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一条人鱼求爱不是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 莫海诺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她觉得几分钟前自己遭遇了有史以来最荒唐的性骚扰。而她竟然毫无察觉,她就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原地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想一想。”杰克添油加醋的说, “它喷在你身上的粘液也许正是人鱼的那个东西, 跟男人‘激动’之后的那个东西差不多, 你说你摸了他的尾巴, 也许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兴奋?我有时候想象你摸我的‘尾巴’,我也会很兴奋, 哪怕你还没有摸过。”【注1】
莫海诺痛恨自己的思维敏捷,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杰克暗示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一种异样的不适感袭遍莫海诺周身,她从牙缝间挤出话来:“闭上嘴好吗,求你闭嘴。”
莫海诺起身朝海岸快步走去。
“你想用海水再洗一遍?”杰克也跟在后面:“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分量,他是一条鱼,又不是大象。”
莫海诺站在水里,仍由海浪拍打她的小腿肚子:“我得警告他。”
“警告谁, 一条雄性人鱼?”杰克忍着笑意问,“警告这位海底怪物不要用它的尾巴抚摸你的大腿还是不要用奇怪的液体把你淋湿,你该庆幸你没有让海水没过你的胸脯。”显然这条人鱼有点不一样,它试图向人类示好, 如同饿狼用舌头给羊羔顺毛。
“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杰克.斯派洛。”莫海诺拍打他的手臂以示愤怒, “我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他是一个高智慧生物就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我必须让他知道我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的不满。”没有哪个正经女孩儿遭遇猥亵后还能保持淡定, 即便对方拥有绝世的容貌。
莫海诺对着海面大声的吼叫着,中间夹杂了一些杰克不太懂的词语,他就站在她的身边欣赏起女孩儿因为被人鱼调情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杰克觉得可笑极了,他可能没想到莫海诺的反应会这么大,但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这能证明自己在莫海诺心中有一定的分量。毕竟杰克不但抱过她,还尝过她嘴里的味道,而莫海诺似乎从未展露过她的不满。
人鱼没有露面,这是意料之中的,杰克打扰了对方的好事,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头。
“把贝壳给我。”莫海诺突然对杰克说。
杰克照做了。
“我不会要你的东西。”莫海诺继续对着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的海面嚷嚷着,“自己拿回去吧!”她扔掉了贝壳,非常用力,贝壳刚一入水便沉了下去,连同里面黑色的珍珠也一并消失在了海面。
“不,不,别!”杰克尖叫着朝抛物线的方向扑了过去,他扯掉了碍手碍脚的外套,扔掉了手里的火把,跳入海中。
顿时,周围的一切再次被黑暗笼罩。
“杰克!”莫海诺被杰克的举动吓了一跳,“你疯了吗!”她费力地朝前迈步,海水的阻力迫使她没办法加快速度。
莫海诺离篝火越远,四周就越黑,也越危险,倒不是说有什么海怪会冒出来。
水底暗槽很多,脚下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或是直接掉进十几英尺深的凹洞,任何一种情况对不懂游泳的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当莫海诺发现水位已经漫过杰克刚才说的,她的胸脯位置时,不得不停止前进,她把杰克的衣服裹在脖子上,腾出双手不停地在水下摸来摸去,如同瞎子。
她应该想到的,杰克对那颗黑色的珍珠有多么着迷,比起金币和宝石,杰克好像对珍珠更加青睐,想想他那艘独具一格的帆船就叫“黑珍珠号”,贝壳里的玩意儿简直就是为杰克量身定做的。
“杰克!”莫海诺呼喊着海盗的名字,他已经潜下去至少两分钟了,或许更长,莫海诺真希望这个时候那条人鱼能出现。
莫海诺把虫洞钥匙拿出来挂在衣服外面,如果杰克真的在海底迷失了方向,她希望这一不起眼的亮点能帮助到他。
“你不会以为我淹死了吧?”杰克的声音在莫海诺的左侧愉悦地响起来,“这是对海盗船长的侮辱。”
莫海诺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杰克悠闲恣意地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就像那条流氓人鱼。
“我能摸你的大腿吗?”杰克似笑非笑地提出申请。
“你摸摸试试?”
这次不是邀请,杰克听得出来,他范不着冒着被踹一脚的风险图一时之快,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说:“人鱼就摸了,而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显然莫海诺对杰克带有恶意的玩笑十分反感,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确实被他戏弄了,当事人一副得意洋洋地蠢样子让莫海诺恨不得把他重新按回海底再也别上来。
“我刚才围着你游了两圈,你没感觉到吗?”杰克笑容满面地说,“我还顺便游到那边的礁石帮你查看了一下,没有金发碧眼大胸肌的雄性人鱼。”这确实很冒险,一旦这片海域真的有人鱼,杰克恐怕就回不来了,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他想要确认安全,他们还会在这座岛屿待上两天。
“我管你干了什么。”莫海诺没有心情听杰克的调侃,她急迫地想要回到岸上,莫海诺忽略了她现在是踩在海里的,海浪重重地推了她的后背一下,松软的沙石很难稳住女孩儿的身形,莫海诺扑了下去,耳膜是一阵水流的咕噜声。
杰克很快将她提了起来,并紧紧地用胳膊揽住她胡乱挥动的双臂:“不用紧张,有我在。”
莫海诺本能地攀附在杰克的身上,滚烫而结实的胸膛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你是混蛋。”她咒骂着说,“你是疯子,就为了一颗珍珠。”
“我不否认我是。”杰克吐字清晰地说,他的声音低沉又性感,“答应我,下次别把值钱的宝贝往海里扔好吗,不是每次我都能捡回来。”他的一只手还是滑到了莫海诺的大腿根,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她顺利地托举起来。
“你摸到了。”莫海诺道。
“我是为了,为了保护你,跟那条行为恶劣的人鱼可不一样。”杰克没有说服力的解释得到了莫海诺的谅解,“真是值得高兴,你不怕水了,你敢走到这里,我想这次你一定是为了我,没有别的理由了。”
莫海诺知道杰克指的是什么:“是的,我是为了你,那又怎么样?”
杰克词穷了,他拥抱她的力道小了几分。
莫海诺从杰克的身上落下来,把衣服还给了他:“不想负责就不要随便对纯情女孩儿说情话,船长。”尽管她并不纯情。
杰克有些念念不舍的松开了手,他没有立刻把衣服穿上,而是跟在莫海诺的身后说:“你想学游泳吗?”
“学游泳?”
“是的,我教你,下次再遇到那条该死的人鱼,你就可以追上去给他一巴掌了。”杰克说,他把贝壳里的珍珠取出来,然后将贝壳往后一抛,“考虑一下,这对你只有好处。”
“我倒觉得你得到的好处更多。”莫海诺正在考虑他的提议。
“我发誓我绝不会随便摸你的大腿。”杰克舔了舔嘴唇说,“还有其他你不允许我碰的地方。”他快速地游到莫海诺的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不希望学会游泳吗,万一你被人鱼拖进深海,而我又恰好不在你身边?”
“你这次想要几个吻。”莫海诺同意了,学会游泳迫在眉睫。
杰克把黑珍珠放在手心:“我只要这个。”
“钱到手我分你一半。”莫海诺出乎意料地将珍珠从杰克的手里夺了过来,“一个游泳教练还值不了500镑,也有可能是800镑一堂课。”
杰克悻悻地撇了撇嘴:“承认吧,其实你喜欢那条用尾巴调情的人鱼。”
莫海诺瞪了他一眼:“我更喜欢现金。”
一个人形的影子从远处的礁石背后晃了出来,人鱼藏在黑暗的角落,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莫海诺与杰克远去的背影。
她不喜欢我。
人鱼沮丧地想着,她不喜欢他的吻手礼,也不喜欢他尾巴上像钻石一样的鳞片,更不喜欢他送给她的深海珍珠。人鱼让自己脱离了礁石的掩护,他向前游了一段,在确保不被杰克发现的海面,他停了下来,捞出杰克扔掉的贝壳。
珍珠不见了,人鱼很高兴,至少莫海诺接受了他的见面礼。
“克拉伦斯殿下。”一个男性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们必须得离开加勒比海域,半个月前就该离开的,你不能违背陛下的命令。”
“约翰(Jean),你来得正好。”叫克拉伦斯的人鱼微笑着对他的同类说,“你看,那是我未来的妻子。”【注】
约翰也是一条雄性人鱼,他的面容远不及克拉伦斯貌美,也不如克拉伦斯年轻,但他比起普通的人类来说,也非常俊朗了:“一个海盗?”
约翰是克拉伦斯的近身卫队长。
“不是,是海盗旁边那位。”克拉伦斯指着莫海诺说。
“一个女海盗。”约翰的语气有些蔑视。
“她叫海诺,多么动听的名字,对大海的承诺。”克拉伦斯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注2】
“但她没有兑现承诺。”约翰愤懑地说,“她早该在18岁那年跟你回宫继承王位,但是她没有!”
“小声一点!”克拉伦斯捂着约翰的嘴,“你想被人类发现吗?”
约翰放低了音量:“大不了吃了他,我看那个海盗味道应该不错。”
“海诺会兑现她的承诺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克拉伦斯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给她的时间不够多吗。”约翰愤愤地说,“清醒一点,殿下,她的父亲就是个十足的骗子,我想她本人也是骗子,她在18岁之前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海洋。”
“住口!”克拉伦斯咆哮了一声,他的尖牙足够咬穿同类的脊梁骨,“海诺什么也不知道,肯(女主的爹)欺骗了我们,她是无辜的。”
约翰低了低头:“我很抱歉,殿下。”
“她会知道自己是谁的,我们已经说过话,她不排斥我,她还摸了我的尾巴,我喜欢她摸我的尾巴。”克拉伦斯含着笑意说,“海诺已经注意到了她身体的变化,只要在水里待得够久,鱼尾也会显形。”
第33章
杰克是一个耐心极好的游泳教练, 从各方面来讲,他甚至还能当潜水教练。更重要的是,杰克遵守了不碰莫海诺不允许他触及的身体部位的规定, 他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绅士,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对于拥有花花公子脾性的海盗船长而言是变相的精神折磨。
孤岛环境优美, 不愁吃喝,一男一女身着单薄的衣裤在水中亲密无间, 如此大好时光, 杰克却什么也不能做,这难免让他有点后悔昨晚的决定。
“你走神了。”莫海诺泼了杰克一脸的水,她在海盗那里学习到太多的游泳技巧,只是一时间难以消化,她从早上到中午整整5个小时还没能顺利浮起。
他们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莫海诺呛了很多次,但她没有告诉杰克,海水灌进肚子里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
“你得原谅我。”杰克抹了抹脸上的水迹说,“你穿得太少了。”他们都穿得很少, 杰克只有一条遮住脚踝的长裤,他把佩剑和累赘的东西都放在岸上。
杰克麦芽色的胸腹挂满了剔透的水珠,作为常年航行于船上的海盗,他的皮肤简直过分的干净, 没有一丝刀剑划痕后留下的伤疤。
“在我们那个时代,女人游泳的时候通常比我现在穿得更少。”莫海诺把衬衫捆扎成临时的泳衣, 她露出肚脐和臂膀,如果不是担心走光,她可能还会把领口的纽扣再解开一颗。
“我希望你现在就穿得更少。”杰克嘴上说得痛快, 身体却不是这么表现的,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在避免落于莫海诺裸/露的地方,他或许是个喜欢跟女人混在一块儿的顽劣之徒,但杰克依然秉承自己的原则,他有很多机会跟莫海诺做他以前想过的那些事,可他没有做,并且以后也不会做的。
“我是无所谓。”莫海诺直截了当地说,“你可能把持不住。”
杰克感到莫名的焦躁:“你不会对每个男人都说类似的话吧,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莫海诺道。
“这很危险,大多数男人可没有我这样的自制力。”杰克飞快地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的意思是。”他停顿了一下,“你会被误认为是不够矜持的姑娘。”杰克的表达十分委婉。
莫海诺捏了一把杰克的锁骨,她的力道让海盗微微疼痛:“男人整天跟不同的女人上床可没被指责不够矜持,我不认为反过来有什么不对。”
杰克自以为他的思想已经非常前卫,他从不认为女人就该待在卧室里画画逗鸟,他见识过许多“大胆”的姑娘,其中不乏光鲜亮丽的贵妇,但他从没遇到像莫海诺这样将“性”挂在嘴边,却又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放荡的女人。
“那么。”杰克皱着眉头道,“300年后的男人和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我们成了女人的奴隶吗?”
“是平等和尊重。”莫海诺道,“男人和女人享有同等的权利,女人跟男人一样出门工作,参与政治以及统治国家。”
“听上去真可怕。”杰克发自内心地感叹。
莫海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她不指望杰克能理解。
“那么你,你和很多男人上过床吗,好吧,我知道这样问很失礼,但我……等等。”杰克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上帝啊,他们提前到了!”海平面的尽头驶来一艘帆船,那正是杰克熟悉的走私船,这么多年过去,船身的颜色完全没有变化,只不过帆是新的,“我们得赶快做准备,必须保证他们愿意让我们登船。”
杰克拉着莫海诺游回了岸上,两人全身湿透,顶着烈日跑回了临时扎营地。
“不用紧张。”杰克穿好衬衫,将手腕上的“P”形烙印遮盖严实,“你看我就行了,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
“你不是海盗吗,为什么不考虑占领那艘船?”莫海诺梳理着她的头发,理所当然地问。
杰克眨了眨眼睛,他多么不想承认莫海诺的想法是对的啊:“你说得没错。”杰克把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但我们为什么不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呢?”他不喜欢抢劫,也不喜欢暴力,杰克只想夺回黑珍珠号,别人的船跟他没有关系。
“你看起来就像海盗。”莫海诺说,“我不觉得他们会轻易让我们上船,不如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谢谢你的赞美,宝贝儿。”杰克说,“很少有人说我像海盗。”他笑得甜蜜,“但我们的武器非常匮乏。”
“或者,我尝试着勾引他们。”莫海诺自认这个方式行得通,“我猜……”
“不用猜。”杰克果断地阻止她继续往下讲的势头,“这是个坏主意。”
这是个好主意,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杰克想着,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赞成。
“我有更简单的办法。”然而杰克完全不想看到男人们对莫海诺垂涎的猥琐模样,“我们可以假扮成落难的贵族,这些商船最喜欢拯救贵族了。”
商船可以从落难的贵族手里得到可观的报酬。
莫海诺对此表示怀疑,直到杰克放下他的头发,将耳朵两侧的发丝分别编结,然后弄到后脑勺用一根绳子捆到一起,他还刻意地把绳子打上了蝴蝶结的样式。
这显然不是海盗喜欢的发型,没有海盗会在脑袋后面放一个蝴蝶结,而杰克看上去竟然完全变了样,他不再邋遢,不再乱七八糟,杰克高抬的下巴和挺阔的身姿仿佛一个真正的落魄贵族。
杰克扣紧了脖子上最接近喉咙的纽扣,并把衬衫有条不絮的扎进了腰带,他将破破烂烂的配饰全都收进了裤子的口袋:“至于你。”他发出标准的英式口音,“你就做我的……”
“妻子,我知道,电视上都这么演。”莫海诺不需要刻意收拾就像有钱人家的姑娘。
“什么?”杰克愣了一秒钟,“不,不,我很高兴你主动提出要嫁给我,事实上,你要假扮我的仆人,还得张兮兮的,特别是脸上,弄一点儿泥最好。”
“你是什么毛病?”
杰克把佩剑和枪支重新取下来挂在莫海诺脖子上:“总之,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听我的。”他向莫海诺伸出手,“把黑珍珠给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莫海诺拍开杰克的手。
“你会讲法语吗。”杰克道,“或者德语,意大利语,随便哪一个,我猜你一个都不会,因为你连英语都讲不好。”【注1】
莫海诺看着杰克趾高气昂的嘴脸不由得发出笑声:“所以呢?”
杰克用他刚才说的三种语言讲了一句话,莫海诺只能望着他等待杰克自己翻译,因为她确实不会除了英语和中文之外的第三种语言,更确切的说,她只会美式英语。
杰克挺了挺胸,眼神立刻变得刻薄又轻蔑:“赶紧跟上,你这好吃懒做的下等人,不要耽误主人的行程。”
莫海诺笑着摇了摇头:“行啊,杰克,很入戏,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又将胸部裹紧,莫海诺把真实性别刻意模糊掉了。【注2】
她本来就瘦小,站在杰克身边显得更加羸弱,当他的仆人绰绰有余。
“不拿上你的箱子了?”杰克问,“它好像对你很重要。”
“不拿。”莫海诺将箱子埋了起来,“它太招摇了,里面没有东西。”
一艘满载昂贵酒酿的商船缓缓驶入无人岛的南侧,杰克带着莫海诺躲到附近的岩石后面,等待最佳时机。
“奥斯卡是谁?” 杰克冷不丁地问,“你众多情人当中的其中之一吗?”
“杰克,我不得不告诉你,300年后的男女关系并不是只有情人和夫妻,要么就是嫖客跟妓/女。”莫海诺道,“不同的性别也能是朋友,单纯的朋友,我们会在一起喝咖啡,聚餐,做很多朋友间会做的事。”
杰克消化了一分钟:“所以,你跟奥斯卡是朋友,非常单纯的朋友,你们在一起喝咖啡,他不喝酒?”
“杰克,你不要这么可爱好吗。”莫海诺忍不住笑道,“我倒希望他和我做朋友。”
从走私船上一共下来了7个人,每个人都扛着一个木头箱子,他们打算把酒窖里的酒瓶装箱带走的。
杰克从岩石后面走出来,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和裤子,将贴在脸上的发丝弄掉:“嘿。”他拉住莫海诺的胳膊,“跟在我后面,没有仆人能站在主人的前面。”
莫海诺顺从地退到了杰克的身后。
“我……”杰克突然开口,他回头看了莫海诺一眼,“我很尊重你。”
莫海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杰克想说什么:“我知道。”
“有机会的话。”杰克说,“我也想跟你一起喝咖啡。”
杰克的出现打乱了走私犯的计划,他们很紧张,肯定没料到岛上还有别的人。
莫海诺无法从双方的对话中获悉信息,杰克和走私犯用她根本听不懂的陌生的语言交流了很长时间,杰克表现得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雅大方。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真实的面目,就连见多识广的走私犯也被杰克的话语打动了,莫海诺猜测他肯定编了一个动人心魄的遇难故事。
当杰克将黑色的珍珠交给对方时,所有人都欣然地邀请他登上了那艘船。
“他是谁?”走私船的船长看着遮遮掩掩地莫海诺问。
杰克微笑着回答道:“他叫奥斯卡,是我的仆人。”
第34章
莫海诺与杰克得到了一个视野宽广的房间, 还拿到了符合身份的两套干净的衣裤,兴许是稀有的黑珍珠起了作用,没人怀疑两人的身份, 也没有人察觉到杰克皮肤的颜色相较于养尊处优的欧洲贵族来说深了一些。
毕竟落难荒岛之上, 再白的人也会晒黑, 这群走私商贩以能帮到来自法国的“理查德(Richard)侯爵”(杰克给自己设计的身份)为荣, 他们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讨论要从杰克身上索取多少报酬才合适。
“你很走运。”杰克说,新衣服让他浑身不自在, 除此之外, 杰克现在就跟帅气又多金的纨绔公子哥没有差别,“这艘船的目的地刚好是皇家海港,他们要把酒卖给当地的有钱人,麻烦的是,他们必须绕过海盗出没的峡谷,可能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码头,希望你不赶时间。”
“衣服挺适合。”莫海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陈述,看惯了杰克灰扑扑的模样,整洁的外表和优雅的举止令他焕然一新。
杰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又望着莫海诺:“你喜欢我这身打扮?”
莫海诺点了点头:“像个王子。”比起杰克的帅气身姿,她就显得十分平庸,粗布的宽大衣服将莫海诺的身材很好的掩饰了起来,“如果再把胡子剃掉就更像了。”
杰克皱着眉头捂着下巴:“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也许我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剃掉。”莫海诺恐吓他说。
“不, 你不能这样做。”杰克当真了,他摸着自己的胡子, 颇为苦恼,“我知道你在生气亲爱的,你没能享受到贵族待遇, 所以你不高兴了。”他走到莫海诺的对面,指着床说,“我让你睡那儿,只要在房间里,我不介意你变成公主。”
莫海诺笑道:“有时候你真应该仔细想想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把它当成真的。”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不应该这么说,那听起来就跟调情一样的话语必须收起来,“我的意思是……”
“你喜欢我吗?”莫海诺打断他说,“你想跟我睡一觉吗?”
“不。”杰克虚伪地回答,“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睡觉。”他远离了她,因为他知道莫海诺所谓的“喜欢”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杰克四下张望,假装忙碌。
“你撒谎的样子真可笑。”莫海诺不动声色地整理着她从箱子里带走的试管,她把它们挨个擦了一边,试管的材料抗摔打抗火烧,她不用担心这些珍贵的研究成果洒落在中世纪的海中央,特别是蓝色这支。
黑色的影子笼罩在莫海诺的头顶,她感到一股热浪席卷了全身。
“你在试图激怒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敞开了衣襟,他把他的胸腹贴在莫海诺的背上,双臂撑着桌沿的两端,他将莫海诺完全禁锢在属于他的范围,“你认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能对我怎么样?”莫海诺回过头,她只看到了杰克精壮的身躯和他剧烈起伏的腹腔,男人的鼻息打在莫海诺的头顶,杰克就像一头愤怒中的虎鲸。
杰克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的确不能对她怎么样,莫海诺一个翻身就能让他的下巴脱臼,当然也有可能是胳膊或者更疼痛的部位,只要她想。但杰克没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他极度恐惧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正如莫海诺说的,他撒谎的样子可笑至极。
杰克收紧了胳膊,他把脸埋在莫海诺的发间:“好吧,大胆的姑娘,那么我问你,你想嫁给我吗。”
莫海诺发出令杰克烦躁的嗤笑:“这就有点过火了不是吗,理查德侯爵。”
“是的。”杰克吞咽着唾液,他用毕生的力量讲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地话语,“这个时代的男人就是这样,你想跟他睡觉,就必须先变成他的妻子,只有妓/女才不在乎贞洁。”
莫海诺推开了他,事实上这次杰克没有那么容易推开,他整个身体都在使劲。
“不可理喻。”莫海诺道,“你竟然会讲出这种话,你不觉得很没有说服力吗。”
“或许。”杰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强硬道,“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鉴于你不止一次想跟我睡,我可以保证,你嫁给我,我每天都让你睡,只给你一个人睡。”
杰克很害怕,怕她答应,又怕她拒绝。
莫海诺无法理解海盗船长的用意,他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统卫士,杰克对待男女关系就跟托尼.斯塔克一样随便。但这不妨碍莫海诺喜欢他,她也不介意跟海盗做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事,莫海诺想把这一段经历当成人生中难忘的回忆。
然而杰克的表现差强人意,他从花花公子转变成纯情少年的姿态真是有够滑稽的。
他被莫海诺嘲笑了,尽管女孩儿没有真的笑出来,但杰克还是从莫海诺的眼睛里看到了讽刺的情绪。
“不。”莫海诺说,“我不认为和你上床就意味着要对你整个人生负责,我也不认为你真的想娶我,鉴于你不止一次跟别的姑娘睡,甚至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莫海诺顿了一下,“萝丝、莫莉。”【第11章
杰克至少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可爱的名字出自什么地方,而他根本对不上脸。
“你看。”杰克缓了缓情绪,“我不想对你负责,你也不想对我负责,我们都不是彼此需要的那种人。”
莫海诺突然笑了起来,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更像是自嘲,她无意识地晃动手臂,一字一句地说:“我居然在跟你吵架。”
“我想这只是船员间的正常交流。”杰克退远了一些,面对莫海诺突如其来的笑容,他感到十分危险,他必须确保女孩儿的长腿踢不到自己身上。
莫海诺苦笑着摇了摇头,毫无疑问他们刚刚确实起了争执,不是什么船员间的交流,那是仅存于情侣间的矛盾。莫海诺谈过恋爱,她知道刚才他们所有的谈话跟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产生分歧后如出一辙。
他们不断的数落对方的感情史,还谈到了婚姻,如同两个生活不检点,在出轨边缘试探的小情侣。
很明显杰克不懂情侣间的小矛盾。
“我要冷静一下。”莫海诺朝门口走去。
“你不能出去。”杰克按住门栓,“外面不安全,对你不安全,一旦他们发现你是女人。”
“斯派诺先生。”莫海诺烦躁地说,“真希望你能意识到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有多么深情。”
这天夜里风浪很大,电闪雷鸣,船身摇晃,莫海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她在黑珍珠号上没有遭遇过的剧烈风暴。
杰克只要了一个枕头,他躺在地板上也没有睡意,倒不是为了这微不足道的暴风雨,他见识过比这更强烈的。
两人因为白天的事情直到这会儿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又不得不共处一室。
“我该去外面看看。”杰克打破了沉默,他睁着眼睛盯着晃来晃去的油灯脑袋有点晕,“我觉得他们搞不定。”
良久,莫海诺坐了起来,她扶着床板,盯着窗户外面的闪电说:“贵族应该不会驾驶帆船吧,你去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噢,谢天谢地。”杰克翻身坐起,他还穿着那身让他不舒服,却又不愿意脱下的衣服,“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莫海诺用安慰地语气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原因,我表现有点太积极了。”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引诱你。”杰克十分坦荡的承认,“在岛上的时候,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尽全力的诱惑你,我很擅长做这种事,我对很多女孩儿都做过,并且从没失败,我知道我是个混蛋。”
莫海诺狐疑地看着他:“我倒没什么感觉。”
“我明白这很难让你接受。”杰克歉意地表示,“我不应该让你爱上我。”
“太夸张了,我还没有爱上你呢。”莫海诺想了想道,“但我确实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眼神或是语言,你有很多值得我喜欢的品质。”
你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莫海诺在心里说。
“结束这个话题吧。”莫海诺道,她看见了杰克眼睛里泛起的光彩,她拍打着杰克的肩膀说,“做不成情侣至少做朋友,不用自责或内疚,感情的事没有单方面的错误,你很好,真的,我遇到过比你更混蛋的家伙。”
“什么,比我还混蛋!”杰克弹了起来,“那可真是个混蛋,你有没有用拳头招呼他的脸!”
“那个时候我还舍不得打他。”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恋爱史,莫海诺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替前任收拾烂摊子上。
船身突然呈65度倾斜,莫海诺直接扑进了杰克的怀里。
“我知道,一定是托尼。”杰克顺势接住了她。
木制的船体发出难听的声音,房间里所有没能固定的东西全都滚到了一堆,这意味着风浪很快就会将整艘船拍进大海。
“别管什么托尼了。”莫海诺紧张地说,“你快去看看,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第35章
只有掌握船舵的杰克.斯派洛才像真正的勇士, 他并不在乎漂亮的衣服是不是被大雨淋透,或是头发被吹得乱飞,杰克熟练地指挥着所有人坚守他们的岗位, 仿佛回到了黑珍珠号上的日子。
“收起左侧的帆布, 保留右侧顶上的, 如果你们想从这里活着冲出去最好听我的!”杰克迎风呐喊, 兴奋的表情难以抑制,他非常享受驾驶帆船的乐趣, 即便他正在经历生死的考验, “奥斯卡!”他对莫海诺叫道。
莫海诺一时没反应过来“奥斯卡”是谁。
“是的,是你,我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奥斯卡,快点过来帮我把着舵!”杰克的声音几次被闪电和大海的呼啸淹没,“像我这样,把手放在两端,要用力听到了吗,用你最大的力气保持船舵卡在现在这个位置。”
“你去哪儿?”莫海诺问道。
“那几个笨蛋连左右都不分。”杰克气急败坏地说, 他稍作停顿,问道“害怕吗?”
“不。”莫海诺说,“我相信你。”
杰克想吻她,这是值得吻别的一刻, 他要爬上最高的桅杆,将破损的帆布重新捆绑到一起。这么做很危险, 没人能够帮助他,一旦跌落下来,无论是掉在甲板或是海里, 杰克都必死无疑,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好好握着船舵。”杰克没有吻他,他甚至刻意让自己的视线也别那么火辣。
“需要我帮忙吗?”
“你把它稳住就是帮我大忙了。”杰克抬起右手放在额头,对莫海诺做了一个花哨的再回手势,“等我回来。”
风大极了,莫海诺的头巾被无情扯掉,她的长发暴露在外面,也包括她美丽的脸盼,但她顾不上掩饰。莫海诺看到杰克顶着风浪,在摇晃当中蹿上了桅杆,他攀爬的速度很快。
杰克把脚勾住横梁,他让自己倒吊着,跟帆布纠缠到一起,他有好几次险些被断裂的绳子从高处绞下来。
莫海诺没办法为杰克提供援助,她的处境不会比他好太多。
杰克能当船长显然不仅仅是源于他的能说会道,至少在这场要人命的飓风之中,他娴熟的航海经验拯救了整条船的人,尽管帆船受到了损坏,龙骨却无恙。杰克知道该如何让船体稳定的顺着海浪的波涛上上下下,而不会被巨浪掀翻,他也清楚什么时候降下帆布比让它们收起来更有效。
“把那个海盗跟女人抓起来!”
遗憾的是,没人在患难过后感激他,除了莫海诺。
“我说什么来着。”莫海诺无奈地说,“暴露了吧。”
他们的身份被识破倒不是因为杰克展示了过人的航海技术造成的,而是他手腕上的“P”形烙印出卖了他,风浪带走了船上很多东西,也包括缠在杰克手腕上的布条。
“你应该照顾好你的头巾,我可爱的小女仆。”杰克的脑子转的飞快,他审视着眼前的局面,迅速地想到几个可供谈判的筹码。
“你对付左边那两个,剩下的交给我。”莫海诺小声地说,他们被走私犯逼到一角,身后是翻涌的大海。
莫海诺真希望暴风雨能再来一遍。
“相信我,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杰克道,“谈判才能双赢。”
这是杰克一直秉承的做派。
“我不觉得他们想跟你双赢。”莫海诺早已是战斗的状态,当她的头发在风中飘舞的时候,她就知道风雨之后将遭遇另一个麻烦。
“先生们。”杰克操着流利的法语对他们说,“请不要忘记,是伟大的杰克.斯派洛把船驶出了暴风圈,就在刚才。”他将莫海诺挡在自己的身后,“我们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今后的路还很漫长,你们依然用得着我。”
“女人待在船上会倒大霉。”走私犯的首领,也是这艘船的船长愤怒地说,“搞不好暴风就是她招来的!”
莫海诺不需要听懂谈话内容就知道杰克的进展不太顺利,他们有人举起了枪,还有人拿起了绳子,杰克的一只手也偷偷按在枪柄上。
走私犯与海盗本来就势不两立,海盗时常将走私船的货物据为己有,杰克的海盗身份让他们感受到了欺骗的羞辱。
“行了,上吧。”莫海诺掀翻了脚底下的空木桶,扔出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破损的船桨,她把木浆砸向离她最近的两个人的脑袋。
她顺利地解决掉了两个。
杰克眼睁睁地看着莫海诺干净利落的侧身翻滚,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子弹的着路点,与此同时,莫海诺拽过另外两名水手的裤脚使他们的鼻子撞到了一起。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大概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莫海诺不意外地抢到了一把枪,她没有立刻扣动扳机,而是把枪当成棍棒,或横扫或劈刺,没人能接近她超过两英尺(半米)。女孩儿的动作敏捷又迅猛,发动攻势的力道全都对准了敌人致命又脆弱的头部和颈项。
也许一分钟,也许30秒,甲板上东倒西歪地刚刚好躺了七个人,莫海诺以胜利者的姿态屹立其中,她回过头,看到杰克拿着只有一枚子弹的火/枪,枪口正冒着白烟。
莫海诺这才注意到离她较远的走私犯还没有完全晕厥,在她对付另外的敌人时,他正准备开枪。
“不用谢我。”杰克说,他打伤了那个人的胳膊,杰克有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他把火/枪装模作样的插回了腰带,“不是说我负责左边两个吗?”
莫海诺弯腰捡起一把崭新的火/枪,大小跟杰克一直用的那把差不多,她查看了一下枪堂,里面装满了子弹:“抱歉,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你太慢了。”她将火/枪扔给了杰克,“但你至少搞定了一个。”
莫海诺与杰克还是用海盗的方式占领了帆船,他们从被俘的走私犯口中知道了帆船的名字。
“璀璨之心(The bright heart),我喜欢这个名字。”走私船其实并不大,比黑珍珠号小整整一圈,但胜在结实,它的材料非常适合远航,底下内舱也做了加固,就算经历了暴雨的蹂/躏,内舱的货物也完好无损。
他们半小时前将七个走私犯绑起来暂时放在船尾的甲板上。
杰克一脸享受地把握着船舵,仿佛重新找回了自信:“别担心他们。”杰克对莫海诺道,“我知道那里有岛屿,我们只要把他们放下去就行了,会有别的船只靠岸的,相信我,他们的下场比我们好。”
莫海诺点点头。
“不要有内疚感,我亲爱的大副。”杰克说,“你以为走私商船只做酒水生意吗,他们也打女人和黑奴的主意,他们的船长跟我们一样,我是说跟我一样是上了通缉名单的。”
莫海诺道:“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分房睡了。”
“你一定要在我最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吗。”杰克咕哝着说。
太阳拨开云层洒出了金灿灿的光芒,海天相接的地方瞬间变成了紫色,折腾了一夜,他们迎来了明媚的晨曦。
杰克突然问道:“300年后的女人都像你这样?”
“我怎样?”
“很会打架。”
“不是。”
“那为什么你这么会打架?”杰克好奇心旺盛地问,比起莫海诺一度疲惫的座靠在木桶上,杰克就像打鸣的公鸡般神采奕奕,“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女人。”
莫海诺轻描淡写地回道:“我受过专门的训练。”她打了一个哈欠。
“去睡一觉吧。”杰克说,“但我想你只能睡吊床了。”
莫海诺可以想象卧室的木板床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床榻就已经开始散架。
“我不放心,我知道你也很困。”莫海诺道,“疲劳驾驶出事故了怎么办。”
“这不算什么。”杰克说,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听不懂的部分,“昨晚要不是他们几个一点忙都帮不上,那一点点的风浪根本不值一提。”他拍了拍木制的船舵,语调快活地道,“我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觉得困。”
莫海诺道:“好吧,我去睡了,有什么情况记得叫我。”
“现在这艘船最危险的只有我。”杰克邪恶地露出笑脸。
莫海诺回以甜蜜至极的笑容:“而我是你见过最能打的女人。”
“真的要分房睡?”杰克看着莫海诺的背影说,“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莫海诺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我怕未来一个月那么长,你会爱上我。”
莫海诺选择了船长的卧室,经验告诉她,船长的房间好东西最多。
她的倦意并没有刚刚表现得那么浓,那只是活动筋骨后的正常松弛,莫海诺受了伤,在后背,她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颈椎之下的皮肉有轻微的撕裂感。
莫海诺在房间里搜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存放医疗用品的箱子,她从里面选出为数不多的针对外伤的药膏和一卷绷带。莫海诺脱掉了外套,然后是衬衣。她扭着脖子观察伤势,不算严重。
莫海诺记得在她保持船舵平稳的时候,一个尖锐的硬物撞击到她的背上,她都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硬物就掉进海里了。事实上,莫海诺不用知道是什么东西伤了她,当时很多危险的船上用品都在往每个人身上乱砸。
“海莉,你还没睡着吧,我找到了好东西,是我们未来一个月的口粮。”杰克不用推门也能走进船长的卧室,门栓是坏的,莫海诺没考虑修好它,“噢,我的天,抱歉!”杰克本能的转过身闭上了眼睛,“我对着太阳起誓我什么也没看到。”
“杰克!”莫海诺拿过衣服挡在胸前,她无比庆幸一开始是背着门坐的,“你都不知道先敲门吗。”
杰克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侧着头,不确定地问:“你受伤了?”
第36章
杰克在莫海诺离开甲板之后就站不住了, 他很困并且浑身疼痛,只是假装精神,不希望被对方看出来而已。
杰克想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来一口朗姆酒提神, 大概也只有他能把酒当做咖啡来喝, 他以多年航海的经验很快找到了“璀璨之心号”的食物库存, 走私犯把吃的东西藏得很隐秘, 但没有什么能瞒过聪明的海盗。
食物和水都是新添置的,分量很足, 杰克打算第一时间将这样的好消息分享给自己仅有的船员。他对海神起誓他绝对不是故意不敲门的, 杰克看见门板微微开合,以为这是可以随便进出的信号。
“你受伤了对吗?”杰克又问了一次,他克制住回头的冲动,“是那些家伙其中之一干的,我猜肯定是。”
“你不怕太阳烧你的屁股吗?”莫海诺道。
“什么?”
“你刚刚对太阳发誓说你什么也没看到。”莫海诺把衣服蒙住大部分的皮肤,只露出受伤的部位。女孩儿拥有迷人的后背曲线,她的皮肤比英国最有权势的贵妇和小姐们都要细嫩,任何一丝轻微的创伤落在她身上都非常刺眼。
“这就是我从不对海神发誓的原因,因为太阳不找海盗的麻烦。”杰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船上的食物很多,蓄水桶的淡水也非常充足,你甚至还能用它们洗个澡。”他打算退出房间, 尽管杰克十分在意莫海诺的伤势,但他知道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等。”莫海诺道, “你能帮我擦药吗?”
“你确定?”杰克难掩激动地扭过头,接着又转了回去。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是位置很刁钻。”莫海诺说, “你不愿意?”
“当然,我当然愿意帮你。”杰克不做任何犹豫地进了屋,他看清了伤口,正如莫海诺说的,不严重,如果是拿鲨鱼的咬伤做比较的话,“流了很多血。”他说,“一定很疼?”
“不全是,一部分是雨水,皮外伤而已。”莫海诺侧着脸说,“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对血腥的背脊产生兴趣?”
“那要看是谁的。”杰克在药箱里找到了适合的药膏,“你的伤是能自己痊愈的吧?”他把药瓶在莫海诺的眼前晃了晃,“这个对你有用吗,通常我们用它来对付刀伤的,我猜你明天就看不到这个伤口了?”
“不知道,试试吧。”莫海诺根本看不懂药瓶上的文字,她确定那肯定不是英语,“等一等,你说淡水很多对吗,去拿干净的容器给我盛一点,然后再把水烧开。”
杰克的俊脸一沉:“这是你对待主人的语气吗,奥斯卡。”
“行了,杰克,我疼着呢。”莫海诺说,“不是开玩笑,你先帮我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再上药,做完这些再跟我讨价还价。”
杰克偷偷在莫海诺的背上亲了一口:“马上回来。”他利索地起身,跑出了房间。
莫海诺大声地说:“杰克,你刚才是不是亲了我的背?杰克!”
半个月之后,杰克将走私犯们放置于每天有船只经过的热带岛屿,岛上植被茂盛,淡水充足。
他们将杰克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扬言要举报他,杰克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十分期待关于自己的举报信息能够快一点儿到达海军政府,他生怕对方说不清楚他的名字,还特地用好几种语言重复了四五遍。
举报海盗对杰克通缉令下的价格上涨很有帮助。
“你到底会多少个国家的语言?”莫海诺终于忍不住问道。
“璀璨之心号”再次起航,杰克总算可以安心当他的船长了,他把着船舵,悠闲地说:“整个欧洲没有我不会讲的。”他挺着胸脯,“也包括南美洲,你想听哪个国家的口音,我都可以满足你。”
“谁教你的?”莫海诺有些吃惊,杰克掌握的语言至少超过10种,而他看起来并不像很有学文的样子,尽管他曾经强调他很爱阅读。
莫海诺还以为他是瞎说的。
杰克很乐意展示自己的优点,他用葡萄牙语对莫海诺深情款款地说:“你看起来真可口,我的女孩儿。”
莫海诺只是盯着他,一脸的茫然。
杰克笑了一下,又用西班牙语道:“我为你着迷,宝贝儿,但我不能让你知道我为你着迷了。”
莫海诺摊了摊手:“好吧,看来你并不打算翻译它们。”
“我自学的。”杰克说回了带有异域腔调的英语,其实他完全可以准确的发出伦敦腔,但杰克似乎更喜欢自己独特的口音,“不是每个海盗都会说英语,事实上,大部分的海盗都不会,你想要跟他们做交易,就得学习他们的语言。”
“那你是哪儿的人,法国,意大利,德国?”莫海诺问,“或者南美洲?”
杰克歪着脖子想了想:“西班牙,或者印第安,如果一定要我给你确切地答案,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稍作停顿,“你可能得问问我爸爸,因为他是印第安人,而我在一艘西班牙的海船上出生,而我的母亲是法国人,有够复杂的对不对?”
莫海诺大概明白了杰克的身世,他是天生的航海家。
杰克把一枚小巧的骷髅提了起来,他总是将这个黑乎乎的头骨挂在腰带上:“打个招呼吧,海莉,这是我妈妈,别看她现在这幅样子,生前漂亮极了,我爸爸对她一见钟情。”
就像我对你,杰克心里如是想。
莫海诺愣了一下:“这是你妈妈?”她一直以为携带骷髅是彰显海盗格调的装饰品,“你把你妈妈的头骨带在身边?”
“印第安人的传统。”杰克温柔地抚了抚头骨上的稀松毛发,“这么做可以得到祖先的庇佑,谁知道是不是,但我觉得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头骨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大小,那是印第安人的锁骨秘术,他们将死者的头骨取下来,缩小,以便携带。
莫海诺道:“我能摸一下吗?”
“随便摸。”杰克慷慨地说,但很快改口,“不,也别太随便,她毕竟是我妈妈,你可以摸耳朵,据说能带来好运,我不介意把运气分你一点儿。”
莫海诺的抚摸动作非常慎重,她很难想象杰克母亲生前的模样,就头骨而言肯定跟美丽沾不上边:“你爸爸还活着?”
“活得可好了。”杰克道,他思索地片刻,“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8岁那年我被他找到,他告诉我,我是他的儿子。”
“所以你就当他儿子了?”
“当他的儿子还是有好处的,他给了我10枚金币和一枚戒指。”杰克举了举带有戒指的右手,“看到了吗,绿色那枚,它叫‘死亡之雀’,传说它能召唤出神秘的孔雀之王,孔雀之王能够满足召唤者的愿望。”杰克扁了扁嘴,“事实上它就值300英镑,它连孔雀的毛都唤不出来。”
“死亡之雀”是枚风格怪异的纯银戒指,戒托两侧由一对骷髅环绕,它们依衬着中间硕大的晶体,经过切割后的晶体无论从各个角度都能折射出绿色的光芒。自杰克成为海盗那天起,戒指便从没离开过他的指头,即使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拿它换酒喝。
“直到15岁,我才确定老家伙真的是我亲生父亲。”杰克继续道,“相信我,你看到他也会这么想的,我们像极了,无与伦比的像。知道吗,我父亲年轻那会儿是七海公认的美男子,每个女人都为他疯狂。”他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意味着杰克.斯派洛本人也是美男子,因为他继承了父亲的容貌。
莫海诺似乎没有在听杰克讲有关美男子的故事,她的注意力全在戒指上:“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杰克大方的将戒指摘掉递给了她。
宝石的材质很坚硬,每一个切面都透着闪光,莫海诺将它对准蓝天,剔透晶莹的晶体瞬间被阳光穿透,莫海诺看到了深藏在晶体内部的紧密细线,就跟她的虫洞钥匙一样。
“你喜欢吗?”杰克问道,“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杰克一出口便后悔了。
“你刚刚说什么?”莫海诺道,她将戒指还到杰克手里。
杰克趁机道:“我是说,如果你喜欢,我愿意用它和黑珍珠交换,我记得你已经把珍珠要回来了,从走私船长的口袋里。”
“黑珍珠值钱得多不是吗。”莫海诺说,“你父亲怎么会有这枚戒指,他从哪儿得到的?”
杰克略有失落的将死亡之雀套进指头:“当然是抢来的,或者偷,我们是海盗亲爱的。”也就是说杰克并不知道。
“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杰克不太高兴地表示:“尽管我父亲年轻时确实迷倒过不少姑娘,但现在肯定不行了,他脸上的褶皱可以夹死苍蝇,不如你把重点放在我身上,我跟他长得很像。”
“戒指你好好保管,不要送给任何人。”莫海诺说,她很确定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召唤孔雀之王的宝贝,它是一种精密的仪器,只是做成了戒指的造型,就像她脖子上的吊坠。
“除非我疯了。”杰克说,“它至少值300镑呢。”
“你刚才不就打算送给我吗。”莫海诺斜着嘴角嘲弄地看着他。
杰克假装生气地别过脸,他还以为莫海诺没有听见刚刚那句不经大脑的话。
莫海诺轻轻扯了扯杰克耳边的细小发辫:“西班牙语的‘船长’怎么说的?”
“你想学西班牙语?”杰克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
莫海诺道:“我以前去过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或者说300年后的西班牙,那儿很美,有个街头艺人对我唱了一首情歌,非常好听。”
杰克的笑脸又垮了下去:“我猜是个男的,他一定对你没安好心。”
莫海诺几乎就要笑出声:“因为我给了他10欧元好吗,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注1】
“我也会唱西班牙情歌。”杰克扭过头小声嘀咕着,他根本不在乎‘欧元’是什么意思,“我还会唱很多情歌。”
“什么?”
杰克突然从嘴里掉落了一串简短又抑扬顿挫的单词:“跟着我念。”他眼神不定地说,“你要的‘船长’。”
莫海诺模仿杰克的口型念了一遍。
“不对。”杰克严厉地道,“你得把嘴巴打开一点儿,舌头往里卷起来,不,不,别卷太多,又不是吐痰。”他有些紧张,跟他教莫海诺游泳时的自信截然相反。
在这之后,莫海诺对着杰克念了很多遍,她注意到杰克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莫海诺道:“你确定这是‘船长’的意思?”
“当然,我非常确定。”杰克催促道,“差不多了,连着我的名字,一起说。”
“杰克‘船长’?”莫海诺道。
“尾音不用上扬,除非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杰克不满意地道,“再来一次。”
“杰克‘船长’。”
杰克满足地点了点头:“很好,真是聪明的姑娘,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以后就这么叫我。”
莫海诺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杰克,我亲爱的。”
第37章
莫海诺盯着海面有很长时间了, 她像是在思考,又像在发呆,杰克从莫海诺的左边偷偷绕道右边, 他伸出手, 在莫海诺的左边肩膀轻轻一拍。
“我看到你过来的。”莫海诺的肩头微微耸动。
璀璨之心号在大海上缓慢的前进, 他们已经非常接近目的地了。
“很失望吧, 没有金发碧眼的人鱼跟着我们的船。”杰克匍在船沿,对莫海诺说, “他一定是尝过你的味道之后发现你不合口味, 这是好事,被人鱼惦记可不是愉快的经历。”
“我只是在观察这里的景色跟10天前的景色有什么不一样。”莫海诺平和地说,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感到疑惑,自那晚她对人鱼的行为表达斥责过后,人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你说快到皇家海港了,但我觉得现在跟之前的海水一点儿区别都没有,你到底靠什么判断方向?”
一路走来, 四面全是相似的大海与蓝天,没有航线标,也没有雷达扫描,更没有卫星定位, 璀璨之心号却能准确无误的沿着计划好的航道前行。期间,他们又遭遇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风暴, 帆船有时候会偏离航线,但杰克总能很快把船驶向正规。
“因为我是杰克.斯派洛。”杰克道,“没有我找不到的港口, 也没有我去不了的岛屿。”
或许有点道理,毕竟同样的暴风雨,走私犯就差点让所有人葬身海底,而杰克倒是游刃有余,所以莫海诺没有反驳:“你们这里有人鱼岛吗?”她的问题刚从嘴里掉出来,莫海诺就看到杰克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去的。”杰克说。
“真的有人鱼岛。”莫海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我还以为电影和童话都是异想天开,你去过吗?”
杰克有些不高兴地说:“听着,我的大副,你要知道,人鱼只是和我们很像,但它们属于海洋,跟鲨鱼和抹香鲸才是邻居。”他指着莫海诺,“而你,你对它们来说就是一道菜,金发碧眼的人鱼不喜欢吃你,不代表其他颜色的人鱼不爱吃。”
“你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意那条对我求爱的男人鱼?”莫海诺弯着嘴角,“我没说我要去人鱼岛,我只是很好奇,因为300年后,没人相信他们的传说其实是真的。”
杰克局促地扭了扭脖子,他跳上船沿,一屁股坐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你得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岔开话题并不能掩饰你的嫉妒之心,杰克‘船长’。”莫海诺道暂时放弃戏弄杰克的游戏,“我很擅长保守秘密,你要给我看什么?”
当莫海诺用西班牙语称呼杰克为“船长”的时候,海盗的嘴唇微微轻抿,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兴奋:“一个我总能找准航向的道具。”
他把罗盘从腰带上取下来,杰克打开盒盖,上面的指针再一次停顿在莫海诺的方向,他暗暗地咄了一句脏话,摇了摇罗盘,随即笑眯眯地对莫海诺道:“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人鱼岛的地址。”莫海诺故意说。
“我是认真的。”杰克有些焦躁不安,“除了那座该死的人鱼岛。”
莫海诺任由杰克故弄玄虚,反正航海的日子无聊又寂寞,任何话题都能变成打发时间的娱乐:“这让我有点为难,我现在只能想到那儿,你不该提起金发人鱼的,毕竟他真的令我难忘。”
“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动人鱼岛的念头。”杰克显然生气了,但除了抱怨,他拿莫海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别这么肤浅,人鱼就是长得好看,它们浑身上下都是臭烘烘的粘液,你不会想跟它们近距离拥抱的。”
“那倒未必。”莫海诺装模作样地说,“他身上没有怪味儿。”
杰克当然知道莫海诺口中的“他”是谁:“好吧。”杰克粗鲁地收起了罗盘,赌气式的说,“你就跟你的人鱼过吧,别待在我的船上。”
“所以你又当真了对吗。”莫海诺说,她摸了一把杰克的胡子,“我在开玩笑。”
杰克的脸红了,一个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却因为被女人摸了胡子而脸红,他不得不别过脸,隐藏自己难堪的一面。
“行了小气鬼,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秘密?”莫海诺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没有秘密了。”杰克嘟嘟囔囔地说,“不会告诉你。”然而杰克的肢体语言却不是拒绝,他浑身上下都传递着“问我,问到我说出来为止,快啊!”的信号。
莫海诺没有看到杰克脸红,麦芽色皮肤很好的掩盖了他的窘迫:“我想去皇家海港,也许那里有我回去的办法,也许离开这艘船,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你一定不希望我们所剩无几的时间都浪费在彼此猜忌上。”
杰克倏地把罗盘塞到莫海诺手里:“自己看。”
“我以为你至少会教我怎么看。”莫海诺说。
“想想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杰克道,他依然拧着脖子望着别处,“即使你完全不知道它在哪里也没关系。”
指针在底盘中间疯狂的转圈,莫海诺将它拿得远远的,生怕下一秒就爆炸。
杰克也很紧张,他害怕莫海诺此刻惦记着人鱼岛,那是一个危险又到处是诅咒的地方,还有该死的金发人鱼说不定也在那里,搞不好他就等着莫海诺上钩呢,杰克不愿再往下想。
指针突然稳稳地停住,杰克探头看了看,他松了一口气:“跟我想的一样。”他指着西南方说,“只要我们继续航行,明天的这个时候,船就能靠岸了。”
“我不是很明白。”莫海诺道。
“魔法。”杰克说,“罗盘能够指引你心中所想的地方,我猜300年后肯定没有这种好东西。”
翌日傍晚,港口隐隐约约出现在海岸的尽头,远处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机。
莫海诺提着藤编的箱子站在甲板远眺,她的行礼很少,最值钱的一直都是随身携带。
她刚刚换了一身略显昂贵的男装,头发也盘了起来用帽子盖住,杰克说,打扮高雅的男士,才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尽管女士会得到更好的待遇,但他希望她低调行事。
莫海诺即将到达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而这样的决定仅凭自己父亲的一张发黄地图的暗示,看着目的地近在眼前,想到即将跟杰克道别,她竟然有点动摇了。
“我猜你肯定很紧张。”杰克恰逢时机地调侃缓解了莫海诺的压力,“不知道接下来将遭遇怎样的命运,听上去就很刺激。”
“你跟我一起下船吗?”莫海诺不抱希望地问。
杰克笑着摇头:“海盗只会在一个港口下船,它叫特图加。”他洒脱地说,“你会想我的,因为我也是。”他从身后掏出两瓶酒,杰克习惯性地将其中一瓶拿给莫海诺,“为我们的相识干上一杯。”
“不了。”莫海诺道,“我想保持清醒。”
“噢,真扫兴,喝一口又不会醉。”杰克熟练地打开了瓶盖喝了起来。
“你也少喝一点儿。”莫海诺把瓶子在杰克的酒瓶上撞了撞,象征性地喝了一点儿,“为了你的身体健康。”
帆船行驶缓慢,尽管如此,港口周围的景观也越发清楚。
“别再招募船员,你适合单干。”莫海诺像过来人似得对杰克给予嘱咐。
“一个人可控制不了大帆船,亲爱的。”杰克正准备喝一口酒,却因为莫海诺刚刚的叮嘱而下意识地把瓶口移到了别处。
杰克道:“你愿意跟着我干吗?不管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以等你做完事再上船,我知道哪里有宝藏,我们可以在一夜之间变得富可敌国,我会换一艘更大更好的船,然后一起去找巴博萨报仇。”
他是真心的,莫海诺看得出来,杰克的视线又变得深情而充满爱意:“我不喜欢大海。”
“但你喜欢我。”杰克说,“你还喜欢我的西班牙语,你想听我唱西班牙语的情歌吗?”
杰克想要招募莫海诺是不争的事实,海盗船上需要一个可靠的打手,当然一个或许还不够,但莫海诺一个人就能搞定很多窝囊废。杰克不断强迫自己相信他只是看中了莫海诺的能力,而不是为了她本人,所以舍不得。
可惜莫海诺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他:“谢谢你的邀请,我认为,你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在港口逗留太久。”
“是的。”杰克沮丧地说,“因为我是海盗,海军会很快发现并逮捕我,他们很乐意把我送上绞刑台。”
莫海诺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们都没再把话题继续下去。
两个小时后,璀璨之心号抵达了皇家港口的码头,杰克将船停在方便上下的岸边,过路的行人和船夫对这艘饱经风霜的船只投去怜悯和鄙夷的目光。
“欢迎来到皇家港口。”杰克夸张地打开双臂,“祝你一切顺利,宝贝儿。”
“叫我的名字。”莫海诺说,“我知道你已经学会了。”她见识过杰克的语言天赋。
“聪明的姑娘。”杰克没有否认:“等你下次再登上我的船时,我会叫的。”
莫海诺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明白,这就是最后的道别,不会再有下次。
她走到木板架起的简陋阶梯前,转头对杰克道,“你们这儿跟朋友道别通常说什么?”
“朋友?”杰克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没有朋友,大概一声‘再回’就足够。”
莫海诺上前一步,拥抱了他:“我们那儿流行这样。”
杰克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大脑空白一片,手脚也不听使唤的僵硬无比。
像是中了某种邪恶的巫术。
“再回杰克。”莫海诺拍了拍杰克挺直的背脊,“少喝点酒,少睡几个姑娘,如果你想活得长一点儿。”
莫海诺松开胳膊,却被他用力地抱紧:“再一会儿,就一会儿。”杰克从指头上取下死亡之雀戒指,偷偷放进了莫海诺的裤子口袋。
“黑珍珠在我的房间里,既然你喜欢寻宝,就自己去找。”莫海诺道。
“你说换了钱我们一人一半的。”他不动声色地把莫海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拨弄了下来。
莫海诺浑然不觉任何异样:“可你不打算跟我下船。”
杰克不情愿地让莫海诺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海诺?”他突然开口,有些不够自信,“是这样吧?”
莫海诺踮起脚尖在杰克的脸上亲了一下:“尾音不要上扬,除非你有问题要问。”她学着杰克的口气纠正他。
“海诺。”杰克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说英语的时候口音含含糊糊,却在念莫海诺名字时吐词清晰。
“就是这样。”莫海诺道,“你的声音很好听。”
杰克看着莫海诺逐渐远处的身影,忍不住道:“嘿!”
莫海诺回过头:“还有事?”
杰克踌躇半天,终于喊道:“我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
莫海诺笑了起来,她从杰克火热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真情实意:“撒谎太多好运就溜走了,杰克‘船长’。”【注1】
第38章
杰克在港口逗留的时间有点长了, 他在等待莫海诺发现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如此一来就能再见上她一面。杰克计划着只要莫海诺回到船上,他就给女孩儿一个印象深刻的热吻, 她说过, 她喜欢杰克接吻的力道, 杰克发誓他还能吻出很多花样来。
也许他会因此挨上几拳, 杰克不怎么在意的想,毕竟他以拥抱的名义偷东西确实不太光彩, 但杰克依然期盼莫海诺能够快些到来。如果运气不错, 莫海诺最终留在船上哪儿也不走,杰克愿意对海神起誓承认喜欢她,而且是非常的。
可是杰克船长没有等到莫海诺回来,她彻底消失在繁华的镇上,街道两边已经点上了油灯,行人纷纷回家,渔民也收起了网。
杰克站在甲板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显然莫海诺没有发现吊坠不见了,也没有发现杰克送给她的戒指。
那个看上去对莫海诺来说十分重要的绿色宝贝,难道不值得她下船之后立刻检查一下吗, 杰克焦躁的来回踱步,心里念叨着,他开始后悔没有及时将她挽留,因为自己的怯懦和不负责任。
莫海诺说过什么来着, 撒谎太多好运就溜走了。
这次她说对了。
杰克没有意识到太阳已经完全下山,直到码头管理员找上门索要停泊费用, 并且还要登记入册。
“你要卸货的话,还得另外支付费用。”管理员戴着一顶毛躁的金色卷发,他是皇室派遣的工作人员, 说话间流露出的高高在上一览无余。他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对杰克的船指手画脚,“像这样破破烂烂的船你不打算维修它吗,我可以给你推荐,价格合理。”
“不必了先生,我立刻就走。”杰克看了一眼空旷的街道,“一分钟也不多待。”
“那也要交钱。”管理员说,“任何停靠的船只都必须缴纳一定费用,你从刚才到现在总共停了将近两个小时,根据您的商船大小计算,请给我5个先令(60便士)。”
杰克惊叫起来:“你在抢劫,5个先令,别的港口只要3个!”
“这是皇家海港,先生,不是穷人的小港口。”
管理员缓慢而带着蔑视的口吻让杰克愈发烦躁:“好吧,好吧,我给你。”他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币,“给你6个先令,我还要再停一个小时。”
“不行,先生。”管理员冷酷地接过铜板,“你已经超过暂时停泊的时间,现在要么你立刻开船离开,要么就停一个晚上,8先令直到明天早上6点,可以考虑一下。”
杰克并不怎么心疼钱,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你打算停一晚上,先生。”管理员看出他的犹豫,于是继续说,“请你务必把船登记在皇家船只商会的表格里,地点是码头东南侧的房子,上楼后左转第一个房间。”他看了看刚刚做的记录,“‘璀璨之心号’,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我的本子半年前有这艘船的记录。”
“不劳费心。”杰克心虚地说,“我还有很多货要运,不能在这儿待一晚上,好了,拿着你的先令赶紧离开我的船,多出来的硬币是你的小费。”他到底不是璀璨之心号真正的船长,海盗的身份一旦败露就不那么好玩儿了。
“好吧。”管理员拿到小费后总算给杰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祝你顺利。”
“等一等。”杰克又给对方两个先令,“等会儿如果有个漂亮的……呃,男孩儿过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帮助他。”
“恕我直言,先生,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漂亮男孩儿长什么样子?”管理员理所当然地收下了报酬。
“他戴着一顶黑色皮帽,头发是褐色的,看起来像贵族。”杰克停顿了一下,立刻有了主意,“事实上,他是来自东方的贵族,没落贵族。”杰克补充,“他和他的父母在加勒比海中央遭遇了抢劫。”
“我猜你是指海盗。”管理员干巴巴地说,“真是不幸。”
“确实很不幸,他的父母葬身鱼腹,幸运的是我救了他。”杰克声情并茂地说,“那孩子告诉我,他在这里有皇室的亲戚,所以他来投靠。”
听到皇室,管理员立刻来了精神:“他叫什么?”
杰克撒了一个谎,“他没有告诉我,你知道,贵族总是比较矜持,但只要他出现在这里,你肯定能第一眼认出来。”
两个小时前——
如果不是遭遇抢劫,莫海诺恐怕早就应该想到虫洞钥匙其实是在杰克手上。
她刚下船不久便被一伙时常出没于平民窟的流浪汉盯上了,他们声东击西,抢走了莫海诺的藤编箱,她没有花太多时间便制服了他们,并顺利拿回了箱子。莫海诺本不打算计较,她有点赶时间,结果她发现脖子上的链子还在吊坠却不见了,莫海诺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定是流浪汉之中的某个人拿走了它。
骚动引来了当地的治安军,他们把莫海诺与流浪汉围了起来。
“相信我们,我们没有拿走他的任何东西!”一个流浪汉带着哭腔对军队说,他和他的兄弟们似乎害怕面对这些身着红色制服拿着长/枪的男人。
遭遇皇室军队是很麻烦的事,杰克叮嘱过,在莫海诺搞清楚状况以前,不要让自己暴露在军队面前,鉴于莫海诺跟着海盗混了那么长时间,又没有合理的身份证明。这就是为什么杰克执意要求莫海诺身着昂贵服饰的原因,贵族的外表可以省去不必要的盘问和粗鲁的待遇。
“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男人骑着棕褐色的战马,高大的身躯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他一眼就看出了莫海诺的真实性别。
“他们抢了我的宝石,就在刚才。”莫海诺凭直觉判断对方应该是治安军的老大,“但是他们不承认。”
“我们没有!”流浪汉道,“我们就抢了她的箱子,我是说,我们的确只是想抢箱子,但又被他抢回去了,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拿。”
男人下了马,他的动作利落又优雅,他慢慢走到莫海诺的面前:“我是诺灵顿上尉。”男人没有立刻揭穿莫海诺的伪装,“你不是这个镇上的居民。”叫诺灵顿的男人操着标准的伦敦腔,他的纯正口音显示着身为英国皇家海军的高贵身份。
“我刚到。”莫海诺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来找我爸爸的,他在信上说,皇家海港是治安最好的城市,看来并非如此。”学着杰克遇事后与人和平周旋的口吻,莫海诺的谎言十分令人信服。
“诺灵顿上尉,我搜过了,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宝石。”一名持枪士兵对诺灵顿汇报情况。
“我们根本没拿她的宝石。”流浪汉嚷嚷着。
“闭上嘴。”士兵们对流浪汉报以恶劣的态度。
“我很遗憾。”诺灵顿朝莫海诺微微附身,彬彬有礼地说,“是我的疏忽造成了你的损失,那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亲又是谁?”
詹姆斯.诺灵顿(James Norrington),皇家海港的海军,他很年轻,英俊不凡,并且气质出众。他说话温和,语速缓慢,每一句的末尾都恰到好处的给予莫海诺容易理解的停顿。诺灵顿不出海的时候,负责整个城镇的治安管理,通常他不会亲自出面对付眼下这种市井无赖间的纠纷。【注1】
刚好,几分钟前他带领部下做完最后一次的巡逻,诺灵顿被吵闹声吸引,他看到莫海诺的衣着并不像普通的市民。
“海莉。”莫海诺道。
“恐怕你得告诉我你姓什么。”诺灵顿说。
“莫。”莫海诺说,“我姓莫。”
诺灵顿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但他很快恢复军人固有的笃定神态:“你是威尔逊伯爵的女儿?”【注2】
莫海诺愣了愣:“谁?”
“难以置信。”诺灵顿道,“你跟威尔逊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诺灵顿上尉组织部下对每一个流浪汉进行公开审问,直到确保他们真的没有从莫海诺的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莫海诺暂时不想了解威尔逊伯爵和威尔逊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许是这位俊朗的军官搞错了对象,她现在只想找回虫洞钥匙,如果这个名字能够加快海军的办事效率,她不是很介意将错就错。
“他们身上确实没有你说的宝石。”诺灵顿对莫海诺道,“但他们将面临6个月的监/禁,超过三个村民看到他们抢走了你的行李箱。”
莫海诺听到流浪汉的埋怨声此起彼伏,毕竟他们没有得手,反而被揍得满脸包。而对于这个结局她并不关心,莫海诺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她希望虫洞钥匙只是掉在了衣服或者裤子的夹缝里。
猝然间,她从裤子口袋摸出了名为“死亡之雀”的戒指,莫海诺立刻明白了真相:“谢谢,先生。”她对诺灵顿说,“我得去一趟码头。”
当莫海诺跑到港口时,璀璨之心号早已驶离了很远,她只能远远地站在岸边,看着深蓝色的海平面亮起的船灯忽明忽暗。
杰克,杰克,杰克,你可真是混蛋至极啊!
她根本不知道海盗船长到底是什么时候偷走的虫洞钥匙,又是如何把戒指放进她的荷包,那个神通广大又卑鄙无耻的家伙总是出其不意,莫海诺真不知道应该赞美他的身手,还是诅咒他赶紧下地狱。
“我猜,你就是那个漂亮的贵族男孩儿?”码头的管理员提着油灯,对莫海诺进行了初步的估计。
莫海诺压着声音道:“你是?”
“有个叫杰克的船长认为你需要我的帮助,他给了两先令让我在这儿等你。”管理员打量着莫海诺,“你,需要吗?”
“我想追上前面那艘船。”莫海诺指着璀璨之心号快要消失的方向。
“杰克船长说,因为你遭遇了海盗,惊吓过度,脑子变得有点不好使。”管理员同情地表示,“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你脑子才不好使。”莫海诺不想把气撒在无关之人的头上,但她没有忍住。
诺灵顿骑着马赶到了港口。
“找到你的宝石了吗?”诺灵顿道。
莫海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想请问,如果我要举报海盗,皇家海港有专门的地方受理此类案件吗?”
诺灵顿的表情陡然一变:“当然!”他有力的回答,“请问你要举报的海盗叫什么名字?如果你知道他名字的话。”
“杰克。”莫海诺说,她注意到管理员的神态由谦卑变得惶恐,“杰克.斯派洛,黑珍珠号的船长,他刚刚驾驶抢来的商船‘璀璨之心’离开了码头。”
第39章
莫海诺发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不但在这个时代出现过(并且是反复出现),还拥有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甚至不是普通身份。尽管莫海诺对英国皇室的爵位不做研究, 但就连海军军官和地方政府的官员都对她毕恭毕敬(鉴于这些英国人自视甚高), 足见莫昆在皇家海港的地位绝对非比寻常。
“威尔逊伯爵和夫人在三年前的一场海难中丧生, 他托人带回消息, 信上说,他的女儿, 也就是你, 会在今天出现于皇家海港继承全部的遗产。”诺灵顿带领莫海诺朝小镇中心的富人区走,那里全是权贵聚集的地方。
“你怎么确定是我?”莫海诺心里当然不止这一个问题,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莫海诺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她和莫昆在美国吵过一次架,原因是她加入了神盾局,莫昆为此大发雷霆。但那个时候的莫海诺已经不受父亲管教,最终父女俩闹得不欢而散,期间他们偶用邮件和视频通过话,虽然不见其人, 但她相信父亲肯定还活着。
至于母亲,莫昆从来没有告诉过女儿有关母亲的事,莫海诺一直当母亲早已过世。
而诺灵顿却说莫昆夫妻三年前因为海难遇害,这未免有些可笑。
“你说你姓莫。”诺灵顿道, “威尔逊伯爵的遗书中有写明,如果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定会这么介绍自己。你刚才已经将伯爵的样貌和脾气说得很详细了,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威尔逊小姐,更何况, 你跟你的母亲长得很像,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符合威尔逊伯爵女儿身份的第二个人。”
诺灵顿的措辞谨慎而小心,他一面说,一面留意着莫海诺的表情:“你看上去,并不伤心?”
“我只是,不相信爸爸会死。”这是莫海诺的真心话。
一栋乳白色的高大建筑屹立在铁质围栏的里面,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这是我父亲的家?”莫海诺问。
“这里不是。”诺灵顿说,“你需要完成一些手续才能继承遗产,威尔逊伯爵的庄园在海边,离这来有些距离。”
很像父亲的喜好,莫海诺想,莫昆对海洋有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几乎每一栋房子或者暂住的宾馆,他都一定要面朝大海。
诺灵顿拉了拉铁门外面的金色铃铛,这大概是门铃之类的玩意儿,很快,一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拿着油灯,朝铁门外看了一眼:“诺灵顿上尉,这个时间斯旺总督已经快要入睡了。”
“很抱歉,管家,事出有因。”诺灵顿道,“你只需要替我转告总督阁下,威尔逊伯爵的女儿回来了,他一定不介意晚点儿再睡。”
韦瑟比.斯旺(Weatherby Swan),皇家海港的总督,也是这座城市的最高掌权者,他在看到莫海诺的那一刻比诺灵顿的反应大多了:“噢,我的上帝!”斯旺总督有着慈善的面容,但这一声惊呼显然超出了他平时的音量,以至于管家和佣人们都吓了一跳,“谁能说你不是威尔逊伯爵的女儿呢,你跟你的母亲真是太像了!”
这很不公平,莫海诺无奈地想,她才刚刚到达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所有人都对她与那个素未蒙面母亲的长相表达了深刻又滑稽的评价,而她本人从来没见过所谓的母亲。
斯旺总督滔滔不绝地对莫海诺述说着他与莫昆相识的种种,他们是怎么在海上共同抵御暴雨,又是怎么在国王的宫殿接受爵位加勋的。
莫海诺从没如此渴望杰克就在身边,他一定很懂该如何应付这个时代贵族间的交流,莫海诺已经习惯了海盗的那套生存方式,虽然辛苦,却没有拘束。说真的,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姿势才能不被陷进软得像刚出炉的丝绒面包一样的沙发,莫海诺觉得自己要被坐垫吃掉了。
“那个……”莫海诺抓着沙发的扶手艰难地打断了斯旺总督的停不下来的话头,“我什么时候才能签署遗产协议。”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了解父亲是怎么结交的这些个中老年朋友的。
“哦!”斯旺总督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妥善的黄色纸卷,“见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威尔逊伯爵一直说他有个女儿在东土,他说你从小体弱多病,不能长时间坐船。”管家递给斯旺总督一直羽毛笔,尖锐的笔头已经沾好了墨汁,“想必你现在的病全好了,才能长途跋涉来到此处,可怜的孩子。”【注1】
莫海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编造谎言是不是莫家的隐藏技能?
威尔逊(Wilson)是莫昆封爵之后,英国国王赐给他的姓氏,在皇家海港,他就叫肯.威尔逊(Ken. Wilson)。
遗产协议书上只有莫昆的名字,母亲那一栏是空白的。
父亲给她的资产超出了莫海诺的想象,除了一个巨大的庄园之外,还有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丰硕的财富。
斯旺总督依然不停的将莫昆的英雄事迹孜孜不倦的在莫海诺耳边说个没完,他确实太兴奋了:“你的父母平息了小镇的瘟疫,那个时候我都快绝望了,我不得不带着女儿去往伦敦,我们也是去年才回来的。”他伤感地抽了抽鼻子,“谁能想到,威尔逊伯爵已经不在了。”
莫海诺却完全没有获得意外之财的喜悦,她对莫昆的身份和穿越时间产生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她急于想要明白这一切:“先生……”
“请叫我斯旺叔叔,事实上,我跟你的父母交情很深,他们的死讯对我来说是沉重的打击,我想对你也一样。”斯旺总督温和地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我现在能去‘威尔逊庄园’看看吗。”饶了她吧,莫海诺在心里呐喊,她无比想念海盗们的直白与野蛮。
“不!”
“不!”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诺灵顿和斯旺总督对视了一眼。
“现在太晚了,孩子。”斯旺总督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明天我会叫马车送你过去。”
“我也会安排军队保护你。”诺灵顿道,“我想斯旺总督一定愿意让你在这里住一晚的。”
“住多少个晚上都没关系。”斯旺总督一面说,一面已经在吩咐仆人准备房间了。
有古怪,莫海诺想。
“没关系。”莫海诺已经站了起来,“我一个人可以搞定,我是说,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
斯旺总督道:“那里不适合晚上去,相信我,自从你的父母罹难,就再也没人进去过了。”他稍作停顿,“庄园有点乱,没法住人,暂时。”
“晚上不安全。”诺灵顿补充道,“尽管皇家海港治安很好,但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一个人晚上出门,难免会遇到不愉快的事。”
莫海诺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争取独处机会,就听到一个清亮而尖锐的声音说:“威尔逊庄园闹鬼!”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伊丽莎白,你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来了!”斯旺总督呼喊着仆人的名字,“赶紧把小姐带回房间,诺灵顿上尉还在这儿呢。”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孩儿,约莫14,5岁的年纪,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即使凌乱的头发也挡不住她好奇的表情:“我是说真的,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庄园里都会传出婴儿的哭声,有时候是笑声,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我还看到了蓝色的光。”
“别说了,伊丽莎白。”斯旺总督尴尬地对莫海诺道,“请不要放在心上,她是我的女儿,她脑子里总喜欢冒出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并非不切实际,莫海诺心说,鉴于斯旺总督和诺灵顿上尉对威尔逊庄园的事讳莫如深。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女仆走过来,“还有换洗的衣服和洗澡水,也都准备好了。”
“你瞧,海莉,都准备好了。”斯旺总督道,“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切等天亮再说。”
无法拒绝总督的好意,莫海诺就这样留了下来,她洗了个澡,莫海诺都快不记得有多久没在浴缸里泡澡的体验了,好吧,她平时也不泡浴缸,她习惯用莲蓬头的。
莫海诺似乎隐约有点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将她指引到这个地方,莫昆用他的方法在中世纪的英国混到了一个让人尊敬的地位,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假借死亡之名要把位置让给女儿来坐。
尽管无数困惑围绕着她,但莫海诺还是用理性的一面控制住了波动的情绪,毕竟连人鱼都跟她调过情,其他的事也显得不再诡异,也许答案就藏在所谓的“威尔逊庄园”里。
莫海诺戴上了杰克的戒指,微弱地光线下,绿色晶体里的细线依稀可见。她靠在木桶边缘,想象着海盗船长从她身上偷走宝贝后的喜悦嘴脸,不由得笑了起来。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莫海诺警觉地抓起放在手边的匕首,而事实上,这原本也是杰克的东西:“什么人?”
“是我,伊丽莎白。”稚嫩的女声伴随着紧张的喘息,“我们刚刚见过。”
莫海诺赶紧放下匕首,并把它藏在衣服底下。
这里不是海上了,没有凶残的海盗,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偷吻。
伊丽莎白依然穿着她的碎花真丝睡裙,她的脸上有着白种女孩儿特有的小雀斑:“我现在相信你是威尔逊夫妇的女儿了。”她小声地说,伊丽莎白光着脚,肯定是偷偷跑来的,“你跟威尔逊夫人……”
“一模一样。”莫海诺接下了她的话头,“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讽刺的是,莫海诺连威尔逊夫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叫“威尔逊夫人”,莫海诺通过斯旺总督与诺灵顿的形容,很快将母亲(或许)定义成美丽善良高贵典雅的小甜心。
伊丽莎白腼腆地说:“是的,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
莫海诺微微愣神,似乎有谁也对她说过相同的话。【第26章
伊丽莎白没有给莫海诺太多发呆的时间:“这枚戒指,是海盗的吗?”她蹲下来,靠近沐浴的水桶,伊丽莎白盯着死亡之雀看得格外出神。
“你怎么知道?”
“凡是有骷髅头的东西都属于海盗。”伊丽莎白没有因为看到骷髅而表现出惶恐,她反而对戒指的来历更感兴趣,“爸爸说你在船上遭遇了海盗,这是他的东西吗?”
伊丽莎白的童言无忌反而提醒了她,莫海诺差点打算带着戒指招摇过市了,她还以为骷髅跟摇滚乐才是绝配。
“你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莫海诺道,她回避了伊丽莎白的问题。
伊丽莎白也好似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你不能去威尔逊庄园。”
“为什么?”莫海诺问道。
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说:“那里有鬼。”
第40章
莫海诺自然不会受到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影响而放弃豪宅, 哪怕这个年代15岁的女孩儿已经可以谈婚论嫁,或者生儿育女。
隔天早上,诺灵顿就驾着马车来接她了, 说真的, 如果不是莫海诺还没能从新环境的过渡中缓过劲来, 她还是会认真欣赏这位年轻军官的风姿的, 无论是高度还是身板,以及他的站姿, 当然还有长相, 都足够吸引女性的眼球。
“小心台阶。”诺灵顿绅士十足地说,他的声音有些微弱的颤抖,眼神飘忽不定,这可能是因为他不敢直视莫海诺的原因。
莫海诺希望她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未来的日子还要学习什么贵族的礼仪,就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不用掌握礼仪也无法快速地的走路。中世纪的长裙盖住了她的整个下半身,蕾丝花边与绑带成了这款中世纪长裙最为累赘的部分。
出门前,斯旺总督还特地要求仆人为莫海诺梳了一个时下流行的发型。
像不像贵族小姐, 莫海诺倒不关心,但直接登上百老汇的话剧舞台肯定是没问题的。
“威尔逊小姐。”诺灵顿道,他试探性地说,“你看起来比昨天更美了。”
毋庸置疑的赞扬, 莫海诺在下楼前已经听到仆人们接连不断的惊叹,然而这些都不能给她带来一丝欣慰。
她只想知道杰克会怎么评价自己裹得像个巨型蘑菇的样子。
“我……”莫海诺本来想说“我知道”, 显然这不符合当下的语言场景,她面对的是一个富有教养的军官,而不是素质堪忧的海盗, “谢谢,你也是。”
诺灵顿明显一愣。
“不能这么说吗?”莫海诺问他。
“没关系。”诺灵顿道,他的脸有些微微潮红,“您想怎么说都可以。”
马车在行驶的过程中有些颠簸,诺灵顿贴心地询问莫海诺是否习惯,除了硕大的长裙让她不怎么好受之外,比起海船的上上下下,这点儿小起伏根本不值一提。
“我昨天的举报信有结果了吗?”莫海诺打开窗户,对骑马而伴的诺灵顿问道,她还以为军官会跟他坐一节车厢,这样至少能聊点什么打发时间,如果是杰克的话,肯定会坐在她的旁边。
好吧,自己已经把杰克举报了,他没法坐旁边了。
“是的,威尔逊小姐。”诺灵顿弯着身说,“杰克.斯派洛的通缉令已经变成1万个金币,悬赏加倍之后,我们还增加了海军巡逻船。”
“叫我海莉。”莫海诺道,她实在难以接受突然变成“威尔逊”这个姓氏。
诺灵顿吞咽了一口唾液,慢慢地说:“海莉。”他道,“斯派诺是九大海盗之一,他常年混迹于加勒比海,是臭名昭著的掠夺者。你一定受到了惊吓,威尔逊……我是说,海莉,你能逃过海盗的追杀,真的非常幸运,海盗是低等又卑劣的臭虫。”
莫海诺谎称自己乘坐的帆船遭遇了海盗的攻击,杰克便是罪魁祸首,她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海盗骗到了皇家海港,然后逃到了岸上。
没人表现出怀疑,因为她的尊贵身份,以及莫海诺的口才。
“你对杰克倒是很了解。”莫海诺停了停,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海盗的称呼过于亲昵了,“我只知道他叫杰克。”诺灵顿对海盗的形容并没有错,但杰克显然不该在这个范畴。
从各方面来讲,璀璨之心号其实是莫海诺抢的。
“我对加勒比海域附近出没的海盗都非常了解。”诺灵顿痛恨海盗,每一个正直的海军都不会对海盗留情,“特别是斯派诺,他偷取货物,占领商船,无恶不作,如果抓到他,我一定会亲手送他上绞刑架。”
没人能把杰克送上绞刑架,莫海诺心说,她假装附和地点了点头,重新关上窗户坐了回去。
莫海诺的举报有了成效,杰克的通缉悬赏金额在今天早上由5000千金币涨到了1万金币,因为他绑架的是伯爵千金。这是杰克梦寐以求的金额,虽然听上去有点滑稽,海盗圈子都以通缉令上的价码排辈论资。
“威尔逊庄园” 位于皇家海港北面郊外的一处静谧的角落,正门朝向大海,四周绿树成荫。
铁质的高耸栅栏将马车拦截在外面,莫海诺提着长裙下了马车。
比起斯旺提督的府邸,这里就没那么气派了,庄园因为年久失修又无人打理,显得格外陈旧,金属的栏杆锈迹斑斑,巨大的古堡式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原本的花园早已被乱草覆盖,更不用说花园中心的喷水池也处于干涸状态。
他们拒绝晚上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就算在阳光明媚的白天,这个地方也充斥着阴森的寒意。
“三年前不是这样。”诺灵顿说,“自从威尔逊夫妇去世,这里就变得有点奇怪,仆人们都离开了,也没人敢进去打扫。”
莫海诺觉得她应该伤感一点儿,毕竟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孤儿,但她实在懒得花心思演戏:“所以真的闹鬼就对了。”她不认为父亲会留一栋凶宅给自己,但面对一座毫无人气的空房,莫海诺也感到非常不适。
“不用在意斯旺小姐说的话。”诺灵顿安慰她说,“曾经有小偷进去过,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所以才有那样愚昧的传言。”
“你愿意陪我进去吗?”莫海诺问。
诺灵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说着玩的。”莫海诺道,她早就看出这群海军有多么不愿意靠近这里,“你们走吧,我自己可以。”
莫海诺用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铁栅栏,她走了进去,路过喷泉池时,池水中央立着的人鱼雕像吸引了她的注意。
几个月前,莫海诺是绝不可能对这样的雕塑产生情绪的,莫昆有海洋情节,但她没有,但是现在,莫海诺知道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她盯着人鱼雕塑斑驳的身躯,心中的疑问就像火山喷发般翻涌。
“我在这儿等你。”诺林顿十分艰难地朝前走了一步,他拿着枪,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某些细小骚动失手扣动扳机的惴惴不安。
“不了吧,你太危险了。”莫海诺道,她不被鬼怪抓走,也会因为枪支走火身亡,“你还是离这地方远一点。”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生锈的门锁拧开,木制的门板发出巨大的吱吱呀呀声。
莫海诺点燃了油灯,手里拿着诺灵顿给她的枪,慢慢进了屋。
门自动关闭,婴儿的哭声猝然而起,在漆黑空洞的大厅回响出渗人的频率,莫海诺本能地想要往外跑,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爸爸,你在吗,我是海诺?”莫海诺不相信父亲真的死了,也许她还能见到那个跟她长得很像的母亲,哦,不,说反了,是她跟母亲长得像。
哭声随即变成笑声,尽管如此,恐怖的气氛并没有得到缓解。
“爸爸,我是莫海诺,你不用躲躲藏藏。”莫海诺屏住呼吸,提着油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挪动,她是害怕的,毕竟古堡跟鬼怪是绝配。
大厅的装修结构有些眼熟,让她想起与父亲同住的不快经历。
哭声与笑声相互交替,整个大厅都是这种骇人的鬼声,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漂浮物出现对莫海诺进行身体方面的伤害。她突然觉得这些声音非常耳熟,这似乎是自己小时候的音频,莫海诺在那些哭笑声中隐约听到了有男人在说话。
像是哄孩子。
“爸爸,你在这里对不对?”莫海诺肯定男人的声音来自父亲,他说中文的音调跟英语的感觉完全不同。
猛然间,黑暗中出现一抹诡异的蓝光从上面洒下来,莫海诺举枪瞄准,她看到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赫然显现于天花板的顶端。莫海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在这个诡异的大房子里,伴随着婴儿的哭啼,她的冷汗已经渗透到了全身。
鬼脸朝她俯冲下来,伴随着一声声怪物的嘶叫,莫海诺朝鬼脸开了一枪,子弹透过影子直接射向房顶。
莫海诺大叫一声,鬼脸穿过她的身体消失在了地板上,她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吸走魂魄,当莫海诺再次抬头,可怖的鬼脸又原封不动地出现,然后再次掉落下来。
是投影!
莫海诺很快反应过来,她迅速展开搜索,最终在旋转阶梯的背后找到了开关,一个黑色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薄片贴服在隐蔽的角落。她在薄片表面摸到了凸起的按钮,她用力按了下去。
婴儿的声音戛然而止,鬼影也不见了,一切恢复平静。
莫海诺半张着嘴,长舒一口气:“爸爸,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她擦掉脸上的冷汗,尽管当伊丽莎白说闹鬼的时候,莫海诺确实考虑到了电子产品,可当她真正进入宅子,受到气氛影响,也很难完全冷静,“爸,你到底在不在?”空荡荡地大厅只有莫海诺一个人的呼声。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类似铰链拉扯的声音,莫海诺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位。
突然,大门被撞开,莫海诺举起手/枪瞄准了门口。
“海莉,你没事吧?”诺灵顿冲了进来。
莫海诺深吸了一口气:“就快有事了。”她捂着心口,“你进来干什么?”
“我听到枪声和你的尖叫。”诺灵顿的脸色并不好看,“你,还好吗?”
“刚才,刚才有一只老鼠跳到了我的头上,我吓了一跳。”莫海诺说,“我很好,这屋子确实有点奇怪,你最好赶紧出去。”
“我们一起出去。”诺灵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立刻派人查封这个地方,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不不不。”莫海诺想了想说,“现在我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不会有什么能伤害到我,我们家族有个传统,只有继承人才可以自由出入宅院。”
她努力让诺灵顿相信有关庄园出现的奇怪现象,其是祖先为了保护宅子不受外人侵犯才出现的,她竭尽所能的编造了一个来自东方的传说故事,总之,最终诺灵顿离开了这里,但他执意要待在门外。
莫海诺不得不同意他的举动,并装模作样地感谢了他的勇敢,而诺灵顿因为莫海诺的鼓励也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为了防止诺灵顿再次闯进来,她锁上了门,并用桌子挡在前面。
莫海诺来到一层楼的厨房,她打开一扇立柜的门,找到了铰链声音的源头。她注意到这个房间十分接近底下,一道红色的光线隐隐约约透过地板传了上来。她蹲下身,敲了敲,接着用匕首把透光的木板拆了一半。
木板之下是灰蒙蒙的磨砂砖块,红光由砖块的缝隙散发出来,微弱却明显,莫海诺摸了摸粗糙的表面,一排模糊的电子文字便显现了出来,她立刻明白这是一块触屏装置。
可能安装的时间太久,线路不太稳定,文字的部分总是闪烁不停,看不清楚。
莫海诺趴在地板上辨认了好几分钟才明白是密码的输入提示,用的是简体中文的提示。
“密码?”莫海诺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知道密码是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观察了一阵,发现每个文字闪烁的时候就变成了数字,她欣喜若狂,立刻将所有数字以手写的方式印在了触摸屏的表面。
地板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随即裂开,莫海诺赶紧站起身往后退。
等到震动彻底停止,地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深洞,莫海诺犹豫了一下,顺着洞口的金属扶梯慢慢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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