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总而言之:就这样咯
“来，堂弟，不要晃了，把裤子穿上吧。”
“没有……裤子。”
“你找个死人身上的裤子不就得了？”
“没有，死人。”荒霸吐实验体有点委屈地说，然后颠三倒四地补充了一句，“实验室里。”
星野归一叹了口气。
她是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传奇雇佣兵【黑武士】在荒霸吐的面前连30秒都没撑过去就被那一身重力加剧的盔甲碾成了肉泥，场面相当血腥，而实验体本人的表情平淡地就像是在菜市场看别人杀了条活鱼似的。
在经过简单的对话测试，星野认为这家伙的脑子估计出了点问题，虽然身体像是成年男性，但无论是语言表达能力还是思维逻辑都单纯得像是5岁小孩。
也不是说小孩子就干不出杀人的事情……某种意义上，越天真的生物也就越残忍。
星野归一拿出了前段时间当微光慈善基金会会长那种哄人的本事，温柔地把实验体小哥哄得晕头转向，乖乖听话地穿衣服。
然而在穿裤子方面出了点问题。
因为纵观全场，竟然找不出一条能给人穿的正常裤子！
“要不我的裤子脱给你？”星野无奈地调侃道。
然而实验体一脸高兴地看向她：“可以……吗？”
确认过眼神，这缺心眼“堂弟”估计连男女性别意识都不是很清楚。
因此星野归一微微一笑：“不可以。”
荒霸吐：“啊。”
他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再加上他上半身穿着一件染血的衬衫（感谢死亡科学家的临终赞助），身下却还是光溜溜的，这一幕让星野归一觉得相当辣眼睛。
“不过我会给你找一条新裤子的，这可是作为姐姐的承诺。”星野连忙安抚这只智商低下的实验体，笑靥如花地说，“你把那人的白大褂先穿在身上遮挡一下，等会要是遇到合适的干净裤子就扒给你穿。”
“嗯。”
实验体很听话地勾了勾手指，科学家生前的那件白大褂就飘到他手上来，只是他依旧很好奇地追问：“为什么……遮挡？遮哪里？”
“该怎么跟你说呢，成熟稳重的男孩子可不能到处遛鸟啊……”
星野归一叨咕着意义不明的话题，带着这个大傻子想要赶紧离开这里，谁知道荒霸吐在临走前迟疑了一下，转身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其他实验体。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捏紧了五指——
当听见轰鸣声从背后传来，原本在前面带路的星野归一大吃一惊地扭头，却发现实验室里所有培养皿全部从内部爆开，里面的一切实验体不管死活全部被强大的重力给聚合成一团，旋即捏爆成满地花花绿绿的血肉！
“你、你为什么……”星野的声音有点卡机。
“他们，痛苦。真的。”荒霸吐情绪有点低落地说，“他们叫我，杀死……杀死就好。”
“可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嗯？我，听得到，好多声音。大家，都在叫我……姐姐，听不见？”
星野归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没办法评价这件事的对错与否，因为她没有经历那种被生化实验改造的痛苦，所以作为一个局外人，没有发言权。
但有一件事是她目前可以做的。
荒霸吐那只决定了“同类”死亡的冰凉的手忽然被星野归一握在掌心里。赭发年轻人有点讶异又困惑地抬头看向这个蒙面的女性。
星野归一的手不大，更何况隔着战术手套的布料，并不显得温暖光滑，相反实验体甚至觉得那只手套让他有点膈手的痛感（手套里有增大摩擦的粗糙面设计）……但他出乎预料的并没有挣脱。
“走吧。不要回头，带着他们对你的期待活下去。”星野归一凝视着那双钴蓝色的天真眼眸说道，“我带你去见其他重要的人。”
“……好。”荒霸吐温顺地回答道。
于是当太宰治第一次与这个一路上被星野归一像是牵着小狗一样牵过来的实验体时，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哈？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他是瞎子吗，不然为什么要你牵着……啊啊啊！你干嘛！！”
原因很简单，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白大褂的实验体终于看见了一条“干净的新裤子”，立刻扑上来扒拉太宰治的裤子，想抢走。
星野有幸欣赏到太宰先生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几乎当场裂开。
“什么？你有病吗！为什么要脱我裤子？御坂，你快管管他啊！！”
“没病。”实验体嘴上说，手里动作可不轻，几乎要把太宰的裤子撕裂了。
星野归一连忙加入劝阻的行列，连哄带骂地才劝住小孩子脾气的实验体并灌输了“抢劫是不对的”这个概念。
“可我，没裤子，穿……”荒霸吐再次陷入情绪低落的可怜状态。
“没事的，没事的，区区裤子而已。你想想，你有白大褂了呀。”星野归一蹲在他身边摸着这孩子的脑袋安慰他，“男子汉偶尔迫不得已的真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空？”
“就是外套底下不穿内裤的行为……”雇佣兵循循善诱小朋友。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jpg
一旁围观的太宰治整理好散乱的衣服，十分不高兴：“美琴酱，你是他妈妈啊？”
“美琴酱？”荒霸吐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骨头的小狗那样兴奋不已地看着蹲在一旁的星野归一，无师自通地喊道，“妈……妈？”
“……别乱说！我不是！我是你姐！太宰先生你不帮忙的话就少说两句吧！”
这个实验体据说在5岁时就失踪了，加上这中间的20年，年龄起码比星野（24岁）还大一点……儿子的年龄比妈妈大可还行。
三个人在打打闹闹中撤离了这座人工岛，仿生人康德在外头开着快艇接应，而隐藏幕后的夏油杰则是操纵着残余的战斗机械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三人秘密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东京海岸线，与机械师夏油杰在约定地点的安全屋中汇合。
兴许是今晚的战斗消耗的成本巨大，他看起来还蛮肉疼的。
不过夏油杰刚想端着架子在星野归一这只臭猴子面前显摆显摆，忽然看见拉住她衣角、亦步亦趋地跟进来的赭发年轻人。
夏油杰：？？？
夏油杰：“你谁啊！你凭什么拉着别人的衣服走路！！”
荒霸吐：？
好笑诶，我拉着我堂姐的衣服乖乖走路，关你屁事？
星野归一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没让莫名暴怒的机械师和这个不穿裤子但又意外护着她的笨蛋实验体打起来。
至于太宰治已经长笑一声，溜到旁边沙发上，像只橘猫那样窝着看戏了。
好不容易等女孩子暗中解释清楚这个实验体是要交给雇主俄罗斯人的，夏油杰脸上的怒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总之，你让这只蠢猴子快点在我面前滚蛋！”他尖酸地说道。
而赭发青年也很危险地扬起眉毛——虽然他听不太懂什么是“蠢猴子”，但夏油杰的这番语气根本就没试过遮掩恶意——因此他凶巴巴地威胁道：“你的……裤子，不错。”
星野归一内心大叫糟糕，正要试图打圆场，却没想到夏油杰也愣住了。
“啊……这是牌子货。”夏油先生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得意的表情，故作平淡地解释，“三船牌的，百年老字号手工裁剪，独家定制——没听过吧，猴子。”
然而下一秒，实验体就冷笑着梅开二度，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夏油杰的裤腰带开始撕扯。
“混蛋！你干什么！干什么啊！！”夏油杰猝不及防地后退几步，机械臂一拳捶在年轻人背上，却被层层重力的防御给削减了伤害。
荒霸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嗷！”
看着打成一片的实验体和机械师，虽说两人都没拿出真本事来弄死对方，但星野归一依旧累得只想杀人。
她去厕所处理了一下左肩膀的伤口，等出来时发现两个人还在打架，雇佣兵只好一屁股坐在这个安全屋的简易沙发上，一旁的太宰扔了一瓶冰镇可乐给她。
“哦？你知道我喜欢这个？”星野有些诧异。
太宰一边喝着蒸馏水一边回答道：“嘿嘿，这还不容易看出来吗。”
在他们说话之间，两个参与了裤子夺还战的憨批男人已经在地上滚成一团了。
“话说回来，我们得给这条蛞蝓取个名字吧。”太宰挠了挠脸颊，随口说出了恶意满满的外号送给那个实验体，“总叫人实验代号也不好。”
“我雇主说了，堂弟他有自己的名字……”
“那关我什么事？就算有的话也是俄国名字吧？”太宰冷着表情回答，“还是说你想像绕口令一样地念他的名字？”
星野归一想象了一下，今后自己但凡看见这位“表弟”就要一开口就是什么“宿马洛涅科夫·安德烈诺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好！”之类的，她就感觉头疼欲裂。（注：俄国人的名字是：名+父名+姓氏的结构，所以同一家族的堂兄弟姓氏会一样）
“那你说咋办吧，太宰先生。”
“简单啊，取个入乡随俗的日本名就好了。”太宰想了一秒钟，说道，“就叫‘中原中也’吧。”
星野归一：？
等等？我好像上辈子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人家好像是真的日本人吧！
于是她再次开始怀疑费奥多尔是不是忽悠了她什么关键的地方……
此时，沉思中的星野归一只感觉身旁涌来一股温暖的体温，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太宰治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跟她很亲密地说着悄悄话。
“其实你也很好奇为什么你的任务雇主要我们大费周章地捞一个生物实验的实验体出来吧？更何况这条蛞蝓的战斗力看起来不低……”
说话之间，中原中也已经扯断了夏油杰的裤腰带，后者愤怒地往他脸上招呼铁拳却怎么也制造不出足以让人溃败的重击。
“确实。”星野赞同道。
太宰终于微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我有个计划哈，美琴酱~”
“什么计划？”
“让蛞蝓成为你和雇主之间的双面间谍吧。”太宰笑着说出了不知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的建议。
星野归一满头的问号都要浮现出来了。
什么？就凭那个大傻子？让那倒霉孩子去给一个情报商当双面间谍？？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太宰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眨了眨深沉的鸢色眼眸，温柔体贴地说：“放心，我会帮你的……主要是我对于你那位神秘雇主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感到好奇。”
说话间，两人对视了片刻，脸似乎越来越近，气氛也有些暧昧。
下一刻，星野归一深吸一口气：“你要加钱？”
太宰治：“……”
太宰治：“那倒不……”
然而太宰治话音未落，夏油杰的铁拳就落在了他的腹部上，一拳把人挑飞起来。
“混蛋！”机械师气急败坏地大吼，“你想趁我们不备，用你的嘴唇去偷袭她吗？”
“不可以。”中原中也也冷酷地说道，然后跳起来围殴太宰治。
太宰很恼火地直接黑掉了两人的电子眼好几秒，骂道：“我看是你们两个龌蹉心思太多了吧！”
看着打成一团的三个狗男人，星野归一的表情一片空白：“……”
妈的，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白痴男人们都杀了。
第92章 康德的:小故事
按照雇佣兵的业界规矩来说，捞到了任务目标后多半是要立刻上交给雇主本人的，但出于对太宰治的“双面间谍”的计划心动，外加对于俄罗斯朋友的初衷感到怀疑，星野归一决定把可怜的实验体中原中也带到自家地盘上做个检查先。
她倒也不是想着要害谁……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下次会听到要替堂弟或者俄罗斯友人收尸的消息。
她把人带到了绿洲科技公司里，生物组的专家宫野志保一听说这缺心眼的小帅哥是大泽生物制药公司的贵重实验体，顿时啧啧称奇。
好歹是从小到大都在混这一行的，别家公司的生物学家天天造什么孽，外行人不懂，宫野志保还能不清楚？
因此宫野博士叫来了医疗组的首席医生“亡人”——亡人的外表是个胡子花白的中年胖子，但实际上浑身上下所有器官和身体部分都来自不同的死人，他自己本身就是非法生物实验的集大成者——两位专家带队一起给中原中也做了个全面的身体各项指标检查。
检查结果初步来看没什么问题，中原中也的身体素质也非常符合他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只不过他的智商测试真的达不到成年人的标准，顶多还停留在幼儿园大班毕业的水准……
宫野志保告诉星野归一：“他智力低下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代号为‘荒霸吐’的实验体浑身上下都经过了一系列的基因突变和改造。为了熬过那些非人的折磨和难以忍受的痛苦，大脑为了保护他的意识不要崩溃而选择了自动遗忘一些事情，多年的自我折磨下，他的智力衰退也很正常……某种意义上，你的这位‘堂弟’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然而星野并不忌讳这一点……中也不是人？那算多大点事儿！周围不是人的家伙多了去了！起码中原中也在战斗时还知道要保护她，比那些不当人的人渣不知好到哪里去！
于是雇佣兵问道：“能治好吗？”
“可以。”一旁看报告的亡人先生回答道，“中也先生的‘智力低下’只是为了适应周遭恶劣实验环境而不得不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本能，或者说，大泽公司的人也需要这样一件‘危险生化兵器’保持着低智商但又能够理解基本指令的状态才便于控制。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管实验体智商低下的问题。”
顿了顿，这个胖嘟嘟的男人补充道：“一旦中也先生脱离了那种危险环境，我们再给他找个靠谱点的老师，像是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慢慢地教导他各种新知识，他应该能够恢复到正常人的智商水平。”
“好吧。”星野归一苦恼地说，“可我们的时间不多，大泽公司人工岛出事的新闻可瞒不住我那位雇主太久……你们有什么速成的家庭教师推荐吗？我不希望把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傻瓜交给心思叵测的雇主。”
听到要求，医生亡人和宫野志保对视了一眼，像是确认过彼此的意思。
宫野志保：“那个老师要有文化和对社会的基本认知。”
亡人：“我想想，也要有足够的耐心。”
宫野志保：“最好得有教过小孩子的经验。”
亡人突然蜜汁兴奋：“再加点母爱！”
星野归一一拍大腿，面露震撼之色：“我懂了！你们是想给他找个妈妈啊！”
“某种意义上……确实。”
工程师玛玛被叫了过来，她作为一个硬件类方面设计的天才工程师，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表情茫然，不知同事叫自己过来干嘛。
星野归一还记得她……这个被自己连救带吓的双胞胎姐姐曾经为了挽救妹妹的厌世心理而自愿怀孕，结果不幸遇上了地震导致流产，自此神经出了点问题，总觉得自家小孩还活在营养液罐子里维持生机呢。
除此之外，工作上的玛玛非常靠谱，自从加入绿洲科技的团队后她果断改进了好几项相关的硬件设施，从而明显提升了生产效率。
然后在大家的一片欢声笑语中，玛玛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好大儿。
玛玛：？
中原中也：？？
不过玛玛那向来有些空洞茫然的目光落在了身材娇小的中原中也脸上，想起先前星野归一说的“给你家的宝宝找一个一起学习的小哥哥”——也不管这个“小哥哥”其实已经比某个空气婴儿要大起码两轮生肖岁数这件事——玛玛毫不意外地心动了。
御坂小姐说的也是……中也先生看起来的确很单纯，的确很适合陪我家宝宝玩……
因此时刻担心着自家“孩子”的玛玛就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有她妹妹洛克妮那个正常人一起帮忙照看着“两个小孩”，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中原中也本人忽然发现自己被寄养了，因此他有点紧张不安地回头看向星野归一，然而后者只是一脸老怀甚慰的表情冲他点点头，做口型让堂弟跟着玛玛老师好好学。
中原中也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地跟上女性工程师的脚步。
暂时解决中原中也的提升智力与普及生活常识的问题后，星野归一又去联系昨晚开着快艇跑路的仿生人康德……因为他今早没有来公司，雇佣兵担心它出了什么事。
等按照伊丽莎白博士之前植入的定位程序找到玩失踪的仿生人时，星野意外地发现他正笔直地坐在海边的休闲椅上，衣衫得体（不是昨晚那种藏头遮脸的可疑人员打扮），眺望着海面发呆。
“你怎么了，康德？”
星野归一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关切地问道。
康德将与人类相仿的仿生眼眸转向自己的主人，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明白为什么的失落情绪说道：“我昨晚，看见了一个人。”
昨晚他们四人乘坐快艇逃离人工岛时，附近的海警接到了大泽公司的报警电话，派出了几艘快船来追杀这些非法潜入者，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但终究是众人齐心协力地击退了追击，外加康德的开船技术过人最终成功逃走。
星野归一忽然意识到康德的程序里大概是某个地方出问题了，但她并不紧张，反而依旧耐心温和地询问：“哦？是个什么人呢？”
“狙击手。”他慢吞吞地说，“女孩……在我数据库的残留记忆里，有一张脸与那人的容貌有超过8分相似。”
好吧，星野归一知道“残留记忆”指的多半是康德在给自己打工之前的工作记忆……虽然可能只剩下一两个片段画面，但能在诸多格式化程序的洗刷下还保留，说明康德对那个女人真的记忆深刻。
它极有可能对那位神秘的狙击手女性甚至于数据库里的那张人脸抱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但目前的资料太少了，所以康德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程序出问题后根本不敢回公司，想在海边吹吹风整理下思路。
没想到星野归一主动找了过来。于是它主动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您为什么会找我呢？”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可是你的老大外加修复者之一啊。”星野归一纳闷地回答，“昨晚的事情那么大，你今天玩失踪不来上班，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康德沉默了片刻：“……只是如此？”
“当然！”星野说到这里明显有些不满，“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康德。虽然我很忙，但当有朋友需要我的帮助时，我始终都会在的。”
“——人类与仿生人也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吗。”康德像是自言自语，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从见面开始他就始终有些消沉的面孔终于挣扎着露出一丝微笑：“谢谢你……老大。”
星野归一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但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是康德作为一个“异常仿生人”的酷似人类表现罢了。
因此她直接说了：“海警巡防、狙击手、女性……有这些消息，我们可以去情报市场打听消息。把那个姑娘找出来！”
康德当时就震惊了：“您想杀上门去？！可对方昨晚对我们开枪也是为了公事职责，我们这边没有多大损失，老板您没必要这样报复吧？”
“你在想什么啊？”星野同样大吃一惊，“我这不是为你排忧解难么？更何况找人也不一定意味着要暗杀对方呀！”
说完这些，她站起身来，拉着踉踉跄跄的康德就跑了。
这种对应找人的基础情报在东京地下市场里十分容易得到，更何况那位狙击手姑娘也算是公职人员，所以星野归一根本不需要动用俄罗斯人的情报能力，花了十万日元就把个人名单和家庭住址搞到手了。
“让我康康……”
坐在仓鼠球汽车里的星野归一翻看着买来的资料，一旁的康德同样目光涣散地在大脑里查阅对比拷贝过来的备份情报。
最终，他们在当天中午在东京海警办公大楼的门口便利店成功找到了那个姑娘。
那个叫景村圣子的姑娘明显今日不需要出外勤，因此穿着便装，在便利店里挑选中午要吃的便当和饮料。
然而康德却躲在车里，根本不敢出去，往日里的勇猛和无畏好像一下子全没了。
一心要解决康德心病的星野归一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康德，你怎么回事？我可是今早陪你跑上跑下，花钱又出力地才找到这位狙击手小姐……你却不敢出去搭讪？”
仿生人康德挤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尴尬笑容：“谢谢你，老大，但是我……嗯……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想问她……”
“没用的家伙！”
星野归一长叹一声，推开车门自己下车了。
“诶诶！”康德想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去与景村圣子接触，可惜抓了个空。
星野归一假装进便利店去买东西，然后趁机在挑选咖啡时与景村圣子搭讪起来。
刚开始狙击手小姐还有点警惕，怀疑这个陌生女性不怀好意才来接近自己。不过星野归一这次下车时身上没带武器，只带了一只小海豹“天妇罗”揣在兜里，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害亲近的意思。
在经过了当慈善基金会会长这段时间来的锻炼，星野归一起码学会了该如何说话才能投对方所好，因此在她巧妙的攀谈和恭维之下，景村圣子渐渐放下戒心。两人谈到最后气氛相当和睦，星野归一瞄准时机主动请客、替她买单。
景村圣子小姐略显窘迫，试图给她转账：“不用不用，哪里要御坂小姐你来破费？”
星野归一歪着头避开对方的视线转账：“没事！一点小钱而已，顺手啦！圣子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说那么客气的推辞！”
“好、好吧……”
长期以来生活中都只有训练、射击的狙击手小姐在人际交往方面怎么可能是星野归一的对手，外加星野归一的确没有询问她任何工作相关的事情，因此不知不觉撤下心防后圣子就快把家底告诉她了。
“其实我的父母感情非常好，我今天想把男朋友带给他们看看……”
等从单纯的景村圣子口中挖出自己想要的各种八卦消息后，星野归一微笑着与对方告别，回到车上，驾车扬长而去。
一路上，康德沉默不语。
“近距离观察到那个人后，你有想到什么缺失的记忆片段吗？康德。”星野随口问。
“……我爱过她。”
康德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回答。
滋——
仓鼠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差点被后面的汽车追尾。在后方司机大骂着“神经病”的声音中，星野归一完全无视了这个没素质的家伙，将车子靠边挂挡，这才一脸惊悚地看向康德。
“爱？你跟我说‘爱’？！康德，你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吗！”
如果说异常仿生人的开端是某种感情所催生，那么最容易的情感是恨，其次就是爱。
然而这台曾经的警用型助手仿生人只是一脸平静地点点头：“我爱她——直到刚才看见那个女孩的容貌我才想起来了，放心，不是圣子小姐——我曾经喜欢一个跟景村圣子长得很像的女性人类达到很深的程度，继而诞生了足以让程序出现错误的感情……但我从未如此满足和幸福。”
星野归一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低声问：“那个人……是什么职业？”
康德不明所以地看看她，但还是回答道：“警察。”
“景村圣子的母亲在退休前也是警察……十分钟前她亲口跟我说的。”
康德：“……”
如果这一切都对得上号，说明康德曾经爱过那位狙击手的母亲……但多年后，人家连孩子都长那么大、准备谈婚论嫁了。
这对于感情单纯的仿生人而言来说无异于某种巨大的打击。
看见这个混血帅哥外表的仿生人一脸震撼又失落的神情，星野归一有点头疼，但又试图让康德理解人类的婚姻和爱情有时候并不统一这件事。不过康德在下一秒主动开口：“孝美，水口孝美，对吗？”
“也许你该叫她景村孝美了……大部分日本女性结婚后都会改成夫姓。”星野归一叹息道，“你还想去见见她吗，康德。”
“……好。”他坚定道，“无论结果如何，让我看看吧。”
“答应我，别做傻事，康德，这是我答应陪你去见那位女士前的唯一要求。”
康德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星野归一又花钱买了个地下情报，这次查到了狙击手姑娘的母亲目前是居住在哪里的情报。
他们两人开车来到那栋一户建小屋附近的街道上，正好看见下班的景村圣子坐男朋友的车来到母亲家门口，一位容貌与她极为相似、但年龄明显要衰老一些的头发花白女性出来迎接，她的丈夫也跟在身后。
康德坐在早已熄火的车里，隔着车窗玻璃，远远地凝视着那个女子被岁月增添了皱纹的面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还是那么美。”
一旁的星野归一没有说话，她只是趴在方向盘上，一会儿看看站在门口聊天的景村一家人，一会儿看看面带奇异微笑的小伙伴康德。
确认过眼神，那是一台机器对人类无望的爱恋和释然。
“你想去与她相认吗？”她最后问道。
“……不了。”
经过一天的追查和搜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康德却再次摇了摇头。
“孝美现在很幸福，所以足够了……能亲眼再见到她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曾经犯过一次错误就够了，如今的我不愿再因为一己之私而去破坏她的幸福人生。”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又有点说不出的释然与满足，但仔细听的话明显还能听出些许伤感的意味。
“——就让她认为，那台PO70-458已经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星野归一愣住了：“那又是谁？！”
“嗯？我没跟老板你说过吗？”康德疑惑地看向她，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是核心的位置，“我在成为为您效力的‘康德’之前，曾经是警用型助手EK800。但在更早之前……我是狙击型助手PO70-458。”
“你根本没说过啊！”星野归一人都傻了，“你第一次是怎么没的呀？”
康德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说了：“我和警队的同事一起在执行一宗追踪东京下水道里非法实验踪迹的任务，不幸被俘虏，被敌人的仿生人给摧毁了核心数据，但不知为什么，后来当我的数据再次被启用时，我已经成为了EK800。”
有那么一瞬间，星野归一终于想起了曾经在东京下水道的那个实验室里看到的文字片段。
【[文字片段066]
日期：2044.5.17。今日任务：处理追击者尸体。
内容：听说博士前些年里偶然获得了一位生化学界的非法科学家前辈[数据损毁]的部分实验数据，因此被官方通缉了……我和宽人君一起启动了防御措施，击杀了追击者。
但是博士那边的实验好像突然出了点问题，有几头生物兵器的程序出错，宽人君赶去支援，因此只剩下我一个人将这些‘同胞’的尸体进行拆卸和解除程序。
备注：拆解台上，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警方仿生人恳求我不要杀他。他愿意格式化所有记忆，恢复出厂设置，只求我能偷偷饶了他一命……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人类女性警察……我认为他的程序已经出现了情感紊乱的严重问题，无法理智地判断一切，因此我结束了他可悲又羞耻的智能。
顺带一提，他的眼睛很好用，我用的很顺手，感谢博士替我更换了它。】
“康德，你曾经的那双眼睛很好用吗？”
“当然了，作为狙击型助手如果眼睛不好用的话，怎么发现敌人呢。”
第93章 追逐梦想:和人心
果不其然，在星野归一处理完康德的心事过往后，俄罗斯人很快联系了她。
毕竟能等到人工岛出事时间过去将近一整天再联系，他的耐心已经出乎星野的预料了。
“晚上好啊御坂，我的堂弟呢？”费奥多尔在电话视频那头问。
星野归一一本正经地反驳：“不，是我的堂弟。”
“哈哈。”俄罗斯人笑了一下，“御坂你可真会说笑。”
“不不，我是说真的。”
“……？”
定了定神，费奥多尔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野归一开始按照太宰治先前教她的说法胡说八道起来：“咱们堂弟他的基因崩溃了，因为我在撤离时遇到了大泽公司的‘黑武士’，与那家伙的战斗中不慎破坏了培养器皿的保护装置……”
虽然对于那个不要脸的“咱们堂弟”的说法有点侧目，但是费奥多尔很快就露出了关切的表情：“那……堂弟他现在在哪里呢？基因崩溃的话要不要送到森医生这儿来？”
哇，那个辣鸡地下义体医生连基因崩溃这么难的病都能治？要知道“基因崩溃”只是一种身体机能崩盘的统称现象，背后涉及到成百上千种人体医疗学科问题……所以星野归一表示暗自怀疑。
当然，她嘴上表示自己把堂弟送到了朋友家的公司里做急救了，现在人还在急救室里。总之就是说得中原中也好像是脱离水中环境的脆弱名贵金鱼，一上岸就会随时暴毙的那种。
费奥多尔沉思了片刻后方才说道：“能治好吗？”
星野归一立刻唉声叹气：“我也不清楚呀……看他自己运气吧。毕竟在大泽公司的实验室待了那么多年……”
剩下的话她没再说了，所有被曝光出来的新闻和都市传说都指出那些大公司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没一个是当人的。有一个算一个，良心都成稀罕货了。
那么中原中也被带出实验室后身体发生基因崩溃现象，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兴许也是想到了这点，俄罗斯人这才表情有点忧伤地点点头：“那他就先放在你那边接受治疗吧……过两天我们再联系，看看情况会不会好转一点。”
等电话一挂断，费奥多尔就对着坐在自己对面捏着太阳穴、闭目养神的森鸥外说道：“人救回来了，估计没什么大毛病，但御坂扣着不给我们。”
“正常，谁看到那样的‘武器’都舍不得交给别人。”森医生睁开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道，“好吧……接下来我要亲自出马了。不管是长期还是临时，我都得向她把那‘武器’借过来一段时间。”
俄罗斯人没有吱声，毕竟对他们这种脸后心黑的家伙来说，“借人”差不多就等于“要人”，还回去的难度大概就跟刘备借荆州差不多。
很显然，森鸥外早就盯上了那个实验体。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之中必须有能够相互匹配的战斗力。
“万一你借不到人怎么办？”费奥多尔笑着问。
森鸥外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借不到嘛……从御坂手里掏人出来总比从大泽公司手里掏人出来要容易得多。”
一切的行动都在按照计划中那样前进，如今他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
中原中也的学习能力很强，没过几天，他就恢复了大概初中毕业青少年的知识水平和智商能力，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了。
负责教导他的工程师玛玛也很喜欢他，当着不少人的面前像是夸赞自己孩子那样的夸赞中原中也。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给在基金会里操持工作的星野归一打电话，说有自己的家人找到了他，言辞间似乎非常欣喜……
星野归一一听那个“家人”外貌的描述就知道是森鸥外。
因此她打断了赭发青年兴奋中又带着试探的话语，直截了当的问：“所以，你想去吗中也？”
中原中也突然不说话了，他默默地盯着星野归一的眼睛看了几秒，方才回道：“我……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理解你的感受，中也。你缺失了足足20年的正常人生活……所以如今我也支持你去帮助自己的家人。”星野归一似有所指地说，“但如果哪天你对于那些事情感到厌倦了的话，不要忘记我这个堂姐还在背后支持你。”
于是中原中也总算放下心中的巨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很乖的样子：“嗯！”
按照她和太宰治的“卧底”计划来看，中也这人是必须得给的——因为要弄清楚森鸥外和费奥多尔到底在谋划什么。
对于中原中也本人，星野归一也没想过要怎么谋害对方，顶多是惊叹于对方能够施展重力的义体和基因改造相结合的情况。但这背后中原中也所付出的代价和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她对于这些熟人和朋友的相处要求底线相当低——别互相弄死对方就行。
至于立场不同？三观不合？
那又什么办法……整个人类社会都洋溢着五花八门的人渣，她星野归一难道要毁灭世界、干掉所有人类不成？
送走了信心满满去投奔“家人”的中原中也，星野归一跑去了武装侦探社找太宰治，告诉对方目前一切都按照他们原定的“卧底计划”进行。
其实与其说是“卧底”，倒不如说是“随缘保底计划”……星野归一他们没对中原中也进行太多这方面的相关培训，因为如果中也在打探情报方面越是专业，森鸥外他们的疑心也会越重。
“御坂美琴”故意拖延几天、扣着人不给的行为，还能勉强解释是“雇佣兵有点觊觎荒霸吐的秘密”……但如果御坂美琴把荒霸吐训练成一个间谍，那这原本出于友情道义的雇佣任务就变味儿了。
不到万不得已，星野归一并不想干掉那个嘴上总是要自己掏钱、但依旧每次都打8折的混蛋医生，亦或者杀了好不容易才从电子病毒手中救回来的俄罗斯朋友……虽然如今她也意识到他们恐怕不算什么好人，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熟人不多，死一个算一个。
“事实上……”太宰慢吞吞地打开了一张东京的电子地图投屏放在空气里，“走到如今这一步，我和江户川都认为森鸥外恐怕是要借用蛞蝓（中原中也）的战斗力，向这些人下手。”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吃着玉米片，嘎吱嘎吱个不停。
星野归一定睛看去，发现太宰先生的手指点了点大田区的位置，而世田谷区、目黑区、品川区和大田谷区都用红色的线条连成了一片，与其他区的势力格格不入。
“这是哪个势力的地盘？”
“港口Mafia。”太宰意味深长地说，“从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一些情报和港口自身的局势来看，森鸥外这个退役的军官……恐怕已经不满足当一个寂寂无名的地下医生了。”
江户川乱步也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他们的老首领因为病情而活不久了。估摸着整个帮派都在准备换下一个人上吧。”
“……”
星野归一沉默了许久，她有想过那些人一个个野心十足、目标远大这件事，也亲眼见证着他们为之付出的努力……但她从来没有把“港口Mafia首领”这个职位与那个总是一副熬夜肾虚的中年帅医生联系上。
“我想象不出来啊……”她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叹息道，“如果森医生真的当上了新的港口首领，或者他扶持的某个傀儡上位了——这四个区的帮派局势会比现在好吗？”
太宰治很冷静地告诉她：“起码不会变得更坏。”
这是实话，因为老首领的病情逐渐加深而陷入疯狂之中，天天去挑衅其他区的帮派发生各种不必要的火拼，同时还加大了迫害当地居民的力度，帮派成员与无辜居民的死亡人数每日都有新增……
星野归一烦躁地叹气：“还有啊，把中也交给他们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武装侦探们对视了一眼。
“别担心，御坂。”太宰微笑着说，“你其实也明白的……对于蛞蝓那种已经被改造定型的生物兵器，如果长时间不让他去厮杀战斗，不为什么人而流血受伤，那样的生活才是真的要了他的命呢。”
就好像磨掉了狮子的利爪牙齿、折断了苍鹰的羽翼，平凡无奇的生活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反而是无形的折磨。
“唉……”星野归一苦恼地抓着自己新长出来的红色短发，有点恼怒地回答道，“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会停下来尝试过上平静生活！小夏是这样，中也同样是这样……”
怎么搞得到头来，在一群人渣、野心家、赛博疯子的熟人朋友们包围下，只有她星野归一渴望平凡无奇的正常人生活？
虽然她对于“正常人”的定义跟这个2077年代的人的定义好像不太一样就是了……
有一只手忽然放在了女孩子的脑袋上，揉了揉她。
星野表情很危险地抬头盯着乱摸自己新头毛的乱步，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疑问已经说明了一切。
“御坂。”江户川乱步的神情此刻平静得异常，“人的心是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变硬的。也许当你决心付出一切代价去做某件事时，就会真正理解那些人了。”
“……江户川先生，你下次说这种好像很有哲理的话之前，能不能先把手上的油擦一下，别抹在我头发上！”
…………
……
这件事被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说中了。
这大半个月来，四个区几乎完全陷入了混乱——港口Mafia陷入了完全的内战状态。
分别是以老首领儿子松川胧三郎为首的“正统派”，下属两位干部（包括了一位名为坂口安吾的公安卧底），对应上了另外三位干部的“夺权派”（有一个干部是最近新提拔上来的）。
两派人马天天在街头巷尾杀得天昏地暗，完全不顾先前多年来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当地的清道夫们忙得几乎快疯了，警方们提前收到风声和好处，也装聋作哑、假意维持秩序。
但更多的人选择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拉锯战的一个最后结果。
最终，整个港口Mafia在各方势力的算计和内部推动下，愣是死了两个干部，重伤了一个干部，剩下两派的首脑人物互相对峙着——松川胧三郎与那个真正有实力有想法的老资历干部是各自派系的首领，而唯一幸存下来的干部居然还是……坂口安吾。
事实上，这两派大动肝火的背后，当然少不了某个到处阴阳怪气、吹风鼓噪的俄罗斯人。
甚至可以说打得那么惨烈的局面里起码有一半的功劳归于这个情报商人在疯狂搅动浑水。
就在这两败俱伤之际，与费奥多尔合作的森鸥外突然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第一步，他命令中原中也前往袭击“夺权派”仅剩的那位实力强大干部。同时，他直接弄死了躺在病榻上昏迷多日不醒的老首领。
第二步，在松川胧三郎赶回来给他爹哭灵的时候，中原中也一身是血的带着敌对派系首领的脑袋回来了。那死人的脑袋怒目圆瞪，显然死不瞑目，而中也的表情平静地就好像今天学会了几个新的英文单词一样。
第三步，森鸥外对性格只是纨绔子弟、爱惜自己性命的松川胧三郎威逼利诱，最终说服这个公子哥儿放弃港口的继承权，并在剩余存活的下属们面前宣布让位，公然确立森鸥外的继承合法性和必要性。
说实话，松川真的不想放弃当新首领这个诱惑——哪个男人不喜欢金钱和权力？
但他是个明白人，对于自家“因病暴毙”的混蛋老爹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这些年来他可是遭受了不少来自私生兄弟姐妹们的暗杀！
事实上，正是因为他足够烂、扶不起墙、总是惹一些不轻不重的祸，老首领才会选择他作为下一代继承人来稳定军心，以防止自己被某些野心十足的子女给篡位夺权——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继承人的保命之举？
事到如今，松川胧三郎面对着那个昔日熟悉的干部人头，看着虎视眈眈的医生和杀手，他坐在老爹尸体都凉了的床沿边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烂吧，人生已经烂了很多年了，他都快忘记洁身自好这几个字要怎么写了……那么再烂个十几二十年，又有什么所谓呢？
“你刚才说的一切条件我都能答应，但我要很多钱，还要出国——你不能杀我，森医生。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是正统的港口Mafia新首领。我会配合你的要求的……”
“当然。”同样满脸是血的森鸥外微笑起来，“交易愉快，胧三郎公子。”
就这样，在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最后竟然是老首领的私人医生成为了港口Mafia这台暴力机器的新掌权者。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思考对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新首领该采取是战是和的态度时，得到了首领密钥的费奥多尔独自走进了港口最核心的地下区域，来到了超级计算机的机房里。
他用首领密钥唤醒了一个沉睡在此的人工智能。
——【书】。
可能会有人很奇怪，一个区区的人工智能也值得费奥多尔如此大费周章吗？但事实上，这个人工智能是有些特殊的。
【书】的诞生时日如今已经不可考据，但有人说它是近年来才出现的，也有人说当世界上第一个网络信号发出来时，它便诞生。
某种意义上，它是人类近现代历史的一个旁观者。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书】。”
戴着皮毛帽子的黑发俄罗斯人深沉地说，在他面前漂浮着一半虚幻的书籍，正在翻动着纸页。
纸页上浮现出了一行字：“您请说。”
费奥多尔问：“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好呢？”
“您指的‘好’的定义是什么？”
“言语很难表达我对于这个词汇的理解和期望，不如你直接来读取我的信息吧。”俄罗斯人拉开衣领，毫无畏惧地露出身体的数据接口。
其实这种做法很危险。万一那个人工智能恰好对人类不怀好意呢？万一对方给这个大脑敞开的人类写了个“奴役”的情绪编程暗中控制呢？
但这些风险对于俄罗斯人来说不值一提。
他为了来到【书】的面前，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我的理想国，我的乌托邦……还有机会实现吗？
于是【书】照做了，它操控了机房的一条数据线，与费奥多尔主动放下戒备的大脑链接上信息交流后，过了几秒钟才给出自己的答复。
事实上，这已经是经过数轮大型精密运算后才得出的结论。
“我已经完全理解您的困惑和疑问了，但是办不到那种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书】像是下定论那样宣判道：“这个世界……已经错过了变好的最佳时机了！”
得到了这个回答，俄罗斯人垂下了眼睫，一把拔掉脖子上的数据线，捏碎了手里的一次性首领密钥。
不出所料，【书】消失了。它只会在持有港口首领密钥的人面前现身。
在机房里隆隆的运转和散热声中，费奥多尔用一种不知是失望还是恼怒的声音低语道：
“废物，要你何用？”
…………
……
与此同时，星野归一在开车路过昔日的地下义体诊所时，毫不意外的发现这里已经关门多日。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出诊时给出8折优惠。
而写着“星野归一”的客户档案，也永远停留在那么几位的编号之中了。
第94章 小小进展:针不戳
星野归一作为微光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已经按照最初的计划，完成了前期的大体调查和摸底情况。
调查组的员工们写了不少报告，其他小组的工作人员也都有参与进来提供帮助和想法，因此在创立基金会一个月后，星野归一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只要工作一个月，为基金会打下最初的工作基础，这些员工们就能够解散回家。
因为剩下的事情主要就是一些长期工作，包括每个月给不同账户和困难家属打钱、买物资送上门等等。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这三十来人中只有三四个人表示要离开基金会，剩下的人反倒不愿意走了。
“今后的工作也需要人手啊。”有人说，“会长你今天把我们解散了，就剩下几个财务和新招聘的员工在基金会里，万一遇到什么需要人手的事情该怎么办？”
星野归一对此哭笑不得……先前你们还怕我“挽留”你们呢！
不过她还是采取了两种解决方案，那就是把绿洲科技公司的那些高材生员工还给科技公司，这些人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同时，先前清道夫幸存者事件里想走的人都可以走，但如果实在想留下来参与慈善事业，她也很欢迎。
于是那些在这一个月来与同事们结下深厚战友情谊的高材生们就恋恋不舍地回去了，没办法，他们的本质工作还是搞科研，参与社会实践什么的……星野归一觉得不能浪费当初公司聘请他们的高薪工资，之所以让这些人过来实践一个月也不过是自己对于社会调查事件做一个测试罢了。
反倒是那些留下来的幸存者员工就成了老员工，各自带着新招聘的人手开展后续工作。
其实前期时候，星野归一就给基金会的员工朱迪·阿尔瓦雷兹发布了一个宣传性的任务，希望她能拍摄一些关于前期调查组、展现民间疾苦的超梦影片，做成黑超梦，偷偷投放进市场里去。
“超梦”影片有个好处，就是观看者可以保持与拍摄者同一水平的模拟情绪，比如说拍摄者走在街上突然看见了许多不穿衣服的帅哥美女在跳舞，那么这种激动到哦♂呼的心情就会完整地传递给购买影片的观众。
同理，如果拍摄者记录下许多人间疾苦的画面，从而不自觉地产生那种沉重到悲伤的心情，那么观众也能代入其中。
之所以说这种超梦是“黑超梦”，是“违法”的，是因为日本相关的新文化政策认为艺术家在创作时不得传递太多负面情绪给观众……总而言之，什么杀戮啊、血腥啊、暴力啊、神经病出没啊，那都是没有的！Fake news！我们这个2077赛博社会那么和谐友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你再敢质疑一声，信不信我让御庭番半夜爆破你家、绑架你全家人去“喝喝茶”？
因此这一棍子下去，人类历史上超过9成的经典爱恨情仇影片都能够被划分进“违禁品”的行列，只剩下一些无脑傻白甜影片和各种娱乐至死的传播作品存在了……久而久之，整个社会的底层民众被这种无形的手段所麻痹，人们不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事情，只会享受于眼前短暂的虚假快乐。
可真正的幸福快乐……从来是要有悲伤和绝望作为对比才能凸显的。
好比一本西方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被文化审核部门的人愣是改成了“一个（被人陷害坐监狱的）幸运儿（越狱后）得了一大笔钱财，（在完成复仇后）从此过上（并没有的）幸福快乐生活”的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故事那样。
不管怎么说，朱迪在理解了星野归一的要求后顿时跃跃欲试，带上了自己的组员，跟进其他调查组的成员拍摄了一大堆第一手现场素材，回来剪成片子后尝试着发布在黑超梦市场里。
虽然这个月来的这些影片销售结果反应平平，但是意外地居然还真有人很好奇那些底层人民都过着怎样的生活，销售商那边也算细水长流，因此也不算是亏本生意。
不过星野归一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宣传和推广给那些良心尚未泯灭的观众。目前之所以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宣传是因为知道社会上很多普通人喜欢麻痹自己、不会主动接受那么“负面”的超梦视频——这要是突然告诉一个打小就不知民间疾苦的富二代，这是一个混乱可怕的疯狂社会，谁能接受得了？
总而言之在处理完基金会的诸多事务后，星野归一马不停蹄地……出差了。
说句实在话，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离开东京，上次离开东京前往北海道时还是为了抓一个捐款潜逃的小偷员工……
星野归一带着小海豹“天妇罗”，把武器和值钱玩意儿藏在里头，外面又装模作样的手提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几件不怎么贵重的换洗衣物就出门了。
她一路遭遇了好几起打劫事件外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七八次后，总算顺利地乘坐新干线来到了日本南部的九州岛上。
坐落于鹿儿岛县的“星火工业基地”目前已经将近完工，她的好友兼合伙人伊丽莎白·索贝克博士目前已经先她一步带队前来进行收尾竣工检查。
星野归一到了当地，取了提前租赁的一辆越野车，独自跨越荒山野岭地来到了海边，见到了充满科技感的巨大工业园区。
“嘿，御坂。”伊丽莎白亲自出门迎接她。
“伊莎，好久不见！”
星野也很高兴地与这位姐妹拥抱了一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场所有人都穿着厚实的防护生化服，以免除周遭四面八方的核辐射污染。
“来吧，我们进基地来，里面就可以脱防护服了。”
进入工业基地后星野归一顿时感觉一股子的科技味道扑面而来，姑且不提空气中的辐射污染物质含量被大幅度削减阻隔，单说空气就清新了不少。
也是……到底是以环保科技起家的公司，要是连自家的基础环境都处理不好，鬼才会来买这一家的产品。
伊丽莎白作为这边的总负责人，带着“客人”星野归一四处巡视。
由于星火工业基地临海，所以建了一个潮汐发电厂，利用海洋能来自给自足。毕竟从熊本县中心区域拉电过来不仅耗费很高，沿途的用电安全还得不到保障——因为有流浪者家族的人或者什么荒野歹徒穷疯了，会挖走电缆……所以星火基地拥有自己的发电厂对于成本开销和生产保障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在现代工业中，有了电，就有了一个好开端。
与此同时，基地内各处生产线也被陆陆续续地安排上了，除了先前星野归一在东京看过的那种“靠着阳光来吞食污染物质的人造菌类”之外，还有了好几条新的生产线在运作。
绿洲科技公司的物理学小组组长威廉·乔伊斯也来了这边，虽然他一直致力于制造一台时光机出来穿越回去救弟弟，但是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地给自己所需的东西搭平台。
所以他最近在研究一项科技是【高能电容器】，这是【未来科技研发器】中“物理学”领域的一项未来科技。至于“高能”和“电容器”这两个词分开是什么意思星野能看懂，但合在一起就不太了解了……但无所谓！反正她是平行世界来的土著学渣！这些科技的玩意儿看不懂很正常！手下的科学家看得懂就行了！
反正它的作用大致来说在于提升储备电力能力，能够匹配上今后其他科技电子产品的硬件需求，类似于一个加强版的电容器（好像在说废话）。
此外，伊丽莎白还告诉星野归一，自己最近有在研究【动力外骨骼】的一些方面……星野没吱声，假装这是伊莎自己想研究的东西……当然啦，这项科技是【工业基地】下属的一项“1级科技”，科技树一路开花延伸的那种。
【动力外骨骼】是许多关于科技类作品里非常常见的一种玩意儿，它可以被广泛地运用于社会各个需要耗费体力的职业上，比如挖矿、维修、建筑、搬运……甚至是军队战斗。
事实上，如今市面上盛行的义体潮流就有点“外骨骼”的意味儿，不过点的技能点不太一样。
“目前我们研究出了三款动力外骨骼，分别是针对残疾人市场的‘辅助之星1型’、针对正常人和仿生人粗重活的‘大力神1型’和暂时不对外公布发售的战斗辅助型‘缄默者1型’……御坂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没想到居然搞出了那么好玩的玩具，星野归一当然是要玩一玩的。
传说中的动力外骨骼装甲的外形看起来与人体外围轮廓无异，喷涂有精细的防腐漆，用脑电波和神经链接双重感应操纵下来十分顺滑，穿戴后整个人就跟突然变得力大无比、移动速度加快了那样酸爽。
目前唯一的问题是“外骨骼”的能源续航力还不太行，如果一味加电池的话又会造成整体重量过重，对操控性和安全性造成负面影响。
因此她挨个试了试这些外貌相似、但细节与功能既然不同的动力外骨骼，试着操纵了一会儿后问了个问题：“伊莎，你刚才说针对残疾人的市场……现在还有残疾人会不给自己装义体吗？”
伊丽莎白耸耸肩：“我们前期已经做过市场调查，这年头依旧有不少人拒绝义体改造手术，就比如御坂你自己……‘辅助之星’能帮助他们在社会上活得更好，又不至于步入义体改造的被害妄想中。”
星野·拒绝新的义体改造·被害妄想有点严重·归一：“……哦。”
至于“大力神”系列的外骨骼装甲乍一听好像没什么用，但其实并不然。因为它的造价会比普通的建筑工人型仿生人的成本要更低一些。
——通常来说，一个新的科技产品问世后之所以价格昂贵，主要是开发和研究中消耗的资金需要回本、赚钱。
但这对于被小伙伴暗中开了挂的伊丽莎白博士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她能用区区几百万日元做到别家公司需要花费几个亿日元才能达到的研究结果……好比“时间删除”，跳过中间的走弯路过程，直达正确结果！
伊丽莎白这人在科研方面就很擅长省钱！很持家！
星野归一超爱她的.jpg
如果说买一台建筑工人仿生人的价格可以买两台“大力神”外骨骼，带来的效果又差不多，那消费者当然是选择更加价美物廉的动力外骨骼。相当于施工方减少了仿生人工人的支出，但又保持工人的工作效率不下降太多……就很符合资本家的降低成本的本能。
星野归一想通这一关节后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岂不是要跟市面上的仿生人市场抢蛋糕？”
“唔……其实说是那么说，但也抢不了太多。”伊丽莎白无奈地回答道，“第一，那些仿生人公司不会允许我们在这一块做大做强，要是我们展露出太多的产业威胁性，它们会联手对我们发动商业围剿。第二，我们基地产能目前比不上那些世界顶尖的大公司，强行对拼的话最后受伤的只会是绿洲科技。第三，我卖这玩意儿只是为了研究费用的回本，提升内部人员战斗力，不指望靠它赚太多钱。”
“看来你都想好了，伊莎……”
“当然，我会在定价方面再行斟酌的。”伊丽莎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只要御坂你再给我几年时间，保证能给你搞出一个不逊色于法罗公司的科技集团。”
法罗公司是先前伊丽莎白就职的美国公司，在它变成一家军火公司之前，它已经是世界级的环保科技公司了。
“啊，我相信你有那份能力。”星野归一倒是没有怀疑这点，“毕竟已经有成功的例子在前了。”
伊丽莎白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机械工程类本身对于现代战争有很大的辅助作用，因此她的确能搓出战斗类的外骨骼“缄默者”，供给绿洲科技公司的内部安保力量，但又不愿它上市、赚死人财。
平心而论，她的确是个天资聪颖、有原则性却又并不迂腐的科学家。
看着满身是汗的从外骨骼上爬下来的星野归一，伊丽莎白随口说道：
“对了，我们生物组最近新招了一个本地的科学家，志保已经对他完成面试了。”
“可以啊，人事方面你们自己把握就好。”星野归一笑嘻嘻地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问道，“新来的叫什么名啊？”
“夏目。”科技总监伊丽莎白回答道，“夏目贵志。现代农业学家。”
第95章 平静日子:就在今朝
“真的假的？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搞农业！”
听到这个新的人事消息，星野归一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她感觉这年头都没什么人愿意耐下心来研究能吃的玩意儿了——星野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吃了都萎掉的合成食品了解一下——如今合成食物科技的兴起，外加地球整体环境急剧变差，投资农业成为了资本主义国家里非常不划算的事情。
对于掌权者来说，反正底层人民饿不死就行（因为饥荒了的话就会社会不稳），谁管那些贱民吃得好不好。就好像你平时并不会关心自家养在后院的猪今天到底是吃新鲜小白菜还是剩饭米糠那样……只有社会上层人物和个别大公司的高层权贵才会拥有正常的农业产品供给渠道。
“是吧，我当初听到时也觉得很惊讶。”伊丽莎白嘴角带笑，“我以为这种职业只会在社会主义国家出现的比较多……所以就同意招进来了。”
“好吧，我想见见这个人。”星野归一说道。
因为不知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半小时后，星野归一如愿地见到了那位新加入公司的农业学家夏目先生。
夏目贵志的头发是淡咖色的，长相柔和，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慢条斯理做事的斯文人气质。倒是他肩膀上那只三花猫外形的仿生宠物一直在讲话，显得比夏目贵志本人还忙着工作的社畜模样。
然而两人一见面，夏目贵志就惊喜地站了起来：“归一？你怎么会在这儿？”
星野归一：……
糟！难道跟白兰·杰索一样，这又是一个认识原主的人？！
她注意到一旁伊丽莎白的脸上涌现出明显的困惑神情，但顾不上解释，只好先把这位姐妹赶出门外，自己先跟夏目贵志对口供。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她假装自己很高兴地笑道。
与此同时，星野感受到自己脑袋里那些沉寂的、关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出来，结合着现实中夏目的脸，有些扭曲不定的感觉。
“……你没事吧，归一？”夏目露出了担忧的眼神，“你的脸色好苍白。”
“这个笨蛋不是一直这样吗。”猫咪老师不以为意地抬头扫描了一眼，继续进入处理工作的集中精神状态。
“抱歉……夏目。刚刚突然想起一件有点糟糕的事情。”
夏目贵志半信半疑，想要靠近触碰她但又顾忌着什么，最后被勉强捡起一点回忆片段的星野归一给敷衍应付过去了。
“今年一开年你就急匆匆地去了东京……后来也没个电话或者邮件回来。叔叔和婶婶都很担心你。”夏目贵志说到这里顿时微笑起来，“现在看来你还挺正常的，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的肯定是“原主”的经历，因为星野归一的“穿越”时间还没提前到那么早。
不过聊着聊着，星野的心中一动：叔叔？婶婶？难道指的是“原主的父母”？
但接下来的交谈中星野归一又明白是自己猜错了——所谓的叔叔婶婶其实是收养夏目贵志的那一家人，姓藤原，跟她星野归一没有太多血缘关系。
这令女孩子多多少少有些不动声色的失望，但又莫名地放松下来。
当然啦，雇佣兵也说自己是伊丽莎白博士的本国朋友，受她邀请过来新基地参观游玩一番罢了。
说句公道话，我星野归一是个纯路人.jpg
两个人在交换了最新的联系方式后就告别了，只是等她离开会客室后，夏目贵志脸上的笑容被明显的忧虑所取代。
猫咪老师在他肩膀上蹦跶了几下：“臭丫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是啊……”夏目挠了挠后脑勺，“她以前在老家时都是喊我‘贵志哥’的。头一回听她那么客气疏远地喊我姓氏呢。”
毕竟，夏目贵志的确比星野归一要大上四五岁。
机械仿生三花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禁叹了口气：“估计是脑子出问题了吧……这年头有神经病的年轻人多了去了！”
…………
星野归一一出门就看见等在外头的美国姐妹，伊丽莎白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归一？”
此时她哪里还不知道星野归一面对她时多半没用真名。
雇佣兵连忙赔罪道：“哎哟，那是乡下人用的土名字……进东京后为了赶时髦就换了一个。”
然而伊丽莎白没那么容易被骗，她执着地问：“那你原本的全名是？”
“……亲爱的，别问了好吧。”
“行，我去问问夏目博士。”
“哎呀，伊莎！我真是怕了你了！”
反正“星野归一”这个名字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森鸥外那边的人知道、五条悟也知道、太宰治同样知道……所以星野归一就老实地说了，当然，她也请求伊丽莎白别到处乱说这事儿。
“简单来说就，就是有仇家在追杀我。我干不掉人家，只好躲起来咯。”
“哈，我想也是……谁会好端端的换名字呢。”
于是这个稍显敏感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不过看在夏目贵志是原主邻居家小哥哥的熟人份上，星野归一决定暗自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这人水平如何。
恰好【未来科技研发器】中三项科技树里的“社会学”领域研究科技尚且是空白，因此星野归一就把新增的“夏目贵志”名片移动上去，暗中施加新的科技灵感给对方。
——【农业工业化】。
这是“生物学”领域中的初始科技之一，它是现代乃至未来的新农业发展方向，最大程度降低千百年以来周围环境对农业的影响，人为、高效地制造出一个新的适合农业生产基地。
…………
在鹿儿岛县的星火基地待了将近一周后，星野归一终于考察地差不多。除了认可了夏目贵志的科研工作能力以外，先前在慈善基金会里工作过的一些人也先后随着生产人员队伍来了这家基地。
双方见面都很高兴，然后那些年轻人又围着星野归一开启了诉苦模式，完全把年龄没比他们大多少的“御坂会长”当成了知♂心姐姐。
好吧，星野归一只能承认这是当初大家一起热情工作、积极探讨、修改报告时留下的交流后遗症。
不过她也并不讨厌就是了。
眼看这个基地发展地与自己设想的计划完全一致甚至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后，她心满意足地回了东京。
当然……临走前她还带了“土特产”——一套不对外销售的“缄默者1型”外骨骼。
回到东京以后，星野归一过了一段稍显平静的日子。
每天处理一下基金会的事情，心情好时就去接个雇佣任务到处走走看看，时不时地跟自己的那些垃圾朋友们吃个饭之类的。
她一度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直到——五条悟的一通电话把她叫过去。
“明晚6点20，墨田区见！”
这是要干啥啊……
星野归一挂断电话后连忙对照着地图查阅了一下见面地点，确认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酒店或者情侣旅馆之类的玩意儿才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先前假装自己是女同，而五条那混账富二代也说了他不会对取向不同的异性出手，但像她星野归一那么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小雇佣兵出门在外，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才好。
之所以会答应五条悟的邀约，主要还是星野先前欠了对方一个人情——那是两个月前微光慈善基金会注册时有政府的人卡绊子，贪得无厌，所以被星野归一一怒之下找了五条悟帮忙才得到解决。
作为回报，星野归一也是非常实诚地前去赴约了……不去不行啊，虎杖悠仁那孩子还在人家地盘上呢。
虽说两人目前还有定期联系，虎杖甚至还与记者花京院典明先生保持着邮件往来，但得罪人家老大也总不是一件好事嘛。
星野归一自诩已经招惹了巨无霸的荒坂跨国集团，那就不要随便增加新敌人给自己了。
因此第二天她准时开车赴约，来到了墨田区的工业地带附近的一条荒凉街道上。
两个多月没见过的五条悟依旧是那副浪浪荡荡的模样（话说星野归一只有在新闻上才会看见这货穿着西装一副人模狗样的嘴脸），坐在一台宝蓝色的敞篷跑车里，那跑色颜色倒是与他的瞳色有几分相近。
见到星野归一后白发青年吹了声口哨：“怎么还开着这台小破车……上我的车！”
星野归一不情不愿地把车停在路边的收费方框里，回头拿着提前缴费过的停车费电子单据回来，要五条大少爷给他报销。
“啧，瞧你那抠门劲儿……”
话是如此，五条悟嘲笑完贫穷的雇佣兵后还是转了个整数的红包给她。
星野归一就喜欢他的撒币行为。
她坐在了副驾驶上，总有一种能随时从车底下掏出一把RPG的微妙错觉：“今晚叫我来做什么？”
“啊，其实也很简单。”五条悟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同时转头看向她嬉笑起来，“你会玩音乐吗？”
“…………啊？”
《朋克大悲咒》给您倒背如流算吗？
第96章 音乐盛会:放松一下
“我不会搞音乐这玩意儿。”
星野归一面对五条悟探究的眼神平静地回答道。
“要是会的话，我早出道当偶像了。”
“哈哈哈！这座城市里当小偶像很容易，但想出名可难得很！”
五条悟大笑着一脚油门踩下，将嚣张的笑声抛在夜色之中。跑车一路飞驰而去，将城市的光影霓虹拉扯成模糊的形状。
与此同时，星野归一也总算明白这家伙今晚找自己到底干嘛。
原来是去参加第37届东京民间音乐会啊。
“这种小事……五条先生你找你的仿生保镖一起去不就得了。”她倚在副驾驶位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没开始就有种心累的感觉。
五条悟对此不屑一顾：“神经病，谁会带仿生人保镖去玩音乐啊？”
星野·赛博神经病·归一：“我会——如果我有这种保镖的话。”
什么？你说康德？它可是“人类”啊。
五条悟对此评价道：“哈？跟那种无趣的机器都能玩得来，看来归一你也是个没意思的家伙。”
“那麻烦您现在就中途放我下车走人吧。”女孩子略显不满。
然而富二代先生嘿嘿直笑：“既然收了我的停车费报销，就休想半途而废哦！”
“不过话说回来……归一，几天不见你怎么变胖了一圈？基金会的伙食那么好的吗？”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问出了任何一个女性听了都要杀人的问题。
星野归一当然也不例外，但她觉得杀了这家伙不划算，还会被很多人追杀，所以算了。
其实她今天过来已经是全副武装的架势——【缄默者】动力外骨骼装甲就穿在衣服底下——虽说以“敏捷”属性为主，但将近70来斤的重量骨架子怎么看都不可能完全不存在，所以星野目前颇有一种“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既视感……
“关您屁事。”星野归一客气礼貌地回答道。
“啧啧……”
今年的摇滚音乐会伫立于墨田区的一座山顶广场上，从山脚的道路上就开始涌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汽车，沿途的大路边停满了车，同时也涌现出不少目光贪婪、衣衫褴褛且到处乞讨的流浪汉。
不过他们最好小心一点，因为维持秩序的主办方无人机随时会呼叫安保仿生人冲过来将这些卑贱的穷鬼给予一顿毫无理由的毒打。
通完山顶的车道被主办方派人封了，所以大部分观众只能徒步走上去，但这些家伙中有不少人在沿途就开始载歌载舞，亦或者喝酒斗殴之类的。
还有不少对家粉丝在进行线下真人快打，有个别倒霉蛋一个不慎就摔出路边护栏，坠落十几米高度后砸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玩意儿。然后环卫仿生人习以为常地走过来开始收尸和清理地面。
看见这一幕的星野归一发出惊叹：“我麻了。”
不过五条悟那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需要徒步才能上山？毕竟他所在的咒术公司可是本次音乐会的最大赞助商之一！
对于主办方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金主爸爸。
所以他的车自然能顺心所欲地穿过人工封锁，直达山顶。
这一路上，单是星野归一亲眼所见的男人、女人、变性人、半机械人和各种奇形怪状的观众正穿着粉丝痛衣，挥舞荧光棒和标语牌，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上山去。
“我们家竹取澈哥哥最好了！他是人间的辉夜姬！其他人给他舔内裤都不配！”
“嘿嘿……电音如来……嘿嘿嘿……我佛慈悲……”
“纯路人，说句公道话，希望大家不要相信阿点哥哥同时和五个黑人男性在酒店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出门的黑子谣言，不如来看看上个月新出道的实力派美少女歌手‘梦幻双头人’！”
最离谱的是不知道哪家的粉丝，各个妹子都穿着洛丽塔裙装和美丽的和服，一个个打扮得比结婚还庄重严肃。
然而这些按道理来说会很散漫的女粉丝们如今却雄赳赳气昂昂地列队喊口号地往山上走，估计连现役的自卫队士兵都没有她们气势高昂。
“狗卷狗卷，我的狗卷！”
“RAP之王，非你莫属！”
这他妈的都啥啊，学校运动会的班级方阵口号吗……
路过的星野归一被尴尬得头毛都竖起来了，脚趾头差点在鞋子里抠出一栋别墅。她正想问五条悟这帮人是谁家的粉丝，不料这个白毛青年却故意放慢了车速，对着方阵领头为首的几个妹子吹了声口哨，语气十分油腻地挨个点名起来。
被点名的妹子们笑得乐开了花。
“呀！是五条SAMA！”
“是活的悟大人！天啦撸！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看到这张绝美脸板的那一刻，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了！”
女孩们立刻欢呼雀跃，五条悟嘻嘻哈哈，全场只有星野归一目瞪口呆，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为乡巴佬和小透明的本质。
不过五条虽然跟妹子们打招呼，语气是油腻了一点，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他只是笑嘻嘻地说：“今晚我家阿棘的应援拜托各位啦~啾咪~”
妹子们立刻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夸张的人甚至一头栽倒进身旁姐妹的怀抱里，还他妈的居然有人感动得泣涕涟涟。
“没问题！”带头的粉丝头头拍着波澜壮阔的胸部说道，“我们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阿棘输给别家妖艳贱货的！！”
“就是就是！”一旁的小姐妹们叽叽喳喳地附和。
星野归一全程像个背景板，看着这群语出惊人的年轻女孩们——她觉得她们像是魔教中人，就是会喊着“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那种……
等离开了粉丝方阵，她连忙偷偷查了一下“狗卷棘”是何许人也，最后发现居然是咒术集团旗下娱乐公司最当红的歌手，虽然刚刚成年，但也有很多“富婆妈妈粉”……此人以平日里沉默寡言、舞台上爆裂冲击力十足的摇滚和RAP饶词人设而出名。
星野归一看得有些羡慕，毕竟她有时候也会产生“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怠惰念头。
为什么迄今为止都没有什么富婆或者男妈妈来包♂养她呢？
——星野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山顶，震耳欲聋的阵阵音乐声和人群连绵起伏的欢呼声从上边传下来。
星野归一仰头望去，发现前方的人流开始汇集，堵住大半条路。要不是五条悟一个劲地摁喇叭和切近远光灯，估计都开不动道了。
雇佣兵突发奇想：“你说，要是有人往今晚的山顶扔一枚导弹……”
五条悟立刻用一种谴责带恶人的视线瞪着她：“这种事情想都别想。”
星野归一很委屈，因为真正的带恶人明明是这个开车富二代本人：“……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去哪里搞个导弹来制造恐怖.袭击啊？！”
“切，谁知道。”
不得不说，今晚虽然各家粉丝云集，不少有名无名的歌手纷纷登台献唱……但在主办方砸了不值多少钱的安保力量控制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今日的演出。
当然啦，所谓的“有惊无险”——其中不包括谋杀、小规模踩踏、烟花被人换成炸.药、来路不明的尸体被人从山顶扔下去之类的事情。
总而言之，为了保护今晚的雇主五条悟能够全心全意地享受到这场赛博音乐会的快乐，星野归一不得不提心吊胆地化解了一大堆麻烦和乱子，所以最后当主办方邀请今晚的嘉宾五条悟上台和其他歌手一起玩音乐作为谢幕表演时，她总算松了口气。
这些破事应该都结束了吧……
然而没有，星野归一对于危险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有个戴着兜帽的杀手借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掩护，迅速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台上——她猛地蹦起来，腰间隐藏的电池组亮起绿灯……由于外骨骼装甲提供了非凡的弹跳力，这人一下子飞跳过了五六个人的头顶后正好压在那个杀手脑门上！
旋即星野归一直接缴械，然后三拳两脚地就把杀手给打废了。
旁边的狂热粉丝们纷纷让开一小片空地，议论纷纷：“姐妹你看，今晚主办方又抓到一个杀手诶！”
“身手不凡，身手不凡呐。”也有摇滚粉丝打扮的大叔赞叹道。
安保仿生人挤进人群，一边接管脸都被打得凹陷下去的杀手一边感谢星野归一的“见义勇为”。
等曲终人散，星野归一钻到表演后台找到了正要出门的五条悟，发现他单手搂着一个银发青少年说话。
少年的衣领很高，遮住口鼻，淡紫色的电子义眼里满是冷淡的情绪，而五条悟还在那里“桀桀”地笑。
当他们看见前来寻人的红发女孩子时，忽然都不说话了。见此现状，星野归一欲言又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公司总裁和旗下艺人的潜规则事件是不是被我撞破了？
狗卷棘眼神毫无波动地盯着她。
“你在想什么啊？”五条悟恨不得喷她一脸口水，“我的取向很正常！而且我既然来了现场，鼓励一下公司后辈不是应该的吗？”
星野归一讪笑起来，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狗卷棘身上，完全想不到台下他会是这么冷漠寡言的样子……明明这小哥先前在台上一边拨弄电子吉他一边嘶吼着饶词的……
“拜托了！狗卷先生！”星野归一掏出刚才向人群中的某位真爱粉丝借来的两张专辑，“请在上面帮我签个名吧！”
“木鱼花。（不要）”狗卷棘闷闷地说。
“他拒绝你呢！”五条悟大笑着翻译道，“他不签的话就我来！”
原本很冷淡的狗卷棘顿时犹豫起来，连忙说了一声：“腌高菜！（有危险）”
“没事没事，我的签名笔迹早就流传出去了……”五条悟倒是不慌不忙。
但老板都签名了，狗卷棘也不敢继续端着架子，只好也跟着给星野归一的专辑们签了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大名。
“太好了！”星野归一手捧两张专辑，总算露出笑容，“我今晚没有白来帮忙啦！”
大家以为她说的是“作为一个粉丝的心情被满足了”，因此纷纷露出了笑容。
但实际上……其实这是一个交易，她在音乐会尚未结束前就找到狗卷棘粉丝应援的那位波涛汹涌的头目，向她索要随身携带的狗卷棘专辑。
刚开始那位粉丝头头还不肯借给她区区两张专辑，并讽刺星野归一为什么不买专辑、难道是白嫖党？
但是星野归一只用了几句话就让这个粉丝破防。
“你想不想要狗卷棘的亲笔签名？我刚才可是蹭五条总裁的车上来的……你也看见了吧？我想要狗卷先生的签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反正这种扯着虎皮招摇撞骗的事情，“御坂美琴”会长干得多了。
这位有眼不识泰山的粉丝头目立刻乖乖地双手奉上专辑，连声道歉，然后满心期待地目送星野离开人群。
因此相当于借一送一的专辑，只要星野归一带回来一张有狗卷棘亲笔签名的专辑就算是兑现了两人之间的秘密诺言……至于损失，其实那位富婆粉丝也不怕，大不了回头再多买几张新专辑冲榜就是了。
果不其然，当折返回来的星野归一掏出一张有五条悟和狗卷棘二人签名的专辑时，那位富婆粉丝差点跪在地上对她顶礼膜拜。
“天啊！从未有过的双人签名！五条大人和阿棘的完美组合！这会成为我一生的至爱收藏——这位好心的姐姐，您是卡密大人（神明）派下来拯救我的吗？”
虽然她的彩虹屁吹得十分好听，但周围的其他狗卷棘粉丝都像是石乐志的丧尸那样扑过来，眼珠子发红，想要抢夺这张独一无二的双人签名……
星野归一趁机逃跑了。
然后她决定回头就把自己怀里剩下的那张、同样是双人签名的歌曲专辑挂到二手平台上拍卖！
——1万日元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00日元！上不封顶！
嘿嘿！
这就是今晚的劳务费！
她心情愉悦的溜哒回停车场，五条悟叫她上车回去了，星野归一自然也没有拒绝……虽然下山路会好走一点，但是有车蹭为什么要走路！
这一路上五条悟关闭跑车的天花板盖子，总算不至于让秋季夜晚的冷风把两人吹得瑟瑟发抖。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停放仓鼠球的附近路上时，看似浑身轻松的五条悟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杰……他最近过得还好吧？”
星野归一：“！！！”
星野归一：危。
第97章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亮着灯的自动化流水线地下工厂里，最后一台战斗机器也被打包好了。
夏油杰平静地环视这个新的“安全屋”——之前那个在杀人农场地下，现在换了——像是要给这些天来的一个工作画个句号那样。
他闭上眼睛，发了几条信息给那些提前联络好的人，吩咐他们各就各位。
已经不能再等待下去了……那个冒充他的冒牌货教主坐拥“盘星教”这个吸金利器，手下又有像是漏瑚那种能打能杀的异常仿生人协助，一看就是有大阴谋要搞事情。
其实对于夏油杰来说，别人搞事情跟他本来没多大关系，但问题在于那人想夺取他在这个人类社会的“所有身份”——这就忍不了。
此消彼长，他夏油杰以往积累下来的资金、原料等优势已经消耗殆尽，而如今距离4月1日那天的惨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夏油杰确认自己把一切能够做的事情做完了。
只是有一件事还没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某些像是立FLAG一样的信息发给那个特定的人。
……等这些恩怨了结后，他兴许才有资格亲口把这些过去的事情告诉那只“臭猴子”吧。
黑色长发拂动的机械师提着手提箱来到这座隐藏在山里的机械工厂大门口，巨大的金属门感应到来者，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秋季山中的夜风依旧如此阴冷，吹得他额前的那一缕刘海略微晃动。
“羂索，我们来做个了解吧。”他自言自语道。
…………
……
此时此刻，星野归一还在故作平静地接受带恶人五条大少爷的盘问：“什么杰不杰的……我认识好几个名字里有杰字的人，不知道五条先生你在说谁？”
白发青年面带微笑地瞥了她一眼，忽然说起一个好似无关要紧的话题。
“港口Mafia的首领前段时间换人了，由于我们咒术集团一直与这些沿海区的帮派有合作往来的基础，为了今后能继续保持合作愉快的前提，我特意让人查了查那位森先生的个人资料……”
星野归一的脸色依旧不变，好像他说得森鸥外自己根本不认识一样。
见她装傻，五条悟只好挑明了说：“嘿，你说巧不巧，他的客户档案里——可是有好几个‘星野归一’呢。虽然抹掉了人物照片，但我恰巧就认识几个符合客户档案描述的人哦~我想想，虎杖算一个，你也算一个，还有一个人真像我们集团以前出去的熟人啊……”
真正的星野归一：“……”
森先生！你这个口风不紧的垃圾庸医……不对，现在是帮派首领了！
肯定是你出卖了我！
这哪里是五条悟千辛万苦才能挖出来的情报啊？
如果不是档案的主人有心提醒，谁会在成百上千的陌生人档案里一眼就找到“星野归一”……所以分明是森鸥外一发现有大佬在查自己，就抛出以前的客户档案作为卖好结交的手段……呸，屑男人！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在现代社会想要查询一个人的踪迹，只要有心或者有钱都还是能办得到的吧？
因此她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我的确是认识夏油杰这家伙……但关你屁事。”
“？”
五条悟当时就愣了一下。
女人，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从来没人敢这样！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笑起来：“干嘛那么凶啦？我可是杰的挚友呢……你跟我讲讲他的近况的话，我可以给你钱哦~”
此时此刻，星野归一终于将眼前这个人与夏油杰曾经描述过“咒术集团高层中有一个派系的首领是我的挚友，他会杀了我，亦或者我杀了他”的话语给联系起来。
原来，这两人一直都是认识的——甚至是好朋友的关系！多半还是那种曾经并肩作战、分道扬镳后反目成仇的类型！
但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关我屁事？
因此星野归一冷笑一声：“五条先生，你以为区区几个臭钱就能打动我吗。”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出卖夏油杰的信息就是了。
“咦，你居然说自己不会出卖朋友？”五条悟终于不笑了，他墨镜后的蓝眼睛深深地盯着这个红发女人，露出了像是凶兽在打量猎物的凛冽眼神，“——那么先前从荒坂集团的杀手行动中依靠抛弃帮派的朋友才活下来的你……当时可不是那么说的哟，星野归一。”
“……”
女孩子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纵使五条悟在羞辱与原主一同死去的伊万诺夫，她也依旧一副没什么波动的模样。
——不要怜悯死者，要同情活人，尤其是那些缺乏被爱的人。
这是《HP》中邓布利多教授对男主角哈利·波特的劝解。
对于此时的星野归一来说，这句话同样适用——伊万诺夫已经死了，他的故事已经不得不画上人生的句号。但夏油杰还活着……那么女孩子就会尽可能的保护他的信息不让潜在的敌人知道。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非常沉默，五条悟看穿了她的非暴力不合作心理，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低沉地说道：“归一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现在暂时还不是杰的敌人。或者说，我暂时没有处决集团叛徒的兴趣……因为我最近忽然发现那个坐在盘星教主位上的家伙有些看不懂了……”
星野归一眯了眯眼睛，正要说话，却看见不远处的工业园区忽然爆发出一长串的火光！
很明显，整个工业园区里储藏着不少燃料和危险的化学物品，如今一处引爆，直接把其他地方的仓库也给殉爆了！
在冲天的连环爆炸中，枪声与怒喝回荡在夜色之下，一个焦黑的人影从火光中飞了出来，摔落在他们的跑车面前。
车里的二人：“……”
此时一个穿着灰白色风衣的改造人彪形大汉双腿喷出气浪，手中提着一把机械大太刀，径直飞来，想要追杀那个焦黑人影……然而在看清楚车内坐的是谁后一下子又顿住了，很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星野归一并不认识他，但五条悟却是见过这人的，他顿时探出头喊道：“【飞头蛮】！在我面前你飞什么飞！下来！”
拥有奇怪代号的壮汉只好非常警惕又无奈地落地，但手依旧摁在刀柄上不敢松开。
“五条先生……”他那糙汉子的外表下竟然发出了娇滴滴的女孩声线，非常违和，“我在追杀敌人，还请高抬贵手。”
“敌人？你盘星教护法能有什么敌人？”五条悟嗤之以鼻地说，不料原本趴在地上那人忽然想借助大家的注意力都不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逃走。
其实早就防着这家伙的白发青年突然一个油门加速，轮胎直接碾过了地上那个倒霉蛋——后者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被数吨重的车子轮胎压住断裂的腿部露出了电线和钢质骨架。
星野归一看得目瞪口袋，旋即安慰自己“富二代撞人也是习以为常的技能”……但她还是想下去看看情况。
因此两人就下了车，而说话娘娘腔的【飞头蛮】依旧不敢太靠近过来，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被碾断了腿却逃不走的目标。
目标的皮肤上有着许多不太明显的缝合线，原本的头发也被烧焦了，露出头皮底下的非血肉物质大脑出来。
“哟，异常仿生人？”五条悟笑着走到那人面前，用名贵的皮鞋鞋底踩了踩他的脸颊，掉落几块焦黑的不明物质，“在我这个专家面前装什么人类啊你。”
那家伙立刻不乱叫了，反而扯着裂开的仿生皮肤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卑贱的碳基生物，你以为自己赢了吗！我告诉你，我们的……”
五条悟同样面带微笑，猛地一脚踩碎了这个家伙的头颅！
一时间，蓝色的“鲜血”和碎裂的精密零件碎裂一地。
很显然，死去的家伙也的确如咒术集团的总裁所说，根本不是人类。
“白痴。”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子哪有时间跟你废话？”
说罢，他抬头看向迟疑着要不要离开的【飞头蛮】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这其实是教主的命令。”壮汉护法柔声细语地回答道，“很奇怪，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忽然有两个教主。”
“据我所知，夏油大人可没有什么孪生双胞胎兄弟或者克隆人替代品。那么，自然就存在真与假的区别。留在教派里那个是假的，而失去了一条手臂、在外积蓄力量的教主是真的。”
“哈？被人取代了？杰这个没用的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嘴上一边抱怨，然而瞳孔却一边慢慢地缩紧了。
然而此时蹲在地上偷偷捡仿生人尸体上尚且有用零件和义体插件（但大部分都被摧毁了）的星野归一忽然说了一句话：“我可能认识这家伙。”
“嗯？”
两人纷纷看向她。
但是星野归一只是回答：“我杀过他的一个同党，也是异常仿生人。就和你们的那位真教主一起动的手。”
说的当然是漏瑚那个会用手臂喷火的家伙。
【飞头蛮】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像他这样值得夏油杰信赖的核心心腹人数并不多，因此真正那位教主大人在联系上他们之后给他们分派的任务都不一样……所以【飞头蛮】之前既没有见过星野，也没听夏油大人提到过这个女孩子的名字，自然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心。
倒是五条悟露出了赛博乐子人特有的那种混乱邪恶微笑。
“既然【飞头蛮】你今晚在这儿动手，说明你的同党甚至你们的教主大人也会在今夜发动袭击……这事情听起来超有趣的诶！御坂，不如我们掺和进去看看热闹怎么样吧？”
星野归一注意到他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自己的假名“御坂美琴”，再加上关心夏油杰明显是要闷不做声搞个大事情却也没有提前通知自己去帮忙的担忧，她只是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好。”
“行了，你也听见了，【飞头蛮】。”五条悟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还不来带路？”
【飞头蛮】很憋屈地发出了娇滴滴的无奈声音：“……是，五条先生。”
第98章 世界名画:星野在开车
盘星教护法壮汉【飞头蛮】最终也没有一路飞去前面带路，毕竟他也要节省体内的宝贵燃料用于等会可能发生的战斗，而非徒劳的浪费在赶路上。
因此五条悟十分嫌弃地允许了这个大个子坐在他的跑车车顶上，然后靠软萌嗓门在风中来指路。
走着走着，五条悟忽然回过神来，问道：“这趟是去你们总部吗？”
“是啊！”【飞头蛮】用一种萌妹声线十分柔声细语地说。
白发青年却依旧很暴躁，根本不吃这一套：“那你直接跟我说目的地就行了啊！还废话那么多？”
【飞头蛮】敢怒不敢言：……不是大佬您叫我带路么？
星野归一倒是不关心这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一面车皮的斗嘴，她只是在尝试多次拨打夏油杰的通讯号码后发现对方早就已经关机了。
听着那人事先留在电话里的留言提示音在耳边一遍遍地回放，星野归一有点烦躁，倒不是说她觉得小夏会打不过那个冒牌货教主……好吧！她就是觉得那个赛博疯子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前也不跟自己说说遗言，万一遗产便宜了别人怎么办？！
你夏油杰在某种意义上可是她在这个2077年认识的第一个活人朋友啊！
想到这里，女孩子索性挂断没有多少用处的通讯，闭目养神起来。
盘星教的总部坐落于江东区临海的人造山上，从外观来看是个占地面积极大的豪华私人庄园，但只有往来的信众和城市里的一些高层才知道这地方是谁家的。
没办法，这年头没钱的穷人都入不了盘星教……我佛不渡穷鬼呢。
当五条悟的跑车风驰电掣地赶来现场时，他们毫不意外地发现整座庄园已经陷入了一场极为混乱的袭击与反击战之中——山林树木被流弹的余火给点燃，原本装饰华美却又有宗教特色的建筑楼房大片大片地坍塌，满地肆虐的战斗机械和数不清的仿生人士兵打作一团。
很明显，机械师本人已经来到了这里，要跟幕后黑手谈谈心。
好家伙。
盘星教内战了.jpg
【飞头蛮】坐在车顶，看得最清楚，当时就急了：“五条先生，御坂小姐，我先上去助战了！”
话音刚落，没等他一个喷气冲天飞走，他脚下的车顶盖就迅速褪去。同时五条悟顺势一把抓住这人的脚踝拖进车里，强行把他摁在自己原本的驾驶位上。
“诶？”
【飞头蛮】人都傻了，这是做啥啊，不让我打架，让我给您朋友当司机呢。
只见到这混账富二代又开始熟悉的“开车途中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骚操作，星野归一吓得脸色都变了：“方向盘！方向盘！前面过弯道！”
解开安全带的五条悟一手抓着方向盘稳住过弯后他自己非常任性地径直跳了起来：“这车交给你们了！”
然后下一秒，他的裤管布料骤然绷直，气浪从裤管底下喷出，整个人像是火箭一样飞射出去了。那声势可比同样会飞的【飞头蛮】本人要强得多。
星野归一：……
搞毛啊，你们赛博居民一个两个都能不借助外物就直接芜湖起飞的？
这样一来不显得我像个战五渣了吗……算了，我星野同志本来就是个半吊子的三流雇佣兵。
虽然猜到了这多半是五条悟身上的某个义体在起作用，但是星野归一莫名觉得……估计自己今天就是来吃瓜看戏了。
好吧，既然有大佬带着开团，那么像她这样的三流小雇佣兵当然是要躺着赢。
于是她扭头对着一脸蠢蠢欲动但又特别纠结的【飞头蛮】护法说道：“你要不要也起飞追上去呀？”
“可以吗？”【飞头蛮】惊喜地说，主要是他很担心五条悟是跑去杀自家老大的，“您能自己开？”
“说什么笑话，我可是老司机啊。”星野归一叹了口气，主动解开自己身上的副驾驶位安全带，“但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又不会飞，只好你们这些飞得快的先去下副本咯。”
…………
……
此时此刻，五条悟已经飞至庄园上空，他减缓了身上的推动力并且依靠自己强大的计算力开始观察并推算整个战局的关键要害之处。
很快，白发青年看见了先前那个被自己一脚踩爆脑袋的缝合人外形仿生人如今动用了新的机器人身躯复活了，正在一边狂笑一边与夏油杰带来的人手交战——这很正常，毕竟只要不找到这些异常仿生人真正储藏核心数据的服务器进行摧毁，它们就能不断地“复活”。
至于这个“摧毁服务器”也很有讲究，必须要从赛博空间层面和现实层面同时摧毁，否则任意一处的虚拟和现实端口都能让那些核心数据逃逸出去。
与此同时，整个庄园各处都有战斗的痕迹，面对那个冒牌货教主这些天来不知囤积了多少的仿生人士兵战线，夏油杰同样毫不吝惜地掏出了自己的老本家底砸出去……因为他就是来跟羂索算总账的！
要么羂索死，要么他夏油杰彻底领便当！反正今天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下山！
因此五条悟可以清晰地看见忠于自己那位友人的那一派人员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战斗机械配合，跟仿生人士兵和狂热的盘星教改造人教徒们展开激烈的枪战，进行来回拉锯。
底下的枪弹轰鸣，战斗不止，高空的风吹拂着五条悟柔软的白发，他眯起眼睛，想起的却是记忆中与那个人一同度过的青春。
——起码在这一刻，他不会主动成为夏油杰的敌人就是了。
“那么……让我来改变一下战斗的天平砝码吧……”他饶有兴致地自然自语道。
SSS级传奇义体【六眼】在这一刻熠熠生辉，凡是流淌电流与信号网络的地方，都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繁复信息反馈给五条悟的大脑处理器里。
他骤然睁大苍蓝色的眼睛，白皙的英俊面孔上流露出几分非人的冷酷气质来，就好像小时候那些非要踩踏或者灌水淹死整个蚂蚁窝的人类孩童，天真又可怕。
“找到了哟~”
“——非法的仿生人士兵制造工厂，就在那里！”
五条悟抬起手，对着空气中某个方向轻轻地弹指，先前被他骇入、夺取了控制权的一切火力武器顿时不分敌我地朝着目标倾泻而去——正是庄园脚下的一处看似普通的小木屋！
真正的仿生人士兵制造工厂就藏在木屋的地面底下！
轰隆轰隆！
这超出所有人控制的爆炸声与火光接连不断传来，露出地面伪装下的银白色制造加工厂，连正在与夏油杰对峙说话的羂索都吃了一惊。
“什么……”
这个外形与真正机械师一模一样的假货迅速抬起头，看见的是面庞上涌现着狰狞意味的那个白发青年。
“啊哈，居然是他？”
“悟？”夏油杰也不禁失声说道，“他怎么会来……”
然而站在高空中那人用全场都能听得到的扩音功能义体宣布：“我五条悟，作为全日本最大的仿生人生产制造公司的咒术集团CEO！在此认定你们——非法经营！无证营业！没能落实安全生产责任！”
“现在，依法对该‘地下加工黑作坊’予以取缔！我有权对一切质疑者、反抗者予以当场击毙的自卫结果！”
“这一切！都是为了咒术集团的合法利益！！”
五条悟威风凛凛地宣布道。
“…………”
一时间，所有人都痴了，只有听不懂人类语言的战斗机器和仿生人士兵在继续激烈交手。
羂索咬着牙冷笑起来：“这混账总裁以为还在自家公司地盘上耀武扬威呢？”
然而夏油杰当然知道自己的挚友出现在这儿还帮自己揍人，肯定不单纯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公司利益……也许别人很在乎公司利益，但五条悟更在乎今天过得爽不爽。
所以那些说法都是唬人的，非要说的话可以给五条悟接下来的任意行动硬套上一个“师出有名”的正义说法。
因为他了解那个人的性格，正如五条悟了解他一样。
“嗤……可不是吗，冠冕堂皇之辈。”机械师同样狞笑起来。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说谁。
毫无疑问的，场面一时间变得更加混乱焦灼起来。
幕后黑手的假教主羂索的外形与夏油杰一模一样，然而说起话来可比夏油杰本人要骚得多。
“看见那个混账你那么激动干嘛？夏油杰。”他嘲讽机械师，“你姘头来啦？”
果不其然，机械师目露凶光：“别用我的脸说这种恶心下作的话！”
“那有本事你就来撕掉它啊？”羂索大笑着飞身后退，漏瑚和花御一拥而上，挡住了夏油杰的去路。
“哟，又是你们两个。上次死了一次还不够吗？”夏油杰冷然道，右侧机械臂开始翻滚着弹射出全新的武器来。
花御用御姐声线反驳道：“愚蠢肤浅的碳基生物，你怎能理解我族的高贵之所在……”
“哈哈哈！所以老子这不是来找你报仇了吗！”漏瑚浑身喷火，化作一个地狱烈鬼的外形，狂奔着撞碎了夏油杰挡在身前不远处的悬浮盾牌。
夏油杰猛地举起右手，依附在那条瞬间“粗壮了”起码三倍的机械臂外壳上的浮游激光炮化作圆阵，直接将疯狂燃烧的漏瑚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花御见状也不甘示弱，只是张开双臂做殉道者状，四周的山林树木开始扭动抽搐，无数树木转瞬间失去生机，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灰烬里爬出了一只只类似生化病毒的植物怪物！
转眼间，植物们开始努力地喷吐剧毒孢子在空气中，而先前个别不幸战死的尸体在接触到那些孢子后竟然歪歪扭扭地重新爬起来，加入了战斗！
更可怕的是，一些活人教徒一碰到这些深绿色的孢子时也突然暴毙，一分钟后像个丧尸似的重新起身，流着口水看向不远处的昔日同伴……
作为操纵这一切的具体人员，花御更是冷笑起来：“认输吧，人类……我的草木病毒完成了进化！现在，不需要联网在线状态也能让人进行‘进化’了！”
先前她的“草木病毒”需要成功施展的两个条件前提，分别是“上网中”、“直接接触人体（没有空气过滤系统阻隔）”，但现在花御变得更强了！
这一刻，昔日的盘星教总部充斥着人类、仿生人士兵、战斗机械、孢子生物、丧尸和还没完全变成丧尸的半活人。
就在夏油杰阴沉着脸，一边应付漏瑚跟死了妈一样疯狂的自杀性袭击，一边思考要用什么办法搞定这棘手的混账女仿生人时，一个熟悉的人影陡然出现在花御的身后。
“一会儿见~”五条悟的声音温柔亲切地就像是他在把妹泡妞的日常。
下一秒，白发青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徒手拧断了花御的脖子，把人家的脑袋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就好像在喝一瓶罐装可乐时到处乱扔易拉罐拉环那样没什么素质。
花御没了头的尸体开始喷出蓝色的仿生血液，气得救援不及的漏瑚哇哇大叫，无能狂怒。
失去主人的控制后，整个战场上的所有植物怪物在一瞬间都枯萎了，连狍子们也化作灰烬跌落在地。就连丧尸们也难逃死路。
“五条悟！”不过花御的脑袋依旧在地上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泄露的电光乱窜，“你怎么敢距离我那么近……我的病毒怎么可能不对你生效？！”
“很简单。”五条悟爽朗地说，“像我这样高贵之人，只要暂时不接触你们这些下等生物恶意污染的外界空气就好了。”
那是他的核心SSS级义体所带来的具体技能之一——【无下限术式】。
这份生存能力哪怕是到了太空中的真空环境下都能起一定时间的作用。
夏油杰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笑花御的结局，还是笑依旧是老样子的损友。
因此他也抬起了手，五指捏紧又张开，巨大狰狞的龙型战斗机械披着厚重的防弹钢板和无数炮台从他背后的运货车（里面的手提箱）中冲了出来。
夜色之中，那浑身上下的武器炮火也依旧闪烁着冷光。
“——【虹龙】，请品鉴。”他冷淡地对漏瑚露出了一个杀意满满的微笑。
第99章 千人斩:是我红某人哒
星野归一很想骂人。
原因很简单，她的小伙伴夏油杰如今正在山上跟一个假冒伪劣产品玩命，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富二代混账总裁混入其中也不知是添乱还是帮忙，此外还有一大堆人在那里打生打死，十分激烈。
而她呢？
面对不远处的战斗炮火波及导致人为山体塌方而堵住了正常的去路，星野归一坐在跑车上一阵发愣。
“路被堵了……绝了！”
“难道要走山林吗？可是这样一来五条先生的爱车就会被树木刮花蹭漆了呢……”
“算了！他的车刮不刮花关我屁事！救人要紧！！”
星野归一作出这个超勇的决定后直接扭转车头，从另外一边的山林里横冲直撞进去了。面对前方的炮火连天，她已经根本不指望剩下的上山公路能正常行走，转而希望自己接下来遇到的山林地形不会给这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宝蓝色跑车给弄坏……吧？
等等？那是什么？
星野归一眼尖地瞥见前方远处的山坳里有个凹陷冒着黑烟的大坑，一些稀稀落落的仿生人士兵正艰难地从大坑里爬出来。
雇佣兵连忙熄火，调整电子义眼的放大倍数变成“夜间望远镜”功能，仔细观望……看了半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了盘星教的非法仿生人制造工厂！
星野扭头看了看远处山头上时不时亮一下的爆炸与火光，犹豫了几秒，还是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干嘛？”那边秒接，毕竟现在的通讯功能都是在脑子里就能完成的事情，根本不用动手，所以五条悟那头听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血肉撕裂开的动人声响。
星野归一直接问道：“你先前在车上说，这地方极有可能存在着一个储藏了那些异常仿生人核心数据的服务器？”
“对啊，难道你想摧毁它？”五条悟一边抓着敌人的脚踝往地上猛抡一边回答，“不行哦，单是物理层面上的摧毁恐怕无法给敌人造成完全致命的杀伤性。”
躲在林子里的星野归一有点犯难：“那我要怎么同时身处赛博空间和现实世界里一并摧毁它啊？”
这就很矛盾了，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既睡觉又拉屎，或者既上班又退休。
人力是有限的，人类没办法同时完成某些特殊事情。
除非不做人。
“傻啊你！”五条悟语气超恶劣地骂她，“赛博空间那边交给我不就好了！你只要找到现实中的服务器就够了！”
“你行吗？”星野归一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可你不还在忙着战斗吗？居然能分神让意识进入赛博空间？”
——震惊！原来五条悟竟然是那种可以一边睡觉又一边拉屎的变态男子！
“也许该是我对你发出这个‘你行吗’的质疑。”白发帅哥反嘲回去，“先挂电话了，等你找到服务器再给我发信息吧。说得好像有多容易一样。”
等挂断手机后，夏油杰忽然很敏锐地看向他：“你在跟谁通话？”
“公司的下属。”五条悟模棱两可地说。他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让挚友分心其他奇怪的人或事情。
果然，机械师没有再追问了。虽说目前他们并肩作战，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青春日子，但是公司的过往已经是两人都不愿意轻易提及的复杂回忆。
此时的羂索面对这个棘手的组合也不得不亲自下场来掐架了，这三个人打得一旁的楼都塌了，那些崩塌的建筑材料超过一半砸进了后面的庄园游泳池，溅起大片水花。
按照两人以往的默契，五条悟操控计算力与义体武器进行近程主攻，而机械师夏油杰在旁边不断地掏出新的机械和武器来制造出适合损友的环境进行辅助——这份默契纵使分道扬镳多年后仍旧存在。
面对如此猛烈的、足以夷平山头的猛击，羂索当然不可能保持毫发无损的状态，因此在先前激烈的交手中……他的脑壳被打破了。
准确来说，是最外层的那层仿生皮肤被烧掉了，露出底下的钢化玻璃和里面的大脑物质。
那大脑通体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通红颜色，五六根金属电线深深地扎在数处沟型皮层里，然而羂索那满脸是血的剩下半张脸上眼珠子还在不正常地乱转——有一只眼睛快掉下来了。
“哈？”五条悟露出了憎恶的表情，显然认出这是什么，“【缸中之脑】生物处理器……你是‘黑墙’外进来的野生AI！”
所谓“黑墙”，是人类电脑工程师们为了保护人类网络而建立的“虚拟墙壁”。自从多年前一个疯了的天才黑客主动释放了拥有不断“进化”资质的电子病毒“天网”后，当时的全球AI都乱了套。
那可真是进化后的AI们极度混乱又无恶不作的年代……直到全世界最顶级的黑客与电脑工程师紧急联合起来，成立了全球最大的网络监察公司，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些——因为所有人都不想看见自己有朝一日被邪恶混乱的敌对AI给统治人生。
网监公司在全球的人类大型聚集地都建立了不同的“黑墙”，每一面墙都保护着一座城市，城市与城市之间的网络不再像以前的“互联网”那样容易联通。
如果想要跨越城市发送数据，那么只能借助昂贵但安全的太空卫星渠道……久而久之，全世界的城市文明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类似自我割据的时代。
这也是为何“网监公司”在全球各国都拥有某种“特权”的原因——因为他们这些网监黑客一直是人类对抗AI的第二道防线，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类利益而行动（名义上是这样啦）。
那么现实与虚拟世界的第一道防线，自然就是鼎鼎有名的“黑墙”。
但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羂索本质上竟然是一个从“黑墙”外偷渡进来的野生非法AI，从他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很难认为他是对人类怀有多少好感的友好AI。
听见白发人类青年的一语道破，羂索也不辩解，只是冷笑着转了转眼珠子，于是那颗不堪重负的神经终于断裂，深紫色的眼珠子“啪”地一下掉落在地，滚到夏油杰身前不远处。
——这个混蛋居然用我的脸做这么血腥又恶心的动作！？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气得脑门上的刘海都要竖起来了：“混蛋猴子！老子要介错你！！”
介错，就是“砍头”，一般用于日式切腹仪式的收尾阶段。
可想而知，机械师已经被气得连最基本的仪式常识都顾不上了，只想干掉这个恶心的野生AI!
羂索大笑起来，脑子在玻璃缸里蠕动：“碳基生物啊！有本事杀死我的话就来试试吧！”
毕竟，狡兔也有三窟呢。
五条悟也跟着哈哈直笑，他遥遥地面对羂索伸出手，中指诡异地搭在食指上，轻声道：“【无量空处】。”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夜空变得更暗了。
……不！不对！不是整个环境变暗了，而是五条悟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他们三人的意识同时拉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里！
赛博虚拟数字空间。
眼看着无数荧光绿的“0”和“1”的二进制数字从黑漆漆的“地面上”不断飘起，周围四面八方的世界陷入了一种熟悉的混沌与黑暗中，羂索一时间感到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仅仅依靠眼神对视就把别人强行拖进赛博空间里的人类？！
这就相当于电脑不用开机就可以使用里面的软件、两手空空的去银行里取款却能把别人的钱财全部拿走也不会引起报警、三流写手阿天一天能够写十万字中文那样离谱至极！
“怎么可能有这种义体的存在？”交战至今，羂索头一次露出了稍显惊慌的表情，因为作为AI生物，它原本认为这虚拟世界才是自己的地盘。
事实上，回到赛博空间的羂索感觉就跟回了家一样。
问题在于五条悟这家伙可是一个只顾着自己取乐的富二代，而富二代最可怕的技能之一就是把别人搞得“家破人亡”！
羂索作为一个AI再怎么凶猛，也会怕自己被人拆家。
“羂索啊。”五条悟双手插兜，表情不复外界的轻浮与狂妄，剩下的全是深沉与凝重之色，“你们这些AI在进化，人类的社会和义体科技……同样在进化！”
此时一个声音从羂索身后传来：“哈？区区人类也敢说什么漂亮的大话？”
那是漏瑚的核心数据，只不过在赛博世界里，他的外形与先前在外头的模样不太一样……起码这个虚拟形象更偏向于一个脑袋类似火山头的诡异AI模样。
因此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羂索的同伴们一个个浮现在赛博空间之中——漏瑚、花御、陀艮、真人……以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AI们都赶来包围了他们。
“杰。”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叫了挚友的名字，语气却不像是恐惧或后悔，更像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好笑那样。
“看起来，你似乎被很多AI惦记着呀。”
夏油杰：“……”
他妈的，这些虚拟AI猴子，竟然也一个个的欺软怕硬……不然为什么想要杀他这个机械师并取代身份，而不是杀五条悟拿对方的身份呢！
因此他愈发冷酷恼怒地回答道：“真是碍眼，干脆全杀了吧。”
“好哦~既然是你这么多年来对我难得的小小要求，我甚至有点感动诶！”
“吵死了，悟。”
黑发青年嘴上是这么说着，虚拟面目模糊的嘴角却略微翘了翘。
就这样，这场外人谁也看不见的、比拼海量计算力与程序攻防的“战斗”在赛博空间展开了。
那么此时此刻，星野归一到底在做什么呢？
“呼……呼……不行了，我好累……妈的，我刚才就不该下车的。为什么本来只是想看一场音乐会，竟然还……还要我杀那么多人……”
“不对，死的不是人类，是仿生人……但还是好累啊，带的几管肾上腺素都用完了。”
“可恶……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气抖冷，我们这些杀人狂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星野归一站在尸横遍野的仿生人加工厂大厅里喘气，手里提着发烫的“法外狂徒”，深蓝色的“血液”浸泡着雇佣兵的靴底。
星野归一扔掉了身上那捡来的七八把突击步.枪（都打空了子弹），只留下最后一把满弹匣的挂在胸口，大步地往工厂尚未被炸毁的最深处走去。
血红色的警戒疏散灯光依旧在通道里徒劳地旋转着灯叶，而在拖着身上这台重量达到68斤的【缄默者】外骨骼装甲的星野归一出去车上一趟后，腰间就多了一条绳索地重新走进来。
在她身后的大门口方向，很明显，没有一个敌对仿生人能够突破她的防线闯出去支援羂索它们。
借助这些仿生人的“人头”战绩，某种意义上的【千人斩】成就，达成√
……但也没什么意义啦。
星野归一刚开始其实是想潜入进来，不惊动任何人的那种，但毫不意外地她被工厂里那些先前被五条悟那波集火借力给摧毁了超过一半、以至于现在宛若惊弓之鸟的仿生人士兵们发现了踪迹。
像星野这种柔弱可怜又无助的三流雇佣兵，面对这些开启了杀戮模式的仿生人，也只好到处一边捡垃圾（战利品和武器）一边用一把小左轮予以反击了……
最后连防弹衣怀里的天妇罗都说“嘤嘤嘤！（塞不下了）”，星野归一还搁那儿挑肥拣瘦的，借助【缄默者】带来的速度和战斗力加成与这几百号仿生人士兵展开周旋。
如今的结果就是，她打得心力憔悴，敌人全部死光光，外骨骼装甲也彻底没电了——毕竟它原本就是那种持久力不太行的初代机1型，满负荷运载状态下顶多不超过20分钟，可以说是非常短小的时间了。
这样一来，相当于星野归一身上扛着一副68斤的负重到处蹦蹦跳跳，伺机反击，最后不累得像条狗才怪。
如今眼看工厂里最后一个仿生人士兵也干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尚未制作完成的半材料。由于工厂断电了，原本的生产流水线自然也停止工作了……这样看来，星野归一觉得自己好像在横穿一个满是各种人体肢体的血肉屠宰场那样诡异。
当绕过那些先前被炮火摧毁的道路，又到处绕路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星野归一终于看见了还亮着灯的服务器集群。
是啦，这里的服务器房间使用的是独立发电系统，可以保证在工厂断电后的第一时间自行进行燃料发电。
看羂索它们那么重视这儿，想必是要害之处了吧？
星野归一转头举起手，切换出自拍视野模式，在红色警戒灯光萦绕的环境下与身后尚且亮着小灯的服务器们拍了个自拍。
然后这家伙把照片连带着短信发给了五条悟：“是这儿吗？”
然而五条悟暂时没空回她。
星野归一对此有些纳闷，毕竟她一直觉得那个白毛富二代可是能够一边睡觉一边上厕所的奇葩存在，与夏油杰那个赛博神经病曾经是称兄道弟的人……怎么就突然不回信息了呢？
但她也没有急着催人家，也许五条悟此时在找厕所呢？对吧。
因此女孩子开始在身上四处寻找有无炸.弹或者手.雷之类的玩意儿，尝试着埋伏这些服务器一手。
找来找去，星野归一震惊地发现——原本身上带的那些炸.药包啊之类的东西早在先前与仿生人们的战斗中被用掉了。
啊♂……说好来摧毁人家服务器，现在用什么摧毁？她的爱吗？
第100章 路见不平:油门加速
面对着一排排陈列的服务器，手头就没个爆炸类武器的星野归一有点犯愁。
总不能让她抡着消防斧直接砍爆吧……她好累啊……
等等！
星野归一忽然一拍脑袋，十分猥琐地将自己的裤子解开！
你们不要想歪——只见那台黑沉沉的外骨骼装甲就贴在她的贴身衣物上。
雇佣兵小心翼翼地拆下了腰间的外骨骼动力槽，取出里面按道理来说耗尽电量的12块电池，纷纷用胶布贴在那几台服务器上。
诶，刚好一台一块，咱们谁也别嫌少啊。
对了，她是不是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都是微型核能电池啊？
正常来说别的【缄默者】量产机可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能源电池作为战斗能源，但伊丽莎白·索贝克博士考虑到这家伙的作死能力和总是会遇见突发支线任务的意外性，特意给她改进了这一套“当地特产”的能源装置。
这不，一下子就用上了？
自从带着核电池出门看音乐会，从此伊莎再也不会担心没人给我收尸了！星野归一苦中作乐地想。
因为要么我炸死别人，要么我自己被炸得骨灰都不剩咯……
“来都来了，是吧。”
就在星野归一嘴里叼着胶布，认认真真地黏着最后一块电池时，脑海里的“手机”中突然蹦出了一条“未读信息”。
【五条悟（注：咒术集团CEO，小夏的追杀者之一？）：炸它！】
星野归一看见这信息时瞳孔猛然一缩，感受到危险从左右两侧的墙壁上传来后，她不顾一切地往后一滚，勉强避开了机房里骤然升起的红色激光切割网！
有人接管并启动了这里的防御机制！
毫无疑问，那正是羂索从赛博空间里狼狈逃出的最后一段数据核心，在吞噬了其他AI死亡前的核心数据和计算力，它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也从未如此虚弱。
以至于它不敢启动任何一台隐藏的战斗机械或者仿生人战士来斩杀星野归一，因为会花费更多不必要的时间，所以它只能用最简单的指令命令机房张开最基本的物理性质防御网。
羂索要回来拿取存在这边机房里的备份核心数据，只有这样，它才能重新“完整”。
虽然要花上足足十几秒才能全部下载完数据逃离服务器，但凭借它羂索在赛博空间里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设下的“陷阱”来拖延时间，这个举动的时间应该勉强够用。
忽然间，羂索看见那个半仰在地上的人类雇佣兵朝自己扔了一块巴掌大、类似巧克力的东西过来——
“直视我，崽种！”
尽管先前因为躲得太急而摔倒在地，星野归一大吼起来。同时她腰间的绳索装置开始急速转动，外头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的跑车带着她以最快速度朝工厂外头拖拽着狂奔离开。
“去死吧。”
星野归一抬起法外狂徒，在被动式的高速移动中精确地瞄准了那枚飞到机房上空的核能电池，旋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隆——！！！
整座山都在核能电池的爆炸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此时已经退出赛博空间、下线了的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五条悟反应过来：“估计那边得手了。”
“那边？你还安排了人去解决什么……”夏油杰狐疑地问，“另外一处的服务器吗？”
“答对啦！真不愧是杰！”五条悟笑着打了个响指，随后走到一边给星野归一打电话确认此事了。
夏油杰也没在意，以为这家伙带着别的下属一起来，因此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凑过去听这位曾经的好友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夏油大人！您没事吧？”
在他身后传来了一声软绵绵的萌妹呼唤。
机械师转过头去，看见的“妹子”正是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飞头蛮】，这位下属的灰白色风衣上沾满了花花绿绿的鲜血和仿生机体专用营养液（蓝血）……好吧，人家喜欢用什么声线讲话就用什么声线咯，这是个人自由。
其他尚且能走得动的人都赶了过来，围着夏油杰嘘寒问暖起来，还有一些受伤不算太重的教徒开始打扫战场。
就连剩余十几台没有被打完、还能颤颤巍巍移动的战斗机械集群也非常自觉地排队爬回了货车后厢里，随后立刻钻进了那个有着折叠空间技术的手提箱里。
机器们都有较好的自我管理意识.jpg
此时夏油杰的养女，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提着枪赶来……小姑娘们抱着养父的那只机械臂，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夏油大人，您的手……”
“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夏油杰在战斗时非常勇猛狠辣，但在面对自家人时，他依旧微笑而温柔地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瓜儿：“别担心，新的手臂很好用。”
双胞胎妹妹是性格比较娇气的姑娘，听到这话反而“汪”地一下哭起来：“您怎么总是那么温柔啊，明明受到这份痛苦的人是您……可恶！”
夏油·男妈妈·杰：那可不，我老亚撒西了。
一旁不远处的五条悟已经打完了电话，本想靠过来寒暄，一听这断臂的话题就只好又尴尬地止步下来。
没办法……砍人手臂的人是他的学生兼下属乙骨忧太，这个时候的五条悟要是敢凑上去打扰人家父女团圆的温馨场面，保证被还在气头上的小姑娘们喷得狗血淋头。
倒不是说他堂堂咒术集团总裁会在吵架斗嘴上骂不过两个小姑娘，主要是输了会丢脸，而赢了也没什么荣誉，甚至可能还会引来挚友机械师对他大打出手的局面……
刚刚干掉一群非法的野生AI后，五条悟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今日不宜杀人了。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rua了几下孩子们的头毛后开始在这片残垣废墟上到处查看，又把货车里藏着的那个手提箱拿回自己手里了。
但其实他是有些愣神的。
话说回来，这件困扰自己大半年来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羂索、漏瑚它们真的会被完全铲除吗？
虽说悟先前在赛博空间用必杀技将它们的所有老巢信息和备份核心数据连根拔起，直接消灭，但他的下属那边的行动真的靠谱吗？
就算现实中的服务器被完全炸毁，但也许过个七八年，新的野生邪恶AI又会卷土重来也极有可能。
单单是他本人遇到了这一起AI侵略人类世界的事件，那么城市里的其他人呢？难道就没有别的AI跨越“黑墙”去尝试控制人类的高官或者公司管理层？
“别担心，杰。”五条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安慰道，“我今晚回去后会立刻将此事反馈给网监公司日本分部，联合他们的黑客对东京的‘黑墙’做一个漏洞检测与完整筛查。”
不过，白发青年并没有说出“如果有别人也被AI控制甚至取代了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
因为这种事情很难看出来，当一个AI想取代一个人类的社会身份时，肯定会经过前期的长时间观察和收集信息，从而制造出一个仿真程度极高的“虚拟人格”。
正好比羂索这一次提前制造出了“夏油杰”的虚拟人格程序，以至于在冒充盘星教主的前期都瞒过了全教派上下和菜菜子美美子两位亲人的眼睛。要不是后来它的所作所为太离谱，让包括【飞头蛮】在内的一些原本心腹下属都生出疑惑，夏油杰本人估计都没办法那么轻易证明“我才是真货”。
“这件事的后续就麻烦你去处理了，悟。”夏油杰心情复杂地回答道……他一方面感动于好友依旧敏锐的观察力和关心，另一方面因为两人如今的立场阵营不同而感到遗憾。
然而五条悟也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在夏油杰那只机械手臂上停留了好几秒：“没什么……我已经习惯跟那些衣冠楚楚之辈打交道了。”
以前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天才，是癫狂的赛博乐子人组合，是最好的朋友。
但现在，他们的命运早已对立。
夏油杰绝对不可能跟五条悟回到咒术集团去再过那种阶级被压迫的日子，而五条悟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终有一日要杀死昔日的公司叛徒。
白发青年停下了脚步，望着不远处在尸体堆里翻翻找找查看还有没有活人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姑娘，不得不说，他的心情很复杂。
也不是说讨厌那两个改变杰命运的孩子，因为五条很清楚，就算没有“菜菜子美美子”，也会有别的孩子，也会有别的不公唤醒杰那原本就压抑许久的愤怒之心。
因为如今这个赛博社会就是这样。
“杰，事到如今，你有过……后悔吗？”他最后只是这样稍显哀伤地叹气道。
夏油杰当然也看到了前面自己的养女们在忙碌着帮忙打扫战场，也明白五条悟指的是当初为了救孩子而干掉了咒术集团旗下的那家生物化学公司的事情。
因此他冷笑起来：“你在说什么软弱的话。悟，你该不会以为在数年后与我并肩作战一回，我们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了吧？”
说到这里，夏油杰明显地停顿了好几秒，语气加重不少：“不可能的……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我夏油杰如今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绝不后悔！”
“……”
一时间，五条悟没有作答。
山风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吹拂着两个年轻人默然的身影，一如昔日。
此时菜菜子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废墟边上的两个人（白毛那个是顺带无视了的家伙），顿时直起腰身开心地挥挥手：“夏油大人……”
“哔——”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菜菜子的声音，只见一台破破烂烂的宝蓝色跑车猛地从山林里一跃而出，它的刺眼车灯在黑夜中明亮得像是野兽的眼瞳。
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满头红发在风中飘扬如火，穿着一件性感的无袖背心在操纵方向盘——因为外套在刚才爆炸逃命时在地上磨破了，连带着没了电池的外骨骼都有点受损，所以都脱下来塞进小海豹肚子里了——总而言之，星野归一气势汹汹地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样。
但问题是，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呀！
因此原本的盘星教徒们就傻愣愣地看着星野归一一个人在眨眼间飙车而至，冲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边，稍微减速，没等这两人对她说上任何一个字，星野单手抓着黑发青年的后衣领就油门加速地跑了！
五条悟：？
菜菜子和其他人：？？
像是小狐狸一样被人一把捏住后颈肉抓走的夏油杰：？？？
“你怎么会在这儿？！”夏油被扔在副驾驶位上后惊喜莫名地叫道。
不过星野归一也没有在意这点就是了。
“我这不是怕你下一秒被那个臭白毛给干掉么？！”她暴躁地说，“你不怕死啊？还站得离他那么近！想把脑袋送给五条悟？”
毕竟在星野归一的认知里，“五条悟跟夏油杰相爱（？）相杀”那已经是一条定律了，这两个仇家没了共同对手羂索，待在一起说话，那还不分个你死我活？
总之，溜了就对了。
倒是美美子等人一脸名画《呐喊》的惊恐表情对着飞驰而去的跑车背影大喊：“夏油大人！您被绑架啦！”
“不至于不至于！”
夏油杰快乐地趴在副驾驶位上转身朝这些亲朋好友挥了挥爪子，脸上还在一个劲地笑。
这个时候，白发的霸道总裁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他气得原地直跳。
“御坂美琴！”
“你抢我的人头！开我的车！抓走我的朋友！最后还不带我一程走——你这回想死啊？！！”
虽然他的义体可以飞行冲刺，但此时此刻，五条悟似乎有选择地遗忘了这件事。
星野归一哈哈大笑，连人带车的影子消失在黑夜的山林里。
“那种事情回头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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