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不知道。”
“你多大了？”
——“我不知道。”
“你是在这出事的吗？”
——“我……”
宿舍里，不等对方继续回答，乔伊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无奈地看向面前的女高中生。
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位灵体出现在她的镜子里，脸上还有血迹，把她吓了一大跳，现在乔伊倒是不害怕了，她知道这些灵体对她做不了什么，更关键的是，此刻抚凌站在门外，这位女高中生瑟瑟发抖，说话都有些磕巴。
乔伊长长叹息，无聊地摁压圆珠笔头，无奈道，“你这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很难办啊。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带你超度，让你去下面重新投胎啊。”
这个灵体有执念，自己不愿意去地府，好几次地府工作人员来抓，她都逃走了。
不愿意走，日子长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是谁害了自己，时间一长，只能被其他灵体欺负，或是被吞噬。
灰飞烟灭再也不复存在。
乔伊托腮，“你脑子里还记得什么，你说说看？”
对方很是迷茫，捂着胸口道，“我只记得我很痛，超级痛，有人捅我，很粗暴，捅了我几十下……”
她不记得了，她语无伦次地喊道：“谁捅死我，我要报仇！报仇！”
说着，她开始焦躁起来，“报仇！”
乔伊第一次接手这种事，转头问抚凌，“一般这种问题，你是怎么处理的？”
抚凌背靠着门，拿着法器准备随时动手，闻言，她扭过头来，“抓回地府，如实上报，地府会给她计算清楚的。”
但实际上他们一般也不会管这种事。
一是灵体不会主动过来和他们沟通，因为失去人性的灵体，很多都是保留了性格中最恶劣的一面，是不会像人一样能讲得通道理的。
有些灵体可能前一秒答应的好好的，后一秒又变脸开始反悔。
所以如果不是人类来主动求救，他们是不会干涉这些事的。
但乔伊也不是完全找不到线索，这个灵体是被人害死的，打扮看着像高中生，但校服上没有学校名字，乔伊把校服logo画下来，决定求助网友，看这是哪个学校的校服。
从校服着手，应该能够找到灵体的身份。
但找杀人凶手这件事，似乎不太容易。
乔伊看向灵体，“你先下去吧，等我有线索了就告诉你。”
身为灵体，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思想和感情，再加上在世界上飘荡太久，行为和思考方式就变得极其单一。
这个灵体还想对乔伊胡搅蛮缠，甚至想要霸占乔伊的身体，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抚凌，她立马老实了。
她只是个灵体，既没有人类跑得快，也没有人类阳气足，不可能自讨苦吃招惹比自己强的人。
平时找那些经常熬夜身体素质差的倒霉鬼就算了，借点阳气可以蹭吃蹭喝，但像抚凌这样的强者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她跑得很快，躲在了窗户外面，和抚凌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乔伊将画好的校服logo拍照发帖，很快帖子就有人回复。
一开始乔伊还挺开心的，觉得这事儿这么快就有着落，但回复的人就两个，他们发的和这个logo像也不像，她摇头，最终还是决定收起笔记本，先去干顿饭再说。
她发现这工作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干的。
中午和抚凌吃椰子鸡，其实乔伊以前吃不惯这种甜口的食物，但生活在这，就要顺应当地食物，何况蘸着料汁，这椰子鸡别有一番风味。
她边吃边问，“你们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对方找到记忆？或者说，能够让她知道自己是谁，说服她心甘情愿去投胎？”
抚凌想了想，“一般情况下，我们很少干预这种事，因为这种情况太多了，除非家里人知道姓名主动召唤，而且在地府好召唤，在外面飘荡即使能召唤也需要精力时间，只能锁定大概方位。还有就是这种灵体一般都是找债主，或者债主家族中的人，很多心中有怨念，即便债主轮回很多次也能找到。”
乔伊不理解，“那像今天这个，她好像记不起谁伤害了自己，所以才自主无奈漂泊？”
况且，一般情况下，大家都知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那对方已经是灵体，又怎么能够复仇？
抚凌解释，“每个人身边都有善恶护法神，做过的善事恶事都会记录在册，善事不会抵消恶事，恶事也不能抵消善事。所以她被杀，杀人者注定要偿命。就算她不记得，这账也不会一笔勾销。不记得，可能是害怕。”
“但对方说不定有祖业蒙荫，或许前几世积累的福报还没消化完全，也可能从其他方面偿还，其实我们遇到的很多灵体，都不会想要直接杀人偿命。”
抚凌给她捞煮好的鸡肉，“我从小到大遇到的精怪也好，灵体也好，他们是真的很惨，被各种方式害死，最后只是想要对方一句道歉。很□□回几世，总觉得这些事不是他们做的，道歉也不真诚，可这些含着怨念的众生呢？”
抚凌无奈道，“所以你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意义。她心中有怨，只要找到她的身世，就能劝说她去地府报道，到时，让地府给她清算。她自己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也许前世她曾这样害过人，也许对方子女遭同样报应。但不管如何，都该学会放下。”
“只有放下怨念，才能重获新生。”
抚凌这么说，乔伊明白了许多，以前只是怕那些灵体，可现在心中更是多了一些悲悯。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些灵体竟然这么惨。
而她，曾经也是灵体。
她曾经还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内心更加愧疚了。
“我决定了。”
她一双眼满是笃定，“在开学前，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
抚凌笑，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晚上，乔伊抱着抱枕，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上发布的帖子内容。
她发布以后，除了一开始有两个人回复，后面就没人理会了。她想了想，将帖子删除，又用抚凌的手机创立了一个小号，编辑帖子。
【10：我做了个梦，遇到一个灵体让我帮她找回身世，她说她死的很惨，被捅了很多刀，她看起来很年轻，她身上穿的这个校服大家有认识的吗？】
抚凌凑上来看，“这不是骗人吗？”
乔伊斜眼瞪她，“不这样说没有流量。别人看不到就不会给我们解答，而且你要实话实说，你分分钟被平台禁了。”
就在乔伊发布完帖子后，抚凌手机响起信息推送。
乔伊不小心点到了展开，然后就看到有人给抚凌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好飒哦，我好喜欢你的长相！你有女朋友吗？】
对方头像是个软萌的小猫咪，连网名都很可爱，叫萌萌。乔伊睨向抚凌，那眼神带着些许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抚凌给宰了。
抚凌也看到了信息，急忙解释，“群里加我的，之前在群里找我问卦，你不是也看到她发过言。”
这群还是乔伊建立的。
当时建立之初，她就在群规里写明：抚凌只科普，不在群里免费替人算卦看相看风水，需要这些服务的，可以私聊小助理，或是直接找抚凌。
很多人当然就是直接找抚凌。
之前因为事情多，在山上信号不好，这个群乔伊也没怎么管理过，里面每天聊天吹牛的都有几百楼，根本就爬不动。
还有很多人会邀请感兴趣的朋友加入其中，反正只要不卖课骗钱随便加人私聊，这个群就不会踢人。
但此刻乔伊太想把抚凌踢出去了。
乔伊眼神冷幽幽的，把手机丢回给她，“关我什么事。”
她没有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做人要有边界感，即便抚凌是她的未婚妻，她也不想触犯抚凌的隐私。
她生气得太明显了，抚凌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就太木头了。
但抚凌也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先回复那位萌萌，【我有未婚妻，就是群主。】
发完以后，萌萌也很识趣，知道抚凌有未婚妻，也不再多问，只是祝福两人99。抚凌收到对方回复后，将手机拿给乔伊看。
乔伊捧着平板看脱口秀，抚凌递上手机，她歪头，拍开抚凌的手，“别挡我看节目。”
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就是醋性大发。
抚凌蹭到她身边，她抬脚往抚凌身上踹，“太热了你离我远点。”
抚凌一把箍住她的脚踝。
动作精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这力道如同触电，让乔伊身上不自觉抖了抖。她瞪向抚凌，像只炸毛的猫，“放开我！”
自从她在梦中看见前世，就很少和抚凌这样亲密，以前她主动上前贴贴，现在一碰抚凌就想到那梦里令人羞耻面红心跳的画面。
抚凌不放，那双狭长的眼就那么盯着她，好似能将她看出一个洞。
乔伊面红耳赤，“抚！凌！”
抚凌的手终于松开，下一秒，却摁着她的腰身，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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