鱼存在的时间还要长。
人鱼通常不会靠近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他和约翰大概是唯一如此靠近神秘海域的人鱼了。
莫海诺也能看见克拉伦斯口中的岛屿,但她并不能像纯种人鱼那样看得这么清楚,莫海诺的眼前只有浓雾包裹的海面,以及在浓雾尽头时隐时现的黄色沙滩。
吉布斯走了过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去天堂岛,但是,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原因,我认为我们应该赶紧离开。”
“又有什么不吉利的传说故事,我猜。”莫海诺道。
“别对传说不削一顾,女王陛下。”吉布斯恭敬地道,“就好像你以前肯定不敢相信自己是条人鱼一样,每个传说都有它的原因。”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几个才能听见,“听说天堂岛上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杰克轻快地道:“所以它叫‘天堂岛’也能说得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船长。”吉布斯道,“岛上的女人其丑无比,个个壮的像头牛,她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一旦贸然登岛,她们会用弓箭射穿你的喉咙,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你听谁说的?”杰克带着一点嫌弃的表情。
“一个自称从‘天堂岛’逃出来的英国海军。”吉布斯说。
“那么他为什么没被丑陋的女人射穿喉咙呢。”杰克表示怀疑地说,“而且这附近的海域连条鱼都没有,她们怎么把入侵者拿去喂鲨鱼?”
“也许他的运气比较好?”吉布斯不知所谓的回答说。
杰克拍了拍吉布斯的肩头,十分同情地道:“不要过于迷信传说,伙计,有些人说话就喜欢夸大其词,想一想,在你遭遇人鱼前是怎么以为他们的?然而人鱼都是一群小可爱,他们并不喜欢吃人。”他顺势拍打了一下吉布斯的背,“好了,我们得想办法登岛,至少得先看见它。”
“为什么你执意要上去,那里有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吗?”吉布斯好奇地问。
“你不觉得光是来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吗?”杰克说,“你难道不想解开它的秘密?”
“我想我只关心能不能找到宝藏。”吉布斯嘀咕着说,“船员们可对秘密不感兴趣。”
黑珍珠号停在禁止的海面上一动不动,船员们被这里诡异的气氛弄得忐忑不安,纷纷起了逃离的念头。杰克敷衍地安抚着他们,慰藉手下确实不是他擅长的活儿,于是船员显得更加不安了。
海盗热爱宝藏,可真正愿意付出代价的却很少,他们更希望不劳而获。
“不如我们自己去。”莫海诺提出了她的想法,“既然黑珍珠号无法靠近,人鱼可以,我带着你,我们两个去就行了,我想我的父亲不可能把金银珠宝放在那里,他已经给我留了很多钱,没必要多此一举,所以我认为,我要找的东西一定不大。”
“我和约翰会跟你们一起。”克拉伦斯说,“保护女王,是我们的职责。”
“黑珍珠号需要有人看守。”莫海诺道。
“我看着就行了。”吉布斯自告奋勇地说。
“你不行。”莫海诺直白地指出对方的缺陷,“万一船员执意把船开走,你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岛上的情况不明,我不敢保证回来的时间。”
吉布斯一时语塞。
“不用担心,陛下,人鱼卫队不会允许他们造反的。”克拉伦斯道。
“是的,我有人鱼帮忙。”吉布斯直了直背脊,“你们放心去吧,只要别忘记给我带点值钱的宝贝就行了。”
太阳逐渐沉入海岸线,船上的油灯再次陆陆续续地点燃,尽管这片海域充满了奇怪的气氛,但因为没有谁受到伤害,船员也就暂时放松了下来。杰克脱掉靴子,将佩剑和腰带上的琐碎捆扎牢固,在夜幕降临的时刻,跟着莫海诺跳下了海。
“真是方便,我都不用憋气。”杰克的周身被看不见的气泡包围,他可以在里面自由呼吸与说话。
“如果你与陛下结合,就能随时到更深的海底,还能看清周围的景色。”克拉伦斯说,“你将成为第二个人类王妃,连鲨鱼都不敢对你不敬。”
“等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王妃。”杰克道,“我是男的。”
莫海诺忍不住笑了一下。
克拉伦斯平静地解释:“是的,王妃,你是女王陛下未来的丈夫,无论男女,我们都称他为王妃。”
杰克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这么说,女王可以有很多个男王妃了?”
“那是当然的。”克拉伦斯道,“人鱼族的最高权力者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王妃。”
莫海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在继承王位后就知道了这件事,女王确实有繁衍后代的责任,人鱼长老们为此给她挑选了十几条身材健壮,年轻美貌的男性人鱼希望她能每天临幸,克拉伦斯和约翰当然也是最佳人选。
只是莫海诺并不打算履行这种责任,更何况她也不准备宠幸杰克之外的男人。
杰克有些不快地撅起嘴:“我觉得我一个人够用了。”
“我们尊重陛下的选择。”克拉伦斯说,“我们不会再给陛下推荐男性人鱼了。”与其说人鱼长老尊重莫海诺的王妃是个人类,并且还是一名海盗,不如说,他们并不能左右莫海诺的决定,“直到你死去。”
“克拉伦斯。”莫海诺打断他,“注意前面,我们好像快到了。”
四个人顺利游过了延伸到水下的魔法屏障,他们浮出水面,原本漆黑的夜空变成了白昼,海风拂面而来,太阳的温度恰到好处,海水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速度。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杰克悄悄对莫海诺说,“我知道要怎么获得漫长的生命。”
“别听克拉伦斯胡说。”莫海诺安慰他道,“你想当我的王妃吗,杰克.斯派洛船长?”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换来了杰克邪恶的笑容。
“随便当你的什么我都乐意,但前提是,你只能有我一个王妃。”杰克想要乘机亲吻莫海诺的嘴唇,一个浪花从他头顶盖了下来,“但愿你的父亲给你留下的是有价值的东西。”他抹掉脸上的水珠。
众人往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后一片白雾弥漫,只有人鱼的眼睛才能看穿迷雾之后停泊在黑夜之中的帆船燃着点点的灯火。
“上岸吧。”杰克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看见前面不远的金黄沙滩,“不会有人直接将我们的需要送到面前来,所以,往回望不如朝前看。”
岛屿的轮廓越发清晰,棕榈树沿着海岸密集的排列成森林的模样,远处山脉连绵,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山峦之间像是人工建筑般的堡垒。
克拉伦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座岛屿是有人居住的,并且他们在岛上建立了文明。
“别担心,我的小王子。”杰克拍了一下克拉伦斯坚硬的鱼尾,那个部位大概可以称之为屁股,“别露出尾巴就什么事也没有。”
克拉伦斯感到自己被冒犯了,他下意识地想用尾鳍将杰克拍进水里,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我还是不想承认你是未来的王妃,陛下,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男人吗?”
莫海诺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不考虑。”
四个人陆续爬上了岸,没有港口没有船只,仿佛是一处无人海岛。
“也许,我们应该往深处走。”杰克提议,“鉴于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地图碎片没有更详细的路线了。”
“我们最好小心点儿。”莫海诺拉住杰克,制止他贸然前进的步伐,“这个地方有城市就表示有人类居住。”
“也有可能是怪物。”杰克淡定地说,“毕竟连人鱼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他们却已经修建了一座城池,还用魔法遮遮掩掩。”
四支制作精良的木箭分别从一个方向朝他们袭来,克拉伦斯和约翰首先察觉到了危险,两人分别挡在莫海诺与杰克的身前,拔剑的瞬间将木箭劈成了两段。杰克从腰带上拔下枪,动作娴熟迅速,莫海诺也抽出她的武器,那支象征人鱼至高无上荣耀的权杖用起来比金属棍顺手许多。
他们很快被包围了,十几支弓箭对准了四个人的心口。
“我的天。”杰克迅速地说,“你们还记得出发前吉布斯说过什么吗?他说这座岛上的女人丑陋不堪,我想他一定非常后悔没有跟我们一道来。”
弓箭手是一群衣着略显暴/露的女人,当然,仅对这个时代而言,但又绝不会将她们跟性感联系到一起。女人裸/露在衣料之外的肌肉结实而有力,她们更像是罗马斗兽场里角斗士的打扮,拉伸的弓箭已经到了极限,只要松开指头,木箭将会如同下雨般将莫海诺他们扎成刺猬。
毫无疑问这群美丽又强壮的女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她们的弦绷得很紧,谁也不能雷池界限半步,弓箭手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住目标。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弓箭手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女人,她粗犷声线发出严厉的诘问,用英语。
“你们又是什么人?”克拉伦斯显然并不懂谈判技巧,他的反击让场面变得更僵硬了。
“无意冒犯。”杰克挤到克拉伦斯和约翰前面,他的举动引来对方的警惕,“女士们,请听我把话讲完,很抱歉,我们的到来引起了你们的恐慌。”他脱掉帽子,朝对面的女人行了一个英式弯身礼。
“待在那里别动,男人。”高挑的女弓箭手道,“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当然,那是一个好问题。”杰克油腔滑调地说,“我们是航海者。”他巧妙的回应道。
莫海诺注意到女战士的盔甲是皮质混合金属缝制而成的,款式跟她在海底时,克拉伦斯拿给她穿的胸甲相似。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女弓箭手说,“回到你们来时的地方去。”
“这就有点为难了。”杰克表现出一副无害的模样,“我们的船遭遇了风暴,没办法回去了,也许你们愿意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他在撒谎。”一道低沉却十分活跃的女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根本就没有风暴,他们是从对面的海域游过来的,我亲眼所见。”
说话的女人有一头黑色长发,它们编结成一束挂在背后,女人的五官如雕琢后的希腊女神像,让人一时间难以移开眼球。她穿得也很清凉,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身材健美,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起一个欲言又止的宽度。
莫海诺有些吃惊地看着对方,她很确定自己是认识她的,也可以说,在300年后,认识她的人其实很多,她的资料在神盾局的超能力者档案库里占据着不小的比重。
“戴安娜,去把女王叫来。”女弓箭手放缓了语调,带着恭敬地口吻说,“你的母亲知道该如何处理擅闯者。”
被叫做戴安娜的女人点了点头,她思索了片刻,问道:“他们三个是男人对吗,就像书上写的那样?”
“恐怕是的。”女弓箭手带着复杂的口吻说,“男人只会带来战争和事端,你记住这个就行了,快通知女王,这件事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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