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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安全屋囤货求生》现代言情小说_挽星霜

    第261章 祈愿高塔21


    王子要撤回对矿场的投资,第二天,江栖白便和他还有小矮人一起出了城。


    因为王子的身份不同,江栖白和小矮人被视做他的随从,出城的时候没有遭受太严格的检查,顺利地离开了王城。


    火速来到矿场后,王子和一众小矮人商量着撤资事宜,江栖白则直接找到了在这里工作的一个老妇人。


    “你是小红帽的奶奶吗?”


    老妇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诧异地回头:“是我。你认识小红帽?”


    “你离开家却一句话都没留下,小红帽正发了疯地找你。”


    老妇人面露愧疚:“实在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个话。”


    江栖白不懂她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来矿场里做事,而且听起来似乎是临时起意?


    “是这样的,”老妇人眉飞色舞道,“我在森林里采蘑菇,遇到了这里的矮个子管事,他们向我介绍了这一桩好工作。名额只剩下一个了,却有那么多人在竞争,我连家都来不及回,直接跟着他们到了这里。”


    “好在哪里?我听说你们是没有工资的……”


    “我们当然没有工钱了,我们可不是被雇来的!矿场也有我的一份呢,这叫入伙。前三个月只是包吃包住,到了第四个月,我们就有分红拿。”老妇人眼里放光,“我们挖的可是金矿,产金子的!现在受点苦不要紧,以后就能享福了。到时候拿着大笔的金子,我就带着小红帽在王城里买一个宽敞的大房子,你知道那个孩子个子实在太高,进小木屋都要弯着腰。”


    江栖白:你们误入传销组织了。


    她很确定小矮人完全没有把金子分给工人的打算。


    这群人被小矮人们洗脑得不轻,光凭她几句话恐怕无法动摇他们誓要为矿场发光发热的决心。于是江栖白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王子和小矮人们说话的小屋,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王子殿下,投资怎么能说撤回就撤回?您出的钱已经买了各种采矿冶金的工具,您要撤资,钱是没有的,就只能把这些工具拿回去。”江栖白辨认出这是那个戴眼镜的小矮人的声音。


    王子迟疑:“没了矿场,我要工具做什么?”


    “是啊,所以说,现在撤资的损失才是最大的,矿场已经稳定经营了,有那么多天真的傻帽每天乐呵呵的白做工,省了多么大一笔钱啊!您到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划算的买卖?”


    王子还是觉得不妥:“一直白做工,难道他们就不会闹起来?你们这么几个人,怎么压得住场面?”


    “殿下,您实在是太高估这些蠢货的智商了。但凡他们的脑袋里还有一点用来思考的脑仁,压根就不会被骗来矿场了,您要相信我们,矿场一定能正常运转下去。”


    江栖白听完这些对话,悄悄离开,径直走到了忙碌的工人们中央。


    她拿出复读机,小矮人的话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有那么多天真的傻帽……”


    “但凡他们的脑袋里……”


    劳作的人们渐渐站住了,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脸上的表情都呆呆的。


    那边小矮人已经和王子谈妥了事,在小矮人们的劝说下,王子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再次被拉到他们这边,他又不打算撤资了。


    “你们干什么呢,竟然偷懒,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早说,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小矮人们大声呵斥着工人,还冲上去用细木棍抽打他们的胳膊和腿。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拿起了手边的工具,很快场面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小矮人们被打的哭爹喊娘。江栖白默默走到王子身边:“你还准备继续投资矿场吗?”


    她看了看被丢在地上的木桶,惋惜道:“人鱼公主给我的容器实在太小了,只够一次的量,下次我会我会劝她多弄点血备用。谁知道河水的污染要持续多久呢?”


    王子立刻说:“不投资了,我要马上回我的王国!”


    江栖白从矿场带走了小红帽的奶奶,老人家身板硬朗,健步如飞,不愧是能在矿场做工的体质,虽然受了打击怏怏不乐,但却因为想念小红帽,所以一路都没怎么歇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污染的大河边。


    “人鱼公主,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江栖白对着河水呼唤道。


    银色的鱼头兴奋的破开水面:“这么快!我真没看错你。”


    她正要接过小瓮,江栖白问她:“你是要请乌苏拉用王子的血炼制魔药吗?”


    “是啊。”人鱼公主欢快地说。“这样我马上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我也想请乌苏拉炼制一种药水。可以让我见见她吗?”


    人鱼公主心情好,愿意帮忙。


    “乌苏拉——”


    乌苏拉不耐烦地被喊了出来:“叫我做什么?”


    江栖白说了自己的需求,她想要一瓶能将两个人的灵魂相互交换的药水,而且这两个人的灵魂本来就因为某种力量换过一次了。


    乌苏拉阴恻恻地笑着:“这很简单,你只要准备赤焰草、骨语花……”


    她念了一大串长长的名字,小红帽的奶奶听了说:“这些是森林里的草药,我家就有。”


    “那么这瓶药水喝下后会有什么副作用?”江栖白没忘记乌苏拉也提到过代价什么的。


    乌苏拉凑到她耳边:“我会拿走喝下这瓶药水之人的一样东西,那就是她美妙的声音!现在你还要这瓶药水吗?”


    “要。”江栖白斩钉截铁道。


    人鱼公主嘻嘻地笑着:“乌苏拉终于推销出她的药水了。好多人听了她说的副作用,都不敢再喝药水了。”


    江栖白顺便告诉她:“污染河水的矿场应该要关闭了,再过上一段时间,河水的污染应该就能减轻。”


    人鱼公主非常高兴:“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会免费载你过河的!”


    现在江栖白确实需要过河。


    人鱼公主这次找了一个变异大螃蟹,把她和小红帽的奶奶都送到了河对面。


    过了河还没走多久就进了森林,小红帽的奶奶看到森林如今的模样大惊失色:“河水也污染了森林吗,怎么到处都黑黢黢的?”


    这就要问问小红帽了。


    正说着,小红帽魁梧的身躯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桀桀桀,又让我抓到了——奶奶?”


    江栖白:“我把你奶奶带回来了。”


    小红帽上前一步,一把将老妇人紧紧抱在怀里:“奶奶你终于回来了!”


    老妇人的脸憋得通红,连忙说:“这些天真是累坏我了。我们快回家去,对了,顺便把草药拿给这个姑娘,多亏了她我才能回来。”


    江栖白去老妇人的小木屋拿到了炼制药水所需的的草药,还被邀请留宿。


    天色确实很黑了,森林里又遍布沼泽。不过江栖白还是没有住在小木屋里,狭小的木屋塞下小红帽和老妇人两个人已经很困难了。


    她在户外搭了帐篷,因为事态已经十分明朗,心里没什么记挂的,这一晚睡得很香。


    对了,多亏了打劫猫给的安睡耳塞,因为小红帽打呼噜的声音实在太响了。


    ————


    帮小红帽找回奶奶后,小红帽就不再为难江栖白,她也没心力做别的事了。小木屋前的菜地因为这么久没人照顾都荒废了,老妇人叫上小红帽一起种了一天的菜。


    江栖白穿过森林回到安全屋,刚进门幽灵们便迎了上来。


    最近表现好的几只幽灵都得到了进入血沁古玉中温养魂体的资格,身体凝实了不少,面对江栖白越发殷勤了。


    “白雪公主去哪儿了?”江栖白问道。


    “白雪公主?”幽灵一号已经能说话了,“是那个吵闹的姑娘吗?她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些天她都在您的房子附近转悠,根本就不走远。”


    “那这些天她吃什么,你们看到有小动物来给她送吃的了吗?”


    幽灵一号说:“没有,她总是掏出镜子说话,然后就到处跑,回来的时候经常会带些浆果或者坚果。”


    如果这个大杂烩里还掺杂了匹诺曹的故事,恐怕公主的鼻子已经三寸长了。逃跑的这一路以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是公主。


    江栖白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白雪公主回来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我的父王呢?”公主十分惊讶。


    江栖白:“他让我带给你一个好东西。”


    说完,一个小纽扣便被丢到了公主脸上,公主皱眉:“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公主就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纽扣麻醉弹对付一个普通人很难出什么意外。


    江栖白拿出画地为牢骨灰盒,在王城的时候,她就请王子在上面画出了公主——也就是王子帮助的那个逃跑女仆的画像。


    王子确实有点本事,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画出来也有八成像。


    带着公主一起走既拖慢行程又容易生出事端。王后失窃的魔镜还在这位身上,进了王城被逮住就麻烦了。还是装进骨灰盒里带走更方便。


    没在安全屋多停留,江栖白就原路折返。


    这条路线她短时间内已经走了太多次了,江栖白轻车熟路地穿过森林,把草药交给乌苏拉,拿到互换灵魂的药水,在人鱼公主的帮助下渡河,然后翻过那个有着已经废弃的矿场的山坡,再次来到王城。


    她还有个公主卫队护卫长的身份,顺利地进入了王宫。


    “护卫长,”美丽的白雪公主甜甜的微笑道,“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私下和我说?”


    “公主殿下,你认识这个女仆吗?”江栖白拿出骨灰盒把真正的公主放出来。


    白雪公主见到女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第262章 祈愿高塔22


    “不,”白雪公主移开视线,“我不认识她。”


    稀里糊涂被装进骨灰盒的真公主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见到自己身处王宫,面前的人占据着自己做梦都想回去的身体,跳起来大声道:“莉莎,你在胡说什么,你看着我的脸,你忍心说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吗?”


    白雪公主用洁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固执地扭过头去:“我不认识你。”


    “护卫长,你怎么可以随便带人入宫,快把这个姑娘送出去。”她强撑着对江栖白说道。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错误,”江栖白缓缓走近白雪公主,“现在有一个纠正这个错误的机会。”


    她拿出乌苏拉的魔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只要喝下它,一切就能重回正轨。我不愿意动粗,希望你能明白。你许的愿望已经产生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


    白雪公主怔怔道:“什么愿望?”


    江栖白也愣了:“不是你许的愿望,调换你和真正的白雪公主的身份?”


    白雪公主,或者叫莉莎知道在场的人都清楚事实,嘴硬也没用了,她说出真相:“我没有许过这种愿望。有一天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公主柔软的大床上,拥有了她的身体。我想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


    真正的公主讥诮道:“哦,那你说说,你哪里配的上这种恩赐?”


    莉莎的脸因此红热起来。


    江栖白还没想明白,既然不是莉莎许的愿望,那么是谁?


    不过不管愿望是谁许的,事情的最初都是由公主和女仆身份互换带来的,那么她把两个人换回去,应该也算破坏了这个愿望。


    就在这时,一个服饰华丽,头戴皇冠的女人高昂着头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是我许的愿望。”


    公主看见王后,连忙躲到了江栖白背后,伸出头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果然是你搞得鬼!”


    王后也愤愤不平:“谁知道这个愿望真的会实现?”


    事情的发生要从一个晚宴后说起,王后因为多喝了几杯酒,整个人昏昏沉沉,仍不忘拿出魔镜询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镜诚实道:“是您的继女白雪公主。”


    王后恼火起来:“我不允许这世上有比我更美的女人,你去把白雪公主变成丑八怪!”


    魔镜很平静:“王后陛下,我做不到。”


    这时有个声音出现,它说它可以帮王后实现这个愿望,只需要她支付一个小小的代价,那就是失去她最重要的东西。


    酒醉的王后一口答应。


    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的魔镜失窃了。


    愿望居然是王后许的,而她也是整个童话世界中唯一不ooc之人,坚持不懈地与白雪公主比拼着美貌。


    “看到你变成这个模样可真让人开心,不过,把我的魔镜还回来!”王后怒气冲冲地看向公主。


    公主则一把抓过放在茶几上的药水瓶,就在她准备喝下时,江栖白提醒道:“这瓶药水有个小小的副作用,喝下它的人会被海巫婆取走声音。”


    公主立刻把药水瓶放回去了。


    “莉莎,”公主转过身,“既然交换身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哪怕你欺骗了我的父王,无耻地占据着我的身份却不肯归还,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过错。过去你一直是个有品德的好姑娘,真想不到你竟然不以这种偷窃的行径为耻,而且还打算一错再错。”


    莉莎的眼泪慢慢积满眼眶,脸涨得通红。


    “不以偷窃为耻的另有其人吧。”王后凉凉地嘲讽道。


    公主装作没听见,拿出魔镜问道:“真正的白雪公主是谁?”


    魔镜说:“是您。”


    “那么我面前的这个呢?”


    魔镜:“是女仆莉莎。”


    “假的可以变成真的吗?”


    魔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不能变成真的。”


    莉莎听到这里浑身颤抖,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她径直扑向茶几,抓起上面的药水瓶一饮而尽。


    既然是交换灵魂的药水,那么两个人谁喝都可以。


    公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两个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蓝色的光芒。王后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了魔镜,女仆莉莎完全没有反抗,任由她将手里的魔镜拿走。


    她看了看自己因为劳作生着老茧的手,摸了摸枯黄的头发,幽幽叹息:“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莉莎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假装公主的这几天,她的心没有一刻是不提起来的,生怕自己有哪个举动和公主有差池。


    等等,她明明喝了药水,为什么还能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回到自己身体里的白雪公主身上。


    难道是谁的身体喝了药水,谁就会失去声音?


    那她故意用言语激莉莎喝药水,岂不是自食苦果?白雪公主肉眼可见地露出了悔恨而紧张的神情,她试探着张开嘴:“我——”


    “我也能说话。”她确实说出了这句话,可是声音却像一只鸭子一样又粗又哑。


    江栖白“懊恼”道:“哎呀,我好像忘记说了,海巫婆取走的是‘声音美妙的那一部分’,还会给你留下说话的能力,这是件好事啊。”


    白雪公主却哭起来:“呜呜,可是我的声音变得这么难听——”她明明在哭,可是一点都不惹人怜爱,扁扁的声音听起来很搞笑。


    王后哈哈大笑:“你有这样的声音,就算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又怎样?”


    许多光点从她身上飞了出来,组成前往下一层的通道门的同时,两个祈愿水晶落在江栖白手上。


    【您解锁了成就[委托接接接到厌倦],奖励力量+1】


    【您解锁了成就[HappyEnding],奖励精神+2】


    【您已完成日常任务,获得奖励:祈愿水晶(大)×2】


    【109层[童话王国]异变根源已清除,该层空间完成回收。请玩家尽快前往下一层。】


    ————


    【日常任务:寻找离开本层的出口(当前位置为318层[金橡树镇])。任务时间:无】


    金橡树镇并不像它的名字那么闪闪发光,江栖白见到的是一个灰扑扑的小镇,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霉味,此时的季节大概是深秋或初冬,到处都是一派凋敝的景象,行走在镇上的街道上,一股阴寒感油然而生。


    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数人家都紧闭着大门,小镇的居民生活并不富裕,从他们一看就很有年头却没什么修缮痕迹的房子就能看出来。


    江栖白走了很远,好不容易看见了两个在街道上玩石子的小孩。


    其中一个小孩穿着粗亚麻布做成的衣服,裤子大了一些,半截都在地上拖着,弄得脏兮兮的。


    另一个打扮要齐整些,玩累了把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从怀里拿出半个面包来吃。


    同伴看着他咽了口口水,移开目光去踢地上的石子。


    江栖白把上个副本小矮人给她的硬面包拿出来,努力让自己不像个拐带小孩的怪女人,问道:“想吃面包吗?把你们镇上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和我说说,这些面包就都是你们的。”


    小男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说话老成地不像话:“小姐,我们镇上没有有意思的事,只有死亡、死亡和死亡。”


    江栖白当然不会觉得一个末日副本里真的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是想让小男孩能听懂她的问题,孩子的关注点往往只在有趣的事上,没想到这个小男孩比他的外表成熟得多。


    “镇上一直在办葬礼,”另一个孩子吃完了自己的面包,眼睛还一直往江栖白的手上看,江栖白立刻给了他一块面包,他马上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可怜的老玛丽死了,他们都这么叫她。好像是因为她很穷。”


    仿佛攀比似的,先和江栖白说话的男孩抢先道:“潘妮前几天也死了,她是给人洗衣服的。”


    “我听说她死的很惨。”小男孩的同伴缩了缩头。


    “教会的神父也死了。”小男孩的脸上倒没什么恐惧。“他是自杀的,我妈妈说自杀是有罪的,他以后不能去侍奉自己的神主,要下地狱受煎熬。”


    说实话,江栖白不太能将这三个人的死因串联起来,和某个愿望扯上关系。因为孩子们只知道个大概,对于这些死者的具体信息,大人都不会多说。


    “那有没有传言,说死去的某个人是被杀死的?”


    小男孩摇头:“没有这回事。”


    江栖白又问了一些镇上的事,把几个面包全给了两个孩子。“如果你们的父母问起面包是哪来的,你们可以告诉他们,我是来镇上探亲的。”


    太小的镇子里出现了陌生面孔,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警惕,尤其是在镇上接二连三的死人后,尽管这几起案件都没有被视为凶杀案,但从她一路所见可以看出,压抑的氛围已经蔓延开了。


    至于假称是谁的亲戚,江栖白还没想好,等她再打探些消息把把谎话编得更真实一点也不迟。


    兴许是收了她的面包,小男孩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特意叮嘱道:“我妈妈说了,晚上不要在街上走。”


    江栖白没把这句嘱咐放在心上,以为是母亲对活泼好动的孩子的管教,免得小孩玩疯了,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下一秒听见小男孩说:“她说潘妮在找人。”


    嗯?


    “我们该回家了。”说完,两个小孩一边往自己家跑去。


    街道上的寒气好像更重了。


    第263章 祈愿高塔23


    这次江栖白的安全屋被放置的位置比较偏僻,在小镇边缘一座废弃的旧磨坊旁边。虽然要多走几步路才能到镇里,但也免了被人打扰的烦恼。


    光学隐身屏障自动调整,江栖白走到安全屋外,眼前还是磨坊破败的景象。


    她先是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餐,又给死神螳螂喂了些食物。


    鱼肉是安全屋最多的肉食,也差不多是唯一的肉食了,其他的罐头类存货并不富裕,尽管死神螳螂对鱼肉兴趣平平,现在也只能以它为主食。


    不过现在它多了一种小零食,是九命猫给江栖白的两大盒面包虫,都是活的。


    这些面包虫都是幽灵们在照料,平时吃点饲料,再加少许蔬菜叶就能养活。死神螳螂还是更钟爱这些昆虫类的食物,母鸡也很喜欢吃面包虫,吃过面包虫后保准给她下大号鸡蛋。


    面包虫理论上照顾得当就可以实现闭环养殖,将幼虫养成甲虫再继续繁殖得到新的面包虫,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


    九命猫有相关技能,这个周期还能大大缩短。


    江栖白虽然从她那里学到了理论上全过程的养殖经验,想了想还是没有付诸实践,三个月对此时处在A级副本里的她还是太久了,世事难料,她未必有面包虫寿命长。


    死神螳螂和母鸡跟着自己也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有点小零食赶紧安排上,能吃一天是一天。


    结束了和死神螳螂的温馨互动后,江栖白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窗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才拿上慧灯大师给她的念珠出门。


    她是去找“潘妮”的。


    深夜的小镇家家紧闭房门,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雾气,混着某种东西腐烂的气味,连月亮和星星都不愿意照亮这个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的小镇,只有江栖白腰上挂着的路灯挂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在街上走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什么“潘妮”,不知道是小男孩的妈妈只是在吓唬他,还是今天不巧,潘妮没有出现。


    在一直没有收获后,江栖白回到了安全屋休息。


    躺在床上翻看系统商城时,她发现了一个十分适合当下场景的道具。


    【河狸的大板牙


    品质:C级


    说明:带上大板牙后,说出的谎言会被有限度的合理化,让更多人相信。


    备注:这很河狸。】


    想靠这个道具撒下什么弥天大谎不太现实,而且谎言的可信程度不仅取决于说谎人的话术,也受其他人对谎言内容本身的熟悉程度影响。应用范围很窄,江栖白花费688的九折,620积分买下了这个道具。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背着一个挎包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镇。


    和昨天一路没遇到的什么人不同,清晨的小镇居民十分忙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你是什么人?”


    几个洗衣服的女人带着木盆、脏衣服和木槌迎面撞上了江栖白。


    虽然不太体面,但想要迅速融入小镇,让镇民们对她抱着太大的戒心,江栖白只能迅速带上河狸的大板牙道具。


    “玛丽·梅森是住在这个镇子上吗?”


    女人们互看一眼,神情有些惊讶:“你是老玛丽的什么人?”


    “远房表亲,”带上大板牙的江栖白说话有些不利索,“我外祖母和玛丽·梅森是表姐妹。算起来,我得叫她一声表姨婆。我听说她嫁到了这里,正好路过,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她昨天从两个孩子的口中得知,老玛丽不仅无儿无女,在镇上也没有什么亲戚,虽然有个丈夫,却还不如没有。伪装她的亲戚最不容易被识破,还直接和几起死亡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有了关系,更方便她参与调查。


    江栖白本来就有[金牌信用]这个技能,听到她这样说,几个镇民丝滑的接受了她这个东方面孔却是老玛丽的远房亲戚的事实,没有任何追问。


    一个戴着厚羊毛头巾的女人擦了擦眼角:“你来晚了,老玛丽一周前已经去世了。”


    江栖白怔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我决定来金橡树镇之前就有些心慌,想着她这么大的年纪,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没想到真的……”


    她追问道:“她走得还安详吗?是疾病还是……”


    说到这里,女人们的表情就轻松了一些:“安详,只是睡了一觉就没醒来。在她这个年纪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两个人把手里的木盆往上提了提,目光落在里面的衣服上,隐隐有些不耐。


    江栖白知道这些人要去河边洗衣服,忙和她们一起去河边,河水结了一层冰,她帮忙敲开冰层给女人们打水,还主动拿起木槌给她们捶衣服,这一番操作让她迅速融入了女人中。


    “老玛丽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终于逮到机会发问。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过得真是难,明明嫁的不算个穷人,却把日子过成那样,真是苦命。”


    “是啊,老玛丽自己年轻时给人缝补也赚不到几个铜币,老了眼睛花了更做不来活,可那个老吝啬鬼就是不肯掏出多的钱来花,连一片面包都看得紧紧的,一餐绝不能多吃一点。老玛丽早早就看不清了,就是因为他不肯买蜡烛用。”


    “老丹尼尔啊,他淋了雨回家,宁愿穿着湿衣服坐着,也不肯生火把衣服烤干,怕浪费木柴。你要问我他为什么不换另一件衣服,他哪有另一件衣服?!”


    说到这,大家都讥讽一笑。


    另一个女人摇头不解:“明明他因为抠门遭了那么多罪,怎么偏偏先离开的是老玛丽?”


    “不过,老丹尼尔在玛丽死的时候哭得真是伤心,也许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冷血。”戴羊毛头巾的女人一边大力捶着衣服一边说道。


    这话迎来了一阵附和。


    “这话倒是真的,老玛丽的葬礼办得很体面。老丹尼尔还特意给教会捐了钱,请了神父来主持葬礼,而且葬礼的各个环节都没有省钱。”


    “而且自从老玛丽死后,老丹尼尔也没那么吝啬了,我在不少店铺门口都见过他的人影。经历过身边人的死亡才知道,钱不花出去留着还有什么用?埋在坟墓里,也得他在天堂里真的能花到才行!”


    女人们纷纷发表了一番珍惜当下的感慨。


    江栖白顺势问到了老玛丽坟墓的位置和老丹尼尔的家住在哪里。


    女人都说她确实应该去墓地送别老玛丽,可是拜访老丹尼尔就算了,那老头儿脾气古怪,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差。


    江栖白先找到了玛丽的墓地,确如其他人所说,墓地的规格比起普通镇民甚至还稍高一些,用一圈碎石围了起来,立了一个做工不错的石碑。坟墓前放着一些冬青枝,是其他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带来的。


    这个季节没有鲜花,江栖白也带了一把冬青枝,端正地摆放在墓前。


    和老丹尼尔见面有被识破身份的风险,毕竟江栖白也不知道他对玛丽那边的亲戚了解有多少,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万一玛丽一个表姐妹也没有的话就糟了。


    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也为了多探听一些关于老玛丽的情况,江栖白还是找到了老丹尼尔的家,敲响了他的家门。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开,直到身后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敲我家的门?难道不知道有事找我只需要喊我的名字吗,如果把门板敲坏了……”


    还没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可是眼神依然不善,冷冰冰的审视着江栖白。


    老丹尼尔大约六十多岁,但看上去至少有八十了,背驼的厉害,眼里无时无刻不闪烁着猜忌的光芒,好像路过的每个人都要占他的便宜。


    他的手里提着两个篮子。果然如女人们所说,他的吝啬病有所缓解,两个篮子里一个装着面包和一小瓶糖浆,面包就算了,糖浆是丹尼尔从前绝对不可能吃的奢侈品,另一个篮子里则是肥皂和蜡烛。


    老丹尼尔家的肥皂几乎全是玛丽用的,老丹尼尔为了节省肥皂,洗脸洗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看来他真的是转了性。可是江栖白想起他那番关于敲门会减少门板的使用寿命的理论,又觉得他还是原来那个吝啬鬼。


    “我是玛丽的远房亲戚,这次路过来看看她,却得知她已经去世了……”


    老丹尼尔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简直像把利剑要穿透她的胸膛。


    江栖白脸上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己连到底是什么亲戚都没说明,老丹尼尔这也能识破她的谎话?


    “哼,”老丹尼尔冷笑一声,“你就不用打着玛丽遗产的主意了,她没留下什么财产。这个家挣钱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我辛辛苦苦,一个一个铜板的赚钱,她跟着我吃穿不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辈子已经是享了福了。”


    江栖白长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老丹尼尔已经打开了家门,门板砰得一声在江栖白鼻尖前关上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江栖白非但不沮丧,反而很高兴,连丹尼尔都没看出来,说明她的假身份没什么问题。


    她从丹尼尔家往回走,一时还没想到下一个目的地是哪儿,路上经过女人们洗衣服的那条河,女人们在下游洗衣服,要走的稍远一些,上游的河水则斜穿过小镇。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远处传来惊呼。


    第264章 祈愿高塔24


    江栖白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河面的冰破了一个大洞,岸边已经围着许多人,据第一个发现的镇民说,他当时和河岸的距离也很远,只是看到一个黑影晃了一下,隐约觉得有冰层破碎的声音。


    等走过来时见到河上的大洞,才反应过来是有人跳河,但是他不会游泳,只好发出求救。


    天气这么冷,河面还有冰,后面被喊来的人也犹犹豫豫起来,直到一个镇民挺身而出,纵身跳进了河水里。


    “河水这么冷,他会不会也因为四肢僵硬,游不上来……”


    “你说什么呢?”河岸上的好几个人面露焦急,大声反驳道。他们都是和救人的镇民有亲属关系的。


    江栖白站在河边张望,隔着一层冰,压根没见到河里两个人在哪。


    等了一会儿,有个男人拖着一个人从河面的破洞里钻了出来,浑身都哆嗦起来。


    而被他拖出来的那人年纪不大,此刻面色青白,胸膛已经看不出一点起伏了,人还瞪着眼睛,失焦的瞳孔望着天。


    “死……死了吗?”


    男人黑着脸点头,很快就被拽进附近的人家里烤火了。


    “又死了一个人,”镇民们窃窃私语起来,“最近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的,难道是什么诅咒?”


    “别胡说了,这不是木匠的学徒吗,快把木匠找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木匠听说了这事,带着另一个学徒匆匆赶到河边,看见河岸上放着的尸体,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是我的学徒汤姆,或者说,曾经是我的学徒。”木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伤心难过,又有些悔恨。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孩子是自杀,他主动跳河的!”


    死去的学徒才十五六岁,江栖白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他应该是没有父母的,否则不会出了事先去找木匠。


    木匠叹了口气:“这事要从几天前说起,有客人在我这儿订了家具,我把其中一部分简单的小件家具交给汤姆做,汤姆却用次等的木料偷偷替换了订单里的上等木料,赚其中的差价。被客人发现告诉了我,我气坏了,打了汤姆一顿,把他赶出了工坊,还说他以后不再是我的学徒了。”


    围观的人有的理解,有的谴责:“一个小学徒就敢做这种偷工减料的事,确实该给他点教训,只是没想到他一下子想不开,就这么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小汤姆也在你那儿勤勤恳恳地做了好几年学徒了,你就这么把他赶出来,以后镇上的人都不会用他做家具,他也学不到别的手艺了,这就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木匠连忙说:“我只想让他记住这个教训,过个几天,他来找我认错,我就把这件事揭过不提了,没有要断他的生路。”


    木匠做的不算过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学徒吃住在工匠家里,要将工匠像对待父亲一样尊敬,从工作到私生活都受工匠管束。


    汤姆确实做错了事,如果木匠过于宽容,反而是起了个坏头,以后别的学徒也不好管了。


    众人只好一阵叹息,准备操办起汤姆的葬礼,也是这个小镇最近的第四次葬礼。


    “汤姆是自杀,还不知道神父愿不愿意来主持……”说到这儿,这个人的话语戛然而止,教会的老神父不管事,年轻的神父前几天也自杀了。


    江栖白一直旁观,发现另一个木匠学徒虽然因为同伴的去世哭得很伤心,可是看向木匠的神情却有点奇怪。


    木匠很快就带人把小汤姆的尸体抬走了,河边围观的人都散开,有几个人注意到了江栖白,打听到:“那个陌生姑娘是谁?以前从来没在镇上见过她。”


    从下游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洗衣女人解释:“是老玛丽的远房亲戚,本是来探亲的,现在变成了奔丧。”


    “丧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啊。”其他人感叹道。


    江栖白沿着河岸往安全屋走,梳理着获得的信息,小镇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自杀,听起来确实像某种可怕的自杀诅咒。


    但她心中很清楚,这极有可能和某个愿望有关,可是谁会许这样的愿望,如此残忍地叫同个镇上的邻居接二连三地丧命?


    普通老妇人、神父、木匠的学徒、给别人洗衣服为生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走着走着,江栖白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迅速向左后方的房子后面瞥了一眼。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头上有状态栏的人影一晃而过。


    同一层被系统投放进不止一个玩家再正常不过了,但江栖白却生出了危机感。她在祈愿高塔这个大副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复活莱尔的祈愿水晶却还没凑够。


    所以金橡树镇这一层,江栖白不仅要赶在其他玩家之前找到出口,而且要独立完成,保证自己拿到最多的祈愿水晶。


    于是她脚步一转,打听起了镇上小教堂的位置,准备调查神父的死因有没有什么隐情。


    给她指路的镇民一脸惶恐:“你真的要去教堂?”


    “去教堂怎么了吗?”


    镇民吞吞吐吐地说:“因为约翰神父死了,那里,眼下不太安宁,我们都不太过去了。”


    教堂难道还闹鬼?江栖白心中很震惊。神父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才让他的冤魂不散,在教堂里作乱?


    “能告诉我约翰神父是为什么……的吗?”


    镇民一副自己也想不到的神情:“只是一次查账而已,老神父发现约翰神父收受的关于镇民的捐赠和账册对不上数,教堂里又没有其他人,就怀疑是约翰神父私藏了财物。”


    没想到约翰神父不能忍受这种羞辱,直接上吊自杀了。


    然而死亡并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关于约翰神父到底是真的没拿财物,激愤之下自杀,还是被揭穿后没有脸面苟活于世,又引起了镇民们的一番讨论。


    可见活着的时候不能解决的问题,死后也是一样。


    去教堂总要找个借口,江栖白装不出虔诚教徒的模样,太容易露馅。所以先去了镇上的银匠那里,拿出在[七海之歌]沉船里找到的银币,换了一些本地的货币。


    银币上的纹样早就被她磨掉了,什么也辨认不出来。在等银匠回收银币称重的时候,她还不忘把自己的假身份说上一遍,深化大家的印象。


    五个大银币兑了当地的十一个小银币外加九个铜币。


    江栖白来到教堂时,接待她的是这里唯一一个老神父。老神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步履蹒跚,拄着拐杖的手上满是褐色的斑点,脸庞也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江栖白说自己刚路过这里就遇到了小汤姆投河自杀,希望能给教会捐一笔钱,请神父为这可怜的孩子做一场安魂弥撒。


    老神父答应了下来,并拿出委员会账本,按照格式一笔一笔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善心人捐赠5个银币,用于为汤姆·佩恩举行安魂弥撒。


    奇怪的是,在这行字写下后不久,竟然渐渐淡去,最后全部消失了。


    老神父长叹一口气,告诉江栖白这并不是他在墨水上动了手脚,账本已经更换过几本,记录的笔也换了好几只,可就是记不下来东西。


    老神父已经联系了石匠,决定采购一块石碑,以后就将捐赠的内容刻在石头上,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留下记录。


    但是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石头,所以现在还无法记下这笔捐赠,如果江栖白介意,那可以撤回捐赠。


    “没关系。”江栖白说,“只要安魂弥撒正常举行就够了。”


    老神父正要收起账本,江栖白连忙说:“这种情况是从约翰神父去世后出现的吗?”


    老神父没想到这种事已经传到了外乡人耳朵里,一时有些羞惭。


    “是这个时候。”


    “那桩失窃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窃贼干的?”


    老神父不这么想:“镇上最猖狂的窃贼也不会偷窃到教堂的头上,何况捐赠室的门只有一把锁,就在约翰手里,每次只有在收到捐赠的时候再打开,把财物放进去后就锁上,窗户和门锁也从来没有过被破坏的痕迹。”


    还有一点让老神父更奇怪:“如果真的是贼,面对着捐赠室的众多银器和钱币,怎么会只拿那么一丁点?”


    “一丁点?”


    “只少了八个银币。”


    这确实可疑,很像是内部的蠹虫靠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一点将财物转移。但既然捐赠整个流程都由约翰神父一人操办,那他为什么没有处理干净账本上的记录,导致老神父发现了端倪呢?


    难道是他自大于老神父已经不参与教堂管理许多年,才一时疏忽葬送了自己?


    “我能看一看这个账本吗?”


    “账本?”老神父不明白,“这是全新的。”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墨水痕迹会消失。”


    老神父在教堂圣地,当然不愿意提到是约翰的冤魂作祟这种事,沉默着把账本交给了江栖白。


    江栖白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提笔,在上面乱写乱画。她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在其他的墨迹都迅速淡去后,有一个数字就变得格外显眼。


    【8】


    这点墨色在白纸上越来越刺眼,边缘流出了猩红刺鼻的液体,顺着纸面淌了下来。


    江栖白把账册拿给老神父看,老神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八个银币,刚好是约翰神父贪污的数目。


    一阵狂风吹来,祭坛前燃烧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了。


    第265章 祈愿高塔25


    尽管在教堂里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怪事,江栖白却不觉得约翰神父是个多么可怕的怨灵。


    一个明显的事实就是:约翰神父要是真的怨气冲天,老神父这样一推就散架的老骨头,都活不到江栖白来教堂见他。


    小镇上的死者到底有什么关联,了解到约翰神父自杀的来龙去脉后仍未解答这个谜团。


    初冬的小镇入夜很早,太阳一落,寒气就越发刺痛人的皮肤。


    街上很快就没有了人,这里的人们完全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则。教堂的尖顶在深沉的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高耸了,像根插在镇子里的黑色骨刺。


    教堂的钟楼此时看着格外黑洞洞的,自从约翰神父死后,金橡树镇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钟声。


    老神父爬不上陡峭的钟楼,其他人也不敢承担敲钟的工作,因为约翰神父就是在钟楼吊死的。


    夜色变浓仿佛只是一瞬间,街道两边的房子里影影绰绰的昏黄光团也消失不见了。蜡烛每分每秒烧的都是钱,镇民都会尽量把重要的事放在天黑之前完成。


    江栖白站在街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刷——刷——”


    一种奇怪的声音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


    那是一种拖沓的声音,混合着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响声。就这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栖白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但是以她所在的距离,能够清晰地看见地面有两道血痕凭空出现,像两排血淋淋的脚印。


    但脚印之上却什么也没有。


    风从街道的另一头吹过来,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送到江栖白脸上。


    周围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刺骨的刀刃插进她骨头缝里,与此同时,手中的念珠越来越烫。


    脚步声在这时消失了。


    血腥味重得像是有人将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捂在了江栖白脸上,随后,她感觉到一股凉气隔着厚重的衣物,喷到了她的脖颈上。


    啪嗒、啪嗒。


    某种粘稠的液体如雨落下。


    江栖白缓缓开口:“潘妮?”


    声音暂时停下了,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左边肩头,那只手冰冷、僵硬,从指节到掌心全都布满了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早就发黑。


    在这双手之后,是一张脸从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缓缓的探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


    那张脸距离江栖白的脸不超过三厘米,皮肤是失血后的灰白,嘴唇毫无血色,散开的瞳孔显得额外大,仿佛将眼白也挤得消失不见。


    江栖白的左半边身体越来越冷,女鬼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她听见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你看见我……”


    江栖白没能听完这句话,念珠在这时粉碎了,一道金光投到了她身上,所有的冷意瞬间消退了。而刚才的所见所闻也像一场幻觉一样,尽数消失不见。


    再看一眼街道上,哪还有什么血痕?


    看来潘妮的事只能等到明天再打听了。


    ————


    坐在书桌前,江栖白将目前的四位死者,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人全都写成了卡片,用胶带贴到一旁的储物柜面上,试图找到其中可能的关联。


    摩伊拉看到了调侃道:“这个副本还真有趣,连破案的技能都需要掌握。”


    江栖白还是没什么思路,就和摩伊拉聊了聊。


    摩伊拉听过金橡树镇的怪事之后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件事上:“死去的人难道都会变成鬼吗?如果一直找不出许愿者,镇上的死亡事件还在继续发生,那这个小镇岂不是要变成一个鬼镇?”


    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一定要赶在更多的人死去之前找到破坏愿望的方法。祈愿高塔副本中确实有这种潜规则,在同一层停留的越久,这一层就崩坏的越厉害,对玩家的威胁程度也越高。


    但是死去的人会变鬼到底是不是共同点,还要看老玛丽和小汤姆是不是也一样。


    老玛丽去世时间不短了,倒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传言。


    也不排除老丹尼尔发现了,但他因为人缘太差了,根本就找不到人倾诉。


    ————


    江栖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来到镇上的时候发现又有许多人聚集在河边。


    难道又有人投河自尽了?


    她走过去一看,冰面是完整的,岸边也没有尸体。


    人们讨论的话题是小汤姆是不是因为自杀不敢接受神的审判,所以灵魂徘徊不去。昨天晚上靠近河岸的人家都听到了很响的流水声。


    “河面只结了薄薄一层冰,下面的水依然会流动,听到声音有什么奇怪的?是你们太紧张了。”


    立刻就有人反驳他:“难道我们是第一天住在河边吗?流水声平时根本就没有这么响。”


    另一个人补充道:“除了流水声,我还听到了脚步声,就是那种……湿着脚踩在石头上的声音。”


    话说到这里,小汤姆的鬼魂出现的事实已经确凿无疑了。


    “因为自杀,”一个男人嗤笑道,“如果是因为自杀,那潘妮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是自杀的。”


    一时间场面静的可怕,镇民们心中都不由得飘过一个念头,难道他们小镇真的被神厌弃,或者被魔鬼占据了,以至于所有的亡灵都无法得到安息?


    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猜测,也拿小汤姆的鬼魂没办法,所有人沉默着散开了。


    昨天一个洗衣服的女人看见了江栖白,奇怪地询问她为什么还没离开。老玛丽去世了,她理应没有什么牵挂,镇上又发生了这么多怪事,换了别的人马上就跑了。


    江栖白悲伤道:“我昨天目睹了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决定捐钱为他举办一个安魂弥撒。”


    女人投来敬佩的目光:“你真是个好人。”


    江栖白抓紧时间打探:“潘妮又是怎么回事?”


    女人在见过江栖白的善行后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将潘妮身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潘妮是个寡妇,有一个女儿。靠着做洗衣妇将女儿养大,女儿从小也帮着她一起洗衣服,但觉得这始终不是一门生计。


    首先,小镇上会雇人洗衣服的人很少。大家都是自己洗自己家的衣服,现在潘妮是洗衣妇,她的女儿将来也做洗衣妇,相当于抢了自己妈妈的生意,何况这活又累又赚不到什么钱。


    女儿和潘妮商量,要和镇上的裁缝学手艺,可是裁缝不缺学徒,必须要交一笔学费才能成为学徒。


    潘妮一开始答应了女儿去做学徒,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裁缝另收了两个年轻姑娘做学徒,其中并没有潘妮的女儿。于是潘妮的女儿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潘妮为了寻找她,在镇外的森林里不慎踩中了猎人放的捕兽夹。


    她在森林里等了几个小时,始终等不到来收猎夹的猎人,就试着用手去掰开捕兽夹,两只手都被伤得鲜血淋漓,最后也没成功。


    天色越来越暗,森林显得十分可怖,潘妮只好拖着踩中捕兽夹的伤腿一路走到镇上,最后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


    听住在她那条街上的人说,每天晚上潘妮还会游荡在街上,寻找她失踪的女儿。


    讲述潘妮遭遇的女人还说,潘妮死后,约翰神父也为她做了好几场安魂弥撒,但都没有净化她的灵魂。


    至少江栖白现在知道了约翰神父是在潘妮之后自杀的。


    死亡的具体顺序是老玛丽、潘妮、约翰神父和小汤姆。


    在得知潘妮的情况之前,江栖白觉得自杀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共同点,老玛丽如果因为忍受不了老丹尼尔而自杀,对外说是安详去世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潘妮绝对不是自杀。


    江栖白决定去见见木匠。


    木匠的工坊到处都是木屑渣子,空气中飘着木头的香味。在其中一个学徒殒命后,这里仿佛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木匠和剩下的学徒依然在制作家具。


    “你有什么事?”见江栖白走来,木匠询问道。


    “我想打一个木箱。”


    木匠听了江栖白的要求,把学徒叫了过来,让她把具体要求对学徒讲。


    打一个箱子是非常简单的木工活,何况江栖白要的箱子不大,材料也不是上好的,学徒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江栖白仔细地讲述起了自己的要求,故意在很小的细节上纠结,等注意到木匠去隔壁的屋子取工具了,她立刻对学徒说:“你和小汤姆的关系好吗?”


    学徒十分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是个可怜人,我要给他办一场安魂弥撒。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或者未实现的愿望,你听说了吗?河边的人都说他的灵魂还未离去呢。”


    学徒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表情哀伤:“他是很可怜,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误会?”切入口果然在学徒这里。


    趁着木匠不在,学徒迅速说道:“师傅人很好,每个月还会给我们发点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正常的学徒是没有薪水拿的。上次的钱发下来,我和汤姆收好不久,汤姆就悄悄告诉我,他的钱不见了。”


    “他说他放钱的地方只有师傅知道,这钱一定是师傅拿的,为了泄愤,他就用次等木料调换了好木料。”


    学徒看上去垂头丧气的:“可能这和师傅根本就没有关系,是某个小贼看到了汤姆在哪里藏钱。就为了这点小事,竟然害汤姆没了命。”


    江栖白掏出一个银币塞给他。“这件事你不要和其他人说。”


    学徒虽然不明白,但木匠这时候回来了。他把银币紧紧攥在手心里,朝江栖白点了点头。


    第266章 祈愿高塔26


    江栖白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钱。


    小汤姆因为失窃的薪水这个导火索跳河了,约翰神父也因为财务是不翼而飞的八枚银币,一气之下自杀。潘妮的故事中虽然没有格外强调金钱的影响,其中一个细节却和钱相关。


    潘妮的女儿做裁缝学徒需要交钱,她们是否因为拿不出这笔钱,才导致了女儿离家出走,潘妮遭遇意外?


    而老玛丽这个人去世时的细节江栖白虽然不知道,不过身边有老丹尼尔这个守财奴,金钱带来的影响可以说占据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时间江栖白竟然有豁然开朗之感,面前的迷雾都散开了,剩下的几个小疑点,反而会是解题的思路。


    这天还没黑,江栖白就蹲守在老丹尼尔家外。


    老丹尼尔白天又不在家,回来的时候两个篮子里满满的,竟然又去镇上采购了。


    守财到了他这种程度,妻子的死亡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吗?放在之前的老丹尼尔身上,这种消费或许还称得上惩罚。


    即便是现在的老丹尼尔也看不出高兴,虽然篮子里都是平日里享受不到的好东西,他还是阴沉着脸,用钥匙打开大门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下一秒,他重新打开门,这次重重的把门带上了,发出砰得一声巨响。


    邻居女人听到动静出来看,发现没什么事,抱怨道:“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老丹尼尔不小心把自己摔死了。”


    女人的丈夫嘲笑道:“自从老玛丽死了,老丹尼尔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我看他还能再活上十年不止。难道就因为不舍得给妻子花钱,所以硬生生忍了大半辈子的苦日子?”


    见女人瞪着他,丈夫嘴一撇:“怎么,我又不是老丹尼尔。吃苦和享福我们都是一起的。”


    女人这才笑了,两个人挽着胳膊进了家门。


    天黑了,江栖白越发聚精会神,她在等老玛丽的鬼魂出现。


    几个小时过去了,夜晚所以多了一丝寒意,但始终没有发生任何灵异事件,连一点不寻常的声音都没有。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老丹尼尔睡着睡着觉突然爬了起来,把家里的蜡烛全点起来,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数起了钱。


    江栖白又是怎么看见的呢?


    很简单,用两只眼睛就看见了。老丹尼尔从前怕不是都在黑灯瞎火中数钱,完全忘记夜晚的时候屋里的灯太亮,从外面就一览无遗。江栖白连他有多少钱都跟着看清楚了。


    老丹尼尔确实是个名不虚传的守财奴,据说他年轻时只是个普通的箍桶匠,到这个年纪竟然攒下了半袋金币,以及满满一匣子银币。


    等他数完了钱,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吹熄了所有的蜡烛,再次进入了梦乡。


    老玛丽的鬼魂哪去了?江栖白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她趁夜跑去了玛丽的墓地,蹲守了好一会儿。墓地一切正常,她之前摆放在墓前的冬青枝都在,只是稍微枯萎了一点。


    她站在老玛丽的墓碑前,突然想明白了。


    死者的灵魂滞留不去,这是一个显著的变化,以前从未在小镇的历史上出现过。所以极有可能和愿望有关,那么老玛丽的灵魂始终没有出现,这就帮助江栖白确认了一个节点。


    也就是说,许愿的时间发生在老玛丽死后、潘妮死前。


    而这个愿望的隐藏代价就是这个小镇上所有死去的灵魂都得不到安宁。


    谁在老玛丽死后许了愿?


    ————


    几乎捋清了思路后,江栖白第二天便穿梭在各处,印证自己的猜测。


    她先去了教堂,然后找到了潘妮的邻居,最后去了木匠处。


    她终于完全找到了几个死者之间的更确切的联系。


    老丹尼尔付钱给潘妮洗衣服,给教堂捐过一笔钱,从木匠那里买过老玛丽的棺材。


    和所有人都有关系的是老丹尼尔。


    而这些被老丹尼尔付出的钱,全都不见了。


    当她站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想明白时,血红的夕阳缓缓地向群山中下沉,小镇的窗户反射着余晖,仿佛整个镇子里都燃起了一片大火。


    远处传来了蜡烛商人的怒吼:“是哪个小贼偷了我的钱?”


    ————


    江栖白入夜后再次出现在了老丹尼尔的家附近。老丹尼尔带着堆得满满的两个篮子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依然难看。


    看得出他并不享受购物,哪怕许愿使他获得了力量,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回到他的手里。


    难道这是他要承受的代价?每天都要花掉某个数量的钱,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换做老丹尼尔,这百分之百是个惩罚。光是把钱掏出去这个行为就会让他痛苦万分,只有在晚上数钱的时候见到所有钱都回到自己手上,才会露出释然的笑容。


    江栖白手里攥着一枚扭曲变形的银币,静等着老丹尼尔数钱时刻的到来。这是她等老丹尼尔离开后走进了商铺,特别要求换到的一枚他刚才付出的银币。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去了,老丹尼尔家的蜡烛光亮了起来。


    他认真地、表情严肃地清点完了所有的钱币,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点疑惑很快就被他甩到了脑后,他又笑了起来,安心地睡觉了。


    江栖白摊开手心,刚才的那枚银币不知为何不见了。即便她已经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方式,让这枚银币变得完全不像是原本那一枚。


    如果时间来得及,她甚至想找人把这枚银币融了。


    但事实证明,愿望的力量比她想象得要强大的多,这枚硬币不仅会回到老丹尼尔手里,还会恢复原样。因为江栖白站在窗外,并没有见到银币箱里有这么一枚扭曲变形的银币。


    还好她准备了后手。


    ————


    因为没有如计划的那样一举打破老丹尼尔的愿望,江栖白不得不再等了一天。


    她在小镇中见到了另外一位玩家的身影,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头绪,主动邀请江栖白一同调查,但是被她拒绝了。


    在出门购物的老丹尼尔回来前,江栖白如上班打卡般准时来到他家门口,用一根铁丝轻松地打开了门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熟练地找出了老丹尼尔的钱箱,在里面翻来找去,拿走了两枚有着不显眼标记的银币。


    随后就是静等老丹尼尔的数钱仪式。


    在满室蜡烛亮堂堂的光中,老丹尼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可怕到犹如天塌地陷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又数了一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钱怎么少了?!”


    这一刻,所有金币和银币都粉碎成了耀眼的光点。


    【您解锁了成就[葛朗台克星],奖励精神+1】


    【您解锁了成就[金牌调查员],奖励生命+1】


    【您已完成日常任务,获得奖励:祈愿水晶(大)×3】


    江栖白看着多达三枚的祈愿水晶,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的笑容。


    在前一天她做了两件事。一是拿走了老丹尼尔买东西的银币,二是找到丹尼尔的钱箱,往里面多放了两枚银币。


    因为她并不知道老丹尼尔到底许的是什么愿望。


    如果他许的愿望是,他的钱在花掉之后还会回到他的钱袋里。那么江栖白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阻止钱的回流,事实证明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因为它类似于一种规则力量,已经不是正常手段能做到的。


    但是江栖白将自己代入一个守财奴,在许愿的时候,一个守财奴是不会提到花钱这种字眼的,花钱是件无比痛苦的事。所以老丹尼尔更有可能这样说:“我许愿我的钱永远都不会少。”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意思。


    但后者留给江栖白操作的余地就大多了。江栖白往钱箱里多放了两枚银币,老丹尼尔不会觉得这两枚银币是别人的,到了他钱袋里的钱怎么可能还给别人,这就是他的钱!


    然而,这两枚银币是不在许愿范围内的,许愿定格的是老丹尼尔当时所拥有的金钱数,所以江栖白拿走这两枚银币后,两枚银币也不会再回到老丹尼尔手中。


    于是老丹尼尔在发现昨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个银币不见了之后,不会觉得理所当然,他如江栖白想象般脱口而出:“我的钱怎么少了?!”


    正是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愿望。


    老丹尼尔徒劳地收拢着那些金钱化作的光点,为什么?不是说会实现他的愿望吗?


    在发现玛丽死了以后,老丹尼尔痛哭不已,这是一笔多么大的支出啊!又要买墓地、又要买棺材、还要准备守夜的蜡烛,给掘墓人费用,如果来了宾客,那还要招待他们。


    幸运的是,一个声音带着满满的诱惑力出现在他耳边,它自称是一座可以实现所有人愿望的塔,只要老丹尼尔付出一丁点的代价,就能让他此生不再为金钱减少而痛苦。


    这代价就是老丹尼尔每天至少要花出去十个银币,无论寒冬还是酷暑,无论晴天还是暴雨。


    老丹尼尔虽然一听到花钱这两个字,心就狠狠地揪了一下,但想到可以实现愿望,而且他最近确实需要有大量支出,很快就答应了这个十分像恶魔的“塔”的要求。


    “你就没想过,回到你手里的钱,会毁掉多少个人的人生吗?”


    在进入光门前,江栖白忍不住说道。


    老丹尼尔只是愣愣地坐在地上。


    【318层[金橡树镇]异变根源已清除,该层空间完成回收。请玩家尽快前往下一层。】


    第267章 祈愿高塔27


    【日常任务:寻找离开本层的出口(当前位置为375层[垚都])。任务时间:无】


    层数变化,江栖白没有多关注周围的环境,先通过定位器回了安全屋。


    她把九个大号祈愿水晶全堆在一起,再次许愿复活莱尔。


    水晶还是毫无反应。


    “这些竟然还不够吗?”江栖白喃喃道。


    算上当前的这一层,副本剩余的时间最多允许她通过两个楼层,还得是当前层非常顺利的前提下。


    正为此发愁,好友消息响了两声。


    “白七,你竟然也来到这一层了。”


    给她发消息的是仓又加错,上次他们在翠湖领分开,没想到这么快就再碰头了。


    仓又加错并不觉得奇怪:“现在被送到这层的玩家越来越多了。我在这儿都待了七八天了,希望能快点通关。”


    “这一层发生了什么?”


    有现成的消息源江栖白当然不会放着不用。


    这一层的背景很简单。


    垚都是一国都城,但皇帝的统治已经到了末路,百姓们怨声载道,各处硝烟四起,在皇权摇摇欲坠之时,皇帝身边突然出现了六个金人,据说是收缴全国的兵器所铸,这些金人体型巨大,战无不胜,一时间所有反抗都被镇压。


    不仅如此,凭借着金人的拱卫,皇帝高枕无忧,苛捐杂税比之前有过而无不及,百姓们越发苦不堪言。


    想弄清这些很简单,皇帝的愿望也一目了然,就是稳坐龙椅。只要毁掉那几个金人,以皇帝当前的声望,他的统治自然就一起瓦解了。


    问题就是这金人太难打了,普通百姓在它面前就像只蚂蚁一样羸弱,玩家遇上了金人也讨不了什么好,因为金人由实心的金属组成,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刀枪不入,可玩家要是不小心挨上一下,就像被大运撞个正着,不死也是重伤。


    仓又加错格外强调:“还有,这些金人还有磁性,能对附近的金属产生强大的吸力,正常的刀剑在它周围,连挥动都成问题。”


    “你们摧毁几只金人了?”江栖白关心道。


    “哈哈,”仓又加错干笑,“两只。这还是费了天大的力气,玩家聚在一起商量,最后计划将其他金人全部引开,才各个击破的。”


    “不过金人的数量下降了,玩家却持续不断的被系统送进这一层,我们的胜率还是在提高的。”仓又加错给了江栖白一个地址,是玩家碰头的地方。


    这个地点时常会变,因为金人同时也在猎杀玩家,如果江栖白去了之后发现没人,一定要立刻离开。


    结束了和仓又加错的交流后,江栖白决定立刻就前往接头点。


    她的安全屋被系统放置在了一个废弃的院落中,而接头点则是城中的一个布庄。


    急匆匆出门前,江栖白总算想起刚来到这一层时,周边的人对她的装束投来的异样目光。在金人在城中大肆搜捕玩家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必须低调。


    她回到安全屋再次联系仓又加错:“你能帮我弄来一套当地的衣服吗?”


    仓又加错一口答应:“没问题,我问问那个开布庄的玩家。我们的衣服都是他供应的。”


    江栖白道谢:“谢谢了。”


    很快邮箱里就落下一件东西,正是一套普通材质的当地服装。


    江栖白把[雨我无关雨衣]穿在里面,外面穿上这套粗布褐衣,又找了块布把头发包起来,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人充满锐气的眼神,立刻耷起眼皮,肩膀也微微缩着,这下感觉才对了。


    走在街道上,江栖白本以为[大隐隐于市]这个技能还能再帮她掩护一下,谁知道街上根本就没有几个百姓走动。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一派凋敝的景象,两边的商铺大半都是关门的,仅剩的几间要么半掩着门,要么里面的货架都摆不满,客人更是小猫三两只。


    江栖白加快脚步,终于找到了仓又加错所说的布庄。


    布庄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是布庄老板,另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年纪像是老板的女儿。


    但其实,两个人头上都明晃晃的显示着玩家状态栏。


    状态栏的好处就是自报家门,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就默契地表明了立场。


    见她进来,女孩顺手就关上了大门。


    “我没见过你,新到这一层的玩家?”名叫艾尔莎的女孩问道。


    “是。”江栖白顺势和她加了好友。“下次围攻金人的时候叫上我。”


    艾尔莎刚答应了一句,外面街上出现了一阵喧闹声,伴随着这种声音同时出现的,是地面微微的颤动。


    艾尔莎脸色一变,低声道:“金人来了。”


    她立刻看向江栖白:“你身上有没有什么金属配饰,全都摘下来!”


    仓又加错说过,金人就是块大磁铁,为了铸造这些金人,整个垚都上到禁军,下到百姓,家里都找不出任何金属了。


    至于为什么连禁军的武器也收缴了,答案很简单,造反的禁军也不是没有,有了对于皇帝百分百忠心的金人,还要什么禁军?


    如果金人感觉到铁器之类的存在,就会格外警惕,追查起来容易暴露玩家身份。


    江栖白在出门之前就检查过穿着,没有携带金属饰物,但还是确认道:“我要躲起来吗?如果他们盘问的话……”


    初来乍到的她很容易暴露。


    艾尔莎摇头表示没关系:“这些人不是来做这个的,你只要表现的很害怕就行。”


    正说着,一间间商铺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了,来人正是收税的小吏们。


    领头的人一进门就大声道:“奉旨收税!你这个布庄,这回要交‘门面税’、‘柜台税’、‘织机税’、‘招牌税’。”


    他踱步到放着几匹靛蓝色布的柜台前,眯起眼睛扫了一遍:“对了,这几匹布颜色鲜亮,还得交一笔‘艳色税’!”


    中年玩家立刻上去点头哈腰,苦苦哀求宽限几天之类的。小吏们不管这些,见他拿不出钱来,直接就要抱走架子上的布匹。


    江栖白和艾尔莎一副惶恐的模样,缩在店铺角落里,努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金人在街道上徘徊,江栖白透过身后的窗缝往外看,那是个身高超过五米的金铜色巨人,浑身闪闪发光,与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难以想象会在一个封建社会见到这种堪比哥斯拉的存在,它的破坏力也确实不弱于任何一种怪兽。


    凡是它走过的地方,铺设街道的砖块全都断裂粉碎。


    旁边的许多店铺还没有金人高,只要金人伸手轻轻一推,墙面就会像纸糊的一样倒下,不过为了可持续性的剥削,它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在金人的威慑下,这条街所有的店铺都被迫缴纳了不合理的各种杂税。看他们脸上绝望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正当江栖白觉得可以顺利将这群瘟神送走时,街道上的金人突然伸出手来,要将恭敬地送税吏出门的布庄掌柜抓在手里。


    “糟了。”艾尔莎脱口而出。


    果然,玩家掌柜以一个常人做不到的闪避姿态灵巧地躲开了金人的手,立刻引起了各方注意。


    “抓住他,他是皇上要抓的逃犯,还有这间布庄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跑!”税吏大喊道。


    但因为手无寸铁,也知道玩家的厉害,税吏们一点都没有上前的意思,反而全躲在了金人身后。


    艾尔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身后的窗户,纵身跳了出去,江栖白不明就里也连忙跟上。那中年玩家见大门被堵,拔腿就向后门跑去。


    “发生什么了?”江栖白不明白中年玩家为什么会突然暴露,明明整个过程都没什么特别的。


    艾尔莎一边跑一边说:“只是他倒霉而已。金人经常随机把一些人抓起来摆弄,这也是一种筛选玩家的方式吧。反正这里的百姓都不会反抗,但是玩家就没有不躲的。”


    就算知道被抓住后保持不动大概率能掩饰过去,但玩家不会冒着把自己放在一个人形液压机下的风险。只要金人伸手一攥……


    江栖白设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自己也一定会躲开。


    发现了行为异常的三人后,金人立刻追了上来,它身体沉重,看上去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大,一步就能迈出好几米,地面的沙土随着它的动作都跳动起来。


    明明是中年玩家先暴露,但金人却盯上了江栖白和艾尔莎,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人多的原因。


    “我们分头跑吧。”艾尔莎看见江栖白紧跟着自己,很是无奈。“金人只有一个,谁被追算谁倒霉。”


    她想找个机会用道具掩藏行踪,可是身边一直跟着个人,江栖白不走,那她就白隐藏了。


    江栖白却说:“我们不能解决它吗?”


    身后传来金人不慎撞倒周边房屋,房子整个塌下去的巨响。艾尔莎一脸诧异:“我们两个?你知道上次摧毁一个金人是多少个玩家合力的吗?金人不是一般的怪,普通攻击完全是挠痒痒,摧毁它需要一套固定的流程。要先上火系法师,再换冰系法师……”


    江栖白打断道:“我是火系法师。”


    艾尔莎猛地停住了脚步:“我是冰系法师。”


    江栖白看了一眼她的名字:“我猜到了。”


    “我们两个?”艾尔莎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行吗?”江栖白笑笑,“其实大家都有逃命的后手,为什么不先试试呢?”


    第268章 祈愿高塔28


    艾尔莎果然心动了,是啊,试试又怎样呢。


    金人是很难打,可是想从它手中跑也不难,参与战斗的人越少,结算的时候获取的祈愿水晶就会越多。


    两人当即脚步一转,扭身到了附近一座建筑后,静等金人追上来。


    金人几步追上来,挥臂就将两人藏身的墙击倒,砖石簌簌下落,江栖白一个箭步闪开,却向金人冲了过去。


    金人正准备将她抓个正着,突然脚下一陷,整个人都矮了不少,只见地面不知为何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土地变得松软了许多,金人的重量太大,正不受控制的下陷。


    趁此机会江栖白连忙抽出永恒之火的力量,将火焰延展开来,尽量铺成一张火网,朝金人兜头罩了过去。


    火网比起金人的体型还是小了点,只罩住了它的头颅和半个上身,但火焰的颜色不同寻常,竟是带着一点金色的苍白。热度迅速传递到金属上,金人全身红得发亮,像块烧红的铁,脚下的沙石都出现了些许融化的迹象。


    但这并不影响金人的行动,高温对它本身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它脱离了泥坑,大步踏来,还没到江栖白面前,已经有一股热浪袭来。


    江栖白扭头就跑,接下来就看艾尔莎的了。


    趁江栖白吸引了惊人的注意,艾尔莎不知何时爬上了一边的房顶,她的睫毛上挂满冰晶,脚下的瓦片已经结了一层霜。一个温度极低、由冰晶构成的风卷在她身前慢慢成型。


    当江栖白惊险地将金人引过来时,已经将艾尔莎的身形完全遮蔽的冰风卷向着浑身赤红的金人撞了过去。


    白汽“滋啦”一声炸开,浓的像雾一样,瞬间就弥漫了半条街,透过水汽隐约能看见金人的身体正在迅速变暗,表面似乎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


    在技能放出去后,江栖白就和艾尔莎跑出了一大段距离。


    等水汽全都散去,金人还屹立在原地,似乎毫发无损。但两人都知道,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见金人跑来,艾尔莎率先扔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炸弹,炸弹滚到金人脚下轰然炸开,在几分钟前,这个量级的炸弹对金人的伤害顶多算是皮外伤。可爆炸过后,金人的半个脚掌都因此断裂,两只脚的平衡被打破,速度顿时显著下降。


    江栖白又调动了一小部分焕发之枝的力量,将无相剑变成了一把巨剑。变成巨剑的无相剑失去了隐形的能力,但更适合此时的战斗场景。


    一瘸一拐的金人如同被拔了牙的狮子,面对灵活地像泥鳅一样的江栖白,只能站在原地徒劳的挥舞着手臂,江栖白抓住机会重重砍在金人的手背上,一道金属交击声的巨响传来,好像有口钟贴着耳朵被撞响了。


    但江栖白丝毫不受影响,她的耳朵里正塞着打劫猫给她的安睡耳塞,屏蔽掉了一切金属撞击声。


    金人被重击的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与刚才升温后陡然降温产生的细小裂纹连成一片,在一次挥动中突然爆裂开,哗啦啦散了一地。


    靠着一点点的逐个击破,江栖白和艾尔莎艰难的赶在其他金人前来援助之前,将面前这个金人拆成了一堆金属块。


    两人击掌庆祝,艾尔莎的脸红扑扑的:“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就能消灭一个金人了。”


    江栖白在这时又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知道他们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其他金人,忙说:“我们先走吧,下次再合作。”


    同样的技能,艾尔莎和江栖白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用一次了,体力也不支持她们再和金人打游击,现在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艾尔莎点头,两人立刻向两个方向跑去,没一会儿,身影就各自消失在街头。


    ————


    回到安全屋后,江栖白觉得自己在刚才的战斗中对永恒之火和焕发之枝力量的使用有了一些格外的感悟,于是走到院子里,尝试熟悉这种手感。


    因为两种力量被她吸纳进身体内部,江栖白很难形容这种感受,总的来说,在分别使用两种力量的时候,江栖白需要分心去暂时压制另一股力量,以免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把她自己变成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或者是一截无限生长的木头。


    其中,因为她对火系力量更为熟悉,所以她能够运用永恒之火的时间也更长一点。


    不过这一次,江栖白有了一个新想法,如果不再将永恒之火和焕发之枝视为两种水火不容的存在呢?


    焕发之枝代表着蓬勃的生命力,甚至因为过于活跃,导致其带上了一丝掠夺性,会强势挤占其他生命体的生存空间,将其同化或吸收。而永恒之火则代表着毁灭一切的威能,万事万物都是它的燃料。


    将永恒之火和焕发之枝的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互相制衡上,其实是一种浪费。


    她今天想做一种新尝试。


    在安全屋众幽灵的视角中,江栖白只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灵犀本该启动应急系统,如果江栖白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它有权限调动安全屋内的一切力量对江栖白进行救治,比如让幽灵把她塞进医疗舱。


    不过江栖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了解其中的风险,如果有外力介入,反而会造成无法预测的后果。所以提前打过招呼,只要场面没有失控,不会波及到安全屋,那谁也不要靠近自己。


    江栖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会儿涨红一会儿青白。她先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炽热和焦躁,额角青筋鼓起,脸色红得吓人,不断冒出热汗,出汗的情况没持续多久,因为很快汗液就直接蒸发了,高温让她身下的土地都隐隐结晶化的趋势。


    就在体温升高到快要使她的身体濒临崩溃的时候,一股清凉舒缓的力量注入了进来。她痛苦的表情渐渐平静,但随着这股力量的蔓延,时间仿佛也被长了似的变得无比缓慢起来,江栖白的皮肤变得坚硬,开始出现了木质化的纹路,远处的地面长出了青草的嫩芽。


    随后又是火焰占据了上风,周而复始。整个过程中,血条像坐过山车一样忽而升高忽而降低。


    还好在江栖白始终坚持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控制下,力量的释放始终称得上有序,没让她死在这次大胆的试验中。


    缓了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栖白精神抖擞,她的设想是可能的!


    ————


    艾尔莎隔了一天才联系江栖白,因为金人接二连三被玩家摧毁,皇帝震怒,剩下的三个金人中,除了一个始终戍守在皇宫,另外两个现在形影不离,应该是收到了新的指令,再也不会中玩家分化瓦解的计策了。


    问题是玩家现在很难同时对付两个金人。


    艾尔莎说:“你来之后我们就多了一个火法,本该减轻压力的。可是之前的火法玩家因为时间到了已经离开副本了,还有一个有火焰喷射器的玩家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把道具用完了。”


    江栖白倒不担心这个:“那冰法呢,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有个玩家拥有一件强大的冰系道具,和我的技能效果差不多。”


    “那就没问题了,”江栖白说,“叫上其他人,准备一下和两个金人的战斗吧。”


    哪怕以江栖白的精神力,也不支持她连着两次用大型火系法术对付金人,但是她也有道具。


    从焦土庄园拿的焦土卷轴,足足装了一箱子。


    ————


    在金人的数量一减再减的同时,金人对玩家的搜索从未停止,甚至因为皇帝的震怒,格外加大了搜寻力度。


    玩家能走到今天,安全屋大多都有伪装措施,不至于被一眼看穿,但再怎么伪装也不能让偌大一个安全屋凭空消失。


    与金人同行的有熟悉垚都各处的本地小吏,他们仔细查看街头巷尾的每一处,有任何可疑之处都会让金人验证。


    像是某一处废弃仓房、空宅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偏房、园子里体型过大的假山等等,都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很少有玩家的安全屋能扛过这种扫荡式的搜查。


    江栖白也随时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旦金人闯进来,就跑出去使用安全屋传送卷轴,把安全屋带走。


    也正因为这种恐惧,玩家对抗金人的积极性格外高,很快就定下了行动时间。


    就在金人又发现了一个玩家的安全屋,正准备将其摧毁时,其他玩家赶到了。


    那个安全屋差点被毁的玩家脸色惨白,完全看不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站在安全屋摇摇欲坠的保护罩里高声道:“别在我家门口打,谁把金人引走,我愿意出两个大号祈愿水晶答谢!”


    江栖白立刻心动了,但是依稀记得九命猫告诉过她祈愿水晶不能交易,否则她直接收购多简单,也不用担心凑不齐足数的水晶了。


    询问艾尔莎时,艾尔莎解释道:“虽然不能转让,但是可以让他帮你许愿。想要道具就许愿后直接给你,要加属性就指名加在你身上。”


    这就不符合江栖白的需求了,她站在原地没动。


    但还是有人被这个条件吸引,使用技能吸引了金人的仇恨,带着两个金人向远处跑去。


    所有玩家都看出了端倪,引怪技能明明只丢到了一个金人的头上,但两个金人完全是同样的动作,一点要分开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纷纷跟上去。


    第269章 祈愿高塔29


    人多还是有好处,江栖白刚进入战场范围,就有人给她套了个盾,然后是两个来自不同玩家的移速buff。


    “准备!”有人高声喊道,“放!”


    话音刚落,各种各样的技能全都被玩家们丢了出来,无一例外都是控制类的。


    两个金人的脚步被绊住,江栖白再次调动永恒之火,这一次火网的威力比上次肉眼可见的强大了不少,金色的火焰流淌开,空气的温度瞬间上升。


    与此同时还有处在金人不同方向,得到了江栖白提前分发的焦土卷轴的玩家,同时撕开了数张卷轴。


    烈焰滚滚,金人的身影被大火吞噬。


    玩家们被烤得皮肤发烫,纷纷退远,其中一人拿出自己的手枪,提醒道:“可以拿武器出来了,金人的磁性不见了。”


    金人因为是金属制成,如果先用火系法术提高其温度,再用冰系法术急速降温,就会因热胀冷缩导致的应力变得格外脆弱。


    这种操作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高温加热后的金人会消磁,这时玩家就可以拿出武器对抗金人了。


    被火焰加热到赤红的金人威胁更大,如果之前玩家还仗着体型小敢近身周旋,在金人周围的高温都能将人灼伤的此刻,连边都不敢挨。


    “冰法准备好了吗?”


    艾尔莎不知何时被一个泡泡包裹漂浮在空中,周围再次凝聚出细碎的冰晶。


    “先把金人拖住,给冰法时间!”玩家们七嘴八舌道。


    虽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但所有人的战斗意识都很不错,清楚下一步流程是什么,战场忙而不乱。


    江栖白也抓住机会一连丢出两个[坑你没商量],同时金人身上多出许多如蜘蛛网般密集的细丝,细丝另一端深深扎入地下,一时举步维艰。


    艾尔莎的法术终于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玩家的道具也同时生效。厚重的冰层从他脚下迅速蔓延,直通向两个金人,攀上它们的双脚一路到了大腿的位置,冻成一个结实的冰坨。


    冰晶肆虐的冰风暴这时呼啸而来,自上而下席卷开,火热的空气迅速消退,呼吸中多了一丝凌冽的寒意。


    在浓重的水汽中,金属从内部产生裂纹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众多玩家的牵制,技能落点很精准,效果甚至比江栖白和艾尔莎上次合作时好。


    接下来就是其他玩家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有人释放出来一阵狂风吹散水雾,众人纷纷拿着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向金人。


    其中有个玩家最为显眼,他的敏捷属性显著高出其他玩家一截,鞋子明显有特殊能力,在光滑的金人身上也能正常攀爬,很快就爬到了金人的肩膀上。


    因为外套上有一一条荧光黄的装饰,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条跳跃的光带,但虽然上蹿下跳,他却两手空空,始终没对金人造成任何伤害。


    直到其中一个金人不堪其扰,探出身挥手向他拂去,荧光黄外套的玩家在这时出人意料的纵身一跃。


    没有人关注他了,所有人惊讶地看见,同时被他吸引的两个金人上半身重重撞在了一起,然后是惊天动地的铿鸣声,以及金属块碎裂落地的一阵连绵不绝的响声。


    “成功了!”众人都欢呼起来。


    随后,他们像是一秒也等不了似的往皇宫冲去。


    艾尔莎在他们身后喊:“皇宫里还有一个金人,我的技能进冷却了。你们要怎么对付它?”


    江栖白也在这些冲向皇宫的人其中,她高声提醒:“我的道具还没用完,只要高温就能让金人消磁,至于怎么冷却,大家路过时收集些水带在身上备用,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江栖白必须趁着大家士气正旺时一鼓作气将所有金人全部歼灭,否则一旦有人回过神来,意识到最后一个金人大概率不会被皇帝派出皇宫,垚都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一个安全区域,那么很多人都会失去通关的积极性,选择在这里养老了。江栖白还没凑够祈愿水晶,她只想尽快离开。


    这时,一个奔跑的玩家突然放慢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


    他正要说话,江栖白凑到他身边,幽幽道:“你要是说出来,我不管别人,只要你在副本一天,我就追杀你一天。”


    被警告的玩家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话,甚至没有在这时选择离去,跟着多出一点力,结算时得到的祈愿水晶也更多。


    由于副本中没有任何有能力与玩家抗衡的原住民,玩家一路畅通无阻,路过花园中的小湖时,各自用空间手环中的容器打了不少水,随后直奔皇帝的寝宫。


    最后一个金人果然在老皇帝的寝宫外守卫。


    金人正准备拦截众玩家,无奈只有一双手,很快就有玩家溜了进去,把老皇帝从床上揪了起来。


    他大声嘲笑道:“你没看见吗?这老皇帝的脖子以下都没有知觉了,还惦记着做他的皇帝!”恐怕这就是老皇帝为许愿付出的代价了,虽然他的统治在金人的拥护下牢不可破,自己却是个生不如死的活死人。


    他提着老皇帝的身体,就像拖着一条死狗,老皇帝连半点挣扎都没有,只有脸涨得通红。


    “大胆逆贼!”


    老皇帝在手,玩家们立刻抓住了金人的软肋,那就是把老皇帝当肉盾用,金人为了不伤害到老皇帝处处掣肘,比用了控制技能还管用。


    江栖白抓住机会,一连撕开十几张焦土卷轴。


    见金人浑身赤红后,玩家们开始泼水。


    滋啦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栖白瞄准金人的肩头,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剑来。”


    剑光如电般从苍穹下落,精准地劈在金人肩头,寒气从剑光笼罩的范围渗透,金人踉跄一步,半个肩膀连带着一条手臂都碎成了大大小小的金属块。


    玩家们趁热打铁,金人很快就被大卸八百块。


    失去了肉盾作用的老皇帝像块破抹布被玩家随手扔到一边。


    附近的廊柱后冒出了许多个脑袋,那是侍奉皇帝的宫人们,他们见到金人的碎块和狼狈的老皇帝,哪怕玩家还站在一旁,他们依然跑了过来,围住老皇帝一边咒骂一边拳打脚踢,脸上满是恨意和扭曲的畅快。


    老皇帝很快就没气了。


    光点从老皇帝的尸体上散开。


    【您已完成日常任务,获得奖励:祈愿水晶(大)×2】


    【375层[垚都]异变根源已清除,该层空间完成回收。请玩家尽快前往下一层。】


    江栖白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光门。


    然而她直接回到了安全屋,并没有听到关于下一层的通知。


    “发生什么了?”江栖白对着空气呼唤系统。


    她突然想到:“不会是我的祈愿水晶数量够了吧?”


    可是系统会那么好心,就因为她攒够了祈愿水晶,后面剩下的几天就不用她待在这个副本里了?


    系统冷冰冰道:【你的愿望之所以迟迟无法实现,是因为许愿的方式不恰当。】


    “不恰当?”江栖白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有更节省祈愿水晶的许愿话术?”


    【他的意识需要一个载体,修复过去的载体消耗巨大,但你可以给他一个现成的。】


    江栖白大概明白了,莱尔大概率没死,只不过因为谎言之书的损坏进入了类似沉眠的状态,之前她许的愿望都是修复谎言之书,但谎言之书本身却是一个S级道具,修复起来难度自然高。


    “可是我有什么现成的载体?”她不解。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找出了两个罐子。


    罐子里装着一些水银似的液滴。一罐多些,一罐少一些。


    多的是厉扶风的尸体燃烧后的产物,少的是江栖白得到怪奇之章后身上长出的零部件被她切割后丢进垃圾熔炉里焚烧出来的。


    它们看起来完全是一种东西。


    “这就是组成玩家身体的材料吧。”江栖白自言自语道,“我们果然换过身体了。”


    她把一个罐子里的液滴倒进了另一个罐子,这些银色液滴也很顺畅地融为一体,触感温热。


    “我许愿,使谎言之书中自称为莱尔的灵魂在不受损害的前提下转移到……”


    她卡了下壳,不知道这团银色物体的名字。


    【原初质。】系统提醒她。


    “转移到这团原初质中,此转移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江栖白仔细许下了愿望。


    面前的祈愿水晶纷纷破碎,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在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亮中,江栖白看见谎言之书被翻开了,似乎有一道影子或者是一阵风投进了原初质中,原初质不再是一团死物了,它似乎有了呼吸,正缓慢起伏着。


    光芒消散后,江栖白既紧张又期待地开口:“……莱尔?”


    原初质变大了许多,它看上去像是个大号的瑜伽球,倏地抖动了一下,好像突然惊醒了似的。


    “唔……我怎么变成球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栖白欣喜道:“真的成功了!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吗?摩伊拉,你看,莱尔醒过来了!”


    摩伊拉酸溜溜的声音传来:“你小子真是好命啊。”


    莱尔如梦初醒:“书是不是被烧了吗?我没死?”


    “谎言之书损坏了,我用祈愿水晶把你的灵魂装进这团原初质中了,你知道原初质是什么吗?它……”开心的江栖白话也变多了。


    莱尔明显呆了呆,发出了和摩伊拉相同的感叹:“我逃出来了?白七,你帮了我个大忙!”


    “什么?”


    “那不是谎言之书,”莱尔说,“那是座监牢。”


    第270章 原初之海1


    莱尔离开后,谎言之书变得更破败了。


    但当江栖白查看道具属性时,发现一切都变了。


    【已损坏的誓言之书


    品质:S级


    说明:被持有者杀死的骗子,将于誓言之书中受罚。


    备注:骗子该得到什么?硫磺加烈火。】


    仅剩的扉页上再次浮现出江栖白曾见过的那首小诗。


    小偷和骗子啊,


    白教堂的钟在唱;


    枪靶和靶心啊,


    黑监狱的门在唱;


    何时放我走?


    永远都不能。


    蜡烛熄灭了,


    珍宝留下来。


    显示为誓言之书的道具字字句句都在表达着对骗子的厌恶,可这世上谁没说过谎呢?人人都是骗子。


    江栖白试图理解莱尔的遭遇。


    “你没有成为这本书的书灵,你是被书的原主人杀死,灵魂被关进书中受罚。”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是我杀死的那些人,他们怎么没有出现在里面?”


    “死刑也是一种惩罚,我的运气好一点,我是无期徒刑。”莱尔咬牙切齿,“我都不记得我撒过什么谎了,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谎话吧。明明是个刑具还要假装正义,死板、僵化、教条!”


    “所以从我认识你后,你就从来不撒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与此同时,谎言、不,誓言之书的某任主人用某种方式修改了誓言之书的道具信息。这算什么?“我不希望别人捡到我的道具就能立刻使用”?


    总之,莱尔不仅复活了,他还自由了。此时水银球正在安全屋里蹦来蹦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动了。


    “摩伊拉,你没受什么折磨吧?”江栖白对有着类似的摩伊拉说道。


    摩伊拉硬邦邦道:“我好着呢,一个B级道具没那么大本事,不能把我怎么样。”


    “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会把你从书里带出来。”江栖白认真道。


    摩伊拉比她还严肃地说:“我不要当个球,我会等你,等你给我个不一样的身体。你一定要成功。”


    江栖白都被她语气中的坚定惊到了,摩伊拉怎么这么会笃定她能做到?那句她一定要成功,好像还有着另一层意思似的。


    还没等她问清楚,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可以选择回到[祈愿高塔]副本,或进入特殊副本,此副本只有一次进入机会,拒绝后不再出现。】


    “什么特殊副本?”


    系统:【通关该副本后,可登出玩家身份。】


    平地一声惊雷,江栖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苦苦寻找许久的、能够脱离不断被投放进副本的命运的方法,就这么被送到了面前?


    “我……”她一时语塞了。“为什么是我?”


    【凡达到评估要求的玩家都会得到进入此副本的机会。】


    “那他们成功了吗?”


    【没有。】系统毫无温度的机械音像是一道丧钟。


    “只有一次进入机会”和“进入的玩家无一生还”这两个事实不断地在她脑海里盘旋,系统并没有催促她。


    但其实从听到系统说通关副本可以脱离玩家身份那一刻起,江栖白就从没想过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她思考是其他事。


    终于,江栖白都想好了。


    她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死了,安全屋内的物品被收回,那些我都管不着,二楼的母鸡,你可以送给其他玩家,挑个家底厚一点的。死神螳螂,最好是把它送回旧日地铁,它的老家去,或是放生到一些低级副本,它应该也会活得很好。最不济,你就把它送给别的玩家吧。我知道你没有做这些的义务,就当是我求你了。”


    至于莱尔和摩伊拉,摩伊拉算是道具,只怕会被系统回收。莱尔更棘手,它现在似乎是个生命体。


    江栖白思考再三,拿出系统牌锦囊妙计给了莱尔。


    莱尔沉默了一会:“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江栖白避而不答:“时机成熟的时候,你就把它拆开吧,能保你的命。如果还能带上摩伊拉就更好了。”说到底,莱尔的命运只在系统的一念之间而已。


    莱尔好像明白了什么:“不……”


    “我要进入特殊副本。”江栖白说道。


    【您将进入特殊副本[原初之海](等级不明)】


    ————


    江栖白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睁开眼是纯白的天花板。


    她觉得浑身都痛,膝盖、手肘、后腰都有火辣辣的感觉,耳朵里闷闷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她刚动了动,身边立刻就有人站了起来,俯身看向她。


    “小宝,你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栖白莫名一阵战栗,随后空白的记忆才逐渐恢复,她想起来了,她在下班路上,一脚踩空,掉进了下水道里。


    “你们……怎么来了。”她用嘶哑的声音看向病床边的江父江母。


    “你出事了我们能不来吗?”江母急道。“幸好有人看见你,及时报警把你救了上来,否则不知道……”


    她喉头哽住了,泣不成声。


    江父也说:“什么老板这么没良心,这种天气还把人扣下加班的,大不了咱们就不干了!”


    江栖白的眼眶涌上一阵热意:“好,我不干了。”


    因为获救及时,她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只不过呛了水,要防止吸入性肺炎,依然需要住院治疗。


    江栖白看着病床边一刻也不肯走开的父母,觉得上次见到他们的记忆竟然有些遥远。说起来,因为工作忙,她也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身上虽然痛,但是她的心情却很好,拉着爸妈有说不完的话。


    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变得格外的快,到了傍晚,江父去买饭,江母去了趟卫生间,有护士来给江栖白换点滴。


    “我还有几天能出院?”江栖白随口问道。


    “还不确定。”忙活的护士说道,声音有点怪怪的。


    江栖白抬眼看去,在扯的低低的护士帽和过大的口罩之间,她惊异地看见了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透着一股冰冷和傲慢。


    “你是谁?”一阵凉意从脊背爬上来,江栖白顺着护士的手向下看去,见到输液管中空了一大截,上面的液体压着空气朝她的手背流去。


    江栖白不假思索地把留置针从手背拔了出来。


    奇怪的护士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挥开。


    手背上的血瞬间飙了出来,江栖白顾不上这些,发疯似的下了床,打开病房门,跑到了走廊上。


    “患者?患者你的手在流血……”路过的护士见到地上滴落的血迹,忙上前查看。


    江栖白警觉地抬头打量这个护士,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但也不敢让她帮自己处理伤口,只是自己要了个棉球按住了手背。


    江母这时也回来了,见到突然跑出的女儿吓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


    江栖白这才把刚才所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护士慢慢拧起了眉毛:“可是你今天没有新的点滴了。我们医院里也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她打发人去江栖白的病房看过了,并没有新的药液,也不见江栖白说的所谓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护士。


    江栖白立刻提出要查监控,只要有走廊的监控,就能确认有护士打扮的人进过她的病房。


    护士见她坚持,找了保卫科调取监控录像,但这边走廊的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拍到。


    “我手上的血溅到她衣服上了,就不能按照这个特征找人吗?”


    护士和保安都面露难色,明显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我要出院。”江栖白不知为何心慌得厉害,好像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护士先劝说她,见她绷着脸不说话,又把江母拉到一边,耐心劝道:“污水里的病原菌非常复杂,她这种情况如果感染吸入性肺炎会有生命危险,留在医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母不断点头:“是、是。我们知道。”


    护士又说:“一般人经过这样的生死关头,心理压力确实会增大,你们家属多安抚,或者挂个心理科的号,让专业的医生疏导一下。另外,她这种情况,一些感染、使用的药物或者自身电解质紊乱,都会引起谵妄的现象,幻觉就是其中一个表现。”


    江母和买饭回来的江父深以为然,都不提护士的猜测,怕又刺激到江栖白,只是劝她再观察几天。


    江栖白回到刚才的病房,除了地上的点点血迹,没有半点曾经有不明人士潜入的痕迹,好像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幻觉。


    世界上真的会有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她一阵恍惚。难道真的是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不过在她的要求下,医院还是为她更换了病房,换到了一个走廊监控没有问题的新病房。江父和江母也答应以后不会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保证随时都有人陪着她。


    江栖白心中这才安定不少。


    一夜无梦。


    早上起床时,父母已经买来了早餐,有热腾腾的豆浆,她喜欢的豆沙包和葱香花卷。


    捧着装豆浆的杯子,站在病房的窗边,江栖白看着街道上忙碌的芸芸众生,有种重新活了一次的错觉。


    她拿起手机就提了离职。


    上司很快就批准了。


    看吧,她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江栖白的视线转向父母,两人正拿着检查报告,用手机搜着上面的字眼,确认情况到底严不严重,又点开一个视频,房间里立刻回响起AI女声:“这三类食物,养肺必吃……”


    但对有些人来说,她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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