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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安全屋囤货求生》现代言情小说_挽星霜

    第231章 恩典礼赞24


    江栖白没想到罗莎组织的这次团建是泡温泉。


    之前就提到过,火只是飞蛾会的工具而非信仰,所以这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厌恶水,相反,因为地热资源丰富,焦土庄园里有好几处舒适的温泉。


    当然,对于十分耐热的飞蛾会成员来说,哪怕是温度最低的泉水也足以把普通人烫得当场变成升空的火箭。


    江栖白换上这里的浴衣试了试水温,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她顺着天然倾斜的池边滑下去,在氤氲的热气中看见有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是温妮,罗莎邀请的另一个人,也就是江栖白想要结交的“前辈”。


    温妮的个子不高,五官端正,皮肤很白,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年纪,直到她在江栖白面前坐下,江栖白才注意到她至少有四十岁了,眼角遍布着细密的皱纹。


    “温妮,”罗莎介绍道,“这是薇薇安,她刚来焦土庄园,就在一周内通过了两次引火仪式。”


    温妮向江栖白点头致意。


    来之前,江栖白已经知道了温妮的基本情况。


    有伊格尼斯的托付,罗莎对江栖白十分用心,之所以让江栖白认识温妮,是因为引火仪式需要一个主持者,这个人必须要比参与仪式的人掌握更高级别的火焰。


    江栖白的两次引火仪式都是罗莎主持的,但她的进步速度过快,导致下一次必须要更换主持者,温妮早已通过了三次引火仪式,是个合适的人选。


    罗莎还提到,如果江栖白还能更进一步,那最后一次仪式就只能是伊格尼斯为她举办了。


    焦土庄园里还没有第二个通过四次引火仪式的人,许多人都尝试过,可以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不过到了这个水平后,哪怕失败也能从引火仪式中全身而退,不至于丧命或者重伤。


    江栖白当时很奇怪:“既然一定要有更高水平的主持者,那么是谁为伊格尼斯举办的引火仪式?”


    罗莎:“是上一任大祭司。他为了追寻传说中的第五重火焰把自己点燃了,然后就去见烬主了。”


    第五重火焰,会是永恒之火吗?听起来永恒之火似乎是个假设中的概念,上任大祭司都没能确认它的存在。


    难道伊格尼斯找到了它?


    扯远了,此刻三人懒洋洋地泡在温泉中,顺势聊起了天。


    “我今天看见哺育的人来庄园了。”罗莎率先开启话题。


    “哺育的人不是每天都来吗?”温妮解开发髻,让长发在水中飘散开。


    成为飞蛾会的正式成员后,江栖白了解到了焦土庄园的运作模式。这里的人全都不事生产,庄园外那片土地更是寸草不生,但人活着就得吃饭,粮食从哪里来?答案是哺育教会。


    飞蛾会和哺育教会有合作,哺育教会的街区距离迷梦的地界不远,迷梦的信徒吃嗨了蜂蜜就变成梦魔跑来骚扰,普通教众拿梦魔没办法,常有死伤。


    飞蛾会受邀在哺育教会的街区建造了克制梦魔的路灯,还要负责定期维护,作为报酬,哺育教会则长期为焦土庄园提供食物。


    恩典城里人尽皆知,哺育教会的东西不是白吃的。为了防止有人掺杂私货,所有哺育教会送来的食物一概打得粉碎后烹饪,这才有了江栖白这几天见到的泔水似的食物。


    其实,飞蛾会也没有忘记在路灯里做手脚。一但有人过于关注路灯中的火焰,那他很有可能被其吸引,在长久的注视中看见与烬主相关的幻觉,如果被影响的程度够深,那么这人总有一天会找来焦土庄园。


    这是飞蛾会吸纳人员的一种方式。


    由于飞蛾会本来人员就少,也不追求规模的扩大,成功加入者寥寥。哺育教会每年都能分到一半的遴选者,不差这点信众,对这种挖墙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罗莎继续说:“不是送饭的杂役。是有分量的人物,我见到了诞育的修女长和哺育的神官。”


    温妮有了点兴趣:“他们来做什么?”


    “是失踪案的事。”


    听到熟悉的字眼,江栖白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有哺育的信徒,现在连诞育的人也一样消失了不少。人心惶惶,所以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了。”


    “为什么找上我们?”江栖白明知故问,“我们以前抓过他们的人吗?”


    温妮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很长时间没有抓过什么人了。这次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做的,不过我们不屑于掩饰,做了就是做了,所以他们才记了这么久。”


    “这样啊,我不久前还听过常青庭传出的消息,污蔑我们会抓走他们的信众。”


    “抓也是抓过的,”罗莎气定神闲,好像在说早餐吃什么一样点评道,“常青藤的信众比较耐烧,有一次绑了一个枯荣使回来,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其次是哺育的信众,一个个脑满肠肥,虽然时间不算长,却烧得特别旺,最差的就是诞育的信众,全身上下只剩一把骨头,那小火苗可怜的。”


    “人这种凡物,烧再多也烧不出非凡的火。”温妮总结道,“现在我们已经不做这种无用的尝试了。”


    “对了,修女长和神官来了之后怎么样了?”温妮还想听后续。


    “当然是被打发走了,这件事本来就和我们无关。”罗莎坏笑道,“不过我听见烧柴火的声音了,那些人听见后脸色特别差。”


    这里的柴火真的是柴火,曾经江栖白也以为会是一些特别的东西,不过她找过去亲眼看见,燃烧时会发出类似于人的惨叫的那种东西,就是焦土卷轴墨水的其中一个原料,烧焦的不明根须。


    柴火的燃烧时间是有规定的,总不能让焦火庄园上空时刻萦绕着刺耳的尖嚎,不过罗莎这样说,倒像是在非规定时间故意戏耍修女长和神官了。


    这不太像是飞蛾会的行事风格,虽然飞蛾会总是实名作案且绝不悔改,可是也懒得在多余的事浪费精力。


    激怒诞育教会和哺育教会有什么好处吗,江栖白想象不到。尤其是哺育教会还捏着焦土庄园的食材供给,俗话说没事不要惹厨子,万一人家往你的菜里吐口水呢?还好她现在有安全屋了,可以不吃泔水套餐。


    聊天还在继续,罗莎沉进水里又浮上来:“所以,这些失踪案到底是谁干的?”


    江栖白注意到温妮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很快又收了起来。


    “八成是他们自己人。”温妮说,“哺育养的东西饿起来什么都吃,诞育那种汲取力量的方法也时不时的死上一批信众,死的人太多没法交代,就推到失踪案上去。”


    江栖白拧起眉,如果是这样,那么失踪案会规律的发生,而不是现在让罗莎这样在恩典城待了几十年的土著也疑惑。


    见识过这两个教会的手段,江栖白认为信众的死是他们完全可以控制的,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


    而且既然对失踪者的去向心知肚明,也不必出动修女长,随便派个修女来庄园做做样子就行了,这么大张旗鼓,倒像是来真的。


    江栖白心中早已有怀疑对象,布拉德的可疑行为显示,他埋伏在玛莎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掳走她。


    罗莎和她想到一起去了:“看着不像是哺育和诞育贼喊捉贼,有可能是常青庭的人干的。”


    温妮淡淡道:“常青庭刚分走了一半的遴选者,现在是最不缺人的时候。”


    “这倒是。”罗莎又迷糊了。


    江栖白心中浮起疑惑,温妮怎么像是在为常青庭开脱?不过她也觉得这个念头离谱,很快就将它甩出了脑海。


    说了半天,话题终于走上正轨,说到如何提高江栖白对火焰的操控能力。


    温妮反而诧异起来:“那怎么不去画布迷宫历练?”


    罗莎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留江栖白一头雾水:“什么是画布迷宫?”


    画布迷宫是飞蛾会成员的一个特殊的历练场,在这个迷宫中只能使用火焰相关的能力,每一个通关迷宫的人,都会发现自己对火焰的掌握更精进了。


    曾经飞蛾会掌握着超过五个不同的画布迷宫,但大多数都随着过多成员的通关而消散了,现在留存的只剩下一幅。


    罗莎悄悄告诉江栖白:“每个先知死的时候都会留下一幅画,就是画布迷宫,早年先知逝世的比较频繁,现在的先知好几年都没……”


    言外之意,飞蛾会的画布迷宫数量随着当前先知的寿命延长而不断下降,最后这个用不了多久估计也会消散。


    江栖白对先知很感兴趣:“先知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她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那她能不能看出自己的身份?


    罗莎:“先知当然无所不知。”


    “包括我们现在的对话吗?”江栖白若有所思。


    罗莎脸上浮现出尴尬,刚才讨论这届先知活了太久的就是她:“先知的力量是很珍贵的,怎么可能会用在这种地方。现在的先知就很珍惜力量,从不轻易使用。”


    先知的每一次预知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前几任就是因为过度使用,才会那么快换代。


    “那次先知和大祭司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吗?”罗莎见过江栖白进入先知的小屋。


    “如果大祭司不许你说的话就不要告诉我。”她补充道。


    江栖白含糊其辞:“我看见了一场大火,一场盛大无比的燃烧。”


    罗莎露出疑惑,不过知道预言都是模棱两可的,没有再追问什么。


    一旁的温妮闻言微笑起来。


    江栖白默默移开视线,看来飞蛾会的一些秘密,是罗莎这样的普通成员接触不到的。


    第232章 恩典礼赞25


    江栖白要求进入画布迷宫的申请很快得到了回复。


    答案当然是可以。


    这一刻江栖白竟对飞蛾会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毕竟人家是真培养她。


    在进入画布迷宫之前,罗莎嘱咐江栖白一件事,进入迷宫虽然会遭遇危险,不过性命一般不会有大碍。


    根据之前进入迷宫的飞蛾会成员的经验,伤势严重到一定程度后,迷宫就会主动将她送出画布,问题是受了伤就会影响接下来的引火仪式,所以还是要处处当心。


    江栖白看着墙上那幅如水晶宫般晶莹剔透的画卷,点了点头,便将手按在了中心漩涡状的入口处。


    眼前一晃,她已经置身于这片冰雕玉砌般的世界。


    迷宫内部空间极大,可是被划分出了一个个方正的格子,不像迷宫,反而像是大富翁游戏,江栖白现在所站的,就是起始格子。


    每个格子都是个单独的小房间,不论是头顶脚下还是周围四壁都有一层水晶板隔开,江栖白将手靠近水晶板,感受到其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在她的脚下还有一个要一人合抱的巨大红色骰子,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去抛掷这个骰子。


    江栖白拾起骰子,差点被晃了腰,骰子看着很大,实则比泡沫还轻,轻轻一抬就飞上了天。


    她投出了两点的点数。


    刚才指引她丢骰子的一股意识再次传输进她的脑海。


    “请在规定时间内前进两步。”随后,便是一个两分钟的倒计时。


    江栖白一惊,立刻冲向前方的水晶隔断,一拳捣在上面,隔断看似薄薄一层,实则十分坚韧,让她怎么拳打脚踢都无法破坏。


    要知道以江栖白的身体素质,就是一堵墙这会儿也倒了。


    她很快想起来罗莎的提醒,在这个迷宫里只能使用与火焰相关的能力。江栖白以为只是不能使用其他技能和道具,原来是连物理攻击都无效了。


    眼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召来火焰,贴近水晶隔断。水晶板挨着火的区域以缓慢的速度被烤得越来越薄。可是太慢了,江栖白只好加大火力,终于在烧穿了一个点后,咔嚓一声,水晶板以此为中心裂开密集的纹路,哗啦一声整面落了下来。


    她一头冲进下一个房间,人还没到水晶板前就先把火送了过去,紧锣密鼓下,赶在两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前,她终于踏进了第三个格子。


    这个格子里除了骰子,还有一个宝箱。


    江栖白打开宝箱,里面是一个淡蓝色的软胶球,把这个软胶球丢到地上,就会变成一个类似于海洋球的大球将她保护在其中。


    这些都是迷宫中的指引意识告诉她的,而不是系统说明,自从进入了迷宫,江栖白便短暂失去了和系统的联系。并且这个胶球也不是道具,只能在迷宫内使用,无法带出去。


    她站在原地歇了歇,虽然只前进了两个格子,破坏水晶板却消耗了她很多能量。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好运投掷到较小的数字,如果无法在倒计时结束前前进规定的格子数量,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趁这个机会,她向周围看去,水晶板像玻璃一样透明,她能看到不同的房间里摆放着不同的物品。


    有的是宝箱,有的是雕塑,还有的远远看不太清楚,像是满地珍珠。


    和大富翁游戏不同的是,她虽然需要前进不同数量的格子,但没有固定的路径,向左前进是一步,向右前进也是一步,只要不后退就行。


    可是这算什么迷宫?去哪里完全是一目了然。只要靠得够近,就能看到出口。


    想到这,江栖白微微怔了下,是她想岔了,她来到这里的初衷并不是找到出口,完成通关迷宫这一行为。


    其实结果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这时,迷宫意识就已经在催促她扔骰子了,如果迟迟不扔,就直接按六点计算。


    江栖白迅速捡起了地上的骰子,往空中一抛。


    运气太差了,这次竟然是四点,可是给的倒计时只有三分钟。


    这次江栖白没有急轰轰的掏出火球来,她的力量经不起这么消耗,就算这次通过了,反复几次总会凝结不出火球,一样要失败。


    必须要用最小的消耗融化每一张水晶板。


    鉴于水晶板只要有一丁点儿地方被穿透就会整片炸裂开,江栖白选择把火球浓缩起来,相同的能量压缩到更小的火球内,是否能够提升水晶板被融化的速度,换而言之,是否提高了火球的单体威力?


    她早就有这种想法,直到今天在倒计时要命的滴答声中,才付诸实践。


    脑袋大的火球开始向内收缩,江栖白的鼻尖冒出汗珠,在将火球压缩到巴掌大时,面前的水晶板碎裂了,她直接把火球往前送去,继续压缩。


    以她现在的水平,最多能将火球挤压到拳头大,而且需要全神贯注,稍一精力不济,火球直接原地炸开了。


    还好炸开时,已经是最后一块水晶板,江栖白堪堪赶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了规定的步数。


    她拿出沿路捞起来的一个宝箱和一个有着火焰纹路的石头。


    她的指尖触碰到石头上面的火焰图案,顿时感到一股火热的能量融入身体,补充了差不多一多半此前的消耗。


    这是一枚能量石。


    有这种辅助道具,加以合理利用,就不怕在离开迷宫前弹尽粮绝。


    随后江栖白打开宝箱,一个半透明的红色盾牌图案飘了出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在微微的灼烫中,多了一个浅浅的盾形印记。


    触摸这个印记,可以释放出一枚火焰盾牌,次数为一。


    时间到了,江栖白不得不再次抛起骰子,投出了个五,倒计时四分钟。


    心里暗道不妙,她立刻又开始破坏水晶板,前方格子里清晰可见一个宝箱,毫无疑问她一定要进去,可是那之后,要往哪边走?


    再往前的格子里飘着雪花,环境不友好,极有可能会削弱她的能力,左边是空格子,而且放眼看去附近都是空格子,右边是一个士兵雕塑,不远处还有个能量石。


    在水晶板的碎裂声中,她一咬牙转向了右边。


    刚进入新的格子,正中央的士兵雕塑便转了过来,眼睛亮起红光,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朝江栖白冲来,江栖白一边操纵火球一边躲避着攻击,想把火焰盾牌用了,又不确定能量化的盾牌是否能阻挡住实打实的铁矛头。


    稍一犹豫,士兵雕塑的长矛劈头刺下,江栖白侧身一躲,听见锐器划过水晶板的尖锐声响,回头一看,水晶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她除火焰外的其他能力是不能用了,迷宫里的士兵雕塑却可以对水晶板造成伤害。


    江栖白正苦于躲避攻击时无法全神贯注的控制火球,见状赶忙站回原来的位置,诱导士兵雕塑继续攻击她身后的水晶板。


    反复两次,水晶板终于被一矛刺穿,江栖白顺势往后一跳,来到了新的格子,士兵雕塑走到它所在的格子边缘便无法前进,望着江栖白无计可施。


    江栖白确认雕塑不能跨格子行动后就立刻把它丢在了脑后,专心突破新格子。


    然而士兵雕塑还是拖累了她的速度,没能走完五个格子,只差最后一面水晶板没有破坏。


    正在她心下惴惴时,面前的水晶板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龟裂的痕迹迅速蔓延,最终在一声爆响中彻底炸开,化作无数凌厉的水晶飞刀朝江栖白射来。


    当前所站的格子狭小,根本无处躲避,规则也不允许她逃到别处的格子中,江栖白见状不妙,直接掏出软胶球丢在地上。


    变大数倍的胶球充满了格子,挡住了所有水晶飞刀。


    胶球消失后,新的骰子出现在下一个格子里,江栖白忙跑过去。


    她拿出途中捡到的宝箱,希望能再开出一个保命的软胶球。宝箱刚一打开,里面伸出一个长长的红舌头,缠着她的手腕往箱子里拽。


    江栖白抬手就是一发火球丢进宝箱,舌头被烫的迅速收回,她直接用解放的那只手把宝箱盖死死合上,留红舌头和火球亲密交流。


    过了几秒钟,宝箱化成了灰。


    竟敢用假宝箱骗她。


    这下江栖白选择路线时就更警惕了,路上的奖励也可能是诱饵。


    她再次捧起骰子,骰子落下的时候她不禁转过了一个念头,她能不能去影响骰子的结果?


    骰子在地上滚动着,眼看着就要停留在四点这个数字,情急之中,江栖白释放出精神力压在其中一个翘起的角上,骰子在最后关头艰难地翻转了一面,二点向上。


    她等了几秒钟,并未等到迷宫意识提出异议,反而是两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成功了!幸亏骰子的重量够轻,她的精神力才能撬动骰子。


    两分钟的时间相对充裕,只是来到第二个格子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


    江栖白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一角有个白色的蜂巢,里面正涌出密密麻麻的马蜂,个个都有指节长短。


    水晶板变薄的速度远远赶不及蜂群扑来的势头,眨眼工夫,尾端带着长刺的马蜂群已经近在咫尺。


    江栖白当机立断,抬手按上右手手背上的盾牌印记。


    面前并没有凭空出现什么火焰盾牌,而是有一种力量融入了江栖白的身体,随后牵引着她的能量,转瞬在身前撑起一面足以将她整个人罩住的屏障。


    马蜂群一头撞上去,在触到盾面的瞬间便被烧成灰烬。前赴后继,转眼就全军覆没。


    江栖白丝毫不在意这面火焰盾牌消耗的是她自己的能量,而是震惊于这个法术的运转逻辑。


    画布迷宫果然是个教学试炼,盾牌印记不是一个一次性道具,道具对教学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是这种引导江栖白去释放能量制造出火焰盾牌的方式,让她一瞬间感悟良多。


    她原本以为打开一面盾牌只是要把火焰元素铺开即可,现在想来那只是单纯造了一堵火墙而已,真正的盾面要更致密,其上的能量还要形成一股旋转的涡流,在使盾牌更加坚韧的同时,方便在抵挡敌人的攻击时卸掉对面的力道。


    虽然盾牌印记消耗掉了,可是运转技能的感受还停留在她的脑海中,站在新格子里,她跃跃欲试,忍不住想再凝结出一面火焰盾牌。


    提醒她扔骰子的迷宫意识打断了她。


    江栖白只好暂时压下心痒,老老实实丢骰子。


    第233章 恩典礼赞26


    其实一点都没老实。


    在骰子转到六点时,江栖白眼疾手快地探出了精神力,硬是推了一把,把数字变成了三。


    在接下来的格子中,她又捡到了一个火焰射线印记,看到印记上放射性的光线后,江栖白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打破水晶板最有效率的方式。


    将火焰能量凝练成一道射线后,水晶板就像被子弹穿透一样纷纷炸裂。


    不过这是正版法术的效果,江栖白在一次没有控制好精神力,导致骰子掷出五点时直接选择使用了火焰射线印记,见到了这一幕。


    等到她自己想模仿的时候,通过猛搓火焰能量,搓出来一个……擀面杖。


    再细下去她就会失去对火焰射线的控制,如果这玩意儿真的能叫做射线的话。


    现在的江栖白一点都不想离开迷宫,在这里停留的越久,她学到的东西越多。能量石帮助迅速恢复蓝条,印记一次次模拟教学正版法术的使用,外加精神力老千法,她选择了绕开迷宫出口,势要踏遍除了出口外每一个格子的走法。


    当整个画布迷宫都快找不到一块完好的水晶板后,江栖白才不得不踏上了出口格子。


    她习得了火焰射线、火焰盾牌、火箭术三个新技能。前两个运用的还不够熟练,在很多小细节上仍需多加练习,只有火箭术最简单,只要把她搓出来的擀面杖铆足了劲丢出去就行。


    眼前光线变化,在熟悉的眩晕感中,她再次回到了放置画布迷宫的房间。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一眼,只见整幅画布比她刚才所见到的暗淡了不少,上面水晶宫般的建筑变得灰蒙蒙的,边缘似乎还出现了几道裂缝。


    罗莎一直等在外面,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昏昏欲睡,这会儿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来,上下扫视过江栖白全身,见她没受伤,稍微松了口气。


    大祭司给薇薇安安排这么频繁的引火仪式一定有他的用意,可如果因为中途受伤影响仪式的举行,怕是她也要担责任。


    随即罗莎就注意到江栖白身后的画布,有些惊讶,打趣道:“你可没白浪费这次机会,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江栖白点了下头,刚想说两句话,就感觉眼前发黑,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她的精神力全都用来丢骰子了,火焰能量也被抽的一点不剩,正处于透支状态,整个人萎靡极了。


    罗莎见她脸色不佳,也不再追问,摆摆手道:“行了,看你这个样子怕是累坏了,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第三次引火仪式呢。”


    江栖白确实累的不想说话,她嗯了一声,拖着步子便往回走。


    回到房间时她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胃也饿得抽搐,摸出几个能量棒吃了,往石板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一片带着灰蓝的暗色调,正在她怀疑自己究竟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时,暖融融的浅金色驱赶走了最后的黑夜,太阳升起来了。


    江栖白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这石头床谁睡谁难受。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后,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又顺手召唤出火焰来,将其揉圆搓扁改换形状,感觉得心应手,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本应该熟悉一下刚入门的三个技能,考虑到今天下午的引火仪式还要消耗不少火焰能量,这才收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江栖白赶紧回安全屋觅食。


    焦土庄园的早饭没这么早送来,江栖白为自己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冰箱里的鱼肉经幽灵们处理过,不仅去掉了内脏还剔除了鱼刺,省了繁琐的工序。


    她煮了一锅米粥,最后用冷水解冻鱼排,解冻好后切成薄片,因为冷冻过的鱼肉纤维会比较松,所以需要切得比鲜鱼片厚上那么一点才不会散开。


    切好的鱼片稍微腌制一下即可,江栖白早早在温室里种了一些姜蒜,加上一直都有种植的小葱,调味三巨头总算聚齐了,不过这次她只用了一点姜丝,外加盐、胡椒粉和少许料酒,再用蛋清将鱼片抓匀。


    熬到米粒开花粥水浓稠时,江栖白下入鱼片,少许调味,大火两分钟后便出锅。


    除了鱼片粥,鸡蛋也是时候消耗一点了,于是江栖白又煎了两个蛋,再搭配一瓶果蔬汁补充维生素。


    粥水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入口绵密丝滑,鱼片滑嫩极了,带着海鱼特有的清鲜,只有果蔬汁她喝不惯,一股胡萝卜和番茄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


    下午江栖白按照罗莎给的地址找到温妮,温妮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衣摆下面绣着一种翻卷的暗蓝色火焰纹路,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看见江栖白就淡淡的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走吧。”她说道。


    江栖白跟在她后面来到祭坛的入口,一前一后沿着倾斜的石缝往下走,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脚下的石阶。


    每一次引火仪式都在不同的祭坛,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走这条路。


    不过每一个祭坛的模样都大差不差,四座飞蛾雕像立在四角,眼睛里嵌着的红色宝石在幽暗中流转着光芒。


    温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江栖白:“你已经参与过两次引火仪式,流程应该都很熟悉了。”


    江栖白点点头,主动往祭坛上走。


    温妮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一簇火焰从她掌心里浮了出来,奇异的是那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或者橙红色,而是沉静的幽蓝色,安静的悬浮在温妮掌心上方,几乎没有跳动。


    温妮手腕一转,那团幽蓝色的火焰便飘向四座飞蛾雕像。


    雕像的复眼亮了起来,血红色的丝线喷薄而出,织成熟悉的细密茧网。


    尽管已经经历过两次类似的仪式,江栖白依然深吸了一口气。


    幽蓝色的火焰与她一同被封在茧中,周围的温度却不像前两次那样不断攀升。


    火焰就在距离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却感受不到明显的热度从上面散发出来。空气的温度完全是丝茧带来的。


    这当然不正常,引火仪式中火焰的威能是逐渐递增的。


    作为试探,江栖白的手微微抬起,释放出了属于她的赤红色火焰。这团幽蓝色火焰居然完全不躲,前两次江栖白都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仪式中的火焰抓住再融合。这次的火却安安静静的悬在空中。


    赤红色的火焰脱离了她的掌心,向前探去,试图包裹那团幽蓝色的火焰。


    从外面看,确实成功裹住了它,可只有江栖白知道,这团蓝火有如铜墙铁壁一般,拒绝了一切渗透。


    这团火的内部其实有巨大的能量锁在其中,没有一丝热量是浪费的,所以才不会向外逸散,给人一种冷火的错觉。


    尽管将蓝色火焰完全包裹,进度却完全没有推进,相反,江栖白甚至感受到它在反过来吸收自己火焰中的能量。


    简直是倒反天罡!


    难怪哪怕掌握了引火仪式的规律,失败也不至于重伤,飞蛾会的成员却没有三天两头地举行仪式碰运气,全是因为越举行仪式实力倒退越严重。


    可是,这也是个突破口。


    两团火焰之间的能量传递,很像江栖白学生时期做过的实验,一张半透膜隔开了高浓度和低浓度的两份溶液,高浓度的溶液会穿透半透膜把低浓度那边的溶剂吸过来。


    那么,如果她的火焰能量密度高于蓝色火焰,是不是就能将其吸收融合?


    想法是有了,可是付诸实践并不容易,压缩火焰能量这件事江栖白很早之前就在做,进展并不明显。


    只是昨天在画布迷宫中的经历给了她信心,她的确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欠缺的只是更多的尝试而已。


    于是江栖白干脆原地坐下,将自己的火焰收回来,全神贯注着试图将其压缩。


    她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能量压缩到一定程度,火焰就会超出她的掌控直接爆炸,尽管江栖白尽最大的可能闪避,可是在茧网这个狭窄空间,实在没有什么躲闪的余地。


    不消多时,她的衣服就烧得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多处有烫伤发红的痕迹。可是江栖白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火球。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前进一步,是微不可查的一小步。


    终于,她眼睛一亮,一团只有鸡蛋大小,却十分刺眼夺目的火球出现在两手之间,它只有边缘透着红,内里已经耀眼到发白。


    江栖白不敢表露出喜悦,唯恐乐极生悲,松懈了对火球的控制,轻飘飘的火球再次撞上了蓝色火焰,这一次,蓝色火焰明显能看出变小了一圈,能量朝着炽白光球涌去。


    然而蓝火还没这么容易放弃挣扎,两团火互不相让,争先恐后地彼此吞噬,这段时间长到江栖白数次觉得自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才终于感受到幽蓝色的火焰开始软化,两团火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


    等炽白火焰终于完全吞掉了幽蓝火焰后,江栖白直接脱力地倒在地上,额头全是汗珠。


    她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您的被动技能[火焰入门]升级为[火焰精通]】


    【[火焰精通]:火焰类技能威力+50%,消耗-50%,火焰抗性+30%】


    江栖白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勉强抬起一只手,一撮蓝色的火苗从指尖窜出。


    第234章 恩典礼赞27


    等江栖白稍微恢复了些体力,才破坏掉丝茧走出祭坛。


    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发软,脸上的光彩却掩饰不住,以至于等在外面的温妮直接微笑了起来:“恭喜,比我想的要快不少。”


    “你不惊讶吗?关于我通过仪式的频率。”江栖白试探起飞蛾会内部成员对她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态度。


    “从前有伊格尼斯,现在未必不能有你。”至少从表面上,温妮神色平静,一点看不出质疑。


    “你知道我和伊格尼斯的关系?”江栖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温妮递给她一件崭新的袍子,算是默认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江栖白现在是能不见伊格尼斯就不见,他虽然自称是薇薇安的父亲,江栖白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父爱,只有冰冷的压迫感。


    或许恩典城中的人本身就不存在亲情这种东西。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全靠信仰维持,所有情感也都要为信仰让路。


    江栖白把温妮给她的袍子套在自己已经变成破洞装的衣服外面,这袍子应该是温妮自己的,下摆有着熟悉的蓝色火焰纹,不过现在她也能理所当然地穿上这种图案的衣服了。


    回到房间后,她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烧伤,随着她的火焰抗性越来越高,这种小伤就算不抹药,过几天也会自然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也难怪虽然一辈子都在玩火,飞蛾会的成员身上却少有烧伤烫伤的痕迹。


    不多时温妮就给她带来了消息,关于她成功通过第三次引火仪式的事,伊格尼斯向她表示祝贺。


    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伊格尼斯并没有再为她定下第四次引火仪式的准确时间。


    江栖白暂时也不打算主动要求举行下一次仪式,她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在画布迷宫中学到的技巧,以及熟悉升级后的火焰。


    现在江栖白在飞蛾会的地位比较尴尬,从掌握的力量看,能够通过三次引火仪式的人无一不是飞蛾会的核心成员,但是从资历来讲,她只是个入会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把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的事务交给她,又显得有些草率。


    两种互相冲突的标准导致,江栖白至今仍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


    没有工作交给她,那可就不能怪她闲得到处乱晃了。靠穿着一身蓝色火焰的袍子,她好好把焦土庄园逛了个遍,基本上除了有特别要求的建筑,比如先知的小屋,伊格尼斯的住处外,她就没有哪里没去到的。


    可是焦土庄园确实非常无趣,这些人不搞阴谋诡计,也不贪图享乐,吃的是泔水一样的糊糊,住的是山洞一样的石头屋,历代成员唯一的理想就是培养出更强大的火焰。只因他们认为葬身于越强大的火中,回归神国后越能侍奉在距离苍白灰烬本尊更近的位置。


    江栖白唯一的收获就是每次去卷轴工坊的时候都顺手拿一沓焦土卷轴。


    至于完成系统任务,依然一点头绪和线索都没有,完全无从下手。


    这一天,鸢尾花胸针久违的开始震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江栖白并不觉得意外。


    布拉德只要联系自己,就是那一套老生常谈,可是这一次,江栖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布拉德先生,我还以为你但凡有点羞耻心的话,用那种地图糊弄我后,都不准备和我交易了。”


    布拉德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江栖白对上一份常青庭地图的错漏有多了解,最后他选择装傻:“为什么这么说?我的地图没有问题。”


    江栖白懒得和他理论,直接切断了通讯。


    之后布拉德打来的通讯,她通通都不理会。


    直到这天晚上,鸢尾花胸针不再震动,迷你快递柜却直接传送来了一样物品。那是一张新的地图,和上一张相比有过大幅修改,尤其表现在常青庭外围,与遴选者住处相关的一大片区域。


    估计布拉德认为,江栖白的消息源是其他伪装成遴选者的玩家,所以这部分地图必须够精准,否则根本糊弄不过她。


    其实江栖白连一个内应都没有。


    也许蒂娜算一个,可她不是玩家,连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确定。


    江栖白已经对从布拉德那里挖出有关常青庭的秘密不抱过分的期望。这些天住在焦土庄园的经历告诉她,信仰这东西在恩典城的原住民心中一旦扎下了根,能撬动的余地就非常有限,他们真的愿意为信仰付出生命,而且以此为荣。


    于是她冷淡地接通了通讯:“我似乎没有向你索要地图吧?而且也没有答应和你继续交易。”


    布拉德从这句话中听出了转机,语气和缓不少:“当然不算这一次的交易,是我对上一份地图的勘误,遴选者那边的建筑是临时建起用于安置他们的,而且不是我负责的,所以出了错,不是有意的。”


    江栖白不准备和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你之前说的恢复生命力的甘露,塞满整个箱子,我也会送回足数的安息酿。”


    布拉德那边的迷你快递柜只剩下最后一次寄送次数,当然,他本人是不知道的。


    提完要求后,江栖白先是听到了那边牙齿咯咯直咬的声音,随后通讯戛然而止,几分钟后,快递柜光芒一闪。


    江栖白打开一看,果然是一瓶瓶淡绿色的生命甘露,满满当当的塞满了柜子。每一瓶可以恢复50点血量,可以说是量大管饱。


    她也不食言,回赠差不多数量的安息酿。


    打发完布拉德后,她坐在床边仔细翻阅起了地图,至少在遴选者生活范围的这一片,地图的准确性有保证,也许布拉德也觉得这部分无关紧要,不属于常青庭的核心建筑。


    想到失联很久的油炸西红柿,江栖白对着这幅地图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希望能对他有帮助。


    ————


    恩典城中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这不是江栖白以偏概全,焦土庄园一直都很平和,只有飞蛾会的人出去惹是生非的,从来没有人敢到焦土庄园来闹事的。


    但自从江栖白来了焦土庄园,就从来没见到飞蛾会成员惹出什么麻烦。而且听四叶草那边传来的消息,哺育教会已经彻底放弃了追捕逃跑的这批玩家。


    四叶草几人在迷梦的地界建了一个小基地,通过道具隐藏踪迹,虽然偶尔有人误打误撞发现端倪,也都被玩家们合力清理掉了,日子过得舒心快活。


    江栖白越听越羡慕,要不是有这个任务绊着,她也去投奔四叶草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看他们太过安逸,这天江栖白又准备去卷轴工坊顺手牵羊,刚走进去,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她猛地站住了,还未来得及有下一步反应,第二道震动又来了,比第一次明显的多。再之后江栖白就分不清是第几波震动了,她就像踩在一道浮桥上一样,既有上下颠簸又有左右摆动。


    靠墙的木架子晃了几下,砰地一声砸在地上,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附近桌子上的物件齐齐跳动了一下,墨瓶翻倒,墨水撒了一桌子。


    绘制卷轴是一件需要注意力十分集中的工作,不少飞蛾会成员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的影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失误,房间里随处可见升起的火光。


    火势一旦变大,就有可能殃及已经制作完成的焦土卷轴,从而引发更大的火灾。


    好在脚下的震动已经停止了,江栖白和其他人一起上前救火,顺手把人家做好的卷轴往兜里塞。


    这是在清理可燃物,避免火势失控。


    不知道趁乱摸了多少张卷轴,肉眼可见的明火都已经被扑灭了,飞蛾会的人救起火来属实专业。


    江栖白见这里没自己的事了,才往外走去,准备打听一下刚才的地震是怎么回事。


    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人,后来才知道,大多数成员都被分派到位于地下深处的祭坛那里去查看情况了。


    祭坛对飞蛾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偏偏还全在地下,是最容易受地震影响的建筑。


    江栖白暗自思忖,既然当初敢把祭坛建到地下,证明恩典城并不处在频繁的地震带上。这次地震可能是意外,可是丰富的末日经验告诉她,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果然,第二天,江栖白从温妮那里得到了消息,这场地震的源头竟然是常青庭。


    常青庭怎么把地震都搞出来了?


    江栖白想起自己搭过的那辆顺风车上那对男女的对话,不禁心中一跳。


    飞蛾会也对这场地震作出了反应,经过商议后,打算派几个人去常青庭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别的就算了,地震会切实危害到飞蛾会立足的根基——祭坛的安全。


    温妮正好是带队的人,江栖白自告奋勇,也想一同前往。


    温妮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


    同行的人中也有罗莎,她用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江栖白:“你一定是憋坏了想出去转转。”


    这人整天百无聊赖的表现可没瞒过他们。


    江栖白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我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水平,正好实践一下。”


    “你实践的机会不会太多,”罗莎压低声音,“这次的任务是悄悄潜进去,不会闹出太大动静的。”


    “我都听你的,不会擅作主张。”江栖白保证道。


    罗莎忙摆手,指了指两个人身上袍子的图案:“我可管不了你,你别使唤我就行,薇薇安大人。”她在后面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栖白听出她的揶揄,一指头戳上她的腰,两人打闹起来。


    第235章 恩典礼赞28


    江栖白一行人坐着马车踏上了前往常青庭的路。


    到了常青庭信徒生活的街区,江栖白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之前来过这里一次,当时街道上的马车络绎不绝,才方便她搭上便车,尤其越靠近常青庭就越是热闹,可是这一次道路上行人车辆稀稀落落,比之前寥落了太多。


    她将这件事报告给温妮,温妮表示刚发生过地震,而且源头是常青庭,这里的震感一定更强,信众们待在家里不敢出门很正常。


    江栖白嘴上没说什么,心中疑惑更甚,以这群有信者的行事风格,发生灾难不应该更加虔诚,争先恐后的前往圣地祈祷吗?怎么反倒缩在家里不出门了?


    不过其他人对此都漠不关心,江栖白也不好多说。


    这是第二次温妮为常青庭掩饰了。


    ————


    因为缺少其他马车的掩护,距离常青庭还有好一段距离,众人便下了车。


    这次行动的计划很简单,由温妮想办法进入常青庭腹地查探情况,其他人只需要在边缘徘徊,吸引守卫们的注意即可。


    温妮在行动前给众人发了几张焦土卷轴,江栖白身上虽然有不少存货,收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手软。


    温妮还叮嘱大家,不动手则已,一旦有了动作,常青庭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是敌人的眼线,为了自身安全需要立刻退出来。


    她又拿出相关的地图给众人看,地图上的内容十分简陋,江栖白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常青庭周边大概的情况,不仅缺少细节,还有些年头了,因为上面并没有遴选者现在居住的建筑群。


    除此之外还有常青庭守卫的巡逻路线,可每个人只能看到分配给他们的那一部分,更详细的路线图则攥在温妮手里。


    每个人都领了任务,知道自己该引走哪一处的守卫后,便悄悄分散开来。


    江栖白和人换了任务,她想去遴选者营地附近。


    罗莎奇怪地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江栖白心想,如果据实说遴选者中有她认识的人,想去照看一下,很不符合飞蛾会的行事风格,还会被质疑拖累行动,于是她说:“你知道我是遴选者出身,我在遴选者中有个仇人,听说他被分到常青庭去了,我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罗莎大笑:“那必然是死了,落在常青庭手里有他好受的。”


    心下一沉,江栖白还要维持表情不变:“去看一眼我才踏实。”


    ————


    短短十几天时间,蒂娜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


    那天从薇薇安处回来,她就病了,原本的计划其实是装病,但她心里唯一的希望被掐灭,终日惶惶不安,怎么可能健康的起来,当天就真的病倒了。


    还好症状不算重,所以没有被单独带走,还在原来的屋子里养病。


    她的病好一阵坏一阵,眼看着同一批进来的遴选者越来越少,心里更惊惧无比。可是现在常青庭对剩下这些人的监管也越来越严,蒂娜想跑也跑不掉了。


    后来有一天,蒂娜在做常青庭安排的工作时,感受到一股视线直白的上下打量着她,并露出满意的神色,那之后,她的伙食突然变得丰盛了不少,也不用干活了,被要求整天待在房间里修养。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对着丰盛的饭菜如鲠在喉,勉强吃下去没一会儿也会吐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被看中了哪里,眼睛吗?她宁愿把眼睛挖出来送给她,或者胳膊和腿?她也可以舍弃,只要……只要还能让她活着。


    可是她很也很清楚,靠割下身上的肉去喂狼,永远不会让狼感到满足。


    见到越来越消瘦苍白的蒂娜,送饭的人眼神却越来越冷。


    蒂娜被如此冷酷的眼神提醒,惊觉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养过牲畜,牲畜刚生病的时候牧人都是好好养护的,盼着病情痊愈,可是一旦久久不愈并且越来越坏,反而要趁着牲畜没有病死之前赶紧动手宰杀了吃肉。


    她强迫自己吃下送来的食物,心中悲凉,无论她怎么挣扎,似乎也只能多保住几天的小命。


    蒂娜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流出眼泪。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主动踏进这个伪装成天堂的地狱。


    “笃笃。”轻轻敲击窗框的声音传来,蒂娜抬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薇薇安,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打开了窗户,江栖白迅速翻了进来。


    她一看蒂娜脸上的泪痕就知道怎么回事,连忙上下打量,见她四肢齐全,身上打眼看去没少什么零件,心中微微一松。


    找到蒂娜很容易,这会儿的遴选者营地压根没剩下几个活人。看见蒂娜瘦得快脱了相,江栖白就猜到不是蒂娜幸运,只是有人想养肥了再吃年猪而已。


    “时间紧张,我就不和你解释那么多了。你想不想逃出去?”江栖白开门见山。


    蒂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根本管不了这是不是陷阱,眼前的薇薇安会不会是别人伪装的,重重点头:“我想逃!可是怎么逃呢?”


    遴选者营地这边有管事盯着他们的动向,就算侥幸逃出去,外面还有常青庭的守卫。蒂娜曾见过他们的本事,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绝对无法抗衡。


    江栖白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头巾。


    【假死头巾


    品质:C级


    说明: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脉搏呼吸短暂停止,进入假死状态,持续时间20分钟。


    备注:普通头巾在安息海特殊环境中长期浸泡后形成的变质产物。】


    蒂娜看不到道具描述,江栖白只好口述给她这个头巾的用途。


    蒂娜脸上陡然焕发出神采。


    江栖白设想的是,常青庭的人虽然能无视排异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影响强行移植其他人的身体零部件,可有一点他们应该做不到,那就是死人的零件不能用。


    所以一旦发现蒂娜死了,以常青庭的处事风格,也不会把她妥善安葬,极有可能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丢就完事。


    那时蒂娜就自由了。


    她能帮助蒂娜的仅此而已,之后她要怎么在恩典城活下来,江栖白实在爱莫能助。


    只要能暂时逃离常青庭这个魔窟,蒂娜就感恩戴德了,她对江栖白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以及为什么会有假死头巾这种神奇的物品绝口不提,忙不迭地道谢。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江栖白回忆了一下油炸西红柿提到的假名,“你知道遴选者中有个叫查尔斯的吗?”


    蒂娜在她的描述中渐渐对上了号:“好像有这么个人,他很受管事们青眼,一开始被安排处理营地里的事务,后来就不见了,大家都说他被调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你确定他不是被带走……”江栖白做了个手指在喉咙上划开的动作。


    蒂娜犹豫了:“应该不会吧,那些人都是‘被生病’后带走的,查尔斯不是,而且管事们对他的态度确实和其他人不同,就好像……就好像对待自己人一样。”


    自己人?江栖白拧起眉头,从某种程度上说,油炸西红柿确实和他们算是自己人,他也有一只嫁接来的手臂。


    而且油炸西红柿的头像亮着,说明他没死。


    难不成他真的和常青庭里的人同流合污了?不回复自己的消息,是要划清关系,还是因此羞愧?


    江栖白想到自己才给他发过地图,心中一惊,忙对蒂娜说:“我一走你就把头巾带上,我怕夜长梦多。”


    蒂娜连忙点头。


    江栖白翻出了窗户,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荫中。


    蒂娜知道这么做会承担不小的风险,如果她的尸体没有被立刻拖出去丢了,就有暴露的可能性。


    可是面前没有第二条路,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着管事来送饭的时间快到了,蒂娜把手伸进喉咙里挖了挖,吐出一滩呕吐物,又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等到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她躺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把江栖白给的头巾系在了发辫上。


    管事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又看见蒂娜倒在地上,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检查后发现蒂娜心跳呼吸全无,身子也越来越凉,已经是死亡无疑了。


    一想到蒂娜是急病暴毙,生前又呕吐过,管事怕是什么传染病,连忙捏着鼻子退出了她的小屋。


    几分钟后,几个守卫被喊了过来,将蒂娜的尸体拖了出去。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几个远远围观的管事感叹道。


    “丢远一点!”他们又说。


    常青庭没有焚烧尸体的习惯,在他们看来,尸体本身就很适合做树肥,丢进森林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落叶和泥土盖住,变成滋养林木的养料,十分符合他们崇尚的自然规律。


    所以当蒂娜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大坑中,她微微一动,旁边的土就窸窸窣窣的往下掉,再转过头去,一个半腐烂的头颅对着她,几只蛆虫从空荡荡的眼窝里爬出来,几下尾巴就消失在头颅上的另一个孔洞里。


    蒂娜使劲咬住了胳膊才没发出声音,想吐胃里又没东西可吐,只好眯着眼睛站起来,不去看脚下诡异的触感来自什么,跌跌撞撞爬出了这个尸坑。


    林风送来了火和灰的气味,蒂娜想起江栖白说的,如果赶得上,常青庭会混乱上一阵,这就是她逃出去最合适的时间。


    在常青庭这么久,她也学会了一些在森林中辨认方位的技巧,选中了一个方向便跑起来。


    第236章 恩典礼赞29


    蒂娜逃出了常青庭的过程,顺利到了她难以想象的程度。


    离得远了才看见,常青庭范围内到处都有浓烟升起,大概其他人都在救火,所以才没有人看到她跑出来。


    尽管蒂娜喉咙干痛,两腿发酸,脚步却一刻也不敢停,她先是跑出了常青庭的范围,然后进入了常青庭信徒们所属的街区。


    这里安静得让她不安,但是她实在太渴太累,于是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想要讨口水喝。


    蒂娜不知道连得到一口水都这么困难,她一排一排的门敲过去,没有任何人出来理会她。


    走到这一排的最后一户人家,这一次她没有敲门,而是将耳朵贴上了大门,去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如她之前走过的那么多人家。


    蒂娜的脸色更灰败了几分,她笨拙地翻过院墙,用院子里的园艺工具打破了窗户,闯进了房子里。


    所有房间都没有人,抹了一把桌子上薄薄的灰尘,似乎这里无人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蒂娜先翻出来几套她能穿的衣服,当场就把身上脏污的这一身换了下来。随后又来到了厨房,在许多变质的食物堆中,依然找到了耐储存,还勉强能吃的食物。


    她将这些食物都放进一个篮子里,又把衣服叠好捆成包袱。准备在这户人家短暂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其他地方。


    尽管猜测这里的主人大概率不会再回来,多住几天也没关系,蒂娜依然很抗拒,她想离常青庭越远越好。


    草草吃了些东西后,蒂娜躺在床上,床边便放着她收拾好的行李,睡了这些天第一个好觉。


    ————


    进入常青庭探查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听其他参与行动的飞蛾会成员说,常青庭的守卫力量简直稀松到可笑,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跑出来追捕他们,甚至连救火都力有不逮。


    也不知道常青庭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守卫力量如此松懈。


    罗莎给出了一个猜测,常青庭的人每每更换新的肢体或器官,都会有一段很长的适应期,在此期间他们会出现身体不协调、幻痛、精神崩溃等种种不适症状。这批遴选者才进城,恐怕常青庭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更换自己身上出问题的部件,导致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许多人听到这心痒难耐,好像不趁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就浪费了大好机会一样。


    常青庭和飞蛾会积怨已久,无论是从信仰神明的理念,还是成员间的互相伤害,都能追溯到很久之前。


    不过这种提议并没有得到飞蛾会高层力量的支持,包括这次探查的结果,也没有向普通成员公布。


    搞的江栖白想打探消息都没有门路,直接去问温妮?她绝对不会说的。


    况且“薇薇安”过度关注常青庭本身就够奇怪了,她实在找不到像样的理由。


    ————


    这个晚上,江栖白照旧在四面漆黑,显得十分压抑的房间内入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空间中徘徊,始终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附近突然刮起了风,被风一吹动,江栖白才发现铺满地面的不是雪,而是白色的灰烬。


    纷纷扬扬的灰烬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肩头上,这些灰烬仿佛都带着余温,又或是……还有生命。


    江栖白为自己这么奇怪的念头悚然一惊。


    风更大了,将这片空间内茫茫多的灰烬都翻卷了起来,堆砌成了一条长的阶梯,江栖白怔怔地顺着阶梯往上看,苍白的阶梯,苍白的王座,以及王座上那只同样由灰烬构成,正渐渐成型的苍白巨手。


    仅仅是看了一眼,江栖白的眼睛就剧痛无比,流出泪来。可她却无法移开视线,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而面前之物又是如此伟大,以至于她只想拜服在地,一步步向那至高的王座靠近。


    可是另一种意志发出反对的声音,不管祂是什么都与你无关,你不是生来就要侍奉什么的,你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两种力量的交锋,最终才导致了江栖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结果。


    可是两种力量并非均衡,江栖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以至于刚流下的眼泪直接就在脸颊上蒸发了,她越来越无法抗拒对王座上的那东西顶礼膜拜,甚至生出了烧成一团灰烬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


    皮肤已经灼烫到远超正常人的范围,眼看着科学界和玄学界都在苦苦追寻的人体自燃现象即将发生时,她勉强动了动手指。


    “剑来!”


    凛冽的剑光从天而降,刺穿了她的胸膛,江栖白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想变成狂信的傀儡。


    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开,清凉感瞬间压倒了身体内部的灼热。


    江栖白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她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的脸上、身上的皮肤烫得吓人,身上盖的被子甚至冒起了烟。


    她为什么会梦见苍白灰烬?她完全不信仰祂啊!


    很明显,这场梦并不是普通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是江栖白确实受到了苍白灰烬的感召,因此目睹了所谓神国的景象。


    换成其他飞蛾会成员,大概会欣喜若狂,到了江栖白这就只剩下后怕和惊诧了。


    如果她回应了当时心中的那种冲动,明天其他人大概会在这张石板床上看见一捧骨灰。


    虽然没有虔诚的信仰,但她从其他信徒那里得到了火种,无法避免的和苍白灰烬产生了联系。


    想到这,江栖白不禁深思起来,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有神,或者等同于神的某种存在,那么离开这个副本,是否能斩断与祂们的联系?


    江栖白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在刚才的梦中,她并未感到自己受到了苍白灰烬的呼唤,反而是她自发地产生了狂热的向往,而神并不在乎她这个渺小的信徒,否则江栖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洗脑了。


    她十分笃定苍白灰烬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样一来,脱离副本后,依然受影响的几率就会小上很多,何况最后江栖白并未奉上诚心。


    经此一遭,江栖白困意全无,她掀开烧出了几个破洞的被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清水入喉,稍微缓和了她身体深处的燥热。


    端起杯子走到窗前,她打开窗户吹起了夜风。


    焦土庄园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烧焦的气味,神奇的是她已经适应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好闻。


    窗缝间的灰尘忽然开始簌簌下落,江栖白低头看向手中的水杯,里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又地震了。


    ————


    恩典城的地震越来越频繁了,甚至到了一天内会发生好几次的程度。


    尽管这些地震震级不高,造成的最严重的影响,也只是焦土庄园中的一栋年久失修的建筑倒塌。


    不寻常的频繁地震当然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在众多成员的要求下,温妮不得不公布了上次查探的结果,竟然是没有异常。


    许多人对于这个结果抱着怀疑的态度,于是第二批探索队再次集结出发,这一次江栖白没有加入,或者说她试探着想要加入的时候,温妮的眼神阻止了她。


    最终她没有再次前往常青庭,而这些准备一查究竟的飞蛾会成员,没有一个回到焦土庄园。


    恩典城上空正在正在被阴霾笼罩,连带飞蛾会的氛围也变得十分古怪,所有人都不被允许擅自离开焦土庄园。


    江栖白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她该去常青庭寻找真相吗?


    拿不定主意的她翻开了谎言之书,【据完全不统计】这个技能给了她一个非常奇怪的信息。


    【到底是神创造了人,还是人创造了神?】


    往常得到的都是肯定的信息,为什么这一次出现了疑问句。难道连技能都不知道,这个副本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吗?


    如果天翻地覆的那一刻真的到来,她又能做什么呢?


    “薇薇安,”温妮叫住了她,“大祭司在等你。”


    “在哪?”江栖白停下脚步。


    “第四座祭坛。”


    江栖白独自走进了地下裂缝,通往第四座祭坛的路最陡峭险峻,人工开凿的痕迹也最少。


    在祭坛边,她见到了背对着她的伊格尼斯。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祭坛上的飞蛾雕像。


    第四座祭坛要比前面三座气派得多,尽管它的使用率应该是最低的。


    这一座祭坛的面积几乎是原本的十倍大,它的底座更高,需要踏上一排长长的台阶补上去,台阶两侧立着一排石柱,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飞蛾会的一个求火者,即为追寻更强大的火而死去的义人,在石柱的柱顶,是无需任何燃料就能燃烧着的火。


    顺着这一排火线看去,就是祭坛本身了。


    周围矗立的飞蛾雕像不再是四座而是八座,环绕在祭坛周围,全都呈现出在火中燃烧的形态,冰冷的血红色眼睛中仿佛蕴含着浪涛一样的绝望和疯狂。


    “你找我……做什么?”江栖白虽然是询问,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第四次引火仪式。”伊格尼斯向江栖白走来,他黑色的衣摆下苍白的火焰纹随着动作翻卷起伏。


    他伸手攥住了江栖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好像她随时都会跑掉一样。


    “你知道其他人第四次的引火仪式为什么会失败吗?”他拉着江栖白往祭坛上走,“因为我没有给他们火种。”


    “但你不一样。”


    第237章 恩典礼赞30


    江栖白觉得伊格尼斯实在是过于亢奋了,她的心里敲响警钟,随时都做好了拿出空间手环里[免死纸牌]的打算。


    八座飞蛾雕像的复眼在幽暗中亮起,血红色的光透着不祥。


    “给我看看你的火。”伊格尼斯说。


    江栖白没有立刻动作,看着伊格尼斯的脸,并没有从上面寻找到任何透露出情绪的表情,但她明白,这不是一个可以拒绝的请求。


    江栖白只好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火焰并不旺盛,越往里颜色越淡,透着股青白。


    伊格尼斯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攥住了这簇火焰。


    江栖白感到自己与这团火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切断了,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伊格尼斯的举动。


    火焰在伊格尼斯的手中变得更旺盛了,腾地升起来半尺高。他退后了一步,紧接着将这团幽蓝色的火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火焰扩散的速度快的惊人,江栖白看到伊格尼斯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亮起来,幽蓝色的光从胸腔的位置一路蔓延,迅速爬向了四肢。火烧得猛烈,完全不符合常理地猛烈燃烧,好像面前的人早已是一棵枯树,血肉肌肤都是滋养火焰的养料。


    伊格尼斯始终一言不发。他站在祭坛中央,双臂张开,头微微向后仰,那姿态既像一个受刑者,又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加冕的君王。


    这一刻,火焰中的这道身影在江栖白眼中,正在和周边数座火中飞蛾的姿态重叠起来。


    她想离开这座祭坛,可是迈不开步伐。伊格尼斯的身体正在被烧成灰,从胸腔向四肢扩散,先是皮肤和血肉,然后是坚硬的骨骼,骨骼也没有坚持太久,在火焰中崩解成细碎的粉末,被热气流卷起来打着旋向上空飘去,又落回地面,一层层堆积在祭坛表面。


    江栖白看着伊格尼斯的眼睛,这双眼睛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完整,瞳孔里倒映着苍白的火光,他似乎在看自己,又好像只是看向她身后的一片虚无。他的嘴角似乎有个极淡的弧度,也不排除是火焰扭曲空气带来的错觉。


    随后他整个人都垮塌下来,谁也无法再从地面上的这团灰烬中辨认出伊格尼斯的存在。


    但火焰没有熄灭,它已经从幽蓝转变成了十分接近苍白的颜色,江栖白能感觉到祭坛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但她完全没有逃离的打算。


    这是她的火啊。


    苍白的火焰缓缓飘了起来,投向了江栖白的怀抱。


    温暖的火焰是渗进了皮肤里一样,迅速消失不见。江栖白这才如梦初醒般大口的喘着气,汗珠从额头滴落,在滚烫的祭坛石板上呲啦一声蒸发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簇苍白的火焰正安静的燃烧着。


    江栖白慢慢站起来,沿着阶梯往下走。


    从地下裂缝出来的时候,天不知何时阴沉一片,焦土庄园的黑色建筑在暗淡的天光下,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被烧焦的牙齿。


    昏暗中唯一的亮色是江栖白面前的女人。


    先知站在出口处,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黑色的地面上,穿着一身飘飘忽忽的白色长裙,披散的长发蜿蜒如蛇。


    先知面朝着江栖白,但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里什么也映不出来。


    她幽幽道:“我做到了,轮到你实现承诺了。”


    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江栖白讶然,她完全不知道先知在说什么,可是周围明明没有第三个人。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在先知的头顶,正在缓缓浮出一行字。


    【玩家:西比拉 状态:良好】


    西比拉疯狂的大笑起来,赤着脚跳起了狂乱的舞蹈,为这一刻庆贺,为她梦寐以求的这一刻。


    “为什么——等等!”


    江栖白向她伸出了手,可西比拉的身影已经在空气中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江栖白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她已经想明白了,或者说想明白了一部分。


    究竟是多么大的危机,让系统宁肯给一个无面者玩家身份,也要让她做你的内应。


    没有什么是巧合,薇薇安的身份,江栖白自己的身份,蛰伏在飞蛾会的先知,以及先知给她和伊格尼斯看到的未来,没有一样是巧合。


    一切都很顺利,她拿到了第四重火焰,那么接下来呢?


    强烈的地震让江栖白直接摔倒在地。


    这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成片的建筑正在坍塌,听见周围人的呼喊和大叫,可这一切都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所有恩典城的居民都在做了同一个动作,那就是站在原地,仰起头,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棵树。


    它原本是什么样的,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现在,它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生长。


    恩典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楚的目睹这犹如神迹的一幕。粗壮的枝干向外伸展,茂盛的树冠让天地失色,恩典城在短短几秒钟进入了黑夜,而且可以料想到,从此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暗夜。


    在燃烧的画布中,江栖白也曾仰起头,怎么也看不到树冠的尽头。


    如果这棵巨树有名字,那它一定叫繁茂之树。


    常青庭信仰的神明,降临了。


    ————


    包括江栖白在内的所有人都木然地站在原地,有些事物你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挣扎只是一种笑话。


    可是,如果坐以待毙,就不是江栖白了。


    她发了疯一样地向繁茂之树跑去。


    没有太久,那雄伟的树干就看得十分清楚了,在她向繁茂之树跑去的时候,繁茂之树也在向她靠近。


    这棵树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小型的地震从未停止过,那是繁茂之树的根须在地下活动的结果,它从看不见的地底蔓延开,途经无数草木。


    绿意从这些植物的叶尖开始往下退,水分和生机从一个看不见的水龙头中哗啦啦的往外流,原本饱满的叶片迅速皱缩,颜色先从翠绿变成枯褐,最后脆弱到一碰就变成齑粉。


    江栖白还看到了人,至少几秒钟前他们还是人的模样。


    可是现在全都倒在地上,头发灰白皮肉塌陷,眼窝只剩下两个黑洞,整个人只有一层骨头的皮,轻飘飘的像是一具具空壳。


    世界在这一刻褪色成黑白电影,苍翠欲滴的只有唯一的主角。


    江栖白的脚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顶开了地面,在它缠上江栖白脚踝的那一刻,苍白的火焰瞬间腾起,无数根须立刻向后缩去,零星几根躲避不及,竟然被点燃了。


    江栖白狂喜,这不是真正的繁茂之树,但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繁茂之树,如果让它吸收掉恩典成所有生灵的生命力,那么它真的可能成为传说中的神树。


    现在唯一能对这棵树造成伤害的,只有伊格尼斯送给她的第四重火焰,破晓光。


    它也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永恒之火,只差填上最后一把薪柴,一把足以燃烧这个世界的薪柴。


    江栖白狂奔向繁茂之树,根须们破土而出,织出牢笼试图阻碍她的脚步,烈焰从江栖白身上腾起,将沿路的阻碍焚烧成灰。


    她终于来到了树干下方。


    江栖白向上攀爬,如今繁茂之树的树皮厚度完全无法被点燃,她要爬上高处,爬到更脆弱的枝杈上去!


    粗糙的树皮从她掌心擦过,竟然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触感。


    这些树皮的纹路勾画出了一张张嘴巴,一对对眼睛,一只只无助伸向前方的手。


    这是自然纹路的巧合吗?不,江栖白已经不相信任何巧合了。


    她飞快地经过这些凹凸不平的树皮,来到了繁茂之树的第一根枝杈。


    她的动作停住了。


    如果最下方的树干因为迅速生长而变形得厉害,从而掩盖了一些事实,那么还未完全扭曲的枝杈则清楚的展现着曾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枝杈,江栖白只看到了人,哺育教会和诞育教会的失踪者、繁茂之树的信众、遴选者、一去不回的飞蛾会成员,还有常青庭的人。


    在充足的养分灌输下,他们都膨胀了数倍,却不妨碍江栖白清晰的辨认出拼接在一起的肢体。一只手接入了另一只脚,头和背紧紧挨着,变形的躯干延展开,腿骨和臂骨纷纷折出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形成了招摇的细小枝杈,上面绽放出刺眼的绿意。


    在繁茂之树还未彻底成型的时候,常青庭一定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么多人缝合在一起。


    他们为这一刻到来准备了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更早?


    江栖白后知后觉,她曾不止一次的靠近过真相。


    布拉德从那次从她手中得到了安息酿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明明他早就该按捺不住的。


    除此之外,在过去的每一次交易中,布拉德从未流露出任何对未来的担忧,他完全不担心有一天无法从江栖白手里得到安息酿会怎么样。


    当然,神都能被他们召唤到世间,还需要担忧什么?


    还有温妮的反常表现,常青庭的松懈防卫,迅速消失的遴选者……


    但在今天之前,真相对于江栖白来说没有意义,她还没有掌握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她必须……


    视线掠过一处,江栖白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彻骨的寒意瞬间爬满了全身。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一行小字,夹杂在众多扭曲的肢体中。


    【玩家:油炸西红柿 状态:神化】


    第238章 恩典礼赞31


    油炸西红柿没有死,但也不能称为活着。


    他的全身扭曲着,已经完全木质化,睁大的眼睛像两颗木珠子,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凝固在意识到一切的绝望和震惊里。


    江栖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希望能有奇迹发生,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念头,油炸西红柿的眼睛似乎真的微微转动了一下。


    “油炸西红柿!”江栖白立刻呼唤起他。


    油炸西红柿给予了微弱的反应,却只让江栖白更加胆寒。


    如果他还保有神智,也就是说,只要繁茂之树存在一天,他就要维持这种状态一天,比起死亡,这种折磨要可怕多了。


    油炸西红柿的眼珠拼命转动着,似乎在尽力往下看。


    江栖白立刻拿出无相剑,割开了油炸西红柿木质化的嘴巴。


    淡绿色的树液从中流出,油炸西红柿的发声器官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他蠕动着嘴唇,试图对江栖白说什么。


    江栖白尽量读取着他的唇语,树液流出后,被割开的部位就会迅速愈合,她只能一次一次的割开油炸西红柿的嘴唇。


    “摧毁这棵树的方法……只有……树顶最上方……焕发之枝……来自真正的繁茂之树的枝杈……”


    “我知道了。”


    江栖白不能再停留下去了,附近的树枝正在向她生长,要将她也变成这棵巨树的养分之一。


    在最后,江栖白回头看了一眼油炸西红柿,他张合幅度越来越小的嘴唇正不住重复着一句话。


    “帮我解脱……”


    那些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的手脚全部向江栖白探来,江栖白身上腾起熊熊火焰,才勉强让它们退缩。


    可是在这时,她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每次她使用火焰的时候都会缓慢掉血。


    ——这第四重火焰,燃烧的时候会消耗她的生命力。


    江栖白只好一边向高不见顶的树间攀爬,一边拿出生命药水喝下。


    她的血条没有随着药水的使用有任何变化。


    她换了好几种恢复生命值的药水,也包括布拉德寄送给她的甘露,然而所有药水都无法回复破晓光燃烧时消耗的生命力。


    江栖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可能是苦涩更多吧。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苍白色的火舌舔过手腕、小臂、肩膀、脖颈,覆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她整个人变成了一支燃烧的白色火把。


    这些探过来的枝杈和她见过的根须有着相同的功效,只要刺入她的皮肤,就会把她吸成一具干尸。


    不过此时,诸多扭曲的木质肢体一旦探过来就会被点燃,转眼间就烧成了灰,可是火势完全扩散不到繁茂之树的主体,一旦有向主干蔓延的征兆,湿润的树液就会从断口处流出,迅速浇灭火光。


    如果此时有人从远处观察这棵代表着神迹的巨树,一定能注意到在树干间那颗跳跃的火星。


    它在巨树的衬托下渺小极了,可却是这暗夜中唯一的一道光。


    江栖白整个人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她攀住头顶枝杈的根部,手臂发力,脚尖在树干上蹬了一下,整个人便蹿上去一丈多高。


    密密麻麻的枝杈在她头顶织成了大网,阻碍着她的前进,她不再浪费时间闪避,直接迎头撞上去,在飘飞的灰烬中,借着树干上突出的树瘤再次跃起,突破包围网来到了更高一层。


    火焰覆满全身,她在被遮蔽的黑色天幕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风声变得格外呼啸,江栖白的眼神始终看着上方,她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在确认了唯一的目标后,那些关乎生死、关乎代价、关于未来的念头都消失了。


    结果只有一个,她要么攀上树顶,要么没有。


    繁茂之树生长的速度放缓了,恩典城中已经没有那么多生命力供它吸收了,但它本身也成长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程度。


    也许常青庭过去的信徒们也曾在梦中窥见祂的身影,这才对整个世界都要仰赖于祂的荫蔽深信不疑。


    在那些梦里,这棵树贯穿天地,太阳在它的枝杈间穿行,月亮悬挂在它的末梢,所有的云从它的叶片间倾泻而出,所有的雨都从它的叶尖滴落大地。


    现在这个梦正在变成现实。


    可笑的是,竟然有人在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这只敢于撼树的蚍蜉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近,因为燃烧的生命终有熄灭的那一刻。


    江栖白已经猜到了结局,但她没有放慢哪怕一丝动作,依然专心致志的向上攀爬。


    一道光芒从她的空间手环里飘了出来,江栖白想不出谎言之书这时候出来做什么。


    她无暇去问谎言之书什么时候有了飞行的能力,只见它飞到了自己身后,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江栖白慌张道:“你想被烧成灰吗?”


    她刚收起火焰,周围蓄势待发的枝杈们就迅速找到了机会,像蛇群一般朝她游走而来。


    火光从谎言之书上燃起,将江栖白包裹在其中,莱尔的声音响起:“做你想做的,快!”


    江栖白咬紧牙关,用已经酸痛的胳膊扣住树干上一个凸起,将自己往上送去。


    火焰安静的燃烧着,每一次翻页的声音,都代表谎言之书烧尽了一页。


    在庞大的树冠下,有一颗逆流而上的星火,她越升越高,越来越小,可是还在向上,穿过沿路所有的阻碍,艰难地攀上了顶峰。


    江栖白看到了,在树尖,有一枝格外嫩绿,散发着金色光晕的枝叶,毫无疑问,正是她寻找的焕发之枝。


    在这时,她身后的火暗淡了许多,她若有所觉的扭头看去,曾经厚重的谎言之书此刻单薄得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暗红色的火星从在最后一页燃烧后的灰烬中亮起来,微弱地闪了一下,好像一只眼睛在冲着她眨动。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已经失败了,你带着我那一份活下去吧。”


    “可惜看不到你点燃这个世界的那一幕了。”


    火星彻底暗下来,灰烬被风吹散,江栖白一把抓住了坠落的谎言之书。


    “莱尔!”她呼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树顶的风声。


    眼眶里蓄满了水光,焕发之枝的光扩散成了一片一片的晕圈,江栖白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大放的火光烤干了眼中的水汽。


    “我这就给你看。”


    火焰从树冠开始燃起,一圈白色的涟漪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劲头荡开,且在以飞快的速度向下蔓延,


    苍白的火焰带上了淡淡的金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火光照亮了藏在树皮下的那些绝望的脸,他们在火焰中张开了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扭曲的手臂在火中挣扎着伸向天空,又在几秒钟内被烧成焦黑的残躯,碎裂着坠向地面。


    整个繁茂之树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根通天彻地的白色火柱,大的看不见边际,高的望不到顶,入目只能看见一片翻滚的刺眼的炽白,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后面燃烧的炼狱。


    整个恩典城的上空都在燃烧,从常青藤的森林到圣临大教堂,从焦土庄园到迷梦的草原,所有人抬起头,都能看见头顶末日般的火海。


    纷纷扬扬的灰烬从天空中落下,整个恩典城好像下了一场大雪。


    还幸存着的飞蛾会成员痴痴地笑着,全都向火焰的方向奔去,他们的身上也燃起了火,像一簇簇更小的火炬,扑向了火焰巨树。


    繁茂之树的主干终于从中间裂开了,裂缝中喷出滚烫的气流和淡金色的火舌。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所有的景物都在晃动,好像整个世界已经被煮沸了,变成了一种翻滚的液体。


    这棵树上的火焰已经从白色转化成了金色,然后再逆流回江栖白的体内。


    传说中的第五重火焰,永恒之火,终于在今天诞生。


    江栖白抓住了在火中完好无损的焕发之枝。


    焕发之枝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有一种力量带着强劲的侵略性顺着她与焕发之枝连接的部分蔓延而来,要将江栖白也变成繁茂之树的一部分。


    江栖白调动着永恒之火与焕发之枝抗衡,也只有永恒之火能做到这一点。


    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此时焕发之枝无限的生命力与永恒之火强大的破坏力在她体内相撞,一个要同化她吞噬她,另一个则要焚灭万物,甚至包括她自己。


    两种力量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但还有一种东西是在变化的,那就是江栖白岌岌可危的血条。


    而江栖白此时根本无力阻止。


    在生命值清空的那一瞬间,她颈间的吊坠光芒大亮。一只浑身浴火的不死鸟腾空而起,尾羽拖曳出长长的金色光痕,在江栖白头顶盘旋过一圈后猛地收拢双翼,如坠落的流星般没入在她身体里。


    不死鸟为你燃烧。


    江栖白的血量奇迹的恢复了一点,这一点血量像是狂风中随时会被吹灭的烛火,却坚韧的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


    菲尼克斯之血被激活了。江栖白的生命值将被强制锁定为1点,并获得五秒伤害免疫效果。


    她还有五秒钟的时间。


    江栖白突然不再抗拒这两种力量了,至少在这五秒钟,她是无敌的。


    她允许焕发之枝将强大的生命力灌注到她的体内,也放任永恒之火肆意燃烧,燃尽可燃的一切,在这两种力量同时达到巅峰时。绿色和金色的光芒同时熄灭了。


    只剩下一具空壳的繁茂之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江栖白从高空坠下。


    第239章 恩典礼赞32


    【您的被动技能[火焰精通]升级为[火焰宗师]】


    【[火焰宗师]:火焰类技能威力+100%,消耗-70%,火焰抗性+99%】


    【您解锁了成就[救世主],不想当救世主的玩家不是好玩家,奖励全属性+3】


    【您解锁了成就[进京赶烤],奖励敏捷+2】


    【您解锁了成就[将大局逆转吧],奖励力量+2】


    【您解锁了成就[平衡之道],奖励生命+2】


    江栖白行走在在荒芜的大地上,脚下是干裂的土块,头顶带着温度的灰色大雪还未停止,风送来了熟悉的焦糊气味。


    已经没有什么焦土庄园了,也可以说,整个恩典城都是新的焦土庄园。


    一次性空间夹缝门伴随着它依附的建筑倒塌而失去了效用,不过这会儿也确实用不上夹缝门了,没有人会关心她到底是谁了。


    江栖白停下茫然不知去向何处的脚步,对系统说:“把我的安全屋传送过来。”


    地面微微震动,空间产生波动,熟悉的安全屋出现在了眼前。


    江栖白径直走进去。


    【你已完成日常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江栖白面无表情:“我不要奖励,你把谎言之书复原。”


    系统自顾自道:


    【您获得了:


    安全屋全面升级


    瞭望哨塔×3


    死亡射线炮×1


    安全屋定位器×1


    95号无铅汽油×500L


    勇者之心×1


    焦黑的木桩×1


    谷物麦片×20


    自热米饭×10


    牛肉罐头×10


    午餐肉罐头×10


    黄花鱼罐头×10


    蛋白能量棒×20


    三角饭团×10


    能量饮料×20


    矿泉水×20】


    安全屋弥漫出雾气,在隆隆的响声中进行着改造。


    江栖白走到书桌前,与桌面上的《墙内的低语》无声对视。


    “莱尔为了帮我……”江栖白拿出残缺的谎言之书,一时喉头哽住了,“我该怎么办?”


    摩伊拉沉默地看着谎言之书,如今它只剩下封面和那张写着短诗的扉页,再也没回应过江栖白的呼唤。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说明他是心甘情愿,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摩伊拉的声音反而很冷静。


    这么说,摩伊拉也不知道怎么将谎言之书变回原样。


    “原来那次是莱尔送我回安全屋的。”江栖白突然说道。


    “什么?”


    那是江栖白刚从厉扶风手中夺来谎言之书的时候,她因为使用了天堂晕倒在列车车顶,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安全屋里。


    在排除了许多可能后,她始终没想通到底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好猜测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迷迷糊糊中自己回到安全屋,然后丧失了这一段记忆。


    现在看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谎言之书做的。


    它能自行离开空间手环,还有飞行能力,也能帮她点燃破晓光,江栖白都不知道它有这么多本事。


    她拿出了贪婪陶瓮,盯着它发起了呆。


    号称无所不能的贪婪陶瓮,能满足她的心愿吗?


    修复一个S级道具,贪婪陶瓮所需的报酬一定是个天价,但问题不在这,江栖白愿意付出海量的物资,哪怕现在一时凑不齐,也可以慢慢积攒。


    可是贪婪陶瓮的交易规则是,投入祭品后获得祈求的物品,事实上它没有修复这项能力。


    如果她把这本残破的谎言之书投入贪婪陶瓮,只会被视为交易的代价。


    贪婪陶瓮或许能回赠她一本新的谎言之书。但那不是她想要的,江栖白冥冥中一直有种预感,谎言之书是谎言之书,莱尔是莱尔。


    何况贪婪陶瓮一直都给她一种邪恶的印象,正是这种深深的不安时刻提醒着她不能滥用陶瓮的能力。


    交易死物时江栖白尚且无比谨慎,她只索要过自己曾经使用过的道具,并要求与原物一模一样,不要有任何变化,生怕贪婪陶瓮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小到影响她交易的代价,大到贪婪陶瓮本身发生变化,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如果现在要求它复制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它会交还给自己一个什么东西?江栖白不敢想。


    “你不怪莱尔向你隐瞒了那么多事吗?”摩伊拉说,“对你来说,他本来可以更有用的。”


    江栖白不假思索:“我已经有很多有用的道具了,我想要的是朋友。”不会背叛她,也不会因为副本变化而被迫分离的朋友。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摩伊拉幽幽叹息。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玩家吧。”莱尔一直隐藏的很好,但摩伊拉当时为了免于被她丢给贪婪陶瓮换取道具,情急之中透露了太多,她提起玩家时自然熟稔的态度和字句中只有玩家才了解的信息早就出卖了她。


    摩伊拉承认:“我们曾经是玩家。”


    “你们是怎么被困在道具中的,还有获救的可能吗?”江栖白追问道,既然说到这,索性把一切都说开,万一就找到救莱尔的方法了。


    “我们已经死了。”摩伊拉打破了她的幻想,“没有栖身的这本书,我们就彻底不复存在。”


    江栖白皱眉:“可你们应该不是自愿进入道具中的。”


    谎言之书和墙内的低语的道具描述都有问题,前者的说明是一排乱码,备注则在反复强调不要相信莱尔说的话,墙内的低语则被贴上了长期交流会损害认知的坏处。


    事实证明这完全是错误的,莱尔从来不说谎,和摩伊拉交流也不会影响精神。


    这只能说明,有人篡改了道具说明。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希望得到这两本书的玩家听信莱尔和摩伊拉的话。


    摩伊拉并没有为此解释,只是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江栖白坚定道。如果神都能降临到这个世间,那么奇迹也能出现。


    至少谎言之书还算不上彻底损坏,只要有一点可能,她都会拼尽全力。


    她擦干谎言之书封面上落着的灰尘,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处。


    安全屋的改造在这时完成了,江栖白查看起这一次的升级。


    最明显的是安全屋整体面积再次扩大,包括地下室在内的每个楼层的面积都增加了三分之一,原本摆满了各种物件的房间顿时空旷了不少。


    新增加的三座哨塔加上原本的那一座,使得安全屋周边再没有死角,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出现都会立刻被哨塔捕捉到,并发出攻击。


    其中一座哨塔中已经安装好了系统刚刚奖励的死亡射线炮,这门炮发射的射线杀伤力极强,是江栖白现有的最强大的安全屋反入侵武器。


    她花费上千积分,在商城中选购了两架机弩,安放在还空着的两座哨塔中。


    进入商城时,江栖白顺手把心心念念的【安全屋光学隐身屏障】买下来了,并直接启动。


    屏障启动的一瞬间,安全屋的轮廓像是被水泼过的墨迹一样一点一点变淡,融进了空气中。时而闪烁几下,似乎在调试伪装模式。


    几分钟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灰褐色的荒地,完全看不出有建筑存在的痕迹。


    江栖白走出几十米再回头,苍凉荒芜的野地里空无一物,要不是空间手环增加了一个安全屋定位器的功能,显示安全屋就在此处,她都要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她一路走回安全屋几步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才能通过快速移动视角看出光影上的小破绽。


    安全屋的升级还不止于此,这次全面升级总共增加了三种设施,一是多层复合装甲,外层是陶瓷基的复合板,抗穿甲耐腐蚀,中间是蜂窝吸能层,最内层才是安全屋曾经的强化合金板。


    二是增加了防震地基,能吸收地震和外部冲击的动能,以后无论是副本内的变故还是安全屋脱离副本,都不会有太大的震动了。


    最后是一套封闭式空气循环系统。它仿造了载人航天器与空气相关的环控生保系统,在特殊情况下启用,能够进行电解制氧,去除微量有害气体,去除或还原二氧化碳,保证安全屋内的空气始终保持在适宜生存的条件下。


    这一套装置启动下来非常耗能,所以正常情况下只以监测模式运行,实时显示安全屋内的空气质量。


    安全屋内本就有发光苔藓制造氧气,足够应对一般危机,现在多了一整套空气循环系统,以后遇到极端环境也不用担心了。


    另外这次奖励中还有两个道具。


    勇者之心是一条项链,乍一看和菲尼克斯之血十分相似,只不过吊坠一个是红色血滴状,一个是红色心形。


    勇者之心不增加任何属性,只有一个功能,佩戴者免疫混乱、恐惧和轻度精神污染。


    勇者之心恰好可以配合下一个道具【焦黑的木桩】使用,江栖白一点都不怀疑它就是繁茂之树燃烧后的残骸。


    那是一截燃烧过的枯木,大约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一米多高,表面焦黑龟裂,内部却还透着一丝暗红,好像仍有火焰埋藏在其中。


    【焦黑的木桩】属于安全屋道具,叫人一看就会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长久地盯着树心的暗红,甚至会有呕吐的冲动。


    生机和死亡,神圣与邪恶同时存在于这根木桩上,它的能力也由此而来,使范围内的单位产生混乱状态,造成敌我不分、命中率下降等影响。


    把焦黑的木桩放在安全屋的院子里,江栖白回到房间,思绪依然乱糟糟的。


    看着因为安全屋扩大而变换了位置的家具,她挽起袖子,决定用劳动驱散纷杂的念头。


    第240章 恩典礼赞33


    在恩典礼赞副本剩下的几天时间,江栖白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安全屋中。


    她一直在适应体内的焕发之枝和永恒之火。


    在生死关头,江栖白成功吸收了这两种非凡的力量,它们在她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平衡,焕发之枝无穷的生命力为永恒之火提供了燃烧的养料,永恒之火则消耗着焕发之枝试图将江栖白同化的力量。


    好消息是江栖白不再掉血了,也不会突然变成繁茂之树降临的容器,坏消息是为了维持两种力量的平衡,她虽然坐拥两种人人艳羡的神级力量,但是调动不了任何一种。


    她当然不甘心守着座金山去要饭,所以这些天,她一直在熟悉这两种力量,因为永恒之火由江栖白本身拥有的火焰升级而成,掌控的程度会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点。因此经过数天的努力,她终于可以短暂调用零点几秒永恒之火的力量,而不打破这种平衡了。


    江栖白丝毫不为这么短的时间气馁,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至少证明了这种尝试完全可行。


    系统的日常任务变得格外简单,都是简单的锻炼活动,像是慢跑十公里、俯卧撑一百个、扎马步半小时之类的,也许它也找不出能让江栖白去做的事了。


    这样的锻炼任务现在对江栖白来说和散步的强度差不多,偶尔她也会借着锻炼的由头离开安全屋,在恩典城各处转上一圈。


    恩典城的原住民并没有在这场浩劫中全军覆没,江栖白成功阻止了繁茂之树的扩张,距离常青庭最远的诞育和哺育街区,仍有不少居民幸存,其次是迷梦的小半地界没有受到影响。


    四叶草等玩家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刻跑路了,连安全屋都不要了,因此幸运地没有直面繁茂之树。


    繁茂之树本身对建筑没有任何兴趣,只有地震这一次生灾害,所以等一切平息后,玩家们又回去了。尽管安全屋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还好没被彻底摧毁。


    事后四叶草还向江栖白发来了问候,两人对繁茂之树的出现和消失进行了一番讨论。


    “是飞蛾会的人阻止了这场灾难。”江栖白一本正经道,“他们点燃了火焰冲了上去,所有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说的完全是真话,只不过前后两句并没有因果关系而已。


    四叶草信以为真:“还好有克制繁茂之树的飞蛾会,否则真要收不了场了。可惜被分到常青庭的玩家……”


    其实大家都明白,如果之前没有及时逃离常青庭,那后面再想逃脱的可能性就是零。


    江栖白想到了油炸西红柿,一时也沉默了。


    四叶草这时又提起一件事:“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杀死恩典城的原住民,会有系统奖励的积分。”


    “你是说是哺育教会豢养的怪物?”江栖白试探着说道。


    四叶草:“不止,杀死迷梦的信徒也有积分。”


    江栖白心里早有这样的疑问,因为她杀死玛莎时就得到了奖励积分。而且奇怪的是,明明一个是饲育者,一个是被人工饲育而成的怪物,在系统那里都是同一个名称。


    “肉椁,他们被叫做肉椁,很奇怪的名字。”四叶草的信息跳出来。


    “我还以为,只有诞育教会的人会和‘肉’有关。”四叶草有些不解。


    “其实,”江栖白想了想还是说了,“杀死飞蛾会的成员,也会显示肉椁这个名字。”


    【击杀肉椁×1,获得1000积分】


    这是伊格尼斯死的时候,系统跳出来的通知。


    “这么说,恩典城的所有人,都是……同一种怪物?”四叶草震惊地敲下这行字。


    江栖白也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这并不是江栖白第一个遇到的原住民是怪物的副本了,在旧日地铁中,所有的乘客也都是怪物。只不过他们一看就不是人,只是套了张皮,所以在身份揭露时并不叫人多奇怪。


    肉……


    不知为什么,江栖白想到了在哺育教会看过的壁画。


    哪怕是她所在的世界,都一直有假说认为,世界各地的神话之所以会有相似性,原因可能在于当时真实发生的全球性灾难。


    而恩典城的各个教派也各自有一套神话传说,开端也都以灾难起笔。


    不同的是,由于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这些神话传说的真实性非常高,称之为纪实传记也不为过。


    也许哺育教会绘制的确实是恩典城过去的历史,在那场饥荒中,有某种从天而降的存在,落入了一群饥饿的灾民面前。


    过程可能没有壁画上的那么美好,不过最后他们都得到了一块肉,也许从那之后,这里的人就背负上了无法逃离的诅咒,而他们还不知道,在那之后,他们已经不属于人类这个种族了。


    这些都是江栖白的猜测,也无从求证。


    在恩典城的最后几天十分平静,听说哺育和诞育街区那边出了点动静,但是也和她无关了。


    三十天一到,系统宣告:


    【恭喜您成功在副本[恩典礼赞]生存30天,正在为您生成副本评估报告】


    【您的各成长维度评级为


    战斗历练:A


    世界观探索:A+


    安全屋建设:A-


    副本表现综合评级为:A】


    【正在为您发放[A级副本奖励]】


    【您获得了:


    积分×2000


    安全屋传送卷轴×1


    安全屋巡航蜂巢×1


    高级技能升级卡×1


    中级技能升级卡×2


    初级技能升级卡×2


    全属性加成卡×3


    任意属性加成卡×6


    空间手环拓展模组×1】


    众多奖励中格外引起江栖白注意的当然是两个事关安全屋的道具,拿起安全屋传送卷轴一看,原来这不是把她本人传送到安全屋的卷轴,而是将安全屋传送到她面前的卷轴。


    这样一来,就不受限于系统传送安全屋的位置限制,拥有了一次搬家的权限。


    而巡航蜂巢中居住着名为赤环蜂的攻击性蜂群,数量不算太多,只有二百多只,不过食物充足时还会进行繁衍。


    赤环蜂每一只都有手掌大小,得名于腹部有一圈红色的环状纹路,它的尾针锋利且毒液毒性强,其机动灵活性很适合用来弥补安全屋这方面的防卫力量。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赤环蜂平时需要食用蜂蜜,而它们本身却并不产蜜,需要江栖白为它们解决伙食问题。


    江栖白翻了翻存货,确实有几罐蜂蜜,只是不知道能供蜂群消耗多久。如果吃的太多,很容易供不起。


    末日中蜂蜜价格不菲,少有这种保质期长还能给人带来甜蜜的食物。长期收购蜂蜜供养蜂群似乎是个亏本买卖。


    江栖白甚至生出了一种让系统收回奖励的念头,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等到了下个副本,看看能不能转手给其他玩家。


    总有安全屋防守空虚,需要增加保卫手段的玩家存在。


    剩下的技能升级卡和属性加成卡,江栖白顺手用在了合适的地方。


    比如[苦痛之触]消耗了一张初级技能升级卡,技能冷却时间减少到一小时,[坑你没商量]升到了中级,目标无法行动的时间增加到了十五秒。


    唯一一张高级技能升级卡则用在了福报疗法上,治疗量显著提升。


    【[福报疗法]:为指定两个目标恢复50点血量,目标生命值低于30%时,恢复血量翻倍,冷却时间:1小时】


    任意属性加成卡被江栖白全都用在了精神属性上。


    新的个人面板如下:


    【玩家:白七


    状态:良好


    天赋:成就党


    技能:剑来·天倾(高级)、盒家欢、金牌信用、福报疗法(高级)、火之高兴、不按常理出牌、V我50、热血(初级)、同舟共寄、大隐隐于市、连珠火球术、坑你没商量(中级)、命运的齿轮、苦痛之触(初级)、火焰宗师


    生命:106


    力量:61


    防御:35


    敏捷:39


    精神:69


    积分:5722】


    最后还有初级、中级技能升级卡各一张,江栖白一时不知道用到哪个技能上。所有的火系技能由于火焰宗师的被动效果,再使用技能升级卡的性价比就不高了。


    翻遍技能列表,她并没有急需升级的技能,于是便收起两张升级卡,准备以后获取新技能的时候使用。


    在她验收奖励时,系统已经预告了下一个副本。


    【正在抽取副本……】


    【您已抽中副本[祈愿高塔](A级),即将投放。】


    【预计投放所需时间:6小时】


    【您的投放所需时间较长,是否进入休闲区等候?】


    ————


    时隔两个副本,江栖白终于又进入了休闲区。她出现在传送通道中,这里依旧无比热闹,目光所及人影幢幢,不经意扭过头去,江栖白在身边玩家的脸上见到了似曾相识的惊讶和警惕,一时竟有种怅然。


    这场游戏永远不缺新玩家,可并不是每个新玩家都有机会成长成老玩家。


    江栖白总觉得自己才进入末日游戏没多久,但去回忆游戏之前的生活,竟然有些记不清了。


    她大踏步离开通道,她的面前只有向前走这一条路。


    在休闲区的几个小时,江栖白去了不少交流信息的地方,“我有一个朋友”聊天室就是其中之一,她试图打探到关于莱尔这种过去的玩家灵魂依附在某种道具的情况是不是个例,以及有什么解决方法。


    可休闲区的大多数玩家资历尚浅,忙活一圈,并没有给她什么启发。


    江栖白忍不住询问系统:“你真的不能帮我?我愿意付出代价,难道现在的我对你还不够有价值?”


    系统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予回应,好像七海之歌的那次私下交易是江栖白的幻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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