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沉·潮红
烛火昏昧, 暖烟袅袅浮在轻纱之间。
药性烧得晏檀川浑身滚烫,粗重的喘息压抑在喉间,眼底覆着一层暗沉的偏执。
他掌心攥着那件柔软小衣。
布料残留着她身体余温与淡淡馨香。
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衣料。
晏檀川侧脸贴着她的发鬓,贪婪呼吸她身上的气息。
他心底翻涌着偏执难平的渴望, 侧首望向身旁熟睡的小人。
见她睡得安稳, 只是偶尔无意识的轻轻蹙眉。
晏檀川伸出手, 小心翼翼探过去,与她闲散瘫在被衾上的小手十指相扣。
她指尖微凉,软软的被他牢牢锁在掌心。
帝王微微收紧指节,将这只小手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肌肤相融的触感稍稍抚平几分灼烧般的躁动。
怀中人尚在浅梦, 睡梦中似有所感,手指轻轻动了动。
本能往他掌心靠了靠,喉间溢出一声模糊软糯的哼唧。
这一声轻哼, 再度掀起他心底汹涌的波澜。
晏檀川将二人交握的手按在身侧, 额头抵着她的肩头, 粗重压抑的喘息轻轻落在她衣衫上。
眼底情愫幽暗疯执。
汹涌的渴望不断啃蚀着晏檀川的理智。
他一手牢牢与她十指相扣, 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微凉柔软的手。
缓缓牵引着, 摩挲着她圆润的指尖。
温梨棠被他牵着手, 无意识地轻轻蜷了蜷指腹。
这一声轻响, 让帝王喉间的呼吸愈发粗重。
克制的……
他下颌紧绷, 鼻尖蹭着她的鬓发, 贪婪捕捉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粗重压抑的温柔呼吸,不断自他喉间溢出, 一声接着一声, 沉沉落在她的耳畔。
周身肌肤滚烫,偏执的目光一瞬不瞬凝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温梨棠隐约感觉到手部细微的动静,懵懂的轻轻蹙了蹙眉。
喉间飘出一缕软糯含糊的哼唧, 下意识往他温暖的地方靠的更近。
这微弱的动静,愈发撩动他心底汹涌的波澜。
持续不断的席卷。
牵引着翻涌上来的情意。
温梨棠小手,被他牵着裹在掌心,十指紧扣,睡梦之中感知模糊。
她无意识的歪过头。
脸颊轻轻贴上他的臂膀,朦胧软糯的唤了句梦话。
这声梦呓如同星火,点燃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晏檀川眼眸沉如水,盛满近乎病态的贪恋,鼻尖反复蹭着她的发丝,轻声低喃。
布料柔软的触感和十指相扣的触感交织在一起。
稍稍缓解愈发沉重的灼热呼吸。
却又催生更多想要贴近她的念头。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中,微微偏头,在她光洁的下颌落下浅淡的一吻,带着灼热温度的呼吸。
……
所有汹涌的占有欲无法肆意宣泄,只能困在这片纱帐之内,借着带着她温热气息的织物。
牵动着汹涌不熄的渴望。
压抑的温热呼吸,愈发沉重…
视线沉沉锁在她恬静苍白的面庞。
只要看见她安然沉睡的模样,情愫恣意生长…
滚烫的血液在血脉里奔涌,帝王俊美轮廓覆上一层暗色,断断续续落在静谧之中。
下一刻,温梨棠像是沉浸在朦胧梦境里,感知混沌,梦呓中,指尖悠然无意识轻轻一收,擦过被衾,
手掌悄悄捏紧了被褥…
只是极短暂的一下,却如同惊雷轰然撞在帝王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喘,额角薄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低沉沙哑的呢喃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带着无奈,又裹着快要溢出来的偏执贪恋。
晏檀川微微侧头,唇瓣擦过她的耳郭,滚烫的呼吸萦绕不散,心底滋生出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世间唯独她一人能抚平他体内灼烧般的煎熬,也唯独她,能牵动他所有情绪。
不想惊扰她休养,只能将所有浓烈的念想尽数收敛。
手臂收紧,牢牢将人紧箍,另一只手不曾停下。
轻纱帐隔绝了外界,烛火摇曳,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揉成朦胧一团。
此起彼伏的喘息低回在寂静寝殿,偏执的爱意与翻涌的欲望纠缠交织,在无边夜色里无声蔓延。
温梨棠朦胧睡意里觉得掌心燥热,触感古怪不适,下意识想要收回那只小手。
手腕轻轻转动,纤细的指尖往后轻挣,打算脱离这片灼热的束缚。
可晏檀川滚烫的掌心稳稳固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挣脱。
他垂眸凝视着小人粉润的小脸,长睫轻颤,美人浑然不知自身带来何等激荡。
只凭着本能不断轻轻往回抽手,唇间溢出委屈似的细碎哼唧。
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像羽毛缭绕心尖,掀起新一轮汹涌的涟漪。
他没有加重力道弄疼小家伙,只是困住她想要缩回的手,任由她的掌心依旧贴着那处。
沉梦裹挟着朦胧的触感,她挣不开桎梏的手腕,渐渐失了力气,不再徒劳后退。
睡意沉沉模糊了所有知觉。
只剩掌心滚烫的温度萦绕不散,本能驱使着纤细的指尖轻轻蜷起,柔嫩指腹无意识往内侧浅浅一勾。
动作轻的像拂过湖面的晚风,绵软,懵懂,是睡梦中毫无意识的小动作。
可这轻轻一勾,瞬间击溃了晏檀川本就濒临破碎的克制。
他身躯骤然绷紧,脊背线条绷得凌厉俊美,喉间猛地滚出一声更沉更哑的喘息。
胸腔剧烈起伏。
那细微一勾之后,她便没了更多动作,只是手依旧被他牢牢困着。
长睫安静覆在白皙眼睑,睡颜柔美无瑕,均匀的呼吸轻轻拂动。
仿佛方才撩动心弦的举动仅仅是梦境里一场无心插曲。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沸腾的燥热,才有一丝微弱的回落,他动作渐渐放缓,仍旧舍不得松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平复紊乱的气息。
躁动慢慢趋于平缓,可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丝毫未曾消减。
他停下动作,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粗重的喘息还萦绕在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间,低沉暗哑的嗓音裹着不容挣脱的紧箍,轻响,似低喃。
“绾绾,永远别离开朕。”
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威慑,像是刻入骨血的誓言,又似阴冷的告诫。
帝王粗重的喘息久久未能平复,俊美面容上覆着一层暗沉潮红。
晏檀川收紧臂膀,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缝,不肯放开一丝一毫。
怀抱密不透风,怀中小人懵懂沉眠,听不到这句沉重的祈皓,只是下意识往他怀中缩了缩。
晏檀川闭上眼,将脸颊埋在她的颈窝。
话音消散在静谧的帷帐之中,只剩下他尚未平复的浅浅喘息。
温梨棠睡的安稳,长睫垂落,似蝶翼敛合。
肌肤莹白温润,褪去白日的明艳,染上一层熟睡后独有的柔和。
此刻安安静静蜷在他怀中,温顺又娇软,美的毫无防备。
帝王小心翼翼抬手,指腹极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不敢稍稍用力,生怕惊扰这场安稳好梦。
体内药性余下的燥热隐隐蛰伏,暗哑的喘息渐渐平息。
晏檀川低头,在她脖颈处落下一道极轻,近乎虔诚的触碰,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占有。
帝王微微收拢心神,将心底汹涌偏执的念头暂且压下,抬手轻轻拉过她搁在被衾间的小手。
小人的手掌生的玲珑纤细,肌肤莹润。
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微凉,掌心却泛着未散的灼热。
他指腹轻柔的揉着她的掌心,纤细的指节,动作缓而温柔,只剩沉甸甸的珍视。
指缝相贴,细细缠绕,耐心梳理她柔软的指尖。
温梨棠绝色容颜在暖光下愈显温婉动人。
似是感受到掌心温和的触碰。
她无意识动了动手指,轻轻回勾了他的掌心,又安安静静地落下。
方才几番纠缠,小家伙白皙的掌心泛开淡淡的绯红,格外惹眼。
瞧见那片泛红,他腾出一只手,取过案格里的温润药膏,玉色膏体清香淡雅。
他以指尖蘸取少许药膏,小心翼翼敷在她泛红的掌心。
指腹缓慢打圈,细细涂抹开来。
动作舒缓耐心,每一下都轻如拂云。
药膏缓缓浸润肌肤,微凉的触感让她无意识轻轻动了动手指。
薄唇轻贴她的发顶,无声相拥。
夜色绵长,帐内气氛缱绻又压抑,盛满疯执的爱意与安静盛放的美色。
朦胧的微光被轻纱层层筛落,大半榻面隐在沉锦柔软的阴影之内。
晏檀川的侧脸落在浅浅光晕里,额角还凝着一层薄薄的虚汗,呼吸仍带着一丝未尽的起伏。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神尽数沉溺,并未转向身侧之人的面庞。
恰好是他视线顾及不到的那片暗影。
枕上美人乌发如云铺开,莹白的脸颊半隐在黑暗之中,美的朦胧柔和。
眼睫忽然极轻的抖了抖,长长的鸦睫飞快的轻轻眨了眨
她眼帘并没有完全掀开。
只借着眨眼的动作,眼缝短暂张开。
水雾氤氲的眸子飞快掠了一眼帝王的背影。
眼底蒙着一层睡梦的混沌。
确实已然朦胧知晓周遭发生的一切。
第62章 是,是朕惯的
那只纤细的小手被他牢牢禁锢在掌心。
灼热的触感贴覆, 她不动声色,将心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尽数掩藏在沉沉的伪装之下。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偶尔迸开一声细碎噼啪, 消散在无尽夜色。
在此期间, 温梨棠腹痛耗损的身子依旧虚乏, 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总是懒懒散散的 。
殿内日光温煦。
大多时候她什么都不愿做,安安静静趴伏在帝王怀中。
晏檀川批阅奏折的时候,便任由她软软贴着自己, 脑袋搁在他的肩膀,脸颊埋在他的脖颈
长长的睫毛垂落,时而昏昏打盹。
时而漫不经心的把玩她指尖的玉扳指, 一副慵懒娇美的模样。
不必周旋宫闱纷扰。
殿外传来轻轻的环佩叮当, 便是嘉嫔与云才人结伴过来了。
二人笑语浅浅, 丫鬟轻轻掀开帘幕, 不敢高声打搅。
见贵妃正依偎在帝王怀中, 二人很识趣。
不会贸然上前惊扰帝王处理政务, 请完安便只立在一旁的软塌轻声交谈。
温梨棠听见熟悉的声音, 才懒洋洋自晏檀川怀中抬起头, 鬓发微松, 眉眼柔美倦怠。
唇边漾开浅浅笑意,朝她们招手。
晏檀川会停下手中朱笔, 伸手小心翼翼托住她的腰。
将小人稍稍扶起, 吩咐宫人端来蜜饯与温热的花茶。
他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看着她轻声说笑, 眉眼弯弯,只觉得心中熨烫,满足不已。
偶尔她说的兴起,又嫌坐着费力气,转头又顺势重新趴回帝王怀里。
脑袋搁在他肩头,一边听嘉嫔说话,一边懒洋洋 的晃一晃垂落的衣袖。
到了晌午嘉嫔与云才人便回去了。
用完午膳。
日光和煦,庭院里梅花开的融融漫漫,暖阳穿过枝叶,筛下星星点点斑驳的光影。
晏檀川一身常服,身子俊挺,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步撵停在临水的暖亭。
暖风徐徐,晏檀川缓缓坐在铺好柔软狐绒软垫的软塌上,宽大的衣袍替她隔开微风。
残阳的余晖落在温梨棠姣好的面颊上,鬓边几缕碎发被烘的微微发烫。
她窝在晏檀川怀里,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眉尖轻轻蹙起,小嘴微微嘟起,嗓音带着懒洋洋的嘟囔。
“好热。”
整个人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有意避开落下来的阳光,长长的眼睫垂落,像振翅的蝶。
晏檀川俊美的轮廓浸在落日柔光里,弟弟笑了一声,指尖拂过她被晒得温热的脸颊。
“已是斜阳,还嫌热?”
温梨棠往帝王怀里缩得更紧,一双秀眉浅浅皱起,侧脸躲开斜斜落来的残阳霞光,软糯的声音裹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不想晒太阳。”
滚烫的微光落在肩头,叫她浑身都觉得发燥。
小手拽住晏檀川胸前衣料轻轻晃了晃,眼睫恹恹垂着,姣好的脸庞染上一层淡淡的暖红。
晏檀川低沉的嗓音漫着纵容,一只手掌虚虚挡在她的额前,替她隔绝余下漏过来的碎光。
“乖,晒太阳有利于身子回暖,你素来体寒,多沾些日光日后身子也能舒服些。”
温梨棠埋在他颈窝,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脑袋摇了摇,发丝软软蹭过帝王的下颌,小嘴嘟着,满是不情愿。
“可是晒得浑身暖洋洋的发燥,臣妾难受。”
她从帝王怀中微微抬起脸,一双眼眸水汪汪的望着他,眉梢微微蹙起。
小手抚上自己莹白的脸颊,语气满是担忧。
“若是给臣妾晒黑了怎么办。”
说罢又缩回他温暖的怀抱,鼻尖轻轻哼了一声。
晏檀川抱着小家伙转了个方向,停留在光影交界处。
让淡淡的碎光只浅浅落在肩头,避开她的脸颊。
“那边只沾一点点,不晒脸面,好不好。”
帝王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便只叫微光落在肩头,保管还是雪肤花貌。”
温梨棠往晏檀川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秀眉紧紧蹙着,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娇愁。
“可是臣妾还是很怕热。”
纤手轻轻扯住他衣襟。
扇了扇自己面前的空气,雪白的粉颊泛出一层浅浅的绯色,连耳尖都烘得温热。
晏檀川怀抱着她,嗓音放得平缓柔和,带着商量的意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汗意微微的鬓角。
“乖,就晒半个时辰好不好。”
“稍稍养一养体内寒气,往后月事来时,便不会这般疼得辗转难安。”
温梨棠闻言,脸颊微微蹭了蹭他的脖颈,像只黏人的幼猫,寻求安慰。
小嘴撅的高高的,水光潋滟的眸子抬起来望他,满是不情愿。
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扭了扭。
“半个时辰好久,晒得浑身燥热,臣妾会难受的。”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额角细碎的发丝黏在肌肤上,雪色面容晕开淡淡薄红,比前日鲜活了许多。
晏檀川看着她这副娇软抗拒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低头,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
“朕陪着你,若是实在守不住,便立刻回去,嗯?”
温梨棠微微扬起面庞,眉眼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娇纵。
小手攥住晏檀川袖口,语气不是商量。
反倒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命令,鼻尖微微轻扬,雪肤被余光衬的温润动人。
“那要陛下给臣妾扇风,臣妾才肯晒。”
身子往他怀里懒懒一靠。
索性将全部重量都交给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一副不满足便绝不依从的模样。
晏檀川望着怀中人这般恃宠而骄的模样,俊美的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只漾开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好好好,都依你。”
帝王手臂依旧环着怀中人,不让她被烈日直晒,侧过头对着立在廊下的内侍低声吩咐。
“取一把团扇过来。”
话音落下不多时,春蝉捧着一柄素绢团扇快步上前,恭恭敬敬递到晏檀川手中。
温梨棠窝在她怀里,眉眼带着几分娇矜。
雪白的脸颊被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晏檀川握着团扇,手腕轻转,扇面缓缓起落,阵阵清风温柔拂过她的面颊,脖颈,吹散周身闷出来的燥热。
俊眸垂落,语气带着娇纵。
“这下可称心了,乖乖?”
温梨棠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唇角悄悄弯起浅浅甜甜的弧度。
她惬意的往帝王怀中深深一靠,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晏檀川的侧颜。
肌肤莹白如玉,模样又美又娇憨。
一双杏眸半阖着,舒服的微微眯起,像只被妥帖照料好的小猫,小手随意搭在帝王胸前,指尖轻轻揪着衣料。
阵阵清风自团扇缓缓送来,拂动她鬓边碎发。
她小声喟叹一声,心满意足,再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模样。
晏檀川垂眸望着怀中小人这副称心快活的模样,俊美眉眼浸在暖光之中。
手腕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稳稳摇着团扇,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低沉嗓音裹着浅浅笑意,带着打趣的意味。
“如今倒成了娇气包,冷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
他眉眼满是戏谑的纵容,空闲的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
温梨棠鸦睫一颤,当即不满的皱起鼻尖,伸手轻轻拍开他作乱的指尖。
脸蛋微微鼓了鼓,模样又美又萌。
整个人往他怀里埋的更深,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小人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小傲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任由微风拂过面上细碎的发丝。
“还不是陛下惯的。”
晏檀川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手中团扇依旧不曾停下,徐徐送来凉风。
“是,是朕惯的。”
温梨棠闲散的捏着帝王修长的手指,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指节上薄硬的茧子,来来回回轻轻把玩。
长睫半垂,神色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漫出一句闲话。
可尾音里,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那陛下会一直惯着臣妾吗?”
暖风轻轻掀动她鬓边一缕乌发,肌肤莹白,眉眼姣美,整个人软乎乎的。
晏檀川摇动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怀中小人恬静美好的容颜,落实为他英俊挺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
他翻过手掌,反手牢牢将她柔软的小手裹在自己掌心。
指腹温柔摩挲她的手背,胸腔低沉的声音,混着柔风缓缓响起。
“自然会。”
清朗的笑声散在晚风吹拂的廊檐下,腾出的指尖轻轻刮过她小巧柔软的鼻尖,动作满是毫无掩饰的宠溺。
“不必试探朕,只要你在朕身边,朕便一直惯着你。”
心事被一语戳破,温梨棠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脸颊泛着浅浅红晕,偏过脸不去看他,下颌微微扬起,一副嘴硬傲娇模样。
可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却舍不得挣开。
她小嘴微微抿起,故作不在意的哼了一声,长长的眼睫垂下来,掩住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谁有心思了,臣妾不过随口问问而已。”
晏檀川知晓她是口是心非,微微收紧手掌,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几分。
他语气自然地顺着她,满是纵容。
“好好好,是朕多想。”
第63章 不要喜欢陛下了
暮色漫过雕花窗格。
殿中燃着两盏柔和的琉璃宫灯, 暖黄光晕缓缓流淌,将整间内殿晕染得静谧安然。
晏檀川褪去朝服,一身墨色龙纹常服,眉眼俊朗深邃, 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然处置完毕。
温梨棠一身柔色绫罗樱粉衣裙, 容颜温婉明媚。
乖乖挨着他坐在铺着锦毡的矮榻之上。
案头摊开一卷浅抄的诗卷, 砚台里墨色温润,羊毫笔已经理好笔锋。
晏檀川嗓音低沉温和,语速放的极慢。
手腕轻轻引导着她的手,一笔一划, 落笔从容。
美人睫毛轻轻垂落,目光落在宣纸之上,鼻尖几乎能蹭到他的衣袖。
偶尔遇到难懂的字句, 便微微歪着头, 眉眼带着一丝茫然, 侧过头望向他。
晏檀川便停下笔, 耐心为她细细讲解诗文之中的含义, 没有半分帝王威严。
讲的久了, 温梨棠便会倦怠, 小手松开笔, 直接懒懒靠进他怀里, 脸颊贴在他胸口。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似听非听。
他也不会催促, 任由小家伙撒娇倦怠, 抬手捡起掉落羊毫笔搁置在笔架,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低声继续念诵书卷上的字句。
偶尔温梨棠兴致上来, 便拿起笔胡乱写上几行,字迹歪歪扭扭。
写完便抬眸,亮晶晶望着他,等着一句夸奖。
晏檀川看着纸上稚拙的字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刮一刮她的鼻尖,毫不吝啬夸奖
“进步很快。”
学多学少全顺着她的心意。
小家伙才握着笔写上寥寥几行,手腕便懒懒垂落,眉头轻轻蹙起,顺势靠进帝王宽阔的怀里。
“陛下,好累哦。”
她声音软软糯糯,脑袋搁在他肩头,长长的鸦睫耷拉下来,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晏檀川见状并不勉强。
知晓她月事期间身子容易乏累,心情起伏也大,尽量事事都顺着她。
他含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发酸的手腕,嗓音温和低沉,满是纵容:“好好好,不学了,咱们歇一会儿。”
他随手将书卷收拢放在一旁,不再提诗文课业。
温梨棠或是窝在帝王怀中发呆,或是把玩他腰间垂落的玉佩,又或是扒着窗棂,望着庭院里飞过的雀鸟。
晏檀川便坐在原地,一手环着她,翻看策论,安安静静陪着她消磨时光。
有时她玩得有些无聊,便又晃了晃身子,用脸颊蹭蹭他的衣襟,眼底漾起浅浅光彩:“陛下,我们再学一会儿吧。”
帝王耐心地伸手替她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重新铺开纸张,再一次握住她纤细的小手,带着她落笔。
往往也坚持不了半刻,没过多久,她又恹恹的喊累,撒娇要哄。
临睡前还跑去逗弄晏檀川特意为她寻来解闷的雀鸟。
白玉笼中,两只羽毛鲜亮的雀鸟跳来跳去,叽叽喳喳,鸣声清脆悦耳。
温梨棠纤白的指尖隔着缕花笼纱,轻轻逗弄笼中蹦跳的雀儿。
玉指微微点一点,时而轻轻晃动指尖,引诱小鸟凑过来啄玩。
乌发松松挽着,几缕柔丝垂落在雪白颈边,眼尾微微弯起,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模样灵动娇美。
雀儿扑扇着彩羽,在横杆上来回跳跃,啾啾鸣啼不停。
她玩儿的入神,身子微微前倾,肩头柔软的衣料轻轻花落少许,回首望向身侧的帝王,眉眼弯弯,像只得了趣的小猫。
“陛下您看,它好活泼。”
晏檀川一只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防止她前倾时摔落。
温梨棠目光柔柔的落在笼中两只蹦跳不停的雀儿身上,声音轻柔软糯,带着一点悠然的持矜。
“你们乖乖待着本宫身边,本宫和陛下会将你们养的很好。”
雀儿似是听懂一般,扑棱着鲜亮羽翼,叽叽啾啾叫了两声,小脑袋来回转动。
晏檀川倚在身后,掌心轻轻贴在她柔软的衣料上,静静看着她对着鸟儿轻言细语。
小人对笼中小雀轻言许诺的那句话,轻轻撞进晏檀川心底。
他没有出声,缄默不语。
那你乖乖待在朕的身边,朕也会将你养的很好。
帝王眼底漾开温柔,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想将时间万般温柔尽数捧到她面前。
予她荣华。
予她偏爱。
护她远离宫闱之内所有风霜磋磨。
叫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娇憨明媚。
可这份呵护之下,亦是不容她抽身远去的执念。
指尖无意识收拢几分,温热的胸膛稳稳承住她慵懒倚靠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发间丝淡淡的梨花香。
虽日日督促她识字习文,却从无严格逼迫,节奏全都顺着她的身子来。
每日抽出一段闲暇时光陪着她研读,见她悟性极高,一点便通,心中也暗自赞许。
起初尚且要靠他逐字指点。
时日一久,记性聪慧的她进步飞快。
从前还要依靠旁人诵读,如今捧着浅显的话本子,已经可以独自辨认大半文字。
她时常斜斜依偎在帝王怀中,乌黑的发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莹白脸颊旁。
小手捧着薄薄一册话本子,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鸦睫轻轻颤动,仔细慢读。
遇到极少不认识的字,才会微微蹙眉,抬眼望向身侧的帝王,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疑惑。
晏檀川便微微俯身,伸手指向书页之上,低声告知她字音,顺带简单讲两句文意。
几日光阴缓缓流过,温梨棠身上淋漓的不适感尽数散去。
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终于过了人人惶恐的时期。
这一日,帝王神色不复往日全然的纵容,俊美眉眼间,添上几分肃然,少了往日随她嬉笑怠惰的松弛。
语调平稳,带着不容随意推脱的笃定:“绾绾悟性甚好,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往后每日,需得踏踏实实读书习字一个时辰。”
温梨棠闻言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还习惯性想像从前那样往他怀中依偎。
嘴上软软的想要撒娇偷懒。
晏檀川微微抬手,轻轻拦住她扑过来的身子,眼底依旧藏着宠溺,面上却不退让半分。
此番定下规矩,并非有意苛责,是想借着每日习字读书,慢慢帮小家伙收敛心神,一点点改善她涣散的性子,磨练定力。
同她讲话时,思绪也能更集中些。
温梨棠唇角垮下来,满脸都是为难。
“一个时辰?好久。”
她软软嘟囔一句,微微退后半步,乌发滑落一缕垂在肩头。
晏檀川并未要将她逼得苦不堪言。
时辰定的不算严苛,中间依旧准许短暂歇息,只是再也不许说三两句便随意撂下笔玩耍逗鸟。
“撒娇也无用。”
温梨棠扁了扁嘴,眉眼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只能乖乖坐到案前。
莹白的小手轻轻扯住他宽大的衣袖来回晃悠。
水蒙蒙的双眸抬起来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挑,满脸都是软乎乎的讨价还价,乌发松柔,模样娇俏动人。
“半个时辰好不好,陛下。”
她声音软糯甜甜,脑袋微微歪着,撒娇的意味毫不掩饰。
贪玩的性子完完全全显露出来,指尖还轻轻勾了勾他袖口纹绣。
“一个时辰太久了,臣妾肩膀会酸,就学半个时辰,行嘛。”
说着她干脆微微侧身,半边身子轻轻靠向他的臂膀,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想方设法磨的他松口。
晏檀川望着她这副耍赖撒娇的模样。
面上神色微微松动,眼底的严肃下去大半,盛满无奈又纵容,心弦不由得轻轻一动。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调带着几分佯作的沉敛:“一个时辰。”
眼见帝王态度分毫没有松动,温梨棠肩头微微塌了下去,眼眶飞快的蒙上一层薄薄水光。
长长的眼睫簌簌颤动,泪珠像细碎的珍珠。
摇摇欲坠挂在睫间,还没有真正落下来,先就呜呜的小声委屈起来。
身子顺着椅沿往旁边歪过去,索性挪到帝王身侧。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仰起望着他,嗓音软糯,带着哭唧唧的鼻音,模样又美又惹人怜惜。
“陛下不疼臣妾了。”
小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胳膊,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小嘴微微抿着,满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晏檀川看着她睫尖悬着的水光,心口顿时一软,眉宇间那份维持住的严厉,险些就要尽数瓦解。
可心中也记着,是想要慢慢帮她收敛涣散的心神,不能就此半途而废。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拭去她湿润的眼睫,语气放的愈发温和。
“哪里是不疼你。正因为疼你,才愿陪你慢慢变好。”
温梨棠半点听不进去这番道理,脑袋轻轻晃动,眸中氤氲着水汽。
索性整个人依偎过来,双臂环住晏檀川的脖颈,将大半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鼻尖红红的,带着哭过后软软的腔调,分明是耍赖撒娇,偏偏容颜姣好,泪眼朦胧,美的叫人心头发颤。
“陛下就是不疼臣妾了。”
声声固执的重复,脸颊蹭过他的肩颈,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湿意。
晏檀川被小家伙这般挂在身上,原本绷住的那点严肃几乎快要撑不住。
他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低沉的嗓音掺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倒学会蛮不讲理了。”
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一点湿痕,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疼自然是疼的,可疼爱,也不能纵容你依偎逃避。”
“乖宝坚持一下,今日课业完毕,朕陪你去看雀儿,还给你拿蜜饯好不好?”
温梨棠将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腮帮子鼓鼓的绷着,长长的眼睫还带着未干的湿意,鼻尖微微泛红。
双手松开脖颈,抱臂搁在胸前,小嘴气鼓鼓的撅起,明媚容颜染上几分娇嗔,动人又鲜活。
“哼,陛下坏。”
“臣妾不要喜欢陛下了。”
第64章 你惯会拿捏朕
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淌进殿内。
落在她乌黑的发梢, 淡淡光晕裹住纤细的身形。
方才还强撑起来的几分严厉,在看见她气鼓鼓泛红的眼角时,晏檀川心口猛地一疼。
望着怀中小家伙嘟起的唇角,睫尖未散的水光, 心底那一份磨练心性的念头。
一瞬间尽数往后退去。
说到底, 什么习文定性, 全都比不上她眉眼舒展,开开心心来的重要。
晏檀川长臂一伸,干脆将小人完完整整搂进怀里,俊朗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紧绷的下颌线都消融了几分。
他低头, 温热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脸颊,声音褪去所有坚持,只剩满满的妥协, 带着安哄。
“罢了罢了。”
一声轻叹混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手掌轻轻抚裹她乌黑柔软的长发。
“什么课业, 暂且搁置。”
“本就是为了让你消磨时间, 没有什么, 比得上你开心要紧。”
帝王抬手, 用指腹轻柔仔细擦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把沾在长长鸦睫上的湿意一点点拂干净, 动作温柔的近乎小心翼翼。
低沉的嗓音放的很轻。
“别哭了, 乖宝。”
掌心轻轻托住她的下颌, 目光落在她尚且泛红的眼尾。
“随你学多久,行吗。”
“不必逼着自己时时刻刻凝神, 能坐得住便好。”
温梨棠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 长长的鸦睫轻轻扑闪,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眼底漫开一层难以置信。
原本已经做好还要软磨硬泡许久的打算,绾绾没想到帝王真的愿意退让, 甚至没有要求。
一次次为她降低底线。
她微微仰头望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眸子澄澈,里面还残留着方才闹脾气泛起的浅浅水光。
身子靠在帝王怀中,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蜷缩,半晌才轻轻煽动嫣红的唇瓣。
“真的不做要求吗?”
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生怕他下一刻便改口反悔。
明媚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委屈,美的楚楚动人。
晏檀川看着她满眼不敢确信的模样,心口软的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鬓发,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当真,朕何时骗过你。”
悬在心尖的那点不安彻底消散,温梨棠眉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噙在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
她顺势软软的往晏檀川怀里一扑。
整个人亲昵的依偎上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脸颊甜甜的蹭过他的衣襟,眉眼弯弯,笑得温婉娇软。
“陛下最好啦~”
“臣妾还是最喜欢陛下~”
语调甜丝丝的带着撒娇的软糯,尾音轻轻上扬。
窗边暖融融的日光漫淌而入,为她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空气安安静静,只余下殿外隐约的风声。
晏檀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哄得心头一暖,俊美的容颜漾开浅浅笑意,满是纵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这会儿倒是不闹着不喜欢朕了?”
温梨棠脸颊微微发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耳根泛出浅浅绯红。
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料,闷闷的出声撒娇。
“臣妾方才是在闹脾气嘛。”
说罢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甜甜的望着帝王,唇角扬着明媚的笑意,容颜娇美柔软。
晏檀川垂眸,低沉的笑声漫在殿中,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颌,俊美眉眼裹着几分无奈又缱绻的笑意。
“你惯会拿捏朕。”
暖光穿过窗纱,柔柔铺洒在二人身上,微风轻轻拂动桌角书卷。
温梨棠眼珠轻轻一转,往他怀里缠的更紧了些。
微微歪过脑袋,一双杏眸干干净净,眼底满是真切的懵懂,长长的睫毛轻轻忽闪。
她从帝王怀中稍稍退开半寸,秀眉浅浅蹙起,一脸茫然不解。
“可是臣妾什么也没做呀。”
她纤细的小手摊开,轻轻晃了晃,全然不明白自己如何就拿捏了帝王。
方才撒娇落泪,于她而言不过是听从陛下的话,心里委屈便如实表露。
暖融融的天光落在她莹润的面庞,模样软得叫人心头发软。
晏檀川望着他这般浑然不觉的模样,心口又软了几分。
低低的笑意自胸膛溢出,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
牵着她的手腕,将她引到书案边落座,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柔软的触感。
面上看着平和,心底却悄然波涛汹涌。
你是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往那儿一坐,安安静静的,即便是浅浅呼吸,都让人情难自抑。
世间万般规矩道理,到了她面前,总是轻易便摇摇欲坠。
方才自己好不容易立起的那一点严厉,不过被她几滴眼泪,几句软话,便折损。
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向小人姣好的侧颜,窗外柔光落在她的发梢,美的柔和动人。
晏檀川轻轻咳嗽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缱绻。
才刚刚坐定,温梨棠便又侧过头,看向帝王。
鼻翼轻轻哼了两声,一双杏眸亮晶晶望着他,嘴角噙着小小的埋怨,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案的桌面。
“哼哼,陛下准备的不充分,怎么没有糕点蜜饯呀。”
暖光落在她舒展的眉眼,乌发垂落在肩头,模样娇俏鲜活。
闹过之后,委屈便烟消云散。
“是朕疏忽了。”
他扬声朝外吩咐,声音清朗。
“去御膳房取些蜜饯与糕点。”
回过头,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小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刻意先读书,吃食片刻便到,不许一心只惦记吃食,书页一个字也不肯看。”
温梨棠捂着被点到的额头,嘻嘻一笑,乖乖把目光落回面前摊开的书卷之上,只是嘴角依旧高高扬着。
她得寸进尺,眉眼弯弯,又紧跟着开口,小手轻轻晃了晃晏檀川的衣袖,娇声继续讨要。
“还有花茶,臣妾口渴了怎么办。”
还没有正式翻开书页,便已经将读书时的种种需求一一问遍。
明媚的脸庞浸在柔和天光之下,一副事事都要安排妥当才肯安心读书的模样。
“倒是想的周全。”
随即,晏檀川朝外再度吩咐宫女:“一并泡一壶温润的桂花花茶送来,温度切莫过烫。”
温梨棠握着羊毫笔的手松了松,侧过脸望向身旁的帝王,眉眼软软的。
语气带着一丝提前讨好处的狡黠。
乌发顺着肩头滑落,日光衬得一张脸庞莹润秀美。
“臣妾累了怎么办?”
小人身子微微往桌边靠了靠,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
晏檀川看着她一副未战先怯的模样,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掌心温热。
“若是心神疲惫便同朕直说。”
“休息片刻也无妨。”
顿了顿,他语气稍稍加重了一点点,却无半分凶意。
“只是不可不到半柱香便不肯拾起书卷。”
温梨棠听完,放心一般点点头,小手搭在书页上,指尖百无聊赖划着纸上的字迹,眼底却已经悄悄开始盘算几时可以歇息。
这些桂花糕点,温润花茶,并非宫中寻常分例。
知晓她脾胃柔弱、体寒不耐重油重甜,他特意下令,于御膳房单独开辟出一处小灶。
专门按照她的体质调配吃食,所有点心茶饮,皆避开寒凉之物,甜度也反复调试。
只求迎合她的口味,不伤她的身子。
这般费心安排,他从不会同她多说半句,不愿拿这份优待当做筹码,只愿她吃的舒心安稳。
日光温温柔柔的漫过书案,帝王龙章凤姿的身形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身影,温润如仙官。
指尖轻点铺开宣纸,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家伙。
温梨棠眉眼娇软明媚,身子轻轻靠在他臂边,歪着头,声音软软的开口:“今天学什么呀陛下?”
晏檀川将晦涩的诗文推到一旁,侧过头看向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小人,眉眼俊和,声线放缓。
“今日我们不学诗文。”
温梨棠眨了眨澄澈的眼眸,脑袋往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长长的鸦睫轻轻颤动,满脸好奇。
案上花茶袅袅升腾起浅淡热气,一旁的糕点色泽精致,香气悠悠散开。
“今日只练字。”
温梨棠闻言,小脸微微垮了几分,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明润的眸子眨了眨。
身子黏在他的胳膊旁,美态盈盈,眼底悄悄满上一丝怯怯的不情愿。
晏檀川看出她心底的小抵触,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声音放的更柔:“不用写许多。”
她肩头塌着,整个人软软地挨在帝王身侧,眼睑微微下垂。
长睫像两把轻颤的小扇,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案上宣纸。
小嘴微微抿起,一副萌萌恹恹的模样。
还没开始落笔,脑袋便忍不住一点一点,险些往桌沿磕去。
连忙轻轻晃了晃脑袋稳住自己,小声咕哝:“练字呀”
晏檀川看着她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伸手虚虚护住她的额头,怕她当真磕到桌角,语气满是纵容。
“不许犯困,刚睡过午觉,写完一行,便准许你吃一块桂花糕。”
帝王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羊毫笔,手腕轻旋,墨汁落在素白宣纸上。
笔势潇洒肆意,字迹龙飞凤舞,周身自带一派矜贵气场。
寥寥数笔落下,一行矫健隽秀的字迹便铺展纸面。
他侧过头,垂眸望向身侧软软恹恹的温梨棠。
淡淡的墨香萦绕在二人之间。
温梨棠支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盯着他骨节分明、干净利落的手,小脸满是惊叹,身子软软地往他肩膀靠过去。
没有经过思索,软糯的话脱口而出,轻声赞叹:“陛下的手,真好看。”
话音刚落,她猛地回神,脸颊“刷”的烧起来,整个人微微一僵,长长的睫毛慌乱扑闪几下,连忙慌乱摆手急急忙忙改口,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乱。
“不,不是。臣妾说的是字,陛下的字好看,手,手也更好看。”
“不是说字不好看字也更好看。”
杏眸水光莹莹,耳尖红的似要滴血,脑袋微微低下,不敢去看帝王的眼睛,又羞又窘,美萌至极。
晏檀川鼻尖一顿,将羊毫笔轻轻搁置在笔架上,看着小家伙局促羞怯的模样。
心底好似被温水缓缓漫过,整片心都软软化开,满腔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满眼盛满浓稠温柔的笑意,嗓音低沉缱绻:“乖宝,笨笨的。”
温梨棠脸颊烧的更红,睫毛慌乱的颤了颤,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
娇娇的鼓着腮帮子,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不肯抬头,软软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间传出来。
“陛下不许取笑臣妾。”
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书案,晏檀川心口一片柔软,胸腔里满是滚烫的爱意。
温梨棠星眸轻轻眨了两下,从他臂弯里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璀璨。
刻意将方才羞人的话题一笔带过,小嘴微微撅起,故作不服气。
“臣妾才不笨。”
说完便飞快转移话题。
小家伙微微歪着脑袋,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宣纸,一双杏眸睁得圆圆的。
望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声音软糯,带着些许撒娇依赖的意味。
“陛下写的什么字呀,臣妾看不懂。”
第65章 陛下是臣妾此生唯一
暖光落在宣纸上墨色淋漓的一行字上。
晏檀川微微侧过身, 俊朗的容颜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耳畔,语调低沉柔和。
“跟朕念,臣妾心悦陛下, 陛下是臣妾此生唯一。”
温梨棠睫毛轻轻颤动, 脸颊漫开一层浅浅绯红, 美眸水光莹莹,略带几分羞怯。
她指尖细细软软,懵懂的伸出来,轻轻点在宣纸上那行墨色字迹之上。
指尖几乎要蹭到未干的墨痕, 她抿了抿嫣红的唇,跟着轻声复述,声音软糯又清甜。
“臣妾心悦陛下, 陛下是臣妾此生唯一。”
晏檀川望着她澄澈无邪的模样, 眼底翻涌着缱绻的柔情, 抬手轻轻捏住她沾了一点墨屑的纤细指尖。
念完一遍, 暖意似是顺着字句爬上脸颊, 她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绯红从白皙的脸颊, 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尖, 艳若桃花, 格外可爱动人。
帝王低声轻叹, 哑然道:“再念一遍。”
温梨棠指尖还轻轻点在纸上墨字,垂着眼帘, 长长的睫毛慌乱的不停轻颤, 身子软软的微微缩了缩,肩头轻轻挨着他。
晏檀川牵着她的手,轻点笔墨, 她软糯的声线又轻轻复述一遍,语调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臣妾心悦陛下,陛下是臣妾此生唯一。”
软话砸在心口。
帝王满意的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宣纸上那行墨迹,俊朗眉眼带着几分笃定,声音缓缓落下。
“今日便临摹这几个字,写完十遍就去玩儿。”
温梨棠听到“写完便可去玩”,眼睛攸的亮了一瞬,可低头望见纸上长长一句话,小脸刚刚褪下去的薄红又泛起几分。
小嘴微微瘪了瘪,身子软软往桌边靠了靠,眉眼间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委屈。
莹白的指尖点着纸上那行情意灼灼的字句,眸光水汪汪的,娇媚灵动。
“不公平。”
她声音软软闷闷,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
“这是表白的话,臣妾要写上十遍,可陛下既不写,也不亲口说给臣妾听。”
笔杆被她捏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着一张泛红的小脸直直望向身侧的帝王。
晏檀川望着小家伙理直气壮讨要情话的模样,周身矜贵气度柔和下来。
他低低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倒是会和朕谈条件。”
温梨棠将羊毫笔轻轻搁置在砚台上,身子半伏在书案上,腮帮子微微鼓着,
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帝王闪过一瞬狡黠,分明心里清清楚楚。
朝堂奏折堆积如山,陛下整日政务缠身,此刻这边计较,本就是有意无理取闹,只想躲开那十遍临摹。
纤白的手指戳了戳纸面,嗓音软糯,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蛮:“陛下也要陪着臣妾一同写相似的情话才公平。”
她心里明镜一般,知晓帝王国事繁重,教她识文断字已是抽空,故意拿这话来讲条件,暗地里便是不想老老实实写完十遍。
晏檀川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那点小小的算盘。
眉眼噙着温柔的笑意,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更显风姿绰绝。
他俯身,手肘轻抵案面,低沉的笑声落在她的耳边。
“朕瞧出来了,哪里是想要公平,是借着由头偷懒,不想写字,对不对?”
他伸出手掌,轻轻捏住小人鼓鼓的脸颊,力道温柔,不轻不重。
温梨棠被戳破心思,耳尖唰的泛红,慌忙偏过头躲开她的手掌,却依旧不肯认输,小声哼哼,软软的往他怀里蹭过去耍赖。
“臣妾才没有。”
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小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晏檀川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可爱模样,眸底笑意愈发深重。
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她的发顶,缓缓揉了揉她柔软的青丝。
温梨棠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勾住帝王修长的手指,指尖软软缠着,不肯松开。
眉眼微微垂着,语气带着一点委屈的撒娇,面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
“臣妾说了好多喜欢陛下的话,陛下却从未对臣妾说过。”
日光透过纱帐,波荡涟漪地落在二人交缠的指尖上。
她微微晃了晃相扣的手指,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抬起来望着他,模样娇媚软糯。
晏檀川俊朗的眉眼盛满宠溺,掌心微微收拢。
将她的小手牢牢裹在自己掌心里,低沉的嗓音带着浅浅笑意响起。
“嗯,朕这么坏吗。”
小指依旧勾着帝王的手指不肯松开,她微微侧过身子,软软倚在晏檀川肩头。
眼尾浅浅泛着薄红,明媚的容颜浸在一室融融暖阳之中。
她语调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意。
“哼,如今还让臣妾写这么多遍,陛下是不是也该多说些哄臣妾的话。”
书案上墨香缓缓弥散,花茶升腾着袅袅白雾。
晏檀川深邃的眼眸凝着她娇软的面庞,直起脊背,眉眼间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素来执掌朝堂,惯于决断杀伐,这般缠绵滚烫的情话,叫他当众直言,终究难以坦然出口。
“这些话 ,朕说不出口。”
帝王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软的指节。
温梨棠闻言,圆润湿漉的杏眸眨了眨,脸上那一点欢喜稍稍垮下去。
嘟唇,身子又往他身上软软贴紧几分,摇晃着二人交握的手,软糯的声调满是委屈撒娇的意味。
“陛下”
她仰起娇美莹润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眸定定望着他,不肯轻易放过。
晏檀川垂眸望着小人怏怏不乐的模样,心口早已软作一团,长叹一声,抬手,温柔抚过她的鬓边碎发。
“朕的心意,都放在实处。”
温梨棠晃了晃二人交缠的小指,澄澈的星眸盛满不解,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
“为何说不出口。”
晏檀川眉眼敛了几分笑意,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整只手掌,指腹缓缓摩挲她细腻的手背。
他生于皇家,自幼学习权衡朝政,习惯以行动执掌万物。
再加上他幼年自母妃过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自我封闭、情感缺失的边缘状态。
他可以哄她,说一些软话,可让他真正的说一些滚烫的儿女情长,着实为难。
“朕执掌江山,早已习惯沉敛心性,喜怒不形于色。”
晏檀川声音低沉柔和,指尖的木瓜膏轻轻落在她娇美的面容上。
“这般炽热的情话,要朕直白宣之于口,心中总会觉得局促。”
温梨棠抿了抿嫣红的唇,脑袋轻轻往他胳膊靠上去,没有罢休,轻轻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软糯撒娇:“可是臣妾想听嘛。”
帝王语气认真而温柔。
“朕虽说不出口,但朕可以用行动让你感觉到朕对你的心意。”
温梨棠正正望着他,鸦睫轻轻颤抖,心里落下小小的失落,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眉眼软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
“那那也不能一笔勾销。练字的十遍,陛下总要替臣妾减免几遍才是。”
说来说去,心底还惦记着偷懒。
晏檀川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低低的笑声自胸腔漫出,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
“小机灵鬼,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晏檀川眉梢微微一挑,俊朗的脸上漾开一抹戏谑的坏笑,松开握着她的手,身子微微朝她倾过来,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响起。
“好,不写也无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明明还是融融暖阳,温梨棠心头却猛地掠过一阵不详的预感。
她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身子。
后背轻轻抵在书案边缘,一双漂亮的杏眸睁得圆圆的,鸦睫不安的轻轻扑闪。
小手悄悄攥紧了一角,软糯的声音都带上一丝小心翼翼:“陛下要,要不臣妾还是写吧,也也无妨的。”
晏檀川眼底的笑意更深,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下一瞬,帝王长臂一伸,干脆利落的将她腾空打横抱起。
臂膀沉稳有力,轻轻松松便将人稳稳兜在怀中。
温梨棠猝不及防,一声轻呼脱口而出。
下意识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悬空,心头那股不详预感瞬间放大。
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散开,衬得面庞更加明艳清润,杏眸睁得圆圆的。
即便远离了书案,周遭还萦绕着墨香。
她小脸微微泛红,软软的蜷在晏檀川怀里,小声怯怯问道:“陛下,您要带臣妾去哪儿?”
晏檀川垂眸,唇角那抹戏谑的坏笑还未散去,从容迈步,低沉嗓音带着笑意散开:“既然不愿练字,便换一桩事陪绾绾消磨辰光。”
晏檀川怀抱着她,步履沉稳,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落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郭。
“朕将说不出口的话,都付诸行动。”
温梨棠心口砰砰乱跳,雪白的脸颊染上大片绯红,美眸水光潋滟,怯生生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软糯的语调带着一丝慌张:“陛下。”
帝王垂眸深深看了怀中娇软的小人一眼,稳稳托住她的腰肢,抱着她缓步向内寝走去。
温梨棠身子微微挣扎了两下,小手抵在帝王宽阔的胸膛。
脸颊烧的滚烫耳尖红的快要滴血,眉眼又羞又慌,软糯的声音压的很低。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陛下。”
明媚的日光透过窗纱洒落下来,亮堂堂的。
她微微偏开头,不敢直视她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纤细的腰肢微微扭动,却不敢真的用力挣脱。
晏檀川抱着她,脚步不曾停顿半分,俊美的侧脸浸在透亮的日光之下。
唇角噙着一抹肆意又缱绻的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偏执。
“白日又如何?”
“朕连被议昏君都不在乎,还在乎青天白日?”
温梨棠浑身一僵,抵在他胸膛的手掌下意识蜷起,长长的睫毛慌乱地不停颤抖。
她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满是羞窘:“陛下,若是被人听到,可是要非议臣妾了。”
晏檀川低头,鼻尖几乎轻轻擦过她的鬓角,胸腔溢出沉沉的笑声。
“有朕在,无人敢非议你。”
温梨棠环在他颈间的手臂轻轻收了收,整张小脸埋在他的肩头,滚烫的粉颊贴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软软,带着几分又羞又好笑的叹息。
“这般下去,臣妾真要成话本子里的祸国妖妃了。”
第66章 朕的娇娇
纱幔徐徐垂落。
将殿外融融天光滤得朦胧柔和, 只剩一缕暖温的碎光漫入。
晏檀川低头一手稳稳拖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身,狠狠吻上她垂涎欲滴的唇瓣。
这一吻沉而滚烫。
将心底那些难以说出口的万般情意尽数倾泻其中。
温梨棠猝不及防, 浑身轻轻一颤, 一声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 双眸轻轻阖起,只能被动承受。
绯红顺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软软的借着帝王的力气,靠在他的怀中。
察觉到小家伙有微微逃离的试探。
晏檀川托着她腰肢的臂膀骤然收紧, 将人死死摁在怀中。
扣住后颈的掌心滚烫有力,再无半分温柔试探。
这一吻汹涌又炙热,碾碎所有细碎呼吸。
将平日里隐忍不言的万般情深, 带着狠戾克制的占有欲, 尽数倾泻而出。
唇齿相缠, 力道沉的惊人, 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偏执, 卷的她浑身发软, 摇摇欲坠。
温梨棠瞬间被吻的失神, 指尖死死攥住他肩头衣料。
细碎的轻喘尽数被吞没, 眼尾被逼出层层氤氲水光。
白皙的肌肤泛出滚烫的薄红, 整个人软软瘫在他怀里,连挣扎的力气也无。
绵长的亲吻裹挟着极致暧昧。
良久, 他才微微撤开分毫, 鼻尖抵着她泛红的额角。
呼吸沉哑滚烫,眸底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愫,望着她迷离娇软的模样, 低声轻喃。
“朕的娇娇。”
温热的呼吸一层层洒在她泛红肿胀的唇瓣上,内寝纱幔层层叠叠,将外界所有喧嚣遮挡。
微弱天光透过纱幔,空气中漫开淡淡的龙涎香。
温梨棠浑身骨头都像是被吻的酥软无力,身子软软的倚在他胸膛,指尖还揪着他锦袍衣料不肯松开。
长长的鸦睫湿漉漉垂落,眼帘半阖。
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脸颊荤红,连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先要偏过头稍稍喘息,下颌却被帝王的手掌轻轻托住,无处可躲。
他没有在急切落下滚烫的吻,只是指腹缓慢轻柔摩擦她发烫的下颌,动作与方才凶狠的亲吻截然不同,满是失而复得一般的珍视。
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微发肿的唇角,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肩头。
“吓坏了?”晏檀川嗓音低沉沙哑,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方才被情意裹挟,一时有些上头。
温梨棠摇摇头,鼻尖微微发酸,抬手,软软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
指尖轻轻蹭过他锋利的下颌线,声音碎碎糯糯,还带着未散尽的喘息:“陛下”
她往帝王怀中深深缩了缩,将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肌肤。
晏檀川环紧双臂,稳稳抱着她,让她整个人妥帖的窝在自己怀里。
窗外风声浅浅,殿内安静缱绻。
他一下一下,缓慢轻柔顺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将方才所有霸道炽热,尽数化作小心翼翼的温存。
那些羞人的情话,他始终难以开口。
可掌心的温度,怀抱的安稳,每一处都在诉说未曾言说的心意。
过了许久,温梨棠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脑袋抬起来,眼尾依旧泛着漂亮的胭红。
故意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点娇嗔。
“陛下欺负臣妾”
晏檀川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伸手捏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
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节,墨色眼眸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朕可什么都没做,怎么算得上欺负。”
温梨棠良久都未吐一言,耳尖依旧泛着绯红。
懒懒靠在帝王的胸膛,后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身躯。
她微微侧过头,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晏檀川衣襟上精致的玉扣。
长长的睫毛半垂,眼底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迷离。
晏檀川一只手臂霸道的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侧,动作克制而珍重。
另一只手 缓缓梳理她散乱开来的青丝。
下颌轻轻虚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稳。
“还生朕的气?”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浅浅笑意。
温梨棠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故意不去应答,小手却悄悄勾住了他垂落的衣袖。
方才被他狠狠亲吻的慌乱还残留在心底。
却又清清楚楚知晓,这份霸道,全是沉甸甸的偏爱。
她沉默片刻,才眨着亮晶晶的星眸,软糯开口:“那练字十遍当真可以免掉?”
晏檀川彻底被她的可爱逗到了,低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发鬓,没有在肆意亲吻,只是浅浅一触。
“小机灵鬼,满心都是想着逃避习字。”
他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
“免是不能全免,今日只写两遍,余下的,改到明日。”
温梨棠眼眸骤然一亮,立刻转过身来,双手搭在晏檀川肩头,眉眼弯弯,明艳的脸庞绽开甜甜的笑意。
“陛下说话算话。”
晏檀川低沉的嗓音裹着淡淡的戏谑,落在她的耳畔。
“就这么高兴?”
“也可以全部免掉,不过朕要讨些甜头。”?
她微微扬起小脸,杏眸满是懵懂,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嗓音软糯清甜,带着一丝好奇又怯生生的意味。
“什么甜头呀?”
问话还袅袅飘在空气中,余下的字句还没有来得及出口。
晏檀川微微俯身,抬手托住她的后颈,便再度用唇轻轻堵住了她的话音。
这一吻不复先前那般汹涌狠厉,带着沉沉的占有欲温柔,轻轻撵住她所有细碎的呼吸。
温梨棠肩头微微一颤,呼吸渐渐变得清浅纷乱,半阖眼眸,眉眼渐蒙迷离。
轻薄的纱幔缓缓摇晃,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细碎轻响,将殿内朦胧柔和的光影揉得支离破碎。
温梨棠指尖无意识揪着身下棉垫的流苏,细碎的响动混着帐幔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内寝里格外清晰。
帐幔一次次轻轻晃动,漏进一缕又一缕浅淡日光,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
温梨棠浑身乏累,身子软软的陷在铺满狐裘的软塌里。
鸦睫轻轻合上,沉沉昏睡过去,眉眼安然。
软塌一侧摆着鎏金书案,晏檀川一身墨色常服,清朗冷峻。
奏折摊开于书案,朱笔握在骨节分明的掌心。
安静批阅堆积下来的政务,连动作都刻意放轻,生怕响动惊扰熟睡的小人。
往日里总怕她白日睡多了,夜里辗转难安,一两个时辰便将她叫醒,今日小家伙确实累坏了,不愿扰她清梦。
轻纱垂落,温梨棠睡的沉,眉眼柔和姣美。
睡梦中纤细的小指,无意识的勾住了帝王垂落的衣角。
攥的松松浅浅,像是抓住了一份心安。
晏檀川微微一顿,垂眸看向那截纤细白皙的手指,心里瞬间化成一汪泉水。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身,迁就着她的姿势,继续低头处理手中奏折。
殿内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细碎的沙沙声…
夕阳倾斜,橘黄色的柔光蔓延天空,将殿内染上一层温润的暖金。
塌上的温梨棠睫毛轻轻颤了颤,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眸。
她睡了一整个下午,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朦胧的水汽。
她睡眼惺忪,睡意尚未完全褪去。
她鬓边几缕柔发散落在脸颊,明媚娇美。
她动了动身子,慵懒的往晏檀川身旁蹭了蹭。
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在眼睑投下阴影。
晏檀川听见身侧细碎动静,当即放下手中朱笔,侧过头望过来,俊美的眉眼柔和下来。
温梨棠皱了皱秀气的眉,鼻尖蹭过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睡醒之后的沙哑软糯。
她微微鼓着腮,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伸出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肩头,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幽幽嘟囔:“浑身都酸疼,都怪陛下。”
晏檀川伸手稳稳揽住她绵软的腰肢,掌心轻轻替她按揉着发酸的肩背,力道放的格外轻柔。
低头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愧色。
“都怪朕,那乖宝不喜欢吗。”
晚霞橘红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晕开浅浅的绯红。
温梨棠垂下长长的眼睫,整个人软软窝在她怀里,肩头还留着淡淡的酸胀。
手指局促地捻着他衣襟上的绣纹,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翘,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蚋,软得像一团棉花。
“陛下明知故问。”
晏檀川垂眸望着肖恩这副羞赧软萌的模样。
眸色愈发柔和,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颊,低沉的笑声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绾绾不说,朕何从知晓?”
温梨棠微微仰头,眼尾还染着淡淡的粉晕,伸手软软拽过晏檀川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往自己身前拉过来。
身子顺势往他怀中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撒着娇。
“陛下,要抱抱。”
清冽的龙涎香将温梨棠团团裹住。
“好,朕抱抱你。”
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温梨棠眉眼舒展,格外贪恋这份安稳暖意,小声满足的喟叹一声。
她将脸埋在帝王温暖的胸膛里,声音瓮声瓮气,闷闷的,说完又稍稍抬起一点下巴。
小脸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娇美又鲜活可爱。
“夜里臣妾若是睡不着,便要缠着陛下,陛下可不许嫌臣妾烦。”
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理直气壮。
“这可都是陛下自找的,哼。”
此番带着小蛮横的言语,就这般轻轻松松自温梨棠口中说出。
长久被帝王万般娇宠纵容。
她早已少了几分寻常嫔妃该有的谨小慎微,言语之间肆无忌惮。
句句听来若是落入旁人耳中,便是十足大逆不道。
此刻一应宫人被遣退到殿外,倘若此刻有内侍宫女在场,听见这般顶撞戏谑帝王的言辞。
定然早已惶恐跪伏一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可怀抱着她的晏檀川,只垂眸凝着怀中小人鼓鼓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点得意洋洋的小神气。
眉眼间不见半分不悦,反倒只觉得她这般模样可爱的紧。
逐渐冲淡了重生而来的不真实感,仿佛他们生来便是如此。
在他这里,世间规矩礼法,都不及怀中人一分欢喜。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晏檀川在温梨棠身边却像一只沉睡的猛兽,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帝王怀抱着软软的人儿,手掌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摩挲,手臂又轻轻收了几分。
“不烦。”
他嗓音温润宠溺。
“是朕自找的,朕的娇宝,怎么闹都可以。”
第67章 臣妾想离陛下近些
最近几日晏檀川格外忙。
御书房和玄渊殿的烛火常常燃烧至深宵, 案头奏折堆得高高的,一份接着一份急报送入宫中。
天尚未完全亮透,他便起身临朝议事。
待到暮色沉沉,殿内已经点起满堂灯烛, 依旧脱不开如山的政务。
连日繁杂棘手的国事压在肩头, 他眉宇紧锁, 薄唇紧紧抿起。
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朱笔重重落在纸页之上,偶有不顺心,沉默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迸开,伺候的太监宫人个个屏气凝神, 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往日里总会早早过来陪着温梨棠消磨辰光,如今却来得一日比一日晚。
常常是温梨棠已经用过晚膳,百无聊赖的逗弄笼中雀鸟。
趴在榻上等得眼皮沉沉, 才听见殿外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晏檀川眉眼间掩不住几分倦意, 剑眉微微蹙着, 下颌线条绷得更紧。
龙袍肩头还带着早春夜里的凉意, 一身帝王威压尚未尽数散去。
纵然身心俱疲, 踏进寝殿的那一刻, 他眉宇间的凌厉便会悄悄敛去。
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殿中那道娇软的身影。
温梨棠见他回来, 眼睛攸的一亮, 想撒娇抱怨。
她望见陛下眼底浓重的疲惫, 原本想要撒娇抱怨的话语,又悄悄咽回喉咙里。
宫人安安静静上前为他卸下外袍。
晏檀川走到榻边坐下, 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指尖顺着她柔软的发丝,一声浅浅的叹息落在她的发顶。
“让绾绾久等了。”
“朕近日前朝事多。”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操劳后的倦乏。
温梨棠探出头, 温软的亲了亲晏檀川的脖子,糯糯道:“臣妾会陪着陛下。”
晏檀川胸中翻涌的烦躁,在撞上她清澈柔和眼眸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消。
他捏住小人微凉的手腕,没有说话,微微俯身。
将沉沉的身躯靠在了温梨棠的肩头,沉闷的呼吸洒在她的衣料上。
这几日温梨棠也格外懂事,不是从前那般撒娇耍赖,也不会闹着要陛下陪着才肯写字晒太阳。
明明心里也盼着能多同他温存片刻,却瞧得分明。
晏檀川每次归来皆是满面倦色,眉心总拧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便暂时悄悄收好了一身娇纵,安安静静不添半分烦忧。
白日里她自己打发辰光,逗一逗笼中雀鸟,逛逛御花园,翻一翻尚且读的半生不熟的话本子。
倦了便倚在窗边打盹,膳食按时用下,偶尔去晨会上耀武扬威。
不追问朝堂烦心事,也不抱怨陪伴太少,只是搬来软垫,安安静静依偎在他身侧,不吵不闹。
若是他想闭目歇一会儿,她便乖乖靠着,连呼吸都放得轻轻软软。
偶尔晏檀川心绪郁结,沉默的坐在塌边一言不发,殿内只剩烛火噼啪清响。
温梨棠便伸出细嫩的指尖,一下一下缓慢揉着他紧绷的太阳穴,安安静静的陪着。
晏檀川心底又是酸涩,又是熨帖。
往日那个爱闹爱撒娇,处处都要顺着心意的小性子,如今为了体谅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几分愧疚。
“委屈绾绾了。”
“就快了。”
珍品器具流水般送入锦宸宫,温梨棠开始时常抱怨,都要堆放不下了。
更多的是觉得,每样都喜欢。
她都想带走,却又不能都带走,陛下又对她呵护备至,渐渐的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往后白日里,温梨棠便常常带着她那只心爱的雀笼,轻手轻脚去往玄渊殿。
她叮嘱过宫人不许高声通传,怕惊扰到正在理事的帝王。
推门而入时,晏檀川正埋手于堆积如山的急报,眉峰紧锁,周身还裹着挥散不去的戾气。
听见细微响动,他抬眸望过来,看见小家伙一身柔婉衣裙,卸去一身叮当饰品,安安静静立在门前,没有半句抱怨。
她不往书案跟前凑,也不问那些朝堂是非。
只示意内侍将雀笼搁在靠窗的紫檀木案上,自己取来软垫,远远斜倚在一旁的软塌。
手里捧着卷边角翻旧的话本子,低着眉眼慢慢翻看,偶尔抬眼,悄悄望一眼伏案的帝王。
百无聊赖之时,便伸出指尖隔着笼栅逗一逗雀儿。
鸟儿几声轻啾,也被她很快地用细谷物,哄的压下音量,几乎不会闹出动静。
玄渊殿和御书房的大半时光,只有朱笔落纸的沙沙声响,混着几声细碎清脆的鸟鸣。
晏檀川放下朱笔,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是对她一贯的温哄:“怎么过来了,玄渊殿闷得慌,你无不无聊?”
温梨棠这才抬眸,眼底软软的,轻轻摇头,声音放的很轻:“陛下忙着,臣妾不吵闹,臣妾只是想离陛下近一些。”
说完,小手环抱住帝王精壮的腰身,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腰间轻轻蹭了蹭。
晏檀川连日被政务磨的焦躁烦闷的心,像是被温水缓缓浸软。
往日里,晏檀川结束政务,总要随口向宫人问上几句。
问问温梨棠白日都做了些什么,是逗了狸奴,还是去哪儿散心,看了什么话本子,心情如何。
如今已不必再开口询问。
白日她便待在御书房或者玄渊殿的靠窗软塌,捧着话本子漫读,指尖轻逗笼中小雀。
入夜便一同返回寝殿,朝夕相伴,几乎日日夜夜都守在一起。
晏檀川抬眼便能望见小家伙的身影,她的欢喜与慵懒。
安静与偶尔一闪而过的娇憨,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底,不必旁人转述半分。
案头奏折依旧堆叠如山,朝堂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压在肩头,太后一族势力倒戈,朝堂官员分配都需重新斟酌调度。
还有四征将军如悬着的一把利刃,最近从军中传回的都是些不太舒心的消息。
可只要余光瞥见那道柔软身影,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便会悄然松上几分。
每到正午时分,温梨棠总有午睡的习惯,实在困乏得厉害,她跨坐在帝王腿上,小手环住帝王的腰身,大半重量都安心交给他。
娇小的身子整个都陷进他宽阔的怀抱里,她肩头纤细。
个头只堪堪够伏在他的肩头,整个身子都被他的身躯稳稳兜住。
她两条纤细的腿垂在身侧,连脚尖都够不到地面。
长长的睫毛恹恹垂着,眼皮重的快要阖上,昏昏欲睡,温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许是整日陪着久坐,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她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肩窝。
身子时不时轻轻晃一晃,几乎就要沉沉睡过去。
巨大的体型差,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在他的影子与怀抱之中。
晏檀川原本还捏着奏折,感受到怀中人软绵绵贴过来的重量,手上动作不由得顿住。
他放下手中文书,宽厚的手掌轻轻松松便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几乎可以将她整圈拢在掌心,将人兜住,免得她困倦之下滑下去。
处理国事积攒下的满身疲惫,在此刻被怀中温热柔软的身躯慢慢抚平。
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鬓边几缕碎发散乱下来。
帝王放轻了呼吸,手臂收得更稳一点,低声闷笑,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困成小迷糊了?想睡便睡,朕抱着你。”
温梨棠的脑袋还懒懒抵在他肩头。
浑身软的没有半分力气,嗓音朦朦胧胧,带着浓重的困意,软软应了一声:“好。”
他微微侧过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鬓发,声音压的极低,温柔的像夜色:“安心睡,乖宝。”
殿内烛火温煦,温梨棠还安安静静伏在帝王宽阔的肩头,呼吸绵长。
已然睡得分外沉,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倚靠着他。
玄渊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德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隔着殿门启奏,不敢高声打破殿内静谧。
“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在外求见,说有要事回禀。”
晏檀川脊背微僵,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生怕这一声动静将熟睡的小家伙惊醒。
他缓缓抬眼,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周身漫开的温柔暖意,一点点敛下去,重新覆上帝王天生的淡漠威严。
他用极低沉,带着几分冷意的嗓音朝外吩咐。
“何事。”
门外丫鬟请安的声音恭谨响起,隔着一扇门清清楚楚传进来。
温梨棠似是被隐约传来的人生扰到,眉心轻轻蹙了蹙。
脑袋下意识往他颈窝更深的埋了埋,手臂微微收紧,却没有清醒过来。
晏檀川见状,手掌轻轻慢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神冷了几分,对着门外沉声开口。
“若是不急,便回禀皇后,朕今日无暇,诸事明日再议。若是急事,便令她将话转述给总管太监。”
他此刻不愿意将怀中熟睡的小人挪开分毫,更不愿外人闯入,打碎眼下这份难得的安稳。
隐约传入耳中的人声,到底还是搅碎了她沉沉的睡意。
温梨棠眉心微微蹙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微微乱了几分。
脑袋在他肩头下意识轻轻蹭了两下,朦胧的倦意尚未褪去,依赖的贴着他宽阔的胸膛。
只是那双阖着的眼眸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懵懵懂懂。
神色带着被惊扰之后的恹恹,容颜愈显柔美。
晏檀川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托在她腰上的手掌放得更柔,指腹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动作极尽轻柔。
方才对着门外那股淡淡的冷厉尽数收了回去,垂眸看向怀中刚刚转醒的小人,嗓音压的极低。
“吵到乖宝了?”
门外的丫鬟还在等候回话,殿外的动静没有完全停息。
她轻轻眨了眨眼,鼻尖轻轻哼出一点委屈的鼻音。
睡意被惊扰散开,朦胧混沌之间,那一点委屈悄悄变了味道。
娇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眉眼恹恹,她尚没有理清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
连自己都未曾察觉,那已经不再单单是被吵醒的不悦。
方才帝王分出心神应答殿外人的那一瞬,心口便莫名闷闷的发堵。
理智明明知晓他是一国之君。
朝堂后宫万般琐事皆要过问,皇后遣人前来乃是情理之中。
可心底却不受控制生出些许偏执的念头,希望陛下所有的目光,心神。
完完全全只落在自己身上,不该分出半分关注给旁人。
温梨棠将脸颊往他颈窝埋的更深,指尖轻轻攥住了帝王后背的衣料,细软的布料被捏出浅浅褶皱。
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与执拗。
“陛下”
第68章 朕的心要死掉了
晏檀川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骤然收紧的拥抱。
能觉察到她情绪细微的低落, 却看不透她心底悄然滋长的念头。
他以为小家伙只是被喧闹扰得不快,掌心温柔摩挲着她纤细的后腰,低声哄慰。
“可是还困?”
她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鼻尖蹭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 贪心的攫取属于自己的这份暖意。
心底那道无声的念想, 藏在温顺乖巧的外表之下。
连她自己,都还不曾真正读懂。
殿外,皇后贴身丫鬟的声音再度响起,较之方才又恳切了几分。
没有就此退下, 依旧不依不饶跪在门外求见,衣料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传进殿内。
“求陛下容奴婢进言,此事事关中宫, 万万拖延不得。”
声响一遍遍钻进殿内, 本就刚被扰醒的温梨棠, 心口那股闷堵愈发浓重。
那份连她自己都尚未全然明白的占有欲, 在此刻悄悄翻涌上来。
明明知晓陛下身为君主, 不可能对中宫传来的讯息置之不理。
可一想到他的心神将要分给别人, 心底便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别扭。
她没有闹, 也没有开口置喙。
只是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缩的更紧, 像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晏檀川环着她腰肢的手臂骤然一紧, 眉峰狠狠蹙起,眼底漫上一层不耐, 一边是门外纠缠不休的宫人。
一边是怀间情绪已经低落下来的人儿。
他垂眸, 望着小家伙微蹙的眉眼,手掌轻轻拍抚她的脊背,先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柔声安抚。
“朕这便打发了她。”
说完, 才抬眼朝向殿门,声音沉冷,裹挟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隔着门扇传出去。
“何事,直接在此处回话。若再纠缠不休,便退回去,让皇后自行处理。”
心底那股酸酸涩涩的醋意沉沉漫上来,心口闷闷的。
可她没有任性撒娇闹脾气,几番沉默过后,缓缓抬头。
倦意还残留在眉眼之间,眼尾带着刚睡醒淡淡的泛红,柔美动人。
她稍稍退开些许,声音软软淡淡的,强压下心底那一点不舒服,善解人意的开口。
“陛下,瞧着一直纠缠不休,想必是大事,不如问问皇后娘娘究竟是何事吧。”
话说的大方通透,可微微抿起的唇角。
还有那依旧环在他腰侧不肯松开的手,悄悄泄露了她心底正在吃味。
她清楚帝王身负天下,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绪便置旁的于不顾。
理智逼着她做出体谅的模样,可情绪却骗不了人。
晏檀川垂眸望着怀中人,将她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尽数看在眼里。
他何等敏锐,怎会看不出她口是心非,明白她嘴上懂事,心里并不好受。
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面颊,眼底带着一丝怜惜。
他低头,压低声音同她商量:“委屈乖宝了。”
“朕稍后命人将岭南上供的柒彩琉璃绸缎送来给你制衣,可好?”
得到怀中人肯定的回答,这才扬声朝殿外开口,语气重归帝王的清冷:“进来回话。”
温梨棠很快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醋意,垂下眼睫,掩住那点翻涌的情绪。
面上依旧是一副温顺体谅的模样,神色掩饰得滴水不漏。
脸上瞧不出半分置气的痕迹,眉眼柔和,仿佛方才心口那阵闷闷的吃味从未出现过。
殿门被轻轻推开,皇后身边的丫鬟立知,垂着头,快步走入,屈膝跪在地上,躬身禀报中宫穿来的消息。
哪里见过此等场面,贵妃娘娘被陛下抱在怀中护的如若珍宝。
晏檀川声调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是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冷硬,少了面对她时的那份柔软。
放在温梨棠腰间的手,指腹不自觉收紧。
心底满是掩饰不住的不悦,好好一段安稳时光,硬生生被外人打断。
怀中暖意融融,本该任由小家伙安稳酣睡,如今却被硬生生打破。
“何事?”
温梨棠靠在他温热的胸膛,耳尖贴着他的心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敏锐察觉到他身上情绪的转变。
她不动声色地往晏檀川身上靠了靠,心里那点醋意,也在察觉到帝王的不悦之后,悄悄淡去几分。
立知不敢再看,脊背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住冰凉地砖,恭敬回话。
“回陛下,宫中库房清点,发现一批进贡的绸缎数目对不上,皇后娘娘担忧有人暗中动手脚,恐滋生祸事,特命奴婢前来禀报陛下。”
晏檀川听完,薄唇抿起,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不过是库房对账的琐事,皇后完全可以先令内务府核查清楚。
他掌心轻轻安抚似的搭在温梨棠腰侧,对着丫鬟沉声吩咐。
“此事交给内务府先行彻查,核对账册明细,交由女官,再将结果呈报中宫,不必事事都来惊扰朕,退下。”
立知叩了个头,又恭恭敬敬继续回话:“除此之外,皇后娘娘亲手做了几样糕点,命奴婢一并送来,请陛下尝尝。”
殿内气氛静了一瞬。
晏檀川闻言,眉宇间那一份不耐又重了几分。
库房绸缎一事尚且算的上公务,这份亲手制作的糕点,却是私情。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家伙。
温梨棠长长的睫毛轻轻盖住眼眸,脸上瞧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只是漠然听着一件寻常琐事。
可放在他衣襟上的指尖,几不可察的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
将心底泛起的那点酸涩死死压了下去。
想来汇报公务是假,送情才是真。
晏檀川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本想回口拒绝,转念想到绾绾爱吃点心,语气淡漠疏离的应下了。
“皇后有心了。糕点便留下,你回去复命吧。”
立知正要起身,像是猛然想起还有一桩嘱托,又再度屈膝伏身,恭敬开口:“回陛下,皇后娘娘还问,今年选秀相关事宜,打算何时着手筹办,可有什么忌讳?”
温梨棠心底那股稍稍平息的酸涩,此刻又缓缓翻涌上来。
那一份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占有欲,随着“选秀”二字悄悄蔓延开。
帝王目光落向地上跪拜的丫鬟,声调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选秀之事从简,依照往年惯例即可。”
“是,奴婢记下了。”
立知重重叩首,不敢再多说半句。
她的目的达到了,柔贵妃最好同陛下大闹一场,让陛下想起娘娘的宽和大度才好。
她起身快步退出门外。
厚重殿门轻轻合上,玄渊殿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温梨棠外表看着安安静静,没有皱眉,也没有说半句怨怼的话,可心口堵的厉害。
皇后送来亲手做的糕点,陛下收下也便算了,紧跟着又提起选秀二字。
两股郁气一同堵在胸口。
她一时茫然,竟都不知道先为哪一桩生气才好。
她将脸轻轻侧过去,额头抵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得很低,将眼底所有情绪尽数藏起。
心底的酸涩与愠气一圈圈兜绕,憋在心腹中无处宣泄。
指尖无意识一遍一遍轻轻摩挲着他衣上龙纹,力道很轻。
晏檀川只当她方才被惊扰后还残留着倦意,只察觉怀中人身子稍稍沉了些。
宽大的手掌缓缓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柔和下来。
“人已经走了,不必再放在心上,还困吗?”
温梨棠默默从他怀中挪下身,动作轻缓。
积压在心口的闷气沉甸甸堵着,不愿在贴着他,转身走到一旁靠窗的软塌,独自坐下。
身子微微侧过去,背对着书案的方向,一言不发。
烛光柔柔落在她的侧脸,眉眼生的极美。
只是唇角淡淡抿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她没有发脾气,高声置气,可这份沉默,已经将心绪悄悄泄露出来。
晏檀川看着她骤然拉开江厌离的举动,手上还维持着方才虚环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
原以为小家伙是因为困倦心绪不佳,直到此刻才真切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
案旁还放着皇后送来的食盒,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更让温梨棠觉得格外刺眼。
晏檀川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奏折,眉头微微拢起,起身迈步朝软塌走去。
“怎的不说话?”
他声音放得平和,带着诱哄。
温梨棠垂眸,望着地面铺就的锦毯,没有应声,连头也没有转过来。
心底两股郁结还在来回打转。
糕点,选秀,搅得她心烦意乱,一时半刻实在不想同他搭话。
晏檀川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强行去将小家伙的身子扳转过来。
残阳漫进殿内,落了一地暖沉沉的余晖,将他的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
投下的一片阴影,将温梨棠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瞧着那道倔强的背影,心底明白。
此刻若是强硬将人掰转过来,只会将她心底积攒的不悦越发拱得更盛。
于是他便再软塌便缓缓坐下,和她隔着一小段距离,不去逼迫她回应。
低沉温和的嗓音漫在安静的玄渊殿里。
“是朕不好,惹绾绾心里闷堵了。”
他没有急着追问缘由,只是就那样安安静静陪着,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脊背上。
温梨棠脊背绷得浅浅的,一袭柔色宫装衬的身姿纤美,执拗的不肯回过身来。
肩头微微紧绷着,连耳尖都透着一点闷闷的薄红。
分明是闹着醋意,却不肯开口,只安安静静生着闷气,连一丝目光也不肯分给他。
“气什么,是选秀,还是皇后送来的点心?”
“朕可以同你解释。”
微微倾身,语气放的极低,耐心等着她开口。
晚霞的柔光铺在她的侧脸,莹润皎好,可整个人像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壳。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怕触碰到她,小猫便固执地躲进壳里。
纵然帝王的话语声声入耳,她却半点也听不进去。
唇瓣抿得紧紧,眼皮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身子微微往外挪了挪,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放的淡淡的,摆明了不愿意接纳他的说辞。
任凭身旁之人如何温声言语,她只固执地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肯予半分回应。
温言哄劝良久。
温梨棠肩头微微耸动,细碎的抽噎压抑在喉间,不肯放声大哭,只死死憋着。
晏檀川顾不上许多,伸手轻轻将小人扳过身来。
一张泪痕斑驳的脸庞撞入眼底,眼尾泛开薄红,晶莹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沾湿了鬓边细碎的发丝。
她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咬着下唇不肯放声,只是细碎委屈地小声啜泣,鼻尖红红的。
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人心尖骤然揪紧。
那一幕撞进眼底,帝王整颗心骤然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沉冷无波的眼底瞬间翻涌极致的疼惜,所有帝王威仪,沉稳克制尽数溃散。
他指尖都带着微颤,轻柔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珠,力道轻的不像话。
生怕重一点就弄疼了眼前哭红的小人。
看着她明明委屈到发抖,还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倔强隐忍的模样。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满是心疼。
偏生美人像一只受了委屈、惶惶不安又被遗弃的幼猫。
细碎地哽咽还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眼睫湿淋淋黏在一起,眼眶红肿
整张绝色脸庞浸在泪光里,楚楚动人。
她攥着晏檀川龙袍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后的鼻音,怯生生地开口。
“陛下是是不喜欢臣妾了吗?”
“臣妾,臣妾会改的,以后都听话。”
“会会好好练字,再也不贪玩,不胡闹。”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
听见小家伙如此怯生生的问话,哭到发抖的模样,每一声细碎的呜咽,都在碾磨他的心神。
他觉得,他的心,疼得要死掉了
第69章 你摸摸朕的心
风声簌簌, 树影斑驳。
晏檀川捉住温梨棠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轻轻牵起那只微凉柔软的手。
隔着一层锦缎龙袍,稳稳按在自己滚烫跳动的心口。
暮色沉沉覆满玄渊殿,烛火尚未点亮, 昏柔的光影落满二人周身。
晏檀川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疼惜, 下颌的线条绷得柔和, 俊美面容染上一层浅浅的郁色。
“你摸摸,朕的心,要死掉了。”!
帝王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胸膛之下。
心脏沉稳而急促地砰砰跳动,一下一下,透过衣料清晰传到她的掌心。
温梨棠眼眶通红, 脸颊上泪痕未干, 绝色的容颜还挂着未散尽的委屈。
睫毛湿漉漉颤个不停。
手掌被他按在心口, 真切感受着那阵急促的搏动。
方才翻涌的醋意与惶恐在此刻忽然被这滚烫的心跳撞的松动几分。
她还在细细抽噎, 呼吸浅浅紊乱, 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 就那样正正的贴在他心口, 抬着眼。
她湿漉漉的眸子如林间初生的麋鹿, 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怯怯的望着眼前人, 水光潋滟的眸子望进帝王深邃的眼底。!
泪珠零星挂在白皙的脸颊,鼻尖泛着淡淡的红, 模样又美又软。
她不再倔强硬撑, 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身子一倾,整个人软软扑进帝王宽阔的怀中。
埋首靠在他肩头, 发丝蹭过他的衣襟。
哽咽的气息一阵阵拂过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裹着未褪的哭腔。
“陛下为什么要收下皇后的糕点。”
字句说的很慢,带着藏不住的介意,心底那根刺依旧横亘在那里。
晏檀川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感受怀中人的颤栗,垂眸望着她乌黑的发顶。
低沉的嗓音混着殿内沉沉墨色,缓缓漫开。
“朕本想拒绝,又想着你爱吃糕点。”
晏檀川垂眸,目光落向怀中人尚带着泪痕的容颜,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皇后亲手做的,味道或与小厨房的不同。若是味道尚可,便拿来给你解馋。”
“却没料到,反倒叫你心里堵成这样,是朕考虑不周。”
他抬手,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将那点湿漉漉的水光拭去。
“早知道会让绾绾这般难过,朕断然不会自作主张。”
温梨棠窝在他胸膛,听着这番话,哽咽稍稍顿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心底那股郁结的气,悄然散了些,却依旧还有一丝委屈缠在心头。
她往晏檀川怀里轻轻扭了扭身子,鼻尖还红红的,残留着哭过的湿意,小嘴微微撅起,闷声哼了一声。
“臣妾不要。”
纵然知晓陛下本意是记挂自己,可一想到那糕点出自皇后之手,心底那点别扭就消不下去。
晏檀川见小家伙这副嘴硬娇嗔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无奈,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笑了一声。
“好好好,不要便不要。”
手掌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下轻柔摩挲,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道极轻的触碰。
帝王眸色一沉,扬声便朝着殿外吩咐,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来人,将皇后送来的糕点,直接拿去丢掉,不必留存。”
外头候着的宫人应声领命,脚步轻悄地退去。
晏檀川重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俊美的眉眼尽数化作温柔,手臂将她搂得更稳。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
“不要便扔掉,这样可解气些?”
暮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殿内安安静静,只剩彼此的呼吸。
温梨棠靠在他怀里,听着方才那道吩咐,心头堵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下大半。
只是眼眶依旧微微泛红,闷闷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没有说话。
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口那股因糕点而起的闷气散了大半。
可选秀二字,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
温梨棠睫毛不住轻轻颤抖,脑袋抵在晏檀川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底反反复复,纠结不定。
想问,又怕听见不想听见的答复。
怕新入宫的女子,会分走属于自己的这份偏爱。
怕陛下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帝王想宠幸谁便宠幸谁,怎会只受着她这样的孤女。
可若是不问,这根刺扎在身上,只要想起便惶惶不安,暗自难受。
手指无意识绞着帝王衣襟上绣制的龙纹,指尖微微收紧,唇瓣蠕动了两下,几次欲开口。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眼,水光朦胧的眸子怯怯望向上方俊美深沉的帝王,欲言又止,满腹忐忑都倾泻在眉眼之间。
温梨棠心里还揣着选秀那桩心事,千回百转,一时不敢开口,索性把所有忐忑都暂时压下。
手臂软软缠上他的脖颈,身子往他身上又贴紧几分,嗓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糯糯的鼻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陛下抱。”
晏檀川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了然,知晓她还有心结悬着,却也不急于逼迫她发问。
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将她护住,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脊背。
“抱着呢,乖宝。”
温梨棠从他怀中稍稍退开一点,眼眶尚且泛着微红,却鼓着一股娇憨劲儿,一双水光莹莹的眸子钉钉望着帝王。
裙裾轻轻一晃,身子微微蓄力,轻声软语道:“臣妾要跳到陛下身上,陛下接住臣妾。”
话音刚落,也不等晏檀川的回答,身子便轻轻一跃。
帝王眸光一动,当即张开双臂。
高大的身躯稳稳迎上,强劲有力的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臀腿。
将她接住。
温梨棠双腿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腰。
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悬挂在他身上,小脸贴着他的肩窝。
龙袍衣料被她蹭的微微褶皱,帝王手臂绷起,承住她全部重量。
眉眼浸透在昏暮柔光里,低低闷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侧。
“胆子倒是大,若朕接不住,该如何是好。”
他脚步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双手稳稳托着她,不肯让她有半分晃荡。
……
温梨棠四肢牢牢缠在晏檀川身上,像只黏人的树懒一般,整个人挂在他肩头。
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半分,脸颊懒懒地蹭过他的肩颈,浑身软乎乎的贴上去。
方才哭过的鼻音还未散,就这般沉甸甸赖在他身上,不愿沾地。
“臣妾相信陛下。”
嘴上这般说着,可心底关于选秀的那一丝隐忧,并未彻底消散。
手臂勾着他脖颈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晏檀川心底柔软,手臂托着她,感受怀中小人完完全全依附过来的重量。
俊朗的眉眼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腿弯,生怕她滑落,脚步缓缓挪到软塌边。
“真是只小猫,挂在身上就不肯下来。”
温梨棠埋着头,闷闷的哼了一声,搂得越发紧了。
把所有不安与委屈,都借着这一份紧紧的依偎安放。
她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帝王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颈侧。
哭过之后的嗓音软软绵绵,带着缱绻的依赖。
“臣妾就想黏着陛下,抱着陛下。”
此刻她只求这般寸步不离的贴在他怀中,感受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
纤细的手指还摩挲着他腰间玉带。
晏檀川坐在软榻之上,双臂稳稳托住她,垂眸看向怀中这团软乎乎全然依赖自己的小家伙。
心底软成一片,修长的手掌缓缓抚过她乌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低沉的声线满是纵容。
“那便黏着。”
他微微偏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鬓发,暮色昏柔,将二人相拥的轮廓晕染得朦胧。
暮色将晏檀川俊美侧脸衬得明暗交错,指尖漫不经心的捋过她散乱的发丝。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似是轻轻点破她藏在心底的疙瘩。
“绾绾,没有旁的要问的吗?”
选秀一事横在二人之间,他看的清楚,小家伙嘴上说着信他,可那桩心事并没有真正放下,只是刻意避过不提。
温梨棠身子微微一僵,环在他腰上的双腿,几不可察的收紧。
小脸埋在他肩窝,长长的鸦睫慌乱的颤动,心口七上八下。
刻意压下去的忐忑,又被他这句话重新勾了上来,鼻尖又泛起一点酸涩,迟迟不敢抬眼望他。
温梨棠往他肩头埋得更深,不肯抬头与他对视。
嗓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平静。
“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可环在他脖颈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料,指尖微微泛白 。
心底关于选秀的惶惑翻来覆去,只是她不敢开口。
晏檀川察觉到小人手上细微的力道,怎会看不穿她的口是心非,低低叹息一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当真没有?”
“没有。”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的像一缕晚风,硬要将满腹不安捂住不愿摊开来说。
晏檀川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稍稍抬起来一点。
昏蒙的暮光里,能清清楚楚看见她泛红的眼尾,脸颊还残留着浅浅泪痕。
眼睫湿漉漉的黏在一处,可怜又娇美。
晏檀川眸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满是疼惜。
“朕瞧着,都哭成小花猫了。”
第70章 不是取笑,是心疼
残阳倾斜, 晚霞蔽日,落日余晖将天边熏染成一片火红。
晏檀川指腹轻柔蹭过她还带着湿意的脸颊。
将怀中小人残留的泪痕一点点拭净。
温梨棠被她说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便要又埋回他肩头躲避。
手臂依旧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嘟囔。
“陛下还取笑臣妾。”
身子挂在他身上, 扭了扭, 带着一点羞恼的娇态, 却半点也舍不得松开抱着他的手。
晏檀川将小人重新按回怀中拢紧。
“不是取笑,是心疼。”
他托着温梨棠的腰身,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滑落,深邃的眼眸定定望向她。
夜色落进眼底, 褪去帝王的威严,唯余一片郑重恳切。
“朕对你,是真心的。”
“所以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问。”
他耐心地细细引导, 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背, 缓缓摩挲安抚, 一字一句, 说的格外认真。
晏檀川望着她躲闪的眉眼, 一语点破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症结, 嗓音放的很轻。
“是因为选秀一事吗?”
话音落下, 怀中人的身子明显一颤。
温梨棠垂着眼, 湿润的鸦睫颤动, 手指绞着他身后的衣料,无处回避。
被他戳中心事, 鼻尖又是一酸, 眼眶泛起湿热。
她脸颊微微鼓着,依旧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声音带着残留哭腔的委屈, 又掺了点小小的嗔怨。
“陛下明知故问。”
明明一切都看得通透,偏偏还要一一挑明,叫她藏不住心底那点惶惶的醋意。
耳尖泛着薄红,别开脸,不愿与他对视。
晏檀川见她这般娇嗔模样,眼底漫开几分温柔,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腮边。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
“朕同你解释。”
帝王托住她腿弯的手紧了几分,将人稳稳圈在怀中。
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不再戏谑,神色郑重下来。
“选秀并非朕的本意,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是祖训。”
晏檀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身为人君身不由己的沉重。
指腹轻轻捋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湿发。
目光深深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眼眸。
“何况朕初登大宝,又恰逢先帝忌日,朕不可在这个时候违背祖训。”
“朝野上下都盯着,会惹来宗室与朝臣接连不断的谏言,生出诸多风波。”
心底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宗室,朝臣皆在观望。
若是此事公然抗拒选秀祖制,免不了落得不忠不孝的口实,与朝堂局势大为不利。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姣好却带着不安的眉眼,语气放柔几分。
“祖训要走选秀的流程,朕便依着规矩走完。”
“殿内选进来是一回事,朕留不留她们在后宫,会不会宠幸又是另一回事。”
温梨棠听着,心口那沉甸甸的不安,虽然没有完全消散,却也稍稍松了一丝。
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安静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即便是朝政,晏檀川也丝毫不避讳她。
“朝堂上已然近过半都是效忠于朕的心腹,待朕拔出余党,第一时间便废除三年一次的选秀。”
修长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将她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深邃的眼眸盛满郑重。
“朕的心思也不会在她们身上。”
温梨棠贴在她肩头,听着这番话,环住她脖颈的手指微微松了些许。
压在心底沉甸甸的心事,裂开一道缝隙,惶惑消散了几分,却依旧残存一丝怯意。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向他,小声呢喃。
“当真?”
晏檀川低头,下巴轻轻抵上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朕从不对你虚言。”
“那陛下会宠幸别人吗?”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撩拨在人的心口。
带着藏不住的忐忑,睫毛颤颤巍巍,含水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晏檀川望着她惶然不安的模样,心口又是一软,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她箍在怀中。
夜色衬的他眉眼深邃,神色无比认真。
“不会。”
两个字说的干脆利落。
“朕不会去宠幸任何人。”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嗓音沉缓。
“朕的心,早已完完整整落在你身上,再分不出半分给旁人。”
温梨棠正正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悬在半空的心,此刻才算真正落下大半,鼻尖酸酸的。
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脖颈,温热的眼眶蒙上一层水汽,声音软软带着哭后的鼻音。
满满都是撒娇,也藏着实打实的惶恐。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树懒。
“臣妾很害怕,怕陛下宠幸别人,怕陛下不要臣妾了。”
帝王心口泛起一阵疼惜,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
另一只手抚住她的后脑,将她紧紧按向自己。
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怜惜,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鬓角。
“朕怎么会不要你。纵使满殿群芳,朕眼里也只看得见你。”
俊朗的眉眼浸在沉沉夜色里,语气说的玩笑,却字字都是真心。
“这后宫之中,万事以你的心意为先。旁人无论什么身份,都越不过你去。”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漫开,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腮边。
“你在后宫独大,朕都排你之后。”
温梨棠闻言,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湿漉漉的,胳膊缠着他脖颈更紧,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的蹭了蹭。
心头盘旋许久的惶恐,被这番话熨帖下去大半。
“臣妾可要当真了?”她软糯的小声确认。
晏檀川低低一笑,胸腔微微震动,牢牢兜住挂在身上的她。
“君无戏言。”
“朕在选秀上再替你寻几个品行好的玩伴如何?”
温梨棠悬在他身上,腮帮子微微鼓着,明明还带着未散的委屈。
却认真接下他方才的话,眼眸水光潋滟,语气一本正经。
“要像嘉嫔她们那么好的。”
嘴上这么说着,手指不自觉揪紧他的衣料,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介意。
说是想要玩伴,心底依旧会泛起点点醋意。
晏檀川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的笑声自喉间溢出。
“哦?当真要?”
他故意放缓语调逗她,目光沉沉落在她娇美的脸庞上,看着她瞬间神色微变。
温梨棠闻言一噎,小嘴抿了抿,脑袋偏开,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小声嘟囔:“那,也不要太多。”
帝王见小家伙别扭的模样,心头软的一塌糊涂,低头,唇瓣擦过她发烫的耳尖。
“但不许同她们玩的忘了朕。”
晏檀川嘴上应允她可以有旁人做伴,但小人最该放在心上的人是自己。
温梨棠眉眼还带着哭过之后浅浅的湿润,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占有欲。
“臣妾有陛下相伴便足矣。”
帝王掌心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眼神满是纵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夜色之下,目光真挚恳切。
“朕只是怕有时政务繁忙,让你乏味,只盼着你日日开怀,玩儿的尽兴。”
她将脸颊贴回帝王温热的肩头,长长的鸦睫轻轻颤动,软糯的声音裹着一丝浅浅的不安。
“才不要,臣妾想时时刻刻都黏在陛下身边。”
“陛下可不要嫌臣妾烦才是。”
经此一番,温梨棠心底依旧存着一点怯意,生怕自己这般黏人爱闹,终有一日会惹他倦怠。
晏檀川托着她腿弯的手又紧了几分。
将这团黏人的小懒猫抱得更稳,低沉的嗓音漫在静谧的宫殿里,格外温柔。
“怎会嫌你烦。”
他垂首,薄唇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朕就盼着你日日这般缠着朕。你若是安安静静不来闹朕,朕反倒心中不安。”
指尖细细梳理她散乱的发丝,将她残留的那一点惶恐慢慢揉散。
“选秀让你如此惶惶不安,绾绾,是不是吃醋了?”
被一语戳破心思,温梨棠身子微微一僵,脸颊霎时间漫上一层薄红。
下意识想要别开脸回避,却被他轻轻扣住后颈,无从躲闪。
她抿着嫣红的唇,眼睫慌乱地扑闪,别扭的别过脸,声音软软却坦坦荡荡,带着一点委屈又娇蛮的意味。
“臣妾就是吃醋了呀。”
一想到宫中涌入别的女子,心口便泛起酸酸涩涩的滋味。
晏檀川闻言一愣,他反倒没想到小家伙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他们终于,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了,温梨棠真的爱上他了,对吗。
他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夜色温柔笼罩住二人交叠的身影,循循善诱。
“你会吃醋,是因为心里装着朕。朕欢喜还来不及。”
心中郁结尽数散开,压在心口的巨石落地。
宫人传上晚膳,殿内燃起暖融融的烛火,光晕流转。
温梨棠坐在帝王身侧,娇媚的面容舒展,破天荒的没要人哄,吃下来不少吃食。
玉著起落,羹汤,几样细软的小菜都用了些许。
晏檀川坐在一旁,看着她安安静静进食的模样,俊容上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时不时伸手,替他布膳,见她胃口转好,心底也跟着宽慰。
晚膳过后,夜色已经深重,殿中点着几盏柔和的烛灯,光晕摇曳,驱散了满室寒凉。
晏檀川将她直接带回玄渊殿的内寝,遣退一众侍立的宫人。
温梨棠经过先前一番哭闹,又好好用了晚膳,心神松弛下来,倦意便一阵阵涌上来。
她依旧黏着晏檀川,小手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放。
温梨棠眼皮沉沉,半睁半阖,朦朦胧胧望着他,小声呢喃。
“陛下不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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