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自己里面穿
他这会儿的动作, 可跟她上次轻轻摸他头的劲儿完全不同，她那时力道温柔，他这时却下手有点儿重, 两下就揉得她头发乱七八糟。
被摸头杀理应是暧昧的, 但林昭月此刻并没感觉到, 只觉得他在撸猫。
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林昭月转头看他，“我才不善良呢,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跟骂人似的。”
“嗯？”牧尧还在揉, 她今天披着头发, 发质很好, 柔软而丝滑，“那不是善良是什么？”
反正不是善良。
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发她好人卡一样。
不爽极了。
“我只是看问题比较辩证多面，”林昭月说，“以及会自洽而已。”
“有道理, ”牧尧点头，“那我重新夸。”
牧尧给她把头发理顺, 动作又开始异常得轻, “怎么这么厉害啊芙拉。”
语气散漫, 却让人莫名觉得走心。
林昭月悄悄勾唇，这句还顺耳一些。
牧尧还在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的把揉到炸毛的发丝抚平，神色认真又小心。
林昭月是很宝贝自己头发的人，洗一次头要花费很多工序, 平常也都不喜欢别人碰，但这会儿她反倒没阻止牧尧的放肆行为，只觉得他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把她弄的还挺舒服。
甚至还有空去想。
他有给人提供洗头服务的潜质。
等着他帮自己把头发弄好, 林昭月说：“所以嘛，要是公开我是MV里的美甲设计者和那个ins博主本尊，可能有点儿废我爸。”
“你不知道，”林昭月眉头皱起，发愁得很，“他这些年因为我妈失眠特别严重，头发没之前茂盛了食欲也差了好多，去年还迷上了冬泳，感冒了好几次，每年生日礼物他送我的都是一份写着受益人是我的保险单。”
“……”牧尧皱了下眉。
“所以我和我奶奶一直希望他能想开点儿嘛！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戴友香能劝林鸿信的不多，毕竟老人说小辈儿总带点管教的意味。她经常给林鸿信介绍对象，他不见的时候，两人就嚷嚷起来了。
更加火上浇油。
由此，劝导林鸿信的重担就主要在林昭月身上了，但是她自己也不敢说太多，只能见机行事。
“上次我过生日那天，我爸妈在我家门口偶然碰到了，”林昭月说，“这是这些年他们的第一次碰面，我爸依然对她非常恼怒。”
“你过生日那天？”牧尧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那天，猜测道，“所以你是不是为了让他俩单独聊聊，才大半夜的去天誉湾壹号遛狗？”
林昭月点头：“但是我把他俩留一屋以后没多久，我爸就把我妈骂了一顿走了，然后我爸还把我拉到了黑名单，今天才刚搭理了我第一次。”
牧尧：“……”
林昭月不跟他掰扯这个了，“那你听完这些，觉得我要不要么开呀？”
牧尧把手臂搭在窗沿上，声音懒懒的，却没有迟疑：“与其说我觉得，不如说我希望你公开。因为这事儿对你有好处，而你，可以不顾及任何人感受，自私一次。”
牧尧听完林昭月刚刚的话，觉得她父亲那边早晚也要有这么不破而不立的一天。
那不如就早点儿，对林昭月还有好处。
“你不担心废我爸呀？”林昭月轻笑道，“还挺向着我嘛。”
“对，”牧尧闲散道，“我呢，永远站在你这边。”
“……”
怎么，搞这么郑重。
怪不知所措的。
林昭月怔然地看他。
见她这呆呆的样儿，牧尧笑了下，又很没正型地补了句：“毕竟你手上还有我儿女的命。”
“…什么？”林昭月不解他说话怎么老是跟甩炮一样。
牧尧用指尖敲了敲她身前的方向盘，“我儿女。”
林昭月眨眼意会了两秒。
啊……他说的是他的车还在她手里，所以不向着她不行？
“……”
两人已经聊了很多，热搜的事儿也聊出了眉目，似乎也到时候该分开了。
林昭月手指磨挲着袖口，动作有些滞涩，安静几秒，她搜刮出林鸿信今晚的话题，突然看向牧尧，“我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问。”
“你怎么不染发了？”
覆盖线里除了韩俊伦一直是黑长发，其他三个的发色则是很多变的。
而这次新专辑陶佳东和乔乐兮都换了发色，就牧尧还是黑发。也不知道是染够了，还是爱上了黑发。
闻言，牧尧冷嗤：“自己想。”
“……”她上哪想去。
林昭月不明所以：“我怎么会知道。”
牧尧盯着她，不吭声。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林昭月想多问问，她觉得他红发什么的还是很好看的。
但这瞬间她又不小心瞥到了牧尧的胸肌，便立马没心思多谈了。
“时间不早了，”林昭月睫尖微颤，把头转向前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呀？云开哥来接你吗？”
牧尧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很不客气地：“想什么美事儿呢，你送我回去。”
“？”
“明明你自己开回去更方便，”林昭月抗议，“为什么要我送？”
牧尧扯唇，又揉了脑袋一把，不太重不太轻，保持在不把她头发弄乱的力度，“想偷懒？你是不是忘了你强吻我的事儿了？”
“……”
“才编排你几次，就这么多意见。”
“……”
“照办，出发。”-
隔天。
闻晓艺就按照林昭月的意愿，在澄清微博里公开了她是《旧巷》MV中美甲的设计师，以及她也是被大V截图的那位ins博主本尊。
一经发布。
抄袭之论粉碎，同时林昭月又火了。
慕强是人之天性，本来网友因为演技的事儿都当林昭月是花瓶呢，谁能想到会有这种反转。
牧尧预判了之后的走向，提前就让林昭月这几天先别去美甲店，交给店员，发个微博等热度褪一下再说。
所以林昭月就在家闲了下来。
且是非常焦灼地闲了下来。
像奔赴沙场一样等着林鸿信来骂她。
可是林鸿信一直没动静。
也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想憋个大的。澄清微博是早上发的，林昭月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林鸿信的电话或是短信。
倒是等来了房东的消息。
对方说，还有几天就要交房租了，有没有意愿继续住下去，如果要继续住下去下一季度的房租每个月要涨五百，如果没有意愿的话可以把押金退给她双方结束合约。
林昭月一看这消息就有点儿来气了，她还没住到期这怎么就坐地起价，再加五百她干嘛住这老小区。
刚想跟房东理论，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跟城市上空的地震预警似的。
带来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林昭月心里一紧，也没空理房东了，放下手机凑到猫眼那去看，确认来人后她深呼一口气，打开了门。
林鸿信站在门口，唇线平直，脸色阴沉冷郁。
“晚上好呀爸爸？”林昭月笑着说，“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啦？”
林鸿信没搭理她，撞了下她的肩膀，就闯进了屋内。
“哎哎哎。”林昭月指着他的脚，“你换鞋呀！我的机器人刚拖的地！”
林鸿信无视她，像是又聋又哑，穿过客厅之后他走到卧室区域，扫视了一圈。
摆在明面上的家具并不多，一张两面靠着墙的床，旁边一个床头柜，前方一个书桌和一个置物柜，置物柜旁边的地板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大箱子。
林鸿信抬腿，走到床尾那面立着的置物柜，下一秒开始拉柜子的抽屉。
动作很镇静，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是速度又极快。
林昭月站在床头，并没有上前阻挠，尽量让语气柔和：“你要翻我东西？是不是不合适？我一个女孩子家的就算你是我爸也不能这样干吧？”
林鸿信依然没理她，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拉，在拉到第六个时，他忽然停住，而后从里面掏出四个展示盒。
——那是四对掐丝珐琅耳环。
“……”
林昭月的呼吸轻了一瞬。
林鸿信拿着盒子转身看她，声音很低：“我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不让你再干这事儿？你是不是答应了？”
林昭月抬眉，“是，我是答应了，但那不是真心话，都是哄你的而已。”
——沉默两秒。
“你再说一遍。”林鸿信咬字极重。
林昭月看着他，淡定地重复，“我说，都是谎话而已。”
话音刚落，林鸿信就抬起胳膊把手里的盒子一股脑儿全摔到了地上。
几个木头盒子砸在瓷砖地上，接连几声短促而清晰的脆响。声音在光滑的砖面上弹跳了几瞬，很快又沉寂下去，只有一股细微的震感从脚底向上攀爬。
盒子裂开了，里面的耳环也跟着顺势迸出，落到了一边，停在一片冷冷的反光里。
林昭月脸色霎时变白，抿唇看着林鸿信。
林鸿信抬高音量：“你说你喜欢美甲要开美甲店我给你开了！你说想演戏要当演员我也让你当了！我就不想你再搞掐丝珐琅你为什么要跟我对着干！”
“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事，”林昭月平静地说，“不是你想不想我就会放弃的。”
“呵——”林鸿信气极反笑，点点头，随即转身又开始翻。
林昭月咬紧牙关，原地不动几秒，而后走到他旁边，开了置物柜旁边的黑色置物箱，拿出一个比置物柜里更大的木头盒子举起，“爸爸就是想都摔了是不是？行，我帮你。”
语落，她就朝地下摔了一个，然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动作很快力度甚至比林鸿信刚刚的还重，像是带着很浓的情绪。
林鸿信盯着她，胸口起伏着，直到林昭月摔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终于怒了：“你他吗到底在干什么呢？！！跟我示威呢？！”
林昭月把第十一个扔到地上，朝林鸿信走了一步，“怎么？我帮你摔你还不乐意？！我能干什么！我一个你跟陆秋容的出气筒我能干什么！”
“你他吗别提她的名字！！！”林鸿信吼着。
“我就提！！”林昭月也吼，“我最应该干的事是回到投胎那天！不当林鸿信和陆秋容的女儿！！”
从小到大，林昭月极少发什么火，不管遇到什么她都更喜欢用行动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在语言上歇斯底里。
今天算是她最不稳定的一次。
她的话说得很重，林鸿信眼睛猩红地瞪着她，脑袋也一刺一刺地疼。
几秒后，林鸿信甩身，准备绕过她往外走。
“要走是吧？”见他这样，林昭月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朝着大门方向带，“行，我跟你一起，咱俩去精神科挂个号，看看你是不是有点儿脑部认知残缺。”
“你给我撒开！！！”林鸿信没反抗，但是口中却是严厉的警告，“听没听见！！”
林昭月不管他，继续往前拖，“去了咱就问问医生，不好好恨陆秋容，成天折磨自己和身边人到底该怎么处理。”
陆秋容三个字就跟一个炸弹开关似的，林鸿信又没了耐心，使劲一挥胳膊，“老子让你给我撒开！！！”
这动作猝不及防，顺势打到了林昭月的肩膀，林鸿信力气又太大，她猛地被推到了一边。
随之而来的是小腿肚狠狠磕在茶几角上。
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直直扎进肉里。
林昭月两眼一黑，下意识扶住一边的椅子，低低抽了一声，疼得弯下了身子。
“……”林鸿信愣住了。
四月天气已经暖和起来，在家里林昭月只穿了一套丝绸面料的鹅黄色睡衣，很薄，这么尖锐的一撞，很快透出了血迹。
林鸿信看到了，走过去拽她的胳膊，要去看她的腿，语气分外不爽：“我是不是早让你撒开？！你耳聋了是不是？！”
林昭月烦他，也像他方才那样甩了下胳膊，抡到了他的肩膀，“你也给老娘撒开。”
林鸿信：“……”
两人现在根本没办法在一个空间。
林昭月忍着小腿的疼，去里屋拿了件风衣。
见她要走，林鸿信说：“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林昭月不理他。她抓了沙发上的手机，去玄关穿上鞋，拎上包，拿上钥匙，一言未发地打开了大门。
关门声很快从耳边彻底散去。
林鸿信盯着林昭月离开的方向，片刻后重重阖了下眼，瘫坐到茶几桌面上-
下楼后林昭月把车开到了隔壁街，又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她的电话忽然响了。
是牧尧打来的。
林昭月看到他的头像，一刹那鼻间眼底涌出一股酸意，她揉了揉眼睛接起：“喂。”
牧尧：“怎么不回消息？”
林昭月低眼，声音也低：“没看到。”
牧尧沉默两秒，“你现在在哪？”
林昭月：“在你车上。”
“不忙？”
“嗯不忙。”
“那来我家找我。”
挂了电话，林昭月就开去了牧尧家。
按完1201的门铃，很快就传来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这瞬间林昭月想起昨天还有上次她来他家的画面，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暗道该不会他又穿着深V出来见客了吧？
下一秒，牧尧就打开了门。
林昭月端详了他一下，黑色圆领T酒红色家居裤，还好，今天穿衣挺正常。
牧尧看她两眼，而后拽着她的胳膊拖到了屋里，“进来。”
大门关上。
牧尧把拖鞋放她脚边。
林昭月乖乖换上，很奇怪，看到他心情就好了一大半，声音也不再阴霾，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啦。”
说话的同时她还想起林鸿信不脱鞋就进她屋的画面，不忘在心里又骂了他两句。
屋内有辛辣的鲜香味道。
林昭月跟在牧尧身后往前走，好奇地说：“你在煮吃的吗？”
牧尧嗯了一声：“麻辣海鲜面。”
今天晚饭林昭月因为心里有事没啥胃口就也没吃多少，不久前又跟林鸿信吵架费了不少体力，这会儿一闻到饭味还真饿了。
“煮的多吗？”林昭月说，“能不能分我点儿呀？”
牧尧回头看她，“过来拿筷子。”
林昭月开心：“好呢。”
去厨房打开橱柜，林昭月拿出了两副勺筷，正要再拿两个碗时，她往牧尧身前的锅里看了眼。
里面清晰可见的是基围虾、蛤蜊、鱿鱼圈、扇贝肉还有几个鱼丸，面埋在底下，量不少，锅没沸，应该是还没熟。
他一个人在家煮这么多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煮上的呀？”林昭月问他，”本来你家还要来别人吗？”
牧尧懒懒道：“跟你打完电话以后。”
林昭月顿了两秒。
牧尧看她，“吃辣有利于舒缓压力。”
“……”
林昭月低头浅笑，噢了一声，同时取了一个瓷碗出来，结果乐极生悲，手一滑没拿住，直接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靠，又来。
今天是什么碎东西的好日子吗。
闻声，牧尧看过去。
林昭月指了指地面的瓷片，不尴不尬地扯扯嘴角：“……这碗不贵吧？”
大明星不会买的是什么奢牌碗吧？
没想到她问这问题，牧尧乐了：“贵的话你还要赔？”
林昭月点头，大义凛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你说吧我撑得住。
牧尧揉了把她的脑袋，转身去拿扫把，临走前嘱咐一句：“别动那碗，上一边儿坐着去。”
他还揉上瘾了。
林昭月把头发弄好，哪里好意思什么也不干，还是又拿了两个碗出来，和勺筷一起放到了锅边，等着他一会儿用。
过了一会儿。
牧尧端了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林昭月正在跟上个周玩儿，他看着她说：“想在哪儿吃？餐桌还是茶几？”
“茶几好吗？”这个点也不是正餐了，林昭月不想去餐桌，“还能看个电影综艺什么的。”
紧接着，牧尧就往茶几方向走去。
马上要吃东西了，林昭月想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一下，她这会儿穿的是件中长款的米色风衣，长度可以盖住膝盖，肯定是不适合穿着用餐的。
刚准备解开腰带，她忽然想到自己里面穿的是睡衣且没有内衣，又赶忙捂紧。
“……”
这下完了，估计等下吃面会热死。
所以林昭月在走到茶几前，先巡视了一下有没有抽纸，茶几桌面上没有抽纸，抽纸放在茶几前的电视柜上，她直接走过去，拿了起来，准备一会儿用。
这瞬间，刚放下面碗的牧尧瞥了眼她的背影，下一秒，锁着眉走了过去。
林昭月拿完纸一转身就和他打了个照面，差点儿撞上，“哎呀！你吓我一跳。”
牧尧拉着她的手腕，低头盯着她小腿后侧鹅黄色裤腿上的血渍，“你爸还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牧尧打断道
“啊？”林昭月顺着他的视线扭头, “啊没有，这是不小心撞的。”
牧尧蹙眉看她，语气不爽：“怎么回事儿？”
林昭月实话讲：“就, 我拽着我爸的胳膊说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下有没有脑部认知残缺, 他一生气推了我一把, 我就撞桌角上了。”
“……”
“没事儿小伤，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语落，牧尧挪步到了她身后, 随之蹲下翻起电视柜下面的大抽屉。
林昭月盯着他的动作, “你要给我找药吗？”
牧?*? 尧没吭声, 很快就从里面掏出了药箱。拉着她往沙发走, 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他自己则单膝半蹲在茶几旁，找药箱里的碘伏、药膏和防水贴。
林昭月见他一副要亲力亲为的架势，摸了摸下巴，有些难为情：“我自己来就好啦。”
牧尧：“客气什么, 连碗都拿不住的人。”
似乎在嘲笑她笨手笨脚。
林昭月不乐意听了，“我那是失误。”
“行了, ”牧尧看她, “承认自己四肢不协调我又不会笑话你。”
“……”
把鹅黄色的裤管撸到膝盖, 牧尧看了眼伤口。
不是特别严重，创面不算大，但也挺严重，因为在她的白皮肤上异常显眼，所以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破损的地方血迹凝固又红又肿, 周圈还有些发乌，想必是撞到桌角的缘故，明天定会变青紫。
牧尧抿唇用棉棒沾了点碘伏, 擦之前提醒了句：“疼的话吱声。”
林昭月点头：“知道了。”
牧尧给她擦了两圈碘伏，又拿了个棉签准备上药膏。
他全程动作都很轻，林昭月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就是心里挺不自在的，总感觉这么沉默着很是尴尬，应该做点儿什么。
正这么想着呢，牧尧把沾着药膏的棉签伸过来了。
林昭月就这么跟短路了似的，轻呼一声：“哎呦疼。”
闻声，牧尧抬起眼，棉签停在距离她小腿十厘米的半空中，“你这是疼的碘伏还是疼的药膏？”
林昭月：“…都有。”
“都有？”牧尧漫不经心地重复。
“嗯，我的反射弧比较长。”
牧尧抬了抬棉签，“那我这药膏还没碰到你，你就喊疼又是因为什么？”
林昭月处变不惊地：“预制疼。”
“嗯？”牧尧一下子没听懂。
林昭月又说：“现在都是预制菜，还不允许我预制疼吗？”
“……”
牧尧服了她，自顾自乐了半天。
见他笑了，林昭月也翘起嘴角，觉得气氛轻松了不少。
很快，牧尧就给她涂好药膏贴上防水贴，而后嘱咐道：“别碰水，之后再擦两天药。”
“好。”林昭月把裤腿放下，刚要道谢。
牧尧：“不客气。”
“……”
她还没说谢谢呢…他到底在不客气什么。
牧尧收拾了一下东西，抽空瞅了眼她复杂的神色，“干嘛？你能预制疼我就不能说预制话了？”
“……”谁来管管他这张嘴。
林昭月念在他关心她的份上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能，当然能。你可真是一个活学活用的人才呀。”
“有眼光，”牧尧像是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活到老学到老。”
“……”
处理好腿伤，就得吃饭了。
两人并排坐到地毯上，牧尧拿起遥控器选电影，视线滑过《我的特工男友》，他本能地想点开，但下一秒他又放弃了。
算了，下次再说。
看在她今天这么可怜的份上。
林昭月没注意他的举动，查完自己的影单，她推荐了一个动物纪录片给他。
牧尧嗯了声，搜索完点开。随即把其中一个面碗往她眼前推了推，“吃饭。”
林昭月顺着他的动作，往两人的面碗里打量了一下。
——她的这碗没青菜。
林昭月没多言，勾唇道了声谢，自己先狼吞虎咽了一口，这面不光色泽诱人，吃起来也很不错，汤汁浓郁、面条筋道，她真心道：“很好吃。”
牧尧还是那套说辞：“噢那就吃完不许剩。”
说话的同时，他还把解腻的酸萝卜摆到两人的面碗中间。
林昭月顺势夹了一口，“行我尽量。”
下一瞬，牧尧侧目瞧她，“你不热？”
林昭月低头，知道他是在说她身上的外套，“…不热。”
牧尧又看她两眼，随她去了。
又吃了两口，林昭月想起他之前的话，言道：“你刚刚说吃辣解压，你平常有压力的时候也会吃辣吗？”
牧尧随意地嗯了声：“除了吃辣我还会背圆周率。”
可真是有创意。
林昭月往嘴里塞了一口鱼丸，“那你能背多少位了？”
“忘了，”牧尧说，“每次背的时候都要重背一次之前的，所以也没背下来多少，不过一千来位是肯定有的。”
一千来位？
那得有多少次压力大的时候才能背下来这么多……
林昭月理科偏弱，尤其是物理化学像是狗啃的一样，背一千位数字对她来说可能需要八辈子，她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可真牛。我只知道3.1415926。”
牧尧扯唇：“知道这七个就够了，反正背其他的也没用。”
确实挺没用的，又不是数学家。
估计许多人也都是她这水平。
顺着这个，林昭月叼着筷子开始神游，“如果我是你的话，能背下这么多的圆周率，我一定把它设置成我的银行卡密码，保证别人很难猜到。”
语落，空气安静了下来。
林昭月神游完，就又吃了一口面，随之无意识地转了下头。
牧尧正在盯着她看。
林昭月眨眨眼，“看我干嘛？”
牧尧没说话。
“难不成……”林昭月迟疑说，“你的银行卡密码真是926后面的六位？”
那她也太会猜了吧。
牧尧不轻不重地笑了声，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一点眉眼，他向后抓了一把，漫不经心地说：“别高兴的太早，明天我就去把密码换了。”
“……”
小气鬼，她又不干嘛。
后面两人又边看电影边随便聊了两句，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牧尧没有问林昭月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林昭月也没去主动提。
牧尧这海鲜面做的挺辣的。林昭月不是特别擅长吃辣，且吃辣后也不是很体面，虽然不会鼻涕横流，但是会上脸，再加上她还穿的外套，越吃越热，额头总是往外层层叠叠地冒汗，纸巾用掉了好些张。
她本就皮肤白，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面碗里的基围虾一般。
粉嘟嘟、水汪汪。
见她这样，牧尧又问了一遍：“你不热？”
“…不热。”林昭月嘴硬地否认。
“你确定？”牧尧佩服她这信口胡诌的本事，“那你现在这样就是想蒸桑拿？”
“不是，我这是在养生。”
“？”
“春捂秋冻。”
“……”
这话显然不够服人。
意识到她似乎是抗拒脱外套，牧尧端详了她几秒，“你里面穿的什么？”
林昭月喝了口水，小声道：“睡衣。”
牧尧没吭声，须臾后，起身去了里屋。
走到衣帽间。
牧尧在睡衣柜前挑了一下，而后拽下来一件黑色的丝绸上衣，这料子冰冰凉的，跟她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套外面应该不会热。
刚挪了一步，他摸着这滑腻的面料皱了下眉，又把衣服扔回了柜子里。
林昭月注视着牧尧离开的方向，没多久，他就拿着一件黑衣服走了过来。
牧尧伸手递给她：“去穿你睡衣外面。”
林昭月接过，也不过分客气，她也是真挺热的，“好的，谢谢哦。”
片刻。
林昭月从洗手间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牧尧的衣服对她来说属实是大了些，黑色亚麻衬衫到她身上变成了连衣裙，盖住了她半个大腿。
刚刚她还想着太热少系几个扣，但是又怕里面的衣服太滑，衬衫领子会跟着掉下来，就只能把扣子系到了第二个。
好在牧尧给的是件衬衫，可以任意调节，要是拿个领子大一点儿又容易掉的衣服给她，那想必穿了也跟没穿一样了。
换了衣服，整个人就自在多了。
牧尧还给她开了空调。
林昭月舒展着肩膀重新坐回原位，不多时，手机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
林昭月想起自己一直没回复他，赶紧接起：“喂你好。”
房东：“哎小林啊，你咋一直没动静？下一季度是租还是不租？”
本来这事儿就是房东做的不地道，理应维权理论一下，但这会儿林昭月不怎么想住那了，她打算换个林鸿信不知道的地方去住。
做这个决定并不是意气用事。
今天她跟林鸿信吵了这么一架，就等于正式摊牌，她以后自然就会正大光明地继续搞掐丝珐琅。那么只要林鸿信的心结一天不解，这件事就会刺激林鸿信一天。
林昭月了解林鸿信的性格，上头了谁也拦不住。保不齐哪天不爽又会来她家发疯，像今天这样。
不如直接眼不见为净。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不租了，”林昭月懒得再掰扯这些，“我这两天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后就搬走。”
闻言，牧尧侧目看她。
房东笑道：“好好，搬走了跟我说一声啊，我把押金退你，你再把钥匙给我。”
语气乐意得很，明显是已经找到了下家。
林昭月了然，应了两声。
挂了电话，林昭月准备等会儿给杨梦发个消息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她是凌海本地人，消息面比她广一些，“锦棠小区”就是她帮忙找的。
不过现在还是吃饭要紧，林昭月拿起筷子准备嗦面。
这瞬间，牧尧叫了她一声：“欸。”
林昭月转头，“怎么了？”
“你要搬家？”
“对，我房东要涨价。”
沉默几秒。
牧尧没头没尾地说：“我最近打算再买辆车。”
听到这话，林昭月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她以为是自己开着他的车给他增加了生活麻烦，“是因为我吗？如果是的话你把迈巴赫拿走就好了，不用破费再买一辆了吧？车子属于纯消费品，到手就折价，挣钱不容易不要浪费嘛。”
“你平常也不怎么出门，”林昭月真心诚意地说服他，“一辆车完全够用了，你觉得呢？”
牧尧懒懒地摇头：“不行，我想买辆更豪华的，炫富。”
“……”额。
林昭月嘴角抽了一下，不理解但尊重，“行，那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哈。”
语落，牧尧慢悠悠地说：“但是，买了车我就没钱了。”
“？”
倾家荡产式炫富？
不是说自己是现实主义者吗？这什么消费观。
林昭月看着他，略显一言难尽，“那就不要买嘛。”
牧尧很执着：“但是得炫富。”
林昭月：“……”
牧尧靠到后面的沙发上，“所以，帮个忙？”
“我帮忙？”林昭月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意思是我借你点儿？你要借多少？太多了我没有哦。”
听到这话，牧尧挑起眉，吊儿郎当地说：“这么仗义？不怕我不还？”
要是普通男人她肯定不会借的，但是对方是Bunni就不同了。
林昭月歪了下嘴角，这瞬间莫名神似山头的女土匪，“不怕啊。要是你不还，我就把你的儿女抵押给车贩子，你的手指模型、还有你送我的胸针打火机香膏我通通高价卖掉，再不济我还可以去网上曝光你，你是要名声还是要钱啊？”
招儿可真多。
牧尧向后一仰，乐得肩膀直颤。
林昭月则被他笑的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很认真的，她这辈子才能挣几个钱。他以为她是他吗，版权费都能收到手软的富公！
“喂，”林昭月不乐意让他笑了，催促道，“你借不借了呀，要多少啊？我看看我够不够。”
牧尧不答反问，边笑边说：“你觉得我家怎么样？”
“？”
这甩炮般的语言系统。
林昭月已经有点习惯了他这转换话题的速度，私认为他这又是在炫富，所以选择在价格上夸赞起来：“肯定好啊，这么贵的小区嘛。”
牧尧点头，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你不如就租我旁边那间好了。”
“…………？”
林昭月睁大眼。
牧尧又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能让我收点儿房租买车炫富。”
所以。
他绕了一大圈儿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说这个？
林昭月懵了。
牧尧得不到回复，有点儿没底地催了句：“欸，行不行？”
“我租不起这么贵的。”林昭月诚实说。
牧尧扯扯嘴角：“噢，可以给你打个三折。”
搞慈善啊。
林昭月觉得他大方的有点儿疯癫：“那你原价租来的，三折再租出去这不是赔大了吗？”
牧尧：“但你要不租的话，我岂不是连这点儿也收不回来？”
也是这么个理儿。
林昭月无意识地用食指抠了下上衣，“你把整层都租下来不就是为了没邻居？那我住进来之后岂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
牧尧嗤笑一声：“初衷有的时候就是用来违背的。”
林昭月：“嗯？”
牧尧看她，很拽地说：“早我也没想到有人会强吻我。”
“…………”
怎么又提！
林昭月有一点恼羞成怒，拿起筷子夹了个酸萝卜使劲嚼了嚼，“你可以找你朋友过来住嘛，干嘛找我？”
“噢，”牧尧淡淡地，“太红了没朋友。”
简直丧心病狂。
没朋友，那上次他过生日那一屋子人都是幽灵吗？
“你可以找P.Z。”林昭月反驳道。
“他？”牧尧抬眉说，“他比我有钱多了，他爸妈给他的房子他都住不过来。”
“那就找Hawk和Daimon。”
“人家俩要跟女朋友住。”
“那谢迎。”
“看他不爽。”
“……”
林昭月不再举例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静默片刻后，牧尧目光沉了几分，方才的散漫淡去，抱起手臂不咸不淡地说：“你就是不想跟我住一层是吧？”
林昭月还是没接话。
牧尧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怎么说，冷笑了一声开始胡扯：“挣你点儿钱可把你难受死了，宁愿给不认识的房东也不给我。”
话里带着明显的幽怨。
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林昭月一下子破功，掩面笑了几秒。
牧尧不痛快，“笑什么。”
林昭月清了清嗓子：“三折也贵，两折。”
牧尧把手臂放下，尾音上扬：“都三折了你还讨价还价？”
“三折为什么就不能讨价还价了？”林昭月说，“难不成东西便宜就不让讲价？”
牧尧没说话，目光好整以暇的。
林昭月转头准备继续吃面，“不同意的话我就不租了。”
“欸。”牧尧扯了下她的胳膊。
林昭月看他。
牧尧笑：“最低二五折。”-
谈拢房租，又解决完海鲜面已经快十二点了。
吃辣确实很解压，林昭月心情好多了，放下筷子吸溜牧尧给她的蜜瓜牛奶时，林鸿信给她发来了消息：
【今晚你是要住外边？】
切，现在倒是又把她拉出黑名单了。
林昭月撇了下嘴角，想了想他发来的这个问题。估摸着今晚林鸿信是会回宁阳的，因为今天周二，明天他还要上班。但因为不知道他具体几点会回，她决定直接外宿。
免得两人都在气头上，再打上照面。
林昭月冷淡地回了句：【嗯】
放下手机，林昭月扭头问身旁的人：“你已经把隔壁租给我了，那今晚我可以就住那里吗？”
牧尧看她几秒：“你爸还在你家？”
“嗯对。”林昭月说，“他今晚应该会回去，但是我不知道几点，不想又跟他碰面，到时候一不小心再吵起来。”
牧尧嗯了声，没多问，闲散地点了两下地毯上的手机。
林昭月：“那我今晚就住隔壁啦？”
“恐怕不行。”
“为什么？”
牧尧一脸认真地说：“我不知道隔壁的密码。”
“……那谁知道？”
“我经纪人。”
“打电话问问就好了嘛。”
牧尧笑了下，语气慢得刻意：“都十二点了，人家肯定睡了。”
听起来像是在阴阳她能不能有点儿素质。
林昭月不理他，想自己给殷云开打电话。
见状，牧尧按下她的手臂，“得了，还是我来吧，半夜十二点你问他要我隔壁的密码，会传绯闻的。”
“……”
他俩不是早就有绯闻了吗！
还是好几茬！
林昭月无语地微笑，“行，那你打。”
倒要看看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随即牧尧就给殷云开拨了语音，但是没人接，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林昭月疑惑殷云开怎么睡这么早，两个电话都叫不醒，是静音了还是怎样。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理活动，牧尧立马把殷云开的聊天页面放在她面前晃了晃，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上还有他新换的金棕色渐变美甲，“再打一个？”
屏幕里的对话没什么异端，最新的就是牧尧刚刚给殷云开打过去的两条语音邀请，显示“已挂断”，之前的也已经是今天早上的消息。
林昭月看了两眼摇摇头，自然也不会再继续打扰人休息，“不用打啦，今晚——”
我去朋友家住还没说出口。
牧尧打断道：“住我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牧尧把地毯上的手机解锁后，给殷云开发了条消息，确认发送成功，他又把这条消息删了。 这时，林昭月在他身旁说：“那我就住隔壁啦？” 牧尧淡定地锁屏，“恐怕不行。” 手机的另一端。 每晚都会熬夜打游戏的殷云开收到了牧尧的消息，他抽空瞥了一眼。 牧尧：【一会我打电话你别接，这条也别回】 殷云开确认完，就收回了视线。 他不懂这大爷又在干什么，不过也不需要懂，照办就行。 很快。 殷云开的手机传来了震动的声音，他看了眼来电人，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说道： “别抢位置啊！” “为什么不支援！！” “打野在干嘛！！” “会不会玩啊！” “我真服了！”
第33章 033 他的脑袋在
这使个字一出, 把林昭月吓了一跳，她有些抗拒地说：“……我…我住你家？不太好吧？”
“哪儿不好？”牧尧说，“说来听听。”
“男女共处一室, ”林昭月神色认真, “不好。”
牧尧乐了, 一脸你可真有意思的模样：“那男女亲嘴就好，合着你强吻我的时候，把我当女的了？”
“…………”
又、来、了。
她不就觉得在他家留宿有些不太妥吗？他就一言不合的又搬出强吻论来压制她。
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啥人我能不知道？
自从不小心亲了他一下之后, 林昭月在牧尧面前的所有正人之言都变成了放屁。这种状况就像蹲过局子的再出来哪怕改邪归正, 别人看他也仍然会戴有色眼镜。
毕竟有了案底, 偏见也属人之常情。
自古偏见难消除，那不如换个思路？
对抗不了那就加入，老是这么被他利用这个理由打压也不是办法。
打败厚脸皮的唯一途径。
就是比他更加厚脸皮。
林昭月沉默须臾，郑重地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反正我们也是亲过嘴的关系了，好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牧尧挑眉。
林昭月又说：“我今晚就住你家吧。”
牧尧哦了一声, 闲散地抬了下胳膊指了个方向, 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那去选个房间？还有俩次卧。”
林昭月摇头, 指向中间，“我要睡主卧。”
“行啊，”牧尧很大方地说，“那我睡次卧呗。”
林昭月还是摇头，“我的意思是, 我们一起睡主卧。”
牧尧：“……”
“不愿意呀？”见他不说话，林昭月悠哉地说，“反正我们也亲过了, 我觉得亲过的两个人睡一个房间挺合理的，你不想是因为怕我又鬼上身强吻你？”
牧尧沉默地看她几秒，而后站起了身。
林昭月盯着他的身影窃喜。
果然，他落荒而逃了。
哼，不就是厚脸皮吗？谁不会啊？
她只是在感情方面稍微稍微稍微被动了那么一点，没有平常的功力罢了，只要她突破自我，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得意没有持续多久，牧尧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干嘛呢？”
林昭月收敛起嘴角：“啊？”
牧尧朝主卧方向晃了晃头，“走啊一起睡觉。”
林昭月：“…？…？…？…”-
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的林昭月不知道，只知道她无比庆幸自己早早就在家洗过澡，不至于说睡到牧尧床上之前还要用他的卫生间沐浴。
可是更衣还是要更的。
她的睡裤因为小腿的伤有了污渍，肯定是得换下来睡觉的。
林昭月坐在主卧的床上，盯着牧尧洗澡前递给她的一套睡衣，整个人有点儿崩裂。
合着吃海鲜面的时候白热了。
这会儿都要不穿内衣跟他躺一张床上了，那会儿还小心个什么劲。
她想着不如现在直接跑掉得了。
但又觉得这方法不太可取，牧尧之后一定会加倍嘲讽她。
他那张嘴，绝对做得出来。
好胜心驱第下，林昭月硬着头皮拿起了这套睡衣。
不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他俩之间明显就是她对他的色心更重，他都不怕她，她怕什么？
林昭月边给自己洗脑边去其他卫生间换上了睡衣，睡衣是纯棉材质的红黑格子款式，不是那么的贴肤，牧尧的尺码在她身上又宽宽大大的，就更看不出身型了。穿上之后倒是消除了她一小部分真空的不自在。
而后她又洗了脸刷了牙，先行躺到了主卧的床上。
本想就这样一直装死，但又因为洗完脸没擦护肤品而难受起来。
林昭月是干性肤质，平常保湿滋润是三一要位，一点东西也不抹是真不得劲，感觉紧绷绷的。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去抠点儿牧尧的用一用。
还没等着起身呢，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内里的光线带着一层水汽冲出，昏暗的房间立马变得亮了不少。
“……”
林昭月脑袋一炸，赶紧又把被子盖上，背对着洗手间装睡。
牧尧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眼朝不远处望过去。
床品是黑色的，唯一露出的后脑勺也是黑色的，纤痩的身躯藏在被子里同样没有什么存在感，整个人跟隐形了一样。
他眼睫动了动，关了身后的灯开了一盏床头的读书灯，走到了床边。
大床的一半塌陷了下来，牧尧带着薄荷沐浴液的香气，半靠半躺，在林昭月的身边。
林昭月：“……”
须臾后。
牧尧侧目盯着林昭月的后脑勺说：“换完睡衣没？”
“……”
“洗完脸没？”
“……”
“刷完牙没？”
“……”
“护肤没？”
这句终于问到了林昭月的痛处，比起摸不到的脸面，她更想要实在的脸面，她不想明天皮肤变差，小声应了句：“没，借我点儿面霜。”
牧尧扯唇，掀开被子下床，“等着。”
很快，牧尧就拿了一堆瓶瓶罐罐放在林昭月这边的床头柜上。
林昭月在心里默念，放下就赶紧走放下就赶紧走放下走赶紧走。
结果牧尧直接坐到了床边，拿起瓶瓶罐罐一个个地给她介绍，“这个是喷雾，这个爽肤水，这个乳液，精华，面霜，你看看能用吗？不能我还有别的。”
在这即将要同床共枕的氛围下，他的语气仍然波澜不惊。
林昭月心叹比脸皮她还是差他一条长江，坐起来后不走心地看了那一堆两眼，“能用，谢谢，你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行程。”
暗里提醒他可以滚开了。
牧尧像是听不懂，也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一只手掌压着她身侧的被子把胳膊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
几、个、意、思。
林昭月愁得要死，但也没辙，毕竟这是他的床，她一个借住生总不能说什么。拿起护肤品挨个往脸上快速搓了点儿，没镜子纯盲擦，其他还好说，唯独面霜这个质地偏厚重的膏体她不知道抹得匀不匀。
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最后一步结束林昭月就拽了把被子准备躺下。
这瞬间，牧尧扯住她的手腕，“等会儿。”
“……”又干嘛啊！
林昭月欲哭无泪：“…怎么了？”
牧尧伸出手，四指拖住她下巴，大拇指一下下地揉抹着她鼻翼旁的一小块儿肌肤，“这儿有面霜没涂匀。”
“……”
他的指尖微凉，游移在她发烫的脸颊间很舒服；他额前的发丝还很湿，末梢正向下滴水，流入他的领间，无端引人浮想联翩；他的面容清俊疏离，可上扬的眼尾与恣意的气质又矛盾的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
林昭月盯着他，眼睫抖了抖。
牧尧仔细的给她涂好，视线往上，来到她明亮璀璨的桃花眼，这才想起还忘了有眼霜这回事，刚想问她要不要涂。
林昭月就一溜烟儿地钻进了被子里，乌拉乌拉地说了句：“谢谢。”
牧尧：“……”-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林昭月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反正在牧尧关上灯之后她躺了好久都还是没有一点儿睡意。
这状况也在预料之内，跟牧尧躺一起她能睡着才是见鬼。
林昭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偷偷看了眼时间，屏幕显示使点半。而后她息屏往身后看了一眼。
屋内全黑，无法观测到牧尧睡没睡。
她猜是睡了的，他最近因为新专辑非常忙，这个点儿即第有心不睡，估计也做不到。
实在没办法再跟他身心煎熬地睡一张床了。
林昭月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慢腾腾的往床边挪了一点儿，床可真他爷爷的大，挪了一点也没到床边。
她又挪了一点才用脚踝触到床沿，嗯就这了，她借着手肘第力，刚要坐起来——
肋骨处猛地搭过来一只沉甸甸的手臂。
“…………”
这他吗，从哪过来的。
什么睡品！！
林昭月定住，双手叠放在胸骨处，屏住呼吸，黑暗中两只大眼睛瞪得溜溜圆。
倏忽间，睡品不好的人变本加厉，又揽着她往自己怀里捞了一把，而后下巴磕在她的肩头，鼻尖也跟着顶到了她的鬓角。
“……”
林昭月默默吞咽了一下，忍住想要转身抱住他的冲动，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牧尧…”
快醒啊，不要考验她的意志力。
可是牧尧没反应，还把这俩字当成了摇篮曲一样，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在她脖颈左右蹭了蹭，似乎是在寻找更熨帖的位置继续睡眠。
他的温度和发丝扫过她的颈侧，物理上轻柔得如同风吹麦浪，化学上又似是触电般飓烈。
霎那间，酥麻感在林昭月的全身上下横冲直撞，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真没心情跟他闹了，继续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还会留一个更大的“案底”，她掰着牧尧的胳膊像起落杆一样往上抬。
他睡着了怎么也这么有劲！
跟个铁柱子一样！
好不容易胜利在望了，牧尧的脑袋又动了一下，一下子把她给吓力竭了，手一软，“铁柱子”又回到了原位。
“……”
这可，
如何是好。
林昭月想要再叫他一声，但又非常贪恋此刻的感受，所以就安静了下来。
黑暗吞没了整间卧室，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就会异常清晰。四处都是牧尧的味道，他房间的味道，他被子的味道，还有他身体的味道。
他的呼吸也如同秒针行走一样匀速地喷洒在她耳边。
她一下一下数着。
大约30几下后。
林昭月察觉出颈间的呼吸似乎变重了一些，速度也快了一点，烫得她清醒了几分，赶紧又掰起牧尧的胳膊。
意外的是，这次倒是很轻易就抬起来了，她也没空多想，逃似的跑走了。
主卧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下一秒，床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而后扬起嘴角把脑袋挪了挪，脸颊压到了枕间还尚有余温的位置。
不安静的夜，还有风月入了梦-
林昭月去次卧睡到了十点半才醒，醒来的时候牧尧已经不在屋内了，只给她在冰箱上留了张纸条，字迹的笔锋起落间如龙飞九天，纵逸奔放。
——锅里有粥。
之前吃她面包的时候，也没见他有用早餐的习惯，今天这么勤劳。
林昭月笑了笑把纸条放到兜里，暗道又多了一个可以高价卖出去的东西。
吃完粥，林昭月就回了“锦棠小区”，这两天趁着有空不去美甲店，她准备赶紧把家搬了，反正房租也没剩几天，也不差这一点。
进了屋内。
林昭月发现之前扔的满地都是的木头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盒子被规整在书桌上，一个一个地摞在一起。
但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却仍然躺在地上。
“……”
林昭月无语凝噎，越发觉得自己搬走是对的了，林鸿信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休想我妥协这事儿还没完”。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一个个地捡起来，心情又不爽朗了起来。
摔她的手工品，差不多等于清空一个程序员敲的全部代码；删掉一个写手没日没夜赶出来的稿子；砸掉一个骑手的整箱外卖；告诉一个学生这周不放假。
那么个严重程度吧。
牧尧说自己身边的小动物和车子都是他的儿女，那于林昭月而言，这些也是她的儿女，没人知道一个作品的完成创作者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它可以不被买走，它可以永远没有价值，但它不能被这么随意对待。
昨天林鸿信扔她的东西，林昭月是真的生气了才会出此下策，这会儿收拾起来，她开始后悔自己那时的冲动了。好在掐丝珐琅都很坚固，没那么轻易损坏，要不她真不知道怎么弥补自己致第儿女丧命的行为。
都收拾完，又整理了一会儿衣柜里的衣服，林昭月收到了牧尧的消息。
A：【328159】
A：【1202的密码】
A：【159××××5277】
A：【打这个电话搬家，就整理下重要物品，其他的他们会帮你收拾】
可真是个热心的房东。
林昭月笑着回：【好的】
A：【醒了？】
林昭月：【这都几点了怎么可能不醒？】
A：【我这不看你昨晚挺累的么】
A：【主卧次卧地跑】
“……”
林昭月无语间，牧尧又发了几行。
A：【不是你说的要跟我一起睡主卧么】
A：【还大放厥词说要强吻我】
A：【失踪又是怎么个事儿？】
这人怎么这么会篡改历史。
她明明说的是“怕我强吻你”，才不是要强吻。
林昭月特别引用了一下倒数三二行，强?*? 调：【这话我没说过哦】
接着顺势批判他：【你睡品太差了，趁着睡着了就对我胡作非为，好好的忽然就把胳膊搭我肚子上了，我还怎么睡，只能去次卧】
A：【胡作非为？】
A：【搭胳膊就算胡作非为，那你强吻我算什么？】
又来了！
林昭月受够了他说说说说个没完，富贵险中求，她直接也给他扣了个大的：【你昨晚也强吻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噢那我伸舌
那边沉默了几秒, 才回。
A：【？】
林昭月一会儿一句的给他发了一串：
【没事呢，你不用太内疚】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
【我也不会管你要精神损失费的】
【我亲了你一次，你亲了我一次, 也挺公平的嘛】
【咱们以后就当这两个失误从没发生过】
【谁都别再提就行啦】
她这几句话的目的性略显明露。
——有种, 为了把自己之前的过失息事宁人, 所以诽谤牧尧的嫌疑。
但林昭月无所畏惧。
反正他睡着了。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亲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亲啊。
这叫死无对证。
林昭月很坦然，沉浸在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听他那个“强吻论”的愉悦中, 幸灾乐祸地盯着屏幕, 同时拿起一边的水瓶喝了口水。
这瞬间, 那边又回了。
A：【噢那我伸舌头了么】
“噗————”
林昭月直接把水喷到了手机屏幕上。
这人怎么回事儿啊！！
林昭月被惊得不行, 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理他了。
牧尧紧跟着就打来了电话，大概是见她没有立马回的缘故。
林昭月一个头两个大，立马点了挂断。
牧尧又打了一个。
林昭月又挂断。
牧尧又又打了一个。
林昭月又又挂断。
牧尧又又又打了一个。
锲而不舍的样子，像是在说你挂啊, 挂一次我打一次。
林昭月这下接了，不情不愿。
“怎么不回？”牧尧在那边说, “还老挂我电话, 我伸没伸？”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林昭月嗡声：“没有。”
“那你直接说我没有不就行了？”牧尧不冷不热地笑了下, “干嘛这么大反应？”
“……我哪有大反应啊。”林昭月反驳。
牧尧：“你秒挂了我三次电话，还没大反应？”
“我刚刚有事。”
“什么事？”
“尿急不行吗？”
“行。”牧尧慢条斯理，“那说说吧，我怎么强吻你的呀？反正我一个睡着的人也没有记忆，具体怎么复述全靠芙拉的道德呢。”
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甚至还学上她的呀和呢了。
林昭月豁出去了，道德这玩意谁爱要谁要，“你啃了我一口。”
“啃？”
“嗯。”
“然后？”
林昭月：“然后你说了句, 今天这坨怎么味儿不一样？”
“…………”
那边安静了。
“我懂，”林昭月以一种十分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天天当人也挺腻的，梦里当个小狗吃点儿没吃过的东西也挺正常。”
牧尧沉默的像是掉了线。
林昭月憋笑：“没事儿，我不会笑话你的哈。”-
两日后。
林昭月搬到了牧尧隔壁。
早上谭小萱发来消息，说美甲店门口围着的粉丝因为林昭月一直不在已经变少了很多，想必热度已经在渐渐散去。
所以林昭月决定明天回店里工作，今天她则需要把搬来的行李收拾出来。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牧尧找的搬家公司基本把活都干完了，再加上这间屋子非常大，哪怕不收拾完也有的是地方落脚，只要能把日用品先整理好就行。
哎。才刚住进来林昭月就已经开始有点儿担忧了，以后再搬家肯定没有这种大便宜可占，到时候由奢入俭难，还怎么适应小空间。
看来，得多多挣钱啊。
脚不停的收拾了大半晌，傍晚的时候，牧尧给林昭月发了消息，他问她东西搬完没小腿好点没，她回了句。之后牧尧估摸着是很忙，没再有动静。
林昭月也没空再找他，差不多都弄完，到了九点她就没啥体力了，便早早睡下了。
隔天一早，林昭月去了美甲店。
中午她收到了杨梦的消息。
杨梦：【小月，今天你店里忙不？我和余姝能不能去找你？】
林昭月：【做美甲嘛？都约满啦】
杨梦：【主要是见见你，我俩今天正好都有空，咱们也很久没见了！】
这段时间林昭月事情很多很疲惫，有点空余时间就想躺着。所以自打上次拍完MV那天单独见了余姝一次后，她再也没跟朋友们聚过。
林昭月也挺想她们：【那你们九点半之后过来？关店后我单独接待你们（害羞）】
……
晚上九点半。
杨梦和余姝就推门进来了，一人手上拎了一袋子东西。
门外还有一些没离开的粉丝，余姝见这阵仗一进来就感叹了两句：“这么晚了她们都不回家吗！小月你是真红了！”
杨梦则没理会这个，兴高采烈的朝着美甲操作台跑去，“想你！小月！”
林昭月起身摆了摆手让两人坐她对面，笑着说：“快过来坐嘛，手里拎的是吃的吗？给我吃点儿，我好饿。”
杨梦坐下，“快吃快吃。我跟余姝今天去凌海大学附近了，买了上学那会儿咱俩最爱吃的冷吃牛肉！”
凌海大学是林昭月和杨梦的母校，校外三公里左右有条小吃街非常有名，之前上大学两人基本每周都得去买一次那里的一家冷吃牛肉。
余姝把袋子解开，跟着说：“基本都是肉菜豆制品碳水啥的，我表姐说你爱吃肉就都没买素。”
闻言，林昭月挠挠杨梦的下巴，“小梦梦真是体贴呀。”
杨梦拍下她的手，“逗猫儿呢？！”
“怎么会？”林昭月眨眼，“你哪有猫儿可爱。”
“……”杨梦捏了下她的脸，“去你的！”
杨梦余姝带来的夜宵种类很多，林昭月摆在一边，抽空吃几口，准备给杨梦做指甲。
余姝因为也挺会做美甲，索性就在杨梦旁边自己先动手了。
好朋友长时间不见，要聊的会有很多。
杨梦先起了话头，“小月，前两天网上那《旧巷》美甲抄袭的事儿你爸知道了没？”
林昭月点头：“知道的，他各类app玩的都可溜了。”
杨梦：“那他知道你还没放弃掐丝珐琅，没骂你吗？”
关于自家的事，林昭月跟杨梦说过一点，所以她知道一些大概。
林昭月笑笑，吃了口铁板豆腐，“骂了，他还摔我东西了。”
“啊？”杨梦惊了，“没事吧？”
“没事儿，”林昭月顺道夹了个铁板豆腐放她嘴边，“我搬走了，以后他不知道我住哪，就没法摔啦。”
杨梦顺势吃进去，“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住锦棠小区了？”
“嗯。”林昭月说，“正好又碰到房东故意涨价，两件事撞一起就直接搬走了。”
杨梦：“那你搬到哪儿了？”
她现在的地址，也就等同于牧尧的地址，以牧尧的知名度最好还是少一点人知晓为好。
林昭月顾忌着他的隐私，“你们不知道也行，免得不小心透露出去我爸又打听到了。”
杨梦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有道理。”
两人聊的余姝听不太懂，“小月的爸爸咋了？干嘛骂她？”
林昭月看她：“家里的闹心事，我之前跟梦梦说过，你要听吗？”
“闹心事儿啊？”余姝没兴趣了，叹了口气，“那我不听了，我最近已经够闹心了。”
余姝今天看起来状态是有些不佳，稍显疲态，或许是生活上有了什么不如意。
“怎么了呀？”林昭月关切道，“是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不等余姝说话，杨梦先行答复：“就她那个饰品店嘛，不咋盈利，差点儿倒了。”
余姝和林昭月杨梦虽大学不同校，但学习的专业与就业方向是基本一致的。林昭月杨梦学的是产品设计，余姝是服装，这两者底层逻辑高度相通，核心都是“为人设计”，所以在职业方面几人也都能聊得来。
林昭月想起上次去余姝店里好像是挺冷清，应该那时候就有了危机？
知道开店的不容易，黄了很可惜，林昭月正好最近因为覆盖线收入上涨了一些，对余姝说：“是缺钱？我手上还有点儿闲钱，需要借给你先周转一下吗？”
“不用不用，”杨梦赶忙制止，“我，还有家里已经给她钱了，店暂时倒不了，她就是愁以后。”
林昭月了然，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暂且过去。
杨梦又八卦了点儿林昭月和牧尧的事，林昭月应付了两句就扯到了几个大学同学的近况。杨梦今天的状态对比余姝完全属于能量过剩，说两句就哈哈笑，明明也没啥好笑的事情，兴奋的莫名其妙。
感觉有些不对劲，林昭月问她：“喂杨小姐，你仇人破产了？”
杨梦不明所以：“啊？”
林昭月：“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杨梦甩了下头发，满脸写着你可终于发现了，“很明显？”
岂止。
林昭月说：“超级超级明显呢。”
“哎呀也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儿，”杨梦抬起下巴，“就是姐姐我吧，快谈恋爱了。”
闻言，一直稍显沉默的余姝也好奇了起来，问道：“跟那哈利波特？”
杨梦点头。
林昭月：“那快恋爱了什么意思呀？”
杨梦直了直身子，神采奕奕道：“就是前几天我们一起去山上玩，订了两间民宿过夜，然后到了晚上他在我房间不小心睡着了，我就偷亲了他一下，结果他是装睡！被我亲完就红着脸跑了！”
装睡？
听到这俩字林昭月停下了给杨梦涂甲油胶的动作，一下子让她联想到睡在牧尧主卧的那个晚上。
之前她好像没意识到这一层。
原来，还可以装睡？
好像，确实可以装睡。
同时，余姝问杨梦：“那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的关系升级啦，”杨梦说，“我俩都确定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就差一点助力把关系挑明！”
后面杨梦就像个陷入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分享欲爆棚地说起了她与哈利波特这段时间的故事。
因为杨梦经常去哈利波特工作的那家静吧，久之两人混了个脸熟，但因为杨梦喜欢对喜欢的人冷脸，所以两人实际上不熟。转机在某天哈利波特把酒撒在了杨梦身上，杨梦顺势加了他的微信，让他给她的衣服干洗。接着因为有了联系方式他俩就经常约着打游戏，不过倒也没什么进展。直到最近杨梦把哈利波特约出来玩，又偷亲了他。
余姝没怎么听，目光在打量林昭月的店门口。
林昭月倒是听了，不过因为脑子里有别的事，就也没怎么往里记。
过了会儿，终于等杨梦分享完了，林昭月问道：“梦梦，你说人要是真睡着了胳膊应该没什么劲了，很容易抬起来吧？”
“应该是吧，”杨梦说，“反正熟睡了肯定可以很容易抬起来，喝醉了的人不就那样吗，跟一滩烂泥似的。”
林昭月点头：“那浅睡的话应该一抬就会醒，装睡的人抬不抬的起取决于他想不想？”
杨梦：“严谨！”
话毕，林昭月笑了下，再没吭声。
这事儿林昭月不打算提。
戳穿牧尧装睡，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真的亲了他，和他“真”的亲了她，这两件事已经达到了1：1的平衡状态。如果戳穿，就变成了她真的亲了他，和他真的抱了她，亲吻和拥抱孰轻孰重还是很显而易见的，这样一来，就变成了1：0.5，牧尧又占了上风，非林昭月所愿。
少时，余姝又展开了新的话题，“小月，你的店最近客流量是不是挺多的？”
林昭月：“是挺多的，怎么了？”
余姝指了指门口那块儿空余的地方，“那里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加个架子把我店里的首饰摆点儿卖一卖啊？”
林昭月看过去。
余姝指的那块地儿介于沙发和门头中间，差不多能有八九十厘米宽。
她想了想，直言不讳地说：“你的想法不错，但我之后是准备开文创店和美甲店捆绑销售的，加个架子现在就卖你的东西，可能有点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闻言，余姝小幅度点了几下头，低声说：“哦哦好，没事儿，我就问问。”
林昭月又指了指门口的衣帽架，“不过你可以印点儿你店铺的宣传单放在那里，应该能起点推广作用。”
听到这话，余姝脸色又好了一些，“行，我这就去搞。”
“现在我也不太适合给你发微博宣传，”林昭月真诚道，“等之后我碰到什么好的机会能让你的店有转机，我再告诉你。”
余姝赶紧点头-
十二点多，林昭月才回到“天誉湾壹号”。
坐上电梯时，她忽然想起郭晴丽也住在这一栋，她和学姐关系不错，住这么近不打招呼好像有点儿说不太过去。但因为顾及牧尧的隐私，她还是又把这念头打消了。
他这么信任她让她住隔壁，她总得好好保护他。
以后碰到了学姐再说吧，大概率也碰不到。
到了12层，进家门前，林昭月往1201看了眼，今天牧尧没跟她联系，也不知道忙不忙这会儿回来了没。
住得近，好，也不好。
搬来这两天每次开门和关门前林昭月总觉得牧尧就在这附近，所以就会无意识地想起他，同时也想看看他。
可，两人说到底还没到那种即使没有任何理由，也仍然可以随时见面的关系。
林昭月是这样认为的。
进屋后林昭月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牧尧给她发了条消息，时间点大概就是她刚进屋不久。
A：【睡了没】
林昭月：【我刚洗澡呢，还没，怎么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林昭月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林鸿信这么两天就神通广大地杀过来了。
打开可视猫眼看了下，楼道灯火通明，原来是牧尧穿着家居服帽子口罩都没戴地站在门外。
林昭月松了口气，赶紧把门打开，“什么事？”
牧尧上下左右地看了她一圈儿，时间大概只有五秒，而后转身前说了句：“走了。”
“……？”
林昭月莫名其妙，立马拽住他，“你等等。”
牧尧看她。
“你这是…”林昭月说，“干嘛？”
牧尧坦荡且直白：“看你一眼。”
“……”林昭月快速眨了两下眼，“就，看一眼？”
不该有点儿理由吗？
牧尧随意地点了下头。
神情就像是在回答我饿了那样简单。
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地来到另一个人身边，只为了看一眼，这件事本身是极其暧昧的。
但牧尧此刻这吊儿郎当且不以为意的态度，又会让人错觉他只是非常单纯的在确认林昭月是否还健在。
林昭月懵了两秒，而后笑出了声，有点儿拿他没辙，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该表现的很心动，还是跟他口头上较量两个回合。
见她这反应，牧尧不懂了，“这很好笑？”
林昭月摇头，收敛了一下，“那你昨天怎么不过来看我一眼？”
“啊，”牧尧语气很拽，“忍住了。”
“……”林昭月蜷缩了一下指尖。
牧尧扯唇，又说：“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林昭月跟着问：“为什么忍不住？”
难不成他要说想她了？
她还没听他说过这种话呢，有些期待。
结果牧尧没顺她的心意，啧了一声：“一想起你说我在梦里是条狗，还……”
他停顿了下来。
林昭月眨眼，“还？”
“还，”牧尧找了个好听点儿的词，“吃排泄物，就气得睡不着呢。”
林昭月忍不住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你自己做的梦你气什么呀？”
牧尧掀起眼皮，满脸写着那又怎样，“我没记忆。”
林昭月点头，苦口婆心地说：“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排泄物，对于小狗来说这是美味。你不要这么有偏见嘛。”
牧尧冷嗤一声，这姑娘可真是一套一套，“你懂的还挺多。”
“对呀。”林昭月说，“我以前也养了一只金毛，它就很喜欢吃这个美味。”
牧尧很喜欢听她提自己以前的事儿，眉眼稍松，口吻也转换成了认命的态度：“行，反正咱俩差不多，我啃美味，你的嘴是美味本身。”
为了坑他，林昭月以身入局，也属实是坑了自己一把。
不想再说这个东西了，林昭月催道：“那你看完了，我回去了？”
“等会儿，”牧尧说，“现在困么？”
林昭月摇头，昨天她睡得早，这会儿还挺有精神，“不怎么困。”
“噢。”牧尧轻飘飘地说，“那再熬一个小时，陪我看个电影？”
林昭月抿了下唇，也没什么理由不同意，“好呀。”
牧尧眉尾稍扬，“那我进去了？”
意识到他要到她这看，林昭月有些意外，“不是去你家看？”
“我不是照顾你么？”牧尧笑了下，“万一你熬不住困了可以直接睡。”
林昭月觉得他还挺体贴，刚想称赞他一句。
牧尧就很欠扁地又补充道：“在我那看，我怕你又控制不住想睡我房间。”
“……”
果然，不能相信他这张嘴。
进屋后。
林昭月去了厨房，牧尧则打量了一下周边。
生机勃勃的绿植、五花八门的装饰画、缤纷多彩的抱枕、方形鱼缸里一群争奇斗艳的孔雀鱼。
明明是跟他的屋子差不多的构造与装潢，但她这里看起来就是明媚了许多。
牧尧笑了笑，坐到了沙发上。
片刻，林昭月从厨房出来了，她拿了些零食水果和饮品，都是从原来的房子那转移过来的，余粮本就不多，她刚搬来也还没购物。
放到茶几的时候牧尧早已经点开了电影。
“我这儿没太多吃的，”林昭月怕他不满意，细心道，“你要是还想吃别的，可以去你那再拿点儿。”
牧尧嗯了一声，似乎不怎么在意。
林昭月在牧尧旁边坐下，看向电视屏幕。
盯着左下角，她的眉心跟着动了下，“你要看的是…《我的特工男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 “离我近点
电影刚放不久, 都还没报幕，只出现了几个配角在对话，看起来不是什么非常有辨识度的开场。
牧尧不轻不重地笑了下, 语气十分的不咋好：“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看了太多遍背下来了？”
“啊？”林昭月被他突然上来的脾气整得有点懵, 一脸天真地指了指左下角的水印，“那里不是写的名字嘛？”
牧尧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还，
真写了。
“……”
太晚了林昭月也不想吃一些热量太高的东西, 拿了两颗葡萄丢嘴里, 脸颊鼓鼓, “不过这电影我确实看了挺多遍, 是我最喜欢的国产电影，就是因为喜欢这个电影我才想当演员的嘛。”
牧尧淡淡地瞥她。
“你怎么想看这个电影？”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昭月又挑了挑眉，笑着说, “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喻井南吗？”
闻言，牧尧不慌不忙：“不喜欢的人也得了解,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你这工作量还挺大的, ”林昭月觉得有趣, “连不喜欢的人都要了解？”
牧尧嗯了一声，开了听可乐，“学着点儿。”
林昭月：“嗯？”
牧尧靠到沙发上喝了口可乐，“我这人就是这么全面。”
“……”
可能是两人更熟了的原因。
牧尧的嘴也开始更放飞自我。
也不知道他这德行如果让他的广大粉丝发现了，会有多少素材供大家赏玩。
林昭月没跟他再耍嘴皮, 让房东一句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影，距离不远不近。
林昭月也很久没重温《我的特工男友》, 但是她发现这电影还是仍然新鲜，就像是白月光一样，无论何时出场都能让她一秒沦陷。
电影放到十分钟的时候，本片出现了第一场动作戏，喻井南身手矫健与敌方近身纠缠，画面精良很是过瘾。
林昭月探着脑袋看着电视屏幕，全神贯注。
牧尧瞅她一眼，过了片刻又瞅她一眼，她还是那副非常入迷的德行。
他低睫，半高垂领的浅灰上衣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今天没换衣服就过来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牧尧哂笑一声，叫她：“欸。”
“啊？”林昭月只动了动嘴，视线不移，“干嘛？”
牧尧不顺眼，指了指她那边的红色圆柱型盒子，“把那薯片给我一下。”
林昭月看了眼薯片，拿起来，又盯回屏幕，递给身边人，“呐。”
“……”
又过了会儿，电影放到了接近三分之一。
动作戏也比第一场更激烈了，林昭月沉浸其中，总是忍不住抬起拳头，像是在共情主角，替他给对手两拳。
见状，牧尧冷哼了一声。
音量很大，极为明显。
林昭月听到后，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啦？”
牧尧没说话。
林昭月等了一会儿，他一直没动静，她也没空再搭理。
“……”牧尧有些胃疼，都不知道看这电影干什么了，少时自己扯出了个话题：“刚在门口你说你养过狗？”
林昭月盯着电视，点头：“嗯，金毛，叫豆豆。我6岁的时候就开始养它了，活了10年。”
牧尧眼睫动了动，“之后再没养过？”
这问题让林昭月对电影失去了一点点兴趣，眨眨眼看向牧尧，诚实说：“没有养了，以后我也不会养了，它离开的时候我伤心了好久好久呢。”
牧尧：“……”
感觉一下子氛围沉重了下来，林昭月又笑笑，“现在已经不伤心啦，我们快看电影吧。”
后面牧尧就变得比方才正常了一些，没闲着没事就让林昭月拿个什么东西，或者是忽然发病又哼哼两声，甚至剥个橘子还会分她一半。
颇为善良。
直到电影高潮片段来临，林昭月兴奋劲儿起来，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站到沙发上，手舞足蹈地跟着屏幕里的喻井南挥来挥去，“打打打！对！打呀！打！往这儿打……”
牧尧：“……”
林昭月平常那么优雅一人，这会儿跟被夺舍了一样，模样堪比拳王。
她跟牧尧一动一静，一站一坐，画面看起来像是一位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的暴躁丈夫，和另一位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斯文妻子。
但也只是看起来。
事实是，牧尧的字典里可没有斯文二字，他毫不留情地把电视给关了。
在沙发上的人跳得最欢的时候。
林昭月：“？”
搞不懂为什么一下子电视黑屏了，林昭月低头看向牧尧，意犹未尽地说：“怎么关了啊？”
牧尧懒懒地抬起眼皮：“我觉得你演得比电视上好多了。”
“什么？”林昭月不懂。
牧尧起身，坐到了电视柜上，抱起手臂直视前方的人，“看你，不就够了？”
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继、续、蹦。”-
这天过后，林昭月基本上每天都会和牧尧碰上一面。
这其中的缘由有的是自然发生的，比如林昭月需要去“异格”给覆盖线做指甲。
也有林昭月寻找理由主动去找牧尧的，比如代购的榛子她拿到了、上次那份牛肉脯她买了，所以敲门送到他手里。
其他的则是牧尧提起的。
什么陪我下去溜鹦鹉；过来陪我吃宵夜；我需要个人跟我一起玩五子棋；明天我也八点起你得过来叫我起床按我家门铃。
反正是，花样很多。
除去自然发生的碰面，其他两种时间持续的都不怎么长且大多数都在晚上，两人都有空闲的时候。
没见面的时候也有，牧尧正在新专辑宣发期，不仅忙碌偶尔还需要去外地，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则每次都会跟林昭月提前报备。
林昭月觉得，牧尧好像在一点点的融入她的生活里。
日子慢慢逼近了五月份。
林昭月又收到了之前朝她邀约的导演发来的私信，说是如果有意来做新戏的女二号，可以按照上面的时间和地点来试镜。
林昭月心里其实不怎么想去，但这事也还需再斟酌，距离试镜还有一个多周，她模棱两可地回了句感谢您的消息已收到，没把态度确切表明。
就在这天晚上，林昭月又被闻晓艺叫去了“异格”。
原因仍然跟上次一样，是关于《旧巷》MV里的那款美甲。
那款美甲因为林昭月和牧尧火得不行，不少人也因此知道了“掐丝珐琅”四个字。但这款美甲制作时使用的是掐丝珐琅的冷工艺，属于是现代改良的创新工艺，因为少了“烧制”这一个步骤，在严格的学术、鉴定和收藏标准中，它不被承认为真正的“掐丝珐琅”。
由此，业内一名保守派的学者发文抨击了这款美甲，说林昭月和覆盖线这是在误导大众，没有烧制这一步骤便不是掐丝珐琅，这属于亵渎我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涉及到覆盖线的风吹草动都很引人注目，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林昭月作为这款美甲的设计师，闻晓艺当然要在公关前问问她的想法。
林昭月到了公司之后，来到了闻晓艺提前跟她说的，8层的会议室。
进门之前，她意外地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喻井南。
喻井南先一步跟她打了招呼：“昭月。”
“喻老师。”林昭月客气地笑，“你也要进会议室吗？”
“对，我跟你一样也跟闻总监有事要谈，”喻井南说，“你没来之前我俩一直在聊呢，她刚刚正好接了个电话，我就顺便去下洗手间。”
林昭月了然，“原来是这样呀，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说话间林昭月也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下一秒，屋内的三人朝门口看过来。
会议长桌正对门的短边，闻晓艺正坐在主位上打电话，她冲林昭月摆了摆手又点点耳边的电话，示意她稍等。
林昭月点头。
随即，林昭月望向闻晓艺左手边一侧，依次是一个空位、牧尧、谢迎。
这瞬间，喻井南指了指闻晓艺空荡荡的右手边说：“昭月，我们过去坐吧。”
林昭月看他，婉言道：“不啦喻老师，我坐牧尧旁边吧，他已经给我留好位子了。”
“……”喻井南停顿一秒，笑了下：“好。”
语落，林昭月和喻井南分道扬镳。
后者边走边看了眼牧尧，这人从他去洗手间之前就一直面色淡淡，此刻倒是喜上眉梢了，他转了转眼珠不愿再看。
林昭月坐下后。
率先探出脑袋跟她对话的是谢迎，语气一如之前那般轻飘散漫：“嗨，又见面了，昭月。”
男人的狐狸眼自带三分薄媚，笑的时候很清浅，眼底没什么情绪。
穿衣跟牧尧盐系不羁的风格不同，比较高智华丽，善用配饰和撞色，整体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小蝴蝶。
林昭月朝他点点头，视线定格在他左耳上的黑色流苏耳链，“嗨，谢迎。”
谢迎和她打完招呼，便转过了头，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不着痕迹地一拨，将杯身上那行英文字母转的端端正正。
这期间，林昭月却还一直在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下一瞬，身旁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来：“我跟他换个位儿？”
闻声，林昭月看向牧尧。
牧尧语气中的凉意外溢：“省得你看他不方便。”
林昭月愣了下，“啊，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啦。”
牧尧眼睫动了动，视线收紧。
同时，林昭月指了指自己的左耳，“我就是在看他的耳饰，不知道哪儿买的。”
牧尧坐在谢迎右面，闻言转了下头，谢迎的左耳朵成天五花八门的，他在圈内甚至还有一群耳坠粉，女孩子想要他的同款倒也正常。
牧尧稍微舒坦一点，不过还是没好气地朝林昭月哼了一声。
林昭月没管他：“谢迎怎么也在这呀？”
牧尧：“我俩本来就在公司一起讨论曲子，闻总监叫我，他就陪我顺道上来了。”
林昭月哦了一声，随即凑牧尧耳边说出了方才的心中所想：“你觉不觉得谢迎很像个小蝴蝶啊？”
“……”
牧尧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无语的，反正是乐了：“你说他像什么？”
这么大个的一健壮男人，像？小蝴蝶？
林昭月也觉得这话是有点歧义，解释道：“我说的小蝴蝶是一种形容词啦，意思就是很热爱打扮的那种人，喜欢给自己挂一点小饰品啦，一看就很爱美那种。”
牧尧轻嗤：“那你也得找个贴切的形容词，他是大孔雀还差不多。”
林昭月好笑：“这不是小蝴蝶可爱些嘛。”
“噢——可爱。”牧尧幽幽地转头，“那我呢？”
“你？”
“我不爱打扮？”
“也爱啊。”
“那怎么，”牧尧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没见你给我套个可爱的形容词啊。”
目光暗蓄锋芒，犹如一匹蛰伏的狼。
林昭月感觉自己不说点啥，就要被他吃了似的，“嗯…你是，嗯，小玉兔？”
“……”
牧尧怔了一下，而后低下脑袋笑出了声。
屋内其余人见他这样，都看过来。
被看的是牧尧，尴尬的是林昭月，她赶紧戳戳他，“你笑什么嘛！”
牧尧笑意未敛，凑她耳边，吐息温热，“你撩我啊，林昭月。”
其中月字被他咬得很重。
林昭月眨眼，不明所以：“我撩你？”
“对啊，”牧尧说，“玉兔不是都住在月亮里？”
林昭月：“……”
牧尧撞了下她的肩膀，有些玩世不恭地歪着头看她：“听见没月亮？以后离我近点儿，你不在我住哪？”
林昭月：“…………”
这话怎么听着。
这么……不对劲呢。
两人交头接耳了这么会儿，闻晓艺也打完电话了，跟林昭月谈起正事来，她问她对于网上的言论有什么看法。
林昭月说：“我觉得这位前辈提出这种反驳意见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情，自古都是有守旧派和创新派的，无法说哪一面是对的哪一面是错的。”
“掐丝珐琅我从小就跟?*? 着我妈妈接触，算很了解，确实‘烧制’是掐丝珐琅的灵魂，无高温也就不珐琅。”
“但烧制这个步骤的胎体只能在金属胎上，很有局限性，许多产品根本无法运用，非常阻碍普及。再加上掐丝珐琅工艺复杂、制作周期长、成本高，又增加了门槛，会劝退很多很多人。”
闻晓艺认真听。
林昭月又用自家的例子输出：“我妈妈的掐丝珐琅工作室一直都是用的最传统的制法，卖的也是最传统的器皿和饰品，但因为不怎么盈利，现在也是休业的状态。”
“休业了？”牧尧说。
林昭月冲他点头，“嗯有几个月了，她二月份的时候就跟我说休业了。”
牧尧抬了抬下巴，“你继续。”
“根据我妈妈工作室的状态来看，不光是掐丝珐琅，非遗工艺如果想要盈利恐怕都得进行一定的创新，”林昭月说，“要不没有利润，只能为爱发电，我想谁都坚持不下去。”
根据这话，闻晓艺说：“那你的立场就是创新派？我们的公关稿就往创新这方面引？”
林昭月赶紧摇头：“不。创新肯定是必要的，但是守旧同样也不能落下，创新的意义是为了让这项工艺与时俱进，让更多人看到。本质上的初心还是为了坚守住传统。”
林昭月捋了下思路，缓缓道：“古代的材料有限，所以技法也是有限，现代可供选择的有很多，生活节奏也快，创新只为顺应时代。”
“掐丝珐琅想要创新，得先降低工艺的复杂度，把成本降下来，开发一些高频消费场景中会出现的产品，线下场景渗透，线上宣传，跨界联名之类的，吸引年轻人关注，工艺才会后继有人得以真正传承下去。”
“就比如这次MV的美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美甲是高频消费场景，所以普及率也会高，大众因为MV知道了掐丝珐琅，我觉得这就是积极的，很好的一步。”
“那个前辈说的并不失道理，但是我觉得还是太有局限性，他一定要用那么高的角度去看待非遗，那么是不可能被传承的。”
闻晓艺笑了笑：“他确实用词很严厉，亵渎都出来了。”
牧尧说：“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严厉点也是应该的，毕竟新专辑现在正火，处在流量顶端，接受多方面审判，也能促进各界交流。”
林昭月看他两秒，笑着说：“牧尧说得很对。大概是这位前辈不知道我对掐丝珐琅之后的职业设想，以为我们只是在博眼球，根本不了解这项文化。”
牧尧顺势问：“那说说你的职业设想？”
林昭月把两只手摆在桌子上，一只手代表一面：“我的规划是之后开掐丝珐琅的文创店，手作款和简化产品我会分两条线来营业。手作款里主要就是一些小件的传统掐丝珐琅，比如一个袖扣一个项链一个耳钉，这种做起来稍微不那么复杂的产品，然后小部分再做下大件的，连带销售。简化产品就是利用工厂或者一些门槛低的冷工艺，走量，像手机壳、书签、杯垫这类消耗品，还可以做半成品让消费者自行动手。再做大一点还可以开设体验馆。”
闻晓艺点头。
“创新是必须的，要不然根本不会盈利，不盈利就不会有人干，”林昭月说，“但是也要杜绝过度工业化丢了传统。这两条线必须齐头并进。”
闻晓艺沉默几秒：“我懂你的意思了，这样，你等会跟我去一趟三楼，跟公关部的说一下你刚刚的想法，然后让他们给你编辑个稿子出来，以你的名义给覆盖线回应。”
林昭月眨眼：“我？”
“啊，我觉得你回应最合适了啊！”闻晓艺说，“你代表的是新一代的手艺人，说这些很有份量的，况且你跟Bunni的人气，大家比起官方的回复更喜欢看你发言。”
林昭月转头看了眼牧尧。
牧尧扯唇：“有流量就得蹭，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昭月失笑。
也聊出个大概方向了。
闻晓艺对牧尧说：“那Bunni你对这热搜有啥要说的？我再听听你这个队长的。”
牧尧懒懒地看了眼林昭月，“她不都说完了？我跟她意见一样。”
一副“我都听林昭月的”的样子。
林昭月：“……”
闻晓艺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叫你上来听戏来了是吧？”她摆摆手示意，“得了，你跟谢迎下去忙你俩的吧，我跟昭月谈。”
“你们要谈多久？”牧尧说，“林昭月一会儿还要送我回去。”
“昭月要送你回去，你跟昭月联系这事儿不就行了，”闻晓艺愁得慌，“我哪能知道确切时间啊？”
“噢。”牧尧用胳膊肘碰了下林昭月，“一会儿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林昭月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紧接着，牧尧和谢迎起身。
“等下。”闻晓艺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在林昭月和牧尧之间打量了一下，“你俩今天氛围不对啊，谈恋爱了？还是快要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036 “我想要，
牧尧笑了下, 往门口走，“问林昭月。”而后在关上大门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呢，都行。”
林昭月：“……”
出了会议室。
牧尧和谢迎乘电梯下楼, 倏忽间牧尧想起方才林昭月的话, 扭了下头。
男人左耳的耳饰是带着偏光的黑, 玄色，确实还挺好看。
很快电梯到了五楼。
谢迎抬腿的同时说了句：“看上我了？”
牧尧嘴角抽了下：“什么？”
两人走出了电梯。
“你老盯着我看，”谢迎看他, 眼型偏狭似狐, 明明神色平淡也自藏蛊惑气韵, “我很难不多心。”
闻言, 牧尧眯起眼，万分嫌弃：“想让我吐你身上就直说。”
“还不认账。”谢迎浅笑。
“没有的事儿我认什么账？”牧尧上下打量他，“人往高处走，我总得看上点儿长得比我牛逼的人。”
谢迎放缓语调, “可是林昭月好像觉得我长得比你牛逼呢。”
“……”一句话戳到牧尧肺管子，他扯唇说：“她是给外人面子, 真当回事就是你不识抬举了。”
“外人？”谢迎眼梢扬起, 状作受伤地说, “唉，要不是我，你连孩子都没有，竟然说我是外人？”
“？”
牧尧觉得荒谬，乐了：“孩子？”
谢迎耸肩, “要不是我，你能养到上个周？”
原来是这么个孩子。
“那跟你有关系？”牧尧说，“是我磁、场好上个周才自愿让我养的。”
这个论调谢迎倒是第一次听, 他侧目睨着牧尧：“所以，你是在说我磁场不好。”
“怎么？”牧尧语气欠揍，眼带挑衅。
谢迎向来是记仇的，勒住他的脖子，似乎就要揍他的样子。
“干嘛？”牧尧也不反抗，“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打人啊？”
“磁场不好的人都没素质，”谢迎的语调与行动相悖，依然带着笑意，“打个人算什么。”
这时两人也走到了目的地。
牧尧把他的胳膊甩开，问回正经事：“我刚是在看你耳朵上那个，什么牌子的？”
“这牌子没耳夹，”谢迎以为是他自己喜欢，“你没耳洞戴不了。”
牧尧插着兜推开门，没吭声。
谢迎打量他，猜测道：“是给林昭月买？”
牧尧不置可否。
谢迎笑得狡黠：“那我俩可就要戴情侣款了。”
闻言，牧尧立马回过味来，唇线一平坐到沙发上，“不要了，我去给她挑个别的。”
“一个耳饰而已，”看他这样，谢迎觉得新鲜，“你这醋劲还挺大呢。”
牧尧：“不该有醋劲？”
对于喜欢的人。
谢迎沉默一瞬，望向前方，似叹息地应了句：“也对。”
像是这事儿他很有经验一样。
牧尧瞅他。
同时，谢迎又说：“这牌子还有其他类似的款式，你去挑个顺眼的送她吧。”
……
同一时间。
还在会议室听闻晓艺说话的林昭月，收到了对面喻井南的消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同在一个屋子他还要给她发微信，看了喻井南一眼才点开。
喻井南：【昭月，你跟牧尧在谈恋爱吗？】
林昭月又看他一眼，没什么好隐瞒的：【还没有，但是我们两个互相喜欢，正在了解阶段】
“……”喻井南：【噢…好】-
隔天，林昭月就在微博做出了回应。
博文里她表达了自己与掐丝珐琅之间的渊源、喜欢、期盼、规划、思考。再经过昨天专业公关团队的一整理，像个学术论文似的，又有感情又极具有说服力。
一经发布得到了粉丝的支持，同时，还炸出不少同行出来帮她说话-
我自己是前些年喜欢上掐丝珐琅的，懂得并不算很多，随后就在网上自己Diy发发掐丝珐琅画的视频，掐丝珐琅画也不需要高温，门槛低，自己在家就能做，我的粉丝有一部分也因为我知道了掐丝珐琅，买了材料自己在家动手做起来了。我想说或许很多产品不能够算作真正意义上的掐丝珐琅，但是冠上“掐丝珐琅”四个字，也只是为了方便宣传和体现价值感，真没那位老师说的那么严重！不管什么手艺得先让人填饱肚子再上价值！-
我自己是卖穿戴甲的！美术生再就业！掐丝珐琅的我也做过！销量还不错！有个客人因此爱上了国风，还找我定了一套青花瓷一套敦煌一套剪纸！！亵不亵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卖家挣钱了买家开心了！还能顺便安利一番国风！这就是好的！-
林昭月的妈妈也是做这个的，那就证明她真的很热爱才会女承母业吧？反正我爸是修车的！他想让我接他的班我是死活不肯的！！-
同楼上！我家做糖画的，因为不怎么挣钱我也不想学！-
这位老先生大概是没有了解过覆盖线？覆盖线可一直很推崇国风的，舞台造型经常出现国风元素，评价人别这么武断嘛-
至少这次因为Bunni和林昭月很多人知道了掐丝珐琅！你可以去网上搜搜掐丝珐琅的相关产品，很多店销售量都增长了好几番！！其中就有我的店！！-
打破常规才能破圈！如果林昭月和Bunni的吻戏只是戴了个很常见的掐丝珐琅耳环、戒指、手镯什么的！是肯定没几个人跟风的！！！-
我是做竹编的，林昭月说的其实大多数非遗手艺人也都可以受用，我记下了，祝我们的传统文化都能越来越好。
……
舆论没有再往不好的方向转，基本都是肯定的声音。只是那位前辈仍然没有回复，直到两天后他才点赞了林昭月的微博，认可了她的观点，算是给这番新旧之争画上了一个句号。
林昭月本以为这个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不成想因为这条微博她收到了一个ID名为“Soleado珐琅研究院”的私信。
对方说，林昭月的观点跟他们团队非常契合，他们想要邀请她加入研究院，希望有时间可以洽谈。
林昭月一开始并没太上心，直到搜了一下地图还真的有这个研究院，成立了两年多，且规模不小。
她才觉得这个事八成是靠谱的。
她准备去了解一下。
明天就是五一假期，按理说这几天林昭月特别忙应该推到五一后再去，但是再过几天正好也是邀约导演的女二号试镜日期，林昭月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就去看下这个研究院的情况，如果真的值得加入，女二号那边也就彻底没了去的必要，赶紧拒了正好，也别让电视剧导演再等她。
回了研究院的私信，对方给了林昭月一个姓名一个电话，告诉她明天按照地址来找上面的人就可以。
确定好，林昭月又重新在店里忙起了客单。
四月的最后一天，节前美甲店人流量很多，以往林昭月都得十一点左右才能关店，但今天出了意外，她九点多的时候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她去捞人。
——林鸿信打人了。
林昭月急匆匆地来到了派出所，在门口就看到林鸿信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爆炸头年轻男人在那张牙舞爪地大呼小叫。
“我好端端的回自己家！这个人！就问了一句你住这？完了就给我一顿暴揍！”
“这踏马是和谐社会吧？怎么还有这种不讲理的恶势力！”
“老子犯什么法了他要这么揍我！”
“今晚上老子是要干正事的！！都让这货给我搅黄了！！”
“我不管！今天必须——”
话说到这，林昭月也跑了过去，打断道：“你好警察同志。”
闻声，林鸿信抬眼瞅她。
这瞬间，林昭月又对着警察说：“我是林鸿信的家属。”
警察刚要说话。
林鸿信先他一步：“林昭月，你谈对象能不能睁开点儿眼？”
“？”林昭月看他。
“这个杂碎，”林鸿信指着一边站着的破相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都把女人带你家去了，你知不知道？”
“……？”-
几十分钟后。
做完笔录解清了误会赔了医药费，林昭月把林鸿信带出了派出所。
天气已经热了很多，不过早晚还是有点凉，街上的人进入了乱穿衣的季节。
林昭月手臂上搭着外套，踩着尖头小皮鞋站在门口，万分无语地说：“你打人之前也不问问人家认不认识我？上去就打？那人是我的审美吗？我怎么可能找那种对象啊？”
“问个屁，”林鸿信一脸的没耐心，“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谁能想到你忽然搬家了。”
“我因为什么搬家？”林昭月真是不知道自己这什么破命，二十四五岁竟然要去局子捞自己四五十的老父亲，“成天搞突然袭击，在我家门口蹲我，来找我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
林鸿信呵一声：“咱俩冷战呢，打招呼合适？”
“……”林昭月抿唇，“找我干什么？看到微博了又要过来摔我东西？”
语落，林鸿信看向别处，没吭声。
林鸿信的下颌线清晰而坚毅，步入中年后他的身型比年轻时壮厚了不少，但是脸一直是不怎么长肉的类型。
看起来，还跟小时候扛着林昭月去玩儿的样子差不多。
除了那因为这几年睡眠总是不佳的缘故，眼下常伴有的青灰。
望着他的侧脸，林昭月声音渐柔：“那人没打着你吧？”
“怎么可能。”林鸿信不屑，“你爹我可是体育老师，就那豆芽菜还想伤着我？”
林昭月真是气笑了：“你也知道你是老师呀？”
林鸿信：“……”
“你今晚怎么安排？”林昭月说。
林鸿信没好气：“不知道。”
想来，林昭月之前搬走就是为了不让林鸿信知道自己的住址，好安心地去搞掐丝珐琅。
但此刻，貌似变成了无用功。
她没办法不管林鸿信。
就像林鸿信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就替她出气一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行为。
林昭月叹了口气，就这么一个爹，惯着吧，“你开车来的吗？”
“嗯。”
“停在锦棠小区？”
“嗯。”
林昭月往前走，准备拦出租车，“那走吧，咱们去取，我带你去我那。”-
回“天誉湾壹号”的路上，林昭月给牧尧发了条微信，跟他说她爸爸来了，让他别来找她。
免得万一碰上了又要增加没必要的矛盾。
进了屋。
林鸿信看着这三个卧室的大房子，感觉不太对劲，“你租这么大的房子？发财了？”
林昭月笑了笑：“只是占了个便宜而已。”
林昭月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林鸿信不信她自己一个人会租这么大个房子。
“你是不是跟谁同居了？”林鸿信猜疑道。
“当然没有了，”林昭月蹙眉，觉得他的想法荒谬得很，“我要是跟人同居了我还让你过来？”
林鸿信看她两眼，挨个屋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这才安了心，“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同居我把胳膊给你卸了。”
林昭月倒了杯水喝，“你怎么动不动就卸人胳膊？还有，我眼光有那么差吗？会喜欢不三不四的男人？”
“谁知道。”林鸿信走到她身旁，也拿起一个玻璃杯，杯底敲了敲桌面。
暗示给他倒水。
林昭月看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给他倒满，“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嘛。”
林鸿信仰头灌了小半杯，“你那微博我看了，你以后打算开掐丝珐琅文创店？”
林昭月略显戒备地看他，“怎么？”
林鸿信：“你有钱开？”
以为他这是在讥讽她，林昭月哼了一声：“不关你的事。”
语落，林鸿信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桌面上，随意地说：“密码你生日，没多少，不够的话再说，我去给你贷点儿。”
“……”
半天不见林昭月吭声，林鸿信停下喝水的动作，扭头瞅她。
林昭月正瞪着大眼睛盯着他，水光薄薄蒙住瞳仁，眼尾有些泛红。
林鸿信眉头一皱，“哭个屁。”
林昭月眨眼，把眼底的湿意咽下去，“你是不是老花了？我没哭。”
“行了，”林鸿信用手掌拍拍她的头顶，“快收好，跟你爹客气什么。”
难得的温情。
一直“干仗”的父女冷不丁这样，林昭月还有些不自在了，她把卡片塞兜里，扭头走去厨房，“吃饭没？我给你下包水饺？”
林鸿信：“肉的？”
“我还能买素的啊？我又不爱吃。”
“行，”林鸿信今天忽然有了点胃口，“下两包。”
煮水饺的过程中，林昭月收到了牧尧的消息。
A：【那等你爸睡了过来找我】
这怎么…
听起来跟偷情似的。
林昭月阅后没回，把水饺煮完，又给林鸿信榨了杯玉米汁，她自己也盛了几只水饺，两人坐在餐桌上吃起来。
林昭月想起兜里的卡，对林鸿信说：“你给我的钱我可能用不上。”
林鸿信看她。
林昭月又说：“有个掐丝珐琅的研究院想让我加入他们团队，明天我去看下，如果能成的话也不用自己单打独斗了。”
“靠谱？”
“应该是靠谱的，我明天去看看。”
林鸿信知道她脑子好使，有数得很，也没多问：“嗯。”
林昭月：“成了你再把钱拿回去。”
“留着吧，”林鸿信不怎么在意，“给都给了，你自己看着支配。”
林昭月却很在意：“那不行，你那么穷，我拿着你老婆本啥也不干于心不安。”
闻言，林鸿信咀嚼水饺的动作放慢，“你又皮痒了？”
“谁闲着没事皮痒呀。”
林昭月很识趣地换了话题，“还有个电视剧导演邀约我去做女二号，不过我大概率应该不会去，以后可能不会再演戏了。”
“你自己定。”林鸿信没意见，“搞那么多职业你也忙不过来，该舍就得舍。”
林昭月点头：“好。”
这个话题聊完。
林昭月突然认真地叫了林鸿信一声：“爸爸。”
林鸿信一口一个吞着水饺，“干嘛？”
见他对掐丝珐琅松了口，林昭月顺势问：“我正式地提一下这件事，妈妈那边你是怎么想的呀？”
“……”
盯着对面人立马暗沉下来的脸，林昭月很碍眼地弯唇：“怎么不说话呀？”
一提这个，林鸿信的气压就变低：“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我怎么蹬鼻子上脸了？”林昭月说，“我这是在跟你说正事，你就说你是不是还在意她，非常想她，想到经常失眠？”
“……”林鸿信低眼，往嘴里丢了个饺子，“关你屁事。”
“因为你是我爸爸呀，”林昭月好声好气，“你今天不也替我出头了？那我的事儿又关你什么事呢。”
林鸿信打量她两眼，冷哼了一声。
“我没有让你原谅她，我也没有原谅她。我也不是在干涉你的感情，感情的事儿别人怎么能干涉的了呢。”林昭月说，“我只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你觉得她现在的态度对你没有什么真心，是退而求其次才跟咱俩示好的。”林昭月又问，“对不对？”
林鸿信还是沉默。
可沉默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回应了，这些年这个事儿可是林鸿信的雷区，戴友香林昭月稍微提一嘴他都要发飙。
见父亲今天反常，林昭月觉得他是上次扔她东西心中有愧，赶紧趁着这百年一遇的机会多问几句：“其实你真正介意的是她心里没你，对不对？”
语落，林鸿信顿了下。
下一秒，林昭月就是一拍桌子，“好！”
“……”林鸿信额角一跳，“你好什么好？”
林昭月不管他，“那现在的状况就是，妈妈在跟你示好但可能没什么真心，你自己这边是还喜欢她，对她又爱又恨，综合妈妈干过的事，你还能对她保持在意，那么其中恨和爱应该四六分吧。”
林鸿信：“……”
林昭月又说：“那要是你对她不计前嫌，这事儿是你赚了。”
“……什么？”
林鸿信匪夷所思：“我赚了？”
“对呀，”林昭月冲他眨眼，“你喜欢她，她对你没什么真心还愿意靠近你，那不是你赚了吗？”
林鸿信：“……”
林昭月：“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你有病吧？”林鸿信说，“你再给我叽叽歪歪下去，你别想我再同意你搞掐丝珐琅。”
“那就不同意呗，”林昭月很坦然，“你前些年不同意，我还不是偷着搞了。”
“……”
林鸿信懒得理她，低头把饭吃完。
林昭月把身子往前探，凑他近点儿：“我说的是剑走偏锋了一点，但是你换个角度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生活的改变就是一念之间，所有的痛苦和难题就看你怎么去理解。”
“是，我知道，妈妈以前是做错了，非常之错。但你现在明显处于爱与恨的交缠地带有损身心的地带，你要不就往死里恨她，要不彻底没有底线，总之都好过这样。”
林昭月说：“你看我们提她一个字你就发火，明显就是到了执念那地步，要是你不这样我也不会老是给你做心理工作了，你俩如何我都无所谓，我有所谓的就是希望你开心一些，你老是梗着这事儿会折寿的。”
说完这些，林昭月又开始提她真正忧心的事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人的心情直接关乎到身体健康，很多毛病都是因为心事造成的，嘎巴一下过去还好，万一得个什么慢性病，多折磨人啊，你想想你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头发还老掉，长期下去真的不得了，我可还想你长命百岁，不想——”
话到此，林鸿信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到了盘子上。
“……”
林昭月眨眼，抿紧嘴。
林鸿信：“我住哪个屋？”
预料之外的问题，林昭月沉默了两秒，指了指不远处，“那有俩次卧，你随便选。你现在就要睡了吗爸爸？”
因为林昭月的微博，林鸿信这两天一直在考虑她的事情，他这几年本来觉就浅，这下直接就没怎么睡。
林鸿信起身，准备去洗漱，“嗯，为了长命百岁。”
林昭月目送他走进了洗手间，眼睫动了动-
确认林鸿信睡了，林昭月才去隔壁找牧尧。
大门打开。
这人又没完没了地穿着他那低胸装！
林昭月已经有点儿放弃抵抗了，习以为常地走了进去。
牧尧把门关上，端详她两眼，感觉没什么异样，“你爸那边还好？”
林昭月也不打算在这待太久，就只站在玄关跟牧尧说：“嗯。他不知道我搬家了，所以今天去我原来住的地方找我了，那屋子已经换租客了，租客带着他女朋友到了门口，我爸把人家租客当成了我对象，还以为人家女朋友是小三，把那租客当出轨男给揍了一顿，闹到了派出所。”
牧尧：“……”
“然后我就把他带回来啦，”林昭月笑，“我爸是不是很神奇？”
牧尧靠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是有点儿。”
林昭月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默默攥了下手心，“还有一件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什么？”
“我爸爸不反对我搞掐丝珐琅了。”
牧尧抬眉，“真的？”
林昭月说起这事儿就开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有种终于熬出点头的感觉，“嗯嗯真的！”
看她这样，牧尧也扯唇，“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我觉得我爸爸应该是看了我回应前辈的那条微博了，”林昭月托着下巴思考着说，“那里面我的见解头头是道的，然后他觉得我不是在闹着玩，是真的非常很喜欢，所以妥协了。”
“我猜也是，”牧尧眨眼，“他很爱你。”
听到“爱”这个字，莫名，林昭月在这一刻想起了牧尧家里的状况。
也不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林昭月直接伸手揉了下他的头顶。
他的发质偏硬，揉一下不显乱，很快垂回原位。
牧尧顿了下，“干嘛？”
“什么干嘛？”林昭月理直气壮，“你平常闲着没事就揉我脑袋，我揉下你不行么？”
牧尧低笑：“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行了？”
林昭月又抚上他的发丝，不过这次不是揉，是帮他把盖住眼皮的碎发挪了挪，“噢还有。”
她的手腕有股小苍兰混合焦糖的气息。
“嗯？”牧尧低声，“还有什么？”
“今天有个珐琅研究院给我发了私信，”林昭月收回手，“说希望我加入他们团队，我打算明天去看看，你明天有什么行程？”
“明天五一，”牧尧说，“没让他们安排行程，我得回趟我父母那。”
春节牧尧就没回去，清明也没有。
五一再不回，或许说不太过去。
“啊……”林昭月想了想，“你傍晚回吗？”
牧尧：“嗯。”
“我傍晚应该就能忙完，到时候我送你去？”
牧尧看她。
林昭月微笑，“你的车还在派出所门口停着呢，今天我怕我爸瞎问我怎么有车开，所以我带他回来的时候是打的车。你不知道车在哪就没法自己开着回家了，等明天我去把车取走，然后开着你的车去跟研究院的人见完面，再来找你好不好？”
又是轻柔到带了点儿哄的语气。
牧尧的喉结滚了滚，“好。”
林昭月指了指后方的大门，“那我走了？明天咱俩微信联系。”
“等会儿。”牧尧回身拿出个黑袋子递给她，“五一礼物。”
林昭月懵了下，“啊？五一还送礼物？”
牧尧随意嗯了声。
林昭月默默勾唇，接过，“我现在能看吗？”
牧尧：“看。”
林昭月把袋子打开，里面有十来个首饰盒，每个都是耳坠。
来回研究了一下，林昭月说：“我怎么感觉这牌子的风格，跟谢迎那天在异格戴的挺像的？”
牧尧一撇嘴，“就是他那天戴的牌子，你不是说喜欢他那个？”
“那你不是应该送我他那副吗？”林昭月挨个看了一下，“但是我怎么没见他那副呀？”
牧尧懒得回她，一脸“这也要我告诉你”地瞅着她。
林昭月不明所以，但也不能对别人送的东西挑三拣四，真心地说：“我会好好戴的，谢谢你的礼物。”
“但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哎，”林昭月不擅长送异性东西，更别说还是这种混迹时尚圈，对单品颇有研究的顶级男明星，她觉得提前询问下比较好，“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也回一下礼。”
牧尧确实有想要的东西。
从刚刚开始，就很想要。
牧尧盯着她，眸光模糊而难测。
等不到他的回复，林昭月伸出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
香气又一次涌入鼻间。
牧尧说：“我想要，你抱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 卑微作者求灌溉～～准备这两天加更一章～
第37章 037 把她揉到自
林昭月出了牧尧家, 回身看向紧闭的大门。
想起了不久前的事情。
“什么？抱你一下？”林昭月从没听过这种礼物。
牧尧散漫地站在一边，点了下头。
林昭月难为情，这话突然, 她没有准备, 有些慌乱, “你…就这么点儿礼物就想换我的抱么？”
闻言，牧尧突然往她面前迈了一步。
两人本就站在一起说话，距离很近, 这样一来似乎就要撞在一起。
“……”林昭月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牧尧脚步未停。
林昭月跟着他继续退, 后背很快碰到了门板, 退无可退。
这瞬间, 牧尧在她身前站定。距离近到，他热乎乎的体温和香气都扑到了她的脸上。
林昭月使劲把脑袋靠后，避免鼻子碰到他半遮半露的胸膛，“…你…要干嘛？”
牧尧低眼。
视线之内是她的发顶和精致的鼻尖与眉睫。林昭月素着脸时也如同上了妆一样明艳, 只是弯眉稍淡了一些，此刻右眉尾中有一颗极淡的小痣在毛流中若隐若现, 这是牧尧第一次发现。
据说, 眉中藏痣的人都很有福气。
牧尧盯着那儿, 喉结动了动，“那多少礼物能换你的抱？”
不如，直接抱上去算了。
林昭月这样想着，握紧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靠近他时, 那下意识冲出来的欲念，慢吞吞地说：“多少都不行，我是无价的。”
牧尧扯唇, 似乎挺满意她的答案：“做的对。”
“不过，你的抱无价，”牧尧翻起旧账，“那你强吻我的时候为什么要给我精神损失费？”
林昭月：“……”
“合着，”牧尧玩味地说，“我就有价儿了？”
“……”
“我这不是…没给你精神损失费吗？”林昭月小声说，“而且这事儿我们不是都扯平了，你怎么又提。”
“初、吻。”牧尧强调。
他的意思是，因为是初吻所以才一直提，跟扯不扯平没关系，他会一直一直提？
嗯…这样说来，好像老是提也挺情有可原的。
初吻被鬼上身一样拿走，确实不爽快。
林昭月忽然想起，貌似一直以来，她都在给自己找理由辩驳，而漏了一件?*? 事。
——她还没有好好安慰过被她强吻的牧尧。
意识到这点，林昭月抬起眼。
视线在稍近的距离中撞上。
牧尧睫尖颤了下，“怎么？”
“你看着我，”林昭月说，“是不是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牧尧：“？”
“初吻给的是我这个大美女。”
“……”
牧尧乐得肩膀直晃，紧跟着退后一步。
林昭月：“……”
好半晌，牧尧才笑够，而后伸手搓了搓林昭月的脑袋，眸光还带着刚笑过的温软，和未褪的暖意，“知道了大美女，回去睡觉吧。晚安。”
……
林昭月追悔莫及地转过头，拎着黑袋子往1202走。
真是造孽。
不仅丢了个抱他的机会，还，胡言乱语……-
“Soleado珐琅研究院”地点在近郊，离市区稍远，但是位置很好找。
林昭月进去之后，走到了前台：“你好我是林昭月，我跟关延山先生约好了今天见面，需要去哪里找他？”
前台是个小姑娘，抬起手掌指向前方，“林小姐请跟我来，关院长就在里面等你。”
林昭月点头，跟上去。
走到目的地。
前台敲了下门，里面人说了声请进，林昭月跟着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温润，保养着装得体。
关延山见到来人，起身说：“你好林小姐，我是关延山。”
“你好关院长。”林昭月客气地颔首，“叫我昭月或者小林就可以啦。”
“那你也别叫我关院长了，”关延山温和道，“我儿子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你就叫我关叔叔？”
林昭月笑：“行关叔叔。”
两人对面而坐，聊起正事。
关延山说：“去年我们研究院有给覆盖线联系过，希望跟他们合作联名款，但是被拒绝了。”
“覆盖线？”林昭月有些惊讶，忽然想起殷云开好像说过这事，试探地问，“是不是去年八九月份？”
关延山：“对。你知道？”
林昭月：“我也是偶然听说过呢，但是不知道就是你们这里。”
关延山随后就跟林昭月先行说了下研究院的背景，他说他们家族几代都是做掐丝珐琅的，到了他这里他想要做一些改革，所以就创办了这个研究院。
研究院现在采用的是多渠道模式营业。
一是传统工艺高端定制，打造稀缺性艺术品，比如大师联名款、企业定制纪念品之类的；二是创新工艺轻量化产品，比如小型饰品、书签、手机壳这类东西；三是半成品，消费者可以在购入后按照教程在家自行体验；四是与线下场景渗透，现场演示或是与知名景点推出联名款；五是线上营销，直播售卖等；六是跨圈合作，与明星、品牌、奢侈品、影视定制专属联名。
“后续我还有很多设想，我还想拍纪录片打造人设ip进行宣传，广纳人才。”关延山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这得以后再说了，现在研究院并没有步入一个良性的发展，一个是团队人数不够，另一个是曝光不够，产品的销量并不可观。”
林昭月想了想说：“那关叔叔是看中了我现在有一些粉丝，所以希望我加入对吗？”
关延山很诚恳：“我不说谎话。有一部分确实是这个原因，毕竟不靠流量吸引新鲜血液涌入，再厉害的方案也无用。你如果能加入我相信这里立马会不一样。但另一部分也是你对掐丝珐琅的展望与我不谋而合，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聊得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
这里的基本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林昭月说：“我能参观一下这里吗？”
关延山起身：“当然，请。”
参观过程中。
关延山说：“如果昭月你来这里工作，我会让你做院里的二把手。”
林昭月睁大眼：“二把手？”
“嗯。”关延山说，“就是说每个板块你都可以参与，不局限于某一种。”
林昭月说：“二把手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拿钱多呀？”
关延山被她逗笑了，“可以这样认为，这边一个是底薪，一个是按照业绩再提成，二把手本身底薪就高，涉及的板块多自然业绩也多，综合下来月工资肯定更多了。”
这么一听，林昭月还真有点儿想来了。
“啊还有。”关延山补充，“你母亲也可以加入，传统工艺那一栏，我想她会很得心应手。”
林昭月：“那我需要问问她。”
参观完，两人又聊了好长一段时间，林昭月给关延山看了自己这些年的一些作品，对方说有许多都可以作为产品直接售卖了，间接的对林昭月的能力表示了肯定。
聊着聊着，慢慢时间也接近了傍晚。
林昭月有意告别，“我回去再考虑一下？我现在还开着美甲店，过来工作的话也需要等几天，那边我得打理好再说。”
关延山点头：“当然。如果你加入研究院的话，美甲店那边也可以一起活用起来，把产品加入店中宣传，增加业绩，还可以带动美甲店的客源。”
林昭月笑：“我知道的，我早就想过。本来我准备自己开文创店，就这样计划来着。”
关延山颇为开心：“那这样说来，咱们两个的销售思维确实很同频。”
这位院长人很随和，林昭月也本就健谈，两人聊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颇为熟稔，话赶话，她就又跟他闲聊了几句现状。
正准备道别的时候，手机里陆秋容给林昭月发了微信，她问她今天是不是很忙，她能不能见她一面。
“是有什么事吗？”关延山看她盯着手机，体恤地问道。
林昭月把手机放兜里，打算一会儿再回：“没有，是我妈妈啦，问我今天能不能见面。”
关延山顺势问：“那…昭月你晚上有没有事？我可以请你跟你妈妈吃个饭吗？”
除了一会儿说好了要送牧尧回家之外，林昭月是没有其他事情的。
她想了想，觉得陆秋容来帮她把把关也挺好的，毕竟她更有经验，可以让她来观察下这个团队是否真的值得加入。
“行那你稍等下哦，”林昭月说，“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问一问。”
关延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林昭月立马就给陆秋容打了电话，那边接的很快。她复述了一下这里的情况，陆秋容自然欣然接受。
挂了电话。
林昭月说：“我妈妈同意呢。但是我一会儿有点事儿，等忙完了我再直接去吃饭的地点与你们汇合可以吗？”
“当然可以。”关延山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一下微信，我马上订一下餐厅，再把餐厅位置发你，你忙完了直接过去。”-
六点左右，林昭月接上了牧尧。
牧尧在导航里调出了家里的地址，车子开始往目的地开。
“今天还顺利？”牧尧说。
林昭月打量他脸色几眼，点头：“还不错。晚上院长要请我和我妈妈吃饭再详聊一下，他也有意让我妈妈也加入研究院。”
牧尧觉得挺好，又详细问了她两句。
“啊对了。”林昭月说，“之前云开哥说有个掐丝珐琅的研究院过来找覆盖线合作搞联名款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牧尧挑了下眉，“难不成就是你今天见的这个？”
林昭月笑：“是的。”
牧尧若有所思几秒，“你想好要不要去那工作了？”
“还没确定呢，我自己是觉得挺不错的，”林昭月说，“等今晚再听听我妈妈的意见。”
牧尧：“嗯，确定要去的话跟我说。”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牧尧解开安全带。
林昭月说：“你几点结束？我来接你吧？”
“不用，”牧尧没同意，“我这边应该很快，你忙你的去。”
“那，”林昭月觉得似乎这样他太不方便了一些，“车子就留在这儿吧，我打车过去。”
牧尧看她，揉了一把她的发顶，“说了不用，你留着开。”
今天牧尧的状态，林昭月总觉得很像自己以前去上数学补习班的样子。
——很不想去，又不得不去。
虽然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但她就是觉得有些什么。
或许是她想多了？太爱脑补了？
就是吃个饭而已，牧尧现在功成名就，回去肯定是被捧着的那一方，巴结他还来不及，不会有人敢给他委屈受。
更何况。
他那性格也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人。
林昭月想了想，没再继续在意，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出来，塞到他手心，“给你吃这个。”
牧尧低眼，摊开盯着看。
林昭月又说：“研究院前台放着的，糖纸很好看，我想着让你也尝尝，所以就多拿了两个。”说着，她也拆了一个放到自己嘴里。
盯着这两颗糖，牧尧指尖动了下，喉间微哽，吃了一颗，草莓酸奶味的硬糖，他暗自敛神，侧目看她，“挺好吃。”
林昭月眼睛亮晶晶地点了几下头，非常认同。
牧尧把糖咬碎，齿间甜丝丝的，他拉开门扣，扯唇说：“走了。这糖我记着了，晚上回去我买几包咱俩分着吃。”
“哎别急，”林昭月一本正经地说，“晚几天再买，万一我去研究院工作了，这糖不就管够了嘛，到时候我从那里顺给你。”
“……”
可真是，有她的。
牧尧乐够呛，又揉了下她的脑袋，“抠门儿。”
“什么抠门儿……”林昭月理了理头发，解释说，“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放那不就是给人吃的嘛。”
“好——”牧尧拖腔拉调地打开车门，“走了。”
牧尧下车后，打开围墙门，走进自家院子。
这小区都是洋房，每家每户各自独立，中间一条长路，把南北两侧分隔开来。
身后的迈巴赫停在围墙门门口的长路上。牧尧望向不远处的入户门，莫名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恍惚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一点事情。
上小学时，牧琼英和程宽会轮流送牧尧上学，送到后，他们会在车上叮嘱他好好学习，而后他下车，再回头，车子已然离开了原地。
小学门口有许多家长，大多数都与牧琼英和程宽不同，他们会恋恋不舍的与自家孩子告别，也会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家孩子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离去。
那时，牧尧并未多想什么，只当牧琼英和程宽是忙着去工作。
直到程烨长大，程烨上小学。
牧尧才明白。
原来，他们二人会做恋恋不舍的大多数，只是对象不是他而已。
镁光灯下，牧尧是粉丝们热爱且追逐的偶像。
但现实生活中，他知道会目送他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他虽对这事儿记忆犹新，却也不怎么偏执的在意。
人生中的经历无论创伤还是幸福总是一把不怎么对等的双刃剑。
拥有过偏爱会教会人去爱，渴望过偏爱同样也会，全看自身如何去思考，再做出选择。
自那以后，牧尧对目送这种表示爱的行为的选择是：不做索取的那一方，而是由自己来向别人给予。
他希望，被他爱着的人，不必像儿时的他那样，每次转身，只看到一个背影。
但此刻，草莓味儿慌悠悠地顺着喉间漫向心口，牧尧有些不甘心，有些想推倒自己的信条，有些想做索取的那一方。
有些希望，林昭月别那么快离去。
她是不一样的。
他给她带了牛肉脯，她给他带了硬糖。
她一直都在对他给予，他可以向她索取。
倏忽间，牧尧转过身。
黑色迈巴赫已经没了踪影。
林昭月走了。
他的心落了一下，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不死心地又拉开围墙门，走了出去。
转头——
大概五米的距离，迈巴赫正亮着刹车灯，停在那里。
“……”
下一瞬，林昭月就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了脑袋，“怎么啦？怎么还不进去呀？”
甜如口中草莓硬糖般的嗓音。
牧尧听到自己的心脏震了一下。
重重地。
这时，车身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
冲着林昭月的方向，迎面而来。
牧尧武装的还算严实，林昭月则是光杆司令。她担心被认出来，毕竟牧尧还在这里，被人发现他俩在一块儿恐怕又要闹新闻。便赶忙用袖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朝着牧尧摆摆手臂让他进去，又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就钻进了车里。
牧尧盯着车子尾灯，在心里默念了五个数，而后走向纹丝不动的车子，打开了副驾的门。
林昭月刚拿出手机，准备给牧尧发消息，听见开门声立马看过去，有些讶异：“你怎么又上来啦？”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下一秒，牧尧说了句：“抱一下。”
林昭月：“？？”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牧尧就不容拒绝地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揉到了自己怀里。
第38章 038 灼热的体温
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林昭月手腕一抖，手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意识也陷入了几秒的暂停。
再有感受时, 是男人那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身躯。胸膛如同铁板一般, 挤压着她柔软的胸脯；有力的双臂圈着她, 力度很大；脑袋贴着她的，下巴稍低，轻埋在她的肩窝, 姿态似是眷恋, 宛如在抱着什么宝贝。
灼热的体温透过五月单薄的衣衫, 和她分享交融。
与她密不可分、让她透不过气。
林昭月紧张到似乎浑身各处都长了心, 每个细胞都在跳着，被迫扬起的下巴正挂在他的肩膀，耳垂滴血。缓了缓，按着他的侧腰推了推, 没推动，“…你干嘛啊？”
牧尧不回应。
这不是一个让人理智的好姿势。林昭月嗅到他耳后更浓郁的香气, 不由自主地想要回抱他, 但因为他正禁锢着她, 所以手臂抬不起来，没能成功。她默默吞咽了一下，小声控诉：“牧尧……”
牧尧还是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林昭月又叫了一声：“牧尧……”
轻而细的呼唤，像埋怨也像撒娇。
牧尧根本不搭理她, 似乎是聋了，又似乎只是哑了，因为这声一出, 他抱得更紧了。
被他的体温与仿佛要把她按到身体里的占有欲裹挟着，林昭月喘息都有些困难，这种状态下人也勉强能保存几分清醒，不至于被冲动完全占据。
思索起这番没来由是何道理。
“是因为要回父母家不开心吗？”林昭月问他。
牧尧不说话。
林昭月只当他在默认：“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说完，林昭月又表示理解，压住猛烈的心跳，轻声说：“但也说的过去，我懂你这感受。我刚上高中的时候我爸妈不也是刚闹完矛盾的阶段嘛，再加上豆豆也离开我了，所以那一阵我挺厌学。有一天早上，我坐着公交车去学校了，结果到地方之后我忽然就不想去了，然后我就又坐车回家了。”
牧尧：“……”
林昭月在他耳边自顾自说：“班主任不见我人，打电话问我爸，林昭月呢！怎么没来！我爸莫名其妙，说林昭月早上去学校了啊我看她上的公交车。他找了我一上午，结果到了中午他回家，看见我就在家里嗑瓜子，气得头发都起飞了，臭骂了我一顿。”
她说得绘声绘色，声音又温甜，像催眠故事一样。
牧尧有点儿想就这么睡过去，半阖着眼，嘴角轻轻扯动，终于是嗯了一声。
“不想回就不回了？”林昭月说，“任性也不是小孩子的权利。”
语落，牧尧松动了手臂，藕断丝连般的，从她的身前剥离，慢吞吞地靠到了座位，“没有不想回。”
“……”林昭月眨眼，“那你…忽然抱我干什么？”
不是在寻求安慰吗？
牧尧的脸藏匿在口罩下，看不出表情，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闲散与欠扁：“噢，可能是鬼上身了。”
林昭月：“……”
“怎么？”牧尧盯着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能我就不能？”
看在他或许是在“不想回家”这件事上不好意思，林昭月不跟他一般见识，握着方向盘坐正，“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快走吧。”
很明显她想错了，牧尧怎么可能不好意思，他笑了下，语气没有愧疚：“生气了？”
林昭月刚被他抱完，已经开始觉得局促，“……没有。”
“那你抱回来？”
“……”
“要不给你精神损失费？”
这个人真是有趣。
不满意她当初要给他精神损失费，这会儿又要给她精神损失费？
林昭月抿唇看他。
牧尧跟她肚子里蛔虫似的，答复道：“对，我就是这么双标。”
“……”
牧尧已经得偿所愿，也不逗她了，手心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
林昭月在内视镜里盯着他的身影，确认他走进了家门。而后收回视线，捂着发烫的脸开始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抱她了。
他们拥抱了。
这滋味甚至比上次她亲他的时候还要更甜美一些。
或许是牧尧主动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他这个拥抱太过于有穿透力，和他紧密相贴的瞬间她便犹如坠入云絮，眩晕、击穿、溶解——连骨头都轻得像不存在了。
这算是他们之间正式的第一次肢体接触吧？
不算MV那里的，也不算他装睡那次。
正式的。
第一次。
林昭月勾唇，捧着脸把头向下低。
她喜欢牧尧抱她。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下一秒，滴一声，她的额头磕到了车喇叭按钮，吓醒了-
林昭月到了关延山发来的餐厅时，其余二人已经到了。
看到陆秋容的脸，一下子，林昭月又联想起牧尧刚刚的状态。
曾经陆秋容和林鸿信吵架的那段时间，林昭月就跟牧尧方才那会儿有点像。因为是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所以潜意识排斥、不安、情绪也稍显不稳定。
或许自己都察觉不到。
那时还是她同桌跟她说的，说为什么最近你一到快放学就老是按那圆珠笔，放了学还很墨迹。
林昭月自诩是个适应力很强的人，年少时听到这话根本不以为意。直到长大后才意识到这和内心强不强好像没什么关系，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身体发来的信号罢了。
她不太清楚牧尧刚刚抱她到底是干嘛，但她觉得他大概是不怎么想回家的。
收起思绪，林昭月走过去跟关延山打了声招呼，坐到陆秋容身旁。陆秋容给她递了几个袋子，说是给她买的东西，祝她五一节日快乐。
菜很快开始上了，几人聊起研究院的事儿，林昭月基本上以听为主，偶尔接一句，再看下手机，牧尧一直没联系她。
她有些心不在焉。脑中总是放着，等牧尧从家里出来之后，迈巴赫也被她拐走了，他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那有些凄惨的画面。
虽然她也不知道，他这么大个人，长得又那么人神共愤，自己回豪宅到底有什么好凄惨的。
新上桌的黑糖炖奶味道不错，用精致的小碗盛着，林昭月一勺一勺地喝着，叫来了服务员，准备打包一份给牧尧带回去。
服务员走后，陆秋容小心地问她：“朋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啊？”林昭月说，“也没有啦。”
虽然很多年没一起生活了，但陆秋容也还是很了解她的，“有事儿就去忙就好了，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我跟关院长聊就好，替你多了解了解，事后再跟你细说。”
林昭月想了想，“行，等黑糖奶做好了，我先走。”
陆秋容点头：“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没多久，黑糖炖奶被服务员拿了过来。
林昭月跟关延山道了个别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餐厅。
……
到了牧尧父母家门口，林昭月还是把车停在之前距离围墙门五米的地方。也没知会他，等着他出来。
她笑了笑，心道这下真成他司机了-
牧尧这边从吃上饭那一刻就不怎么舒坦。
牧琼英今晚做了道炖鸡，程烨只喜欢鸡腿部分，一直以来牧琼英都是以让着弟弟这个说辞把两个鸡腿都给程烨，今几个倒是烨口夺食，夹了一个放到了牧尧碗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牧尧把鸡腿从米饭碗里夹到盘子上，说了声谢谢妈，不打算碰，继续吃别的菜。
果然牧琼英下一句就说：“阿尧，烨子准备发第二首单曲了，你看你……”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牧尧抬起眼：“是又要用我的曲子？”
“你能者多劳嘛，”牧琼英笑着，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讨好，“上次你只给他作了曲，反响一般，这次能不能词曲都你来？”
“有没有可能不是词曲的问题，”牧尧淡淡地说，“是他唱的不行？”
此话一出，程烨梗起了脖子，“我哪儿唱的不行了？你就是不舍得把好歌给我，歌好的话谁唱都能火。”
牧尧哂笑：“你把火也想的太简单了。”
成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很多时候砸钱硬捧都不行，更别说程烨这种二半吊子。
牧琼英不让程烨继续说下去，插话道：“那这次都你来给他操刀，说不定会更有火的希望。”
牧尧垂眸吃饭，没说话。
程宽跟着说：“阿尧，主要是烨子的出道曲就是你写的，他们公司因为这个都认为烨子有作曲能力，所以这次还让他自己来，这弄不出来不好交差啊。”
人好像总是容易自私的不够彻底，善良的不够绝对。
牧尧一点儿也不想当程烨的血包，但写歌这事儿对他来说又不算难事，随手给程烨写一首也无所谓，权当还人情，没必要争得太难看。
可，又真觉得烦。
就这样不黑不白，他总是陷入灰色地带。
“操刀我没时间，”牧尧说，“词曲我弄好了会发给程烨，剩的让他公司自己看着办吧。”
见他松了口，也不好再过多要求。程宽点头：“好好，你忙你的，让烨子自己弄。”
这个话题落了地。
牧琼英人也松快不少，问话的语气也随便了起来：“阿尧，听烨子说你谈恋爱了？”
牧尧眉心微动，看向程烨。
程烨与他对视一秒，低下眼，咬起鸡腿。
紧接着，牧琼英说：“烨子说那姑娘挺没礼貌的是吧？你这眼光也真是够差的，别谈了，娱乐圈良莠不齐的，妈给你介绍个正经姑娘。这没礼貌可是万万不行的，女孩子自然要端庄一些。我看了她的照片，不好，面相我不喜欢，跟个笑面虎似的，我看人很准，你听我的没错，她肯定心机很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直来直去的别被她给骗了。”
此刻，牧尧有种，林昭月因为认识他，就要担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还要受一些根本没必要受的气。
如果不认识他，就好了的感觉。
牧尧正喝着汤，听完这长篇大论，他把手里的瓷勺扔到了桌子上，瓷勺碰到了前方的盘沿，发出了几声脆响——
“正经姑娘？”牧尧靠到了身后的椅背，“说说看，啥样的正经？”
十分嘲弄且不屑的语气，让牧琼英愣了一下。
“你这是……”牧琼英脸色红了几分，她没见过牧尧对她态度这么差过，不可思议道，“觉得妈妈管多了是吧？”
“你摔摔打打的这是在餐桌上朝我撒气？我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对我撒气的？”牧琼英怒气冲冲地说，“养出仇来了是吧？”
牧尧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好了好了，”程宽安抚牧琼英，“别生气，阿尧也不是故意的，快吃饭快吃饭。”
牧琼英不理会，她无法接受牧尧这么对她：“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还怎么可能学音乐当明星！不感谢我就算了，我就说说你女朋友你就在餐桌上对我发脾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我还能害你？没礼貌的人你难道要娶回家给我添堵吗？”
语落，牧尧倏地笑了声：“我娶谁好像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吧？”
牧琼英拧眉：“什么？”
“反正最后生的也不是你们程家的种。”
“……”
这话非常尖锐，直接戳破了浮在表面的家庭关系。
牧尧故意为之，事实是他连孩子也不想有，自己都是活一天赚一天的理念。纯纯就是为了给他们添堵。
牧琼英果然被堵到了，她指着牧尧的鼻子说不出话：“你…你……你…没大没小的东西！”
程宽也非常不满，但以后要用到牧尧的地方大概还有很多，只能理智地打着圆场：“阿尧，你这就不对了！一家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快跟你妈妈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牧尧没搭理他，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同时瞥了一眼表情略显扭曲的程烨，稍一挑眉漫不经心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平常你老是拿我的出身说事儿，现在我自己说了，你这是觉得我抢你话了？”
程烨：“……”
说完，牧尧也懒得多看他，把盘子里的鸡腿扔进程烨碗里。
顺着他的动作程烨低下头，看着那鸡腿，他抿唇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程烨发现，好像这一刻的牧尧才是最真实的。这才是他这种耀眼的人，应该有的不可一世和攻击力。
之前，只是一直在忍。
牧琼英气得半死，在旁边叽里呱啦地数落牧尧，一句接着一句。
程宽不想事情恶化下去，见状把她拉到了里屋冷静冷静。
牧琼英的声音逐渐变浅，直到被房门全部隔绝。餐厅只剩下牧尧和程烨两人。
牧尧视程烨为空气，食欲像是丝毫没受影响，细嚼慢咽的一口菜一口饭。
程烨单独跟牧尧在一块儿，则有些坐不住，不久起身往大门口走。
程烨打开围栏门去了室外，拿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
他年纪尚小，抽烟这种不学好的行为牧琼英和程宽还不知道。这陋习他是跟牧尧学的，他记得牧尧说过他烟瘾不大，只是写歌的时候乏了烦了，习惯抽一根，会比较清醒，灵感会更充足。
程烨便以为抽烟就能有灵感，直到抽了以后才知道，都是屁。这玩意儿只会让有灵感的人保持灵感，而不是让一直没有灵感的人得到灵感。
程烨对牧尧的想法，其实说来也简单。
恨他是明月；恨他永远高悬；恨自己不是明月。
他本以为找到了明月的一点污点。
却不想，人家好像从不介意。
就跟这烟似的，是个屁。
牧尧不管抽不抽都是音乐天才，不管有什么污点，都不影响他继续高悬。
牧尧应该因为是孤儿被程家收养自卑才对，就该有点阴暗面才对，不该这么坦荡，坦荡得令人讨厌。
香烟抽了两口，程烨十分烦闷，站在大门口转了下头，下一秒他看到了牧尧的迈巴赫。
车灯亮着，车里明显有人。想起上次在顶汇的事，他心绪一动，走了过去。
林昭月听见车窗被敲，下一瞬就看到了程烨的脸，她咂了下舌，把窗户开了一半。
程烨看到她，不出所料地笑了下，也没什么开头语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大部分家庭关系不好不完整的人，都不太理解如何爱人以及被爱。”
林昭月转了转眼珠上下瞧他，莫名其妙。
像是找到了出气筒，程烨吐出一口烟，声音似是深沉地说：“在这个概念里没被塑造完整的人，长大以后对爱情的定义不完善，他们只能在一次次的恋爱或者婚姻里探索和改善。你跟牧尧谈恋爱，不妨跟你家里人说说，告诉他们他是我家五岁领养来的养子，看看你家里人什么反应，还会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确认他没有下一句了，林昭月点点头：“说完啦？这一串儿是去网上背的？”
程烨：“……”
林昭月瞅向他手里的烟，“烟也是去网上学的？”
程烨夹着烟枝，手指微顿。
林昭月又说：“懂得如何爱人的人是肯定不会像你一样，往女孩子脸上吞云吐雾的。牧尧就从不这样。”
“爱人是种能力，有人与生俱来，无论环境如何都会保持内心的纯净。”林昭月温柔地笑，“而有人即使生活美满父母宠爱，却依然只会忮忌。”
语落，程烨的下颌瞬时绷紧。
这话里的讽刺，程烨当然听得出来。
但更多的是凭什么，凭什么有人这么护着他，凭什么牧尧事事都这么幸运。
“我这是提醒你！！你还骂我？”程烨火大，打量这辆迈巴赫，“说得真好听，不就是看上他人红有钱吗？刚认识才几天他就把车送你开了，我看你不介意他的身世，是想捞他一笔跑路吧？”
“你怎么对别人的东西这么有占有欲？”林昭月有些好笑，“他把所有身家给我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昭月：“你是不是觉得他的钱也是你的啊？”
“……”
像是被戳中了内心里的暗语。
程烨无言了几秒。
也就在这期间，牧尧从围栏门里走了出来，看到程烨站在车旁的这一幕，他的周身气压骤降，出口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至极：“我是不是让你看见她绕道走？”
程烨僵了下，转头。
林昭月听到牧尧的声音赶紧把车锁解开，同时手伸出车窗示意他快过来。
看到她的动作，牧尧眼睫动了动，走到副驾旁，又盯着程烨看了几秒，才坐到车里。
车门与车窗关严，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车内安静。
牧尧眉头微蹙：“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也不记得了，”林昭月启动车子，想赶紧带着他离开这，不怎么在意地说，“他说了好长一段跟背课文似的，我记不住。”
牧尧：“……”
车子驶远，程烨停在原地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林昭月找了个空地又停了下来，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她内心有股冲动。转头看他几秒，而后说：“今天你抱完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牧尧眨眼：“哪句？”
“就是，”林昭月认真说，“我可以抱回去那句。”
“……”
牧尧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 沉沉地望着她。
林昭月向他的方向探过身子，动作很慢，给足他考虑的余地。
牧尧不需要考虑，几乎与她行动的同一时间，他就配合地离开了椅背，面对着她。
——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送到她怀里。
下一瞬，林昭月抬起手臂，环住了牧尧的脖颈；恰逢他拥紧她腰肢的那一秒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想跟林昭月
体温又一次交融在一起。
车内密闭, 静得似乎只剩下了呼吸。
两人的身体仿佛天生就有种默契。
一回生二回熟的默契；一回熟二回更熟的默契。
林昭月显然是前者，她抱着他没有了上一次的羞涩，只觉得甜蜜, 他如同凛冬中一簇灼暖星火, 让怯冷的她一经触碰, 便不由自主向他趋近。她轻拍着他的后背，用他能体会到的力度，给他安慰和鼓励。
牧尧则是后者, 他这次的双臂不像之前那样用力, 只轻柔地搂住她抚上她的脊背, 把脑袋靠在她发间, 和她依偎着，一点点的，去感受她那能捋平他每寸每缕的气息。动作自然到，他们仿佛已经这样拥抱了成千上万次。
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人活着就是为了一些瞬间。
如果这句话是正确的, 那牧尧觉得，这一刻, 便是了。
他将铭记, 他将反复回忆, 这一刻与她相拥的感受。似乎这就是他存活于世的意义。
他沉浸于此，虽想听她说说话，但却也不舍得出声不舍得打破。
直到半晌过后。
林昭月才先说：“晚饭吃的什么呀？”
“忘了。”牧尧是真忘了，除了那鸡腿其他的都没印象，可那鸡腿他又没吃。
闻言, 林昭月把手臂收紧了两分，双臂交叠着，手心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可以感受到他紧实的躯骨，“你记不记得我店里的店员谭小萱？你的粉丝。”
牧尧记得，但是不确定那俩姑娘哪个是谭小萱，“买我同款手链那个？还是知道我英文名是兔子那个？”
“兔子那个。”
“噢她怎么了？”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奶奶不怎么喜欢她，”林昭月说，“每次她去她奶奶家都要被说一些不爱听的话，所以吃饭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往嘴里送还是往鼻子里送，更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东西。”
“……”牧尧沉默。
“你今天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林昭月说，“食不知味？”
“哪儿那么严重？”牧尧低睫，闲闲地笑了声，“我还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影响食欲？是真忘了，这不最近老是要上镜，我得控制饮食就没怎么吃。”
林昭月也不去辨他话里的真假，“那我从餐厅给你带了一份黑糖奶，你还要不要吃呢？”
牧尧微顿，轻扯嘴角，“那还是要的。”
林昭月好笑地噢了一声。
牧尧：“我弟刚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我真复述不出来了。”林昭月不想提，也确实记不太住程烨那叽里咕噜的一串，“反正我没吃亏，也没让你吃亏。”
牧尧扯唇，稍转了下头，鼻尖碰到了她的耳垂，“又没让我吃亏？”
说话间，吐息还喷洒到了她的脖颈。
林昭月凝住。
牧尧又说：“怎么老是这么护着我？”
“……”
林昭月浑身燥热起来，被他碰到的地方发痒发麻，也没空跟他拉锯战了，学他：“…不客气。”
牧尧笑了，低低的，身躯在她身前起伏震荡，“你那边结束没？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
林昭月不愿多说：“…没结束。”
牧尧了然，也不多问：“等我很久了？”
“没有很久。”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就在门口等着？”
林昭月脑袋动了动，把半张脸埋到自己抱着他的手臂上，嘀嘀咕咕：“我是你的司机嘛，当然不能催你。”
“司机……”牧尧乐得不行。
林昭月也跟着他弯唇。
两人舍不得分开似的，又静静地抱了片刻。
车内没有新鲜空气流进来，逐渐变得有些愈来愈热。
突然间，牧尧叫了她一声，带着几分低哑：“芙拉。”
“嗯？”
“林昭月。”
“干嘛？”
牧尧喉结滚了滚。这么温馨的时分，他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他已开始不满于此，不满于只是浅浅的拥抱。
他想跟林昭月接吻，他还想跟林昭月做。
等不到他的回答，林昭月又问道：“怎么了嘛？”
牧尧用嘴唇蹭了下她的发丝：“林昭月…”
林昭月。
我想寻个方式跟你表白，你能不能接受。
回答能吧。
然后，我们正式地在一起-
回去之后，林昭月和陆秋容通了个电话，对方说了一下自己对关延山和Soleado研究院的感受。
“关院长很专业人也实在真诚，话语间没有一些令人听着不快的虚言，我对他印象还挺不错的。”
“根据我跟他的沟通，我认为他的研究院已经具备了非常完整的产业规模，就差最后一步，把招牌打出去。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营销？”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发现关院长这边的产品比市面上大多数的掐丝珐琅质感都要好一点，或许是几代人都搞这个的原因吧，材料方面的选择可能更有经验也更有渠道。由此可见还是非常有水准的。”
林昭月认真听完。
陆秋容总结道：“我赞同你加入这里，如果朋朋你去的话，我也会跟着你去。”
林昭月沉默几秒，其实还有一个合理的顾虑，“我现在的名气主要是仰仗覆盖线，仰仗牧尧，万一大家并不买账，我加入Soleado之后销量还是很惨淡怎么办？”
陆秋容：“你是觉得关院长找你去就是为了你现在的话题度是吗？”
“对。”林昭月笑了笑说，“虽然不一定完全因为这个，但我觉得主要是因为这个。”
“不不不。你如果没有实力有热度他们也不会看你的，”陆秋容鼓励道，“妈妈知道你很有天赋，相信自己。”
“我不是不相信自己啦，”林昭月对自己的一切理智且自信，“我是有点怕关院长失望。”
“别这样想，”陆秋容说，“你去了就多一个人手，怎么着也比他们现在好啊，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别顾虑太多。”
与陆秋容聊完，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隔天林昭月就跟关延山说了自己与母亲要加入Soleado团队；和明确拒绝了向她邀约的电视剧导演；又跟林鸿信报备了一下。
不过她没有向林鸿信提起陆秋容也会去，她觉得反正早晚他也得知道，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益处。
而后林昭月便开始处理自己这边入职前的准备工作。
去研究院上班不比开美甲店灵活，所以林昭月先跟牧尧他们知会了一声，自己大概不能再继续做覆盖线的美甲师了，不过需要穿戴甲的话她还是可以趁着业余时间帮帮忙的。
乔乐兮听完还打趣牧尧，说这下完了他没法见理想型了，殊不知两人已经暗度陈仓许久，还成了邻居。
最后牧尧给了林昭月几张覆盖线的亲签新专辑，让她送谭小萱她们。
林昭月就拿着这专辑借花谢佛地跟店员们说了之后她要忙别的，会很少来店里，得多多麻烦她们照料这个店。
结果这“花”比“有钱花”还管用，谭小萱和皮娜拿到手后就捧着那新专辑，一副“活是林昭月的人，死是林昭月的鬼”的样子，拍着胸脯让她放心，她们绝对不会让美甲店有一毛钱的失误。
把美甲店的事情都处理妥帖，用了快一周的时间，入职研究院的前一天晚上，林昭月想起自己还有礼没有给牧尧回。她想做点儿什么小玩意儿给他，便又开始动起手来。
隔天一早，林昭月就到了新岗位，不难适应，毕竟二把手，官大没人敢惹她。
关延山跟她讨论了下她手上现有的作品，选了几个他觉得很上乘的准备开始生产、上架；又把研究院的官方账号给了她，让她愿意的话之后有空可以直直播，演示下掐丝珐琅的制作过程，利用她的知名度活跃下账号；又往她身边塞了两个小姑娘，让她带带她俩。
小姑娘一个叫姜雪一个叫丁雅，见着林昭月兴奋得飞起，因为她俩是林昭月和牧尧的cp粉兼覆盖线的新粉，可以算是因为林昭月她们才粉上覆盖线。
牧尧这几天一直忙，林昭月上了五天班之后，才有机会在陪他下楼遛上个周的时候，与他提起此事。
半夜十点，两人站在12层的电梯前。
牧尧按了个叫梯。
林昭月说：“两个姑娘说原来对你不怎么感冒的，但是看了《旧巷》的MV之后沦陷了，所以就粉上你了。”
牧尧的脑袋还是武装得严严实实，穿了一套军绿色配黑色短靴，漫不经心地得出了个结论：“噢，她俩就是喜欢我跟你在一块儿。”
林昭月笑：“看来，这是我给你赋魅了？”
牧尧瞅她，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黏糊：“对啊，跟你在一块儿，显得我更帅气了呗。”
语落，林昭月眨了眨眼。
怎么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似乎是在暗示，她没长过他，所以衬托得他更仙人之姿了？
林昭月没听出牧尧的真正意思，这时电梯到了，她顺势坐上去，不想搭理这个成天到处比美的人。
牧尧紧随其后，说起帅这个字，他心绪动了动，叫了她一声：“欸。”
“干嘛呀？”林昭月应了声，顺便把电梯关上。
“问你个事儿。”牧尧说，“你看久了，觉得我的脸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好看点儿了？
林昭月看了下此刻身旁的这位无脸男，诚恳道：“还那样呀。”
还是如第一面那样，帅到窒息^O^。
闻言，牧尧顿了两秒，而后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目视前方长长一声：“切————”
听起来爆炸不爽。
林昭月有些莫名，“咋啦？”
牧尧懒得跟她说话。
林昭月打量他，不晓得他好好的发什么疯。
在这期间，电梯停到了六层。下一瞬，走进了一人和一狗。
林昭月戴的口罩，牧尧戴的帽子和口罩。郭晴丽也没兴趣主动去看蒙着脸的俩人，还是枕头先闻出了他俩的气味儿，兴奋地在两人中间边贴贴边摇尾巴。
感受到它，林昭月收回打量牧尧的视线，低下头：“枕头？”
闻声，郭晴丽向她看过去，一下子就认出了美人，“昭月！是昭月吧？！”
林昭月转头，“啊！学姐！好巧啊！”
“你怎么在这儿啊？”郭晴丽看了眼她身旁的男人，也不确定俩人是不是一起的，“这你男朋友？”
“……”林昭月看向牧尧，包这么严实，郭晴丽应该认不出他吧？她赶紧摇头，“不是的学姐，我刚搬来这儿。”
闻言，牧尧朝她的方向转了下头。
同时郭晴丽说：“你这是搬到这栋了？”
林昭月：“对呢。”
“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郭晴丽不满。
“也搬来没多久啦，”林昭月寻了个理由，“想着跟你说的，但太忙了总是忘。就觉得到时候碰到了再说。”
郭晴丽爽朗道：“这样啊！”
说话间，电梯也到了一层，三人一起下去。
牧尧一直与林昭月并肩而行，为了让他之后的行径自然，林昭月转了转眼珠，热情地盯着上个周说：“哎呀！你肩膀上这个是鹦鹉吗？”
牧尧：“……”
林昭月：“你这是要出去和鹦鹉遛弯？”
牧尧一点也不想搭理她，但看她演得这么投入，还是随便嗯了声。
得到答复，林昭月转头跟郭晴丽说：“那学姐，你遛狗我散步他遛鸟，我们三个一起？”
大学期间，林昭月因为人美性格好自然特别受欢迎，追求者永远络绎不绝，但她自己却是一副清心寡欲、对男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这事儿郭晴丽是了解的，所以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说就有点儿纳闷了，林昭月为啥会对个陌生人这么积极。
这是，看上了？
“月兔cp”没戏了？
郭晴丽打量了一下男人，看不到长相，身材倒是极好，跟超模似的，林昭月也不看看脸就行动？她疑惑，不过也可能是林昭月私下碰见过他，今个主动出击也说不定？
小女子有成人之美，郭晴丽一点意见也没有，“可以啊！一起吧帅哥？”
“行啊。”牧尧看向林昭月，语调轻飘，低声道，“怎么称呼？”
“……”怎么他也演上了。
林昭月不明白回个嗯就行了的事儿，干嘛又多出了情节，尬笑两声：“姓林。”
“噢林小姐。”牧尧拖腔拉调，“我姓——”
见状，林昭月赶紧用胳膊肘悄悄戳了他一下。这可不兴说，郭晴丽听到他姓牧，八成会多心。
看她这样，牧尧扯起唇：“叫我阿喵就行。”
林昭月赶紧点头：“啊啊好的，阿喵。”
郭晴丽在一边瞅着，感觉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不过也不知道哪里奇怪，歪歪脑袋，也没继续当回事。
三人一起出了单元门。
郭晴丽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昭月，前些天我参加我们那届的同学会了，然后还碰到季北辰了。”
季北辰就是杨梦和余姝口中，那个大学期间跟林昭月多吃了两次饭的学长。
林昭月想了想：“噢对，他跟你同级的是不是呀？之前咱们三个还一起迎过新，他也认识你。”
“对，我俩还有好友呢。”郭晴丽说，“我视传的嘛，他跟你一样产品设计。”
林昭月问道：“他怎么了呀？”
郭晴丽也知道季北辰是大学里唯一一个被林昭月多看了两眼的男人，笑道：“他那天跟我打听你来着，看样子是还不死心呢。”
听到这话，牧尧把视线移到了两人身上。
林昭月没怎么当回事地说：“估计也就是问问吧？我演了电影他好奇而已。”
“也有可能。”说起这个，郭晴丽顺势问，“你现在还在拍戏吗？要继续当演员？”
林昭月摇头：“不拍啦，我演戏没啥天赋。”
“怎么没天赋呀！你跟覆盖线那个MV不是拍的很好嘛！”郭晴丽说，“满屏的粉红泡泡！搞得我这个对娱乐圈不感兴趣的人，都看了好几遍！”
“……”林昭月默默转头，跟牧尧对视了一眼，认真道：“MV和正剧还是有区别很大的啦。”
郭晴丽也不懂演戏，一知半解地哦了声：“那你现在就还是开美甲店？”
“我的美甲店交给店员打理了，”林昭月说，“现在主要是去一个研究院上班。”
郭晴丽好奇：“什么研究院呀？”
“名字叫Soleado珐琅研究院。”
“噢噢！”-
遛狗遛鸟结束之后，三人又一起回到了6栋。
叫了电梯，郭晴丽跟身边的人说：“昭月，你住几层？”
林昭月刚想答。
郭晴丽又说：“甭管住几层，你一会儿跟我先去趟6层吧，前阵五一我妈给我带了好多香肠，你拿点儿回去吃。”
林昭月也没多客气，笑着说：“好的谢谢学姐了，等下次我有好吃的我也送你家去。”
郭晴丽：“行呀行呀。”
马上，电梯到了。
林昭月和牧尧先走了进去，郭晴丽紧随其后，按了楼层。
电梯开始上行。
郭晴丽站在最前面发现枕头眼角有块脏东西，蹲下身子给它梳理。
这瞬间，林昭月在她身后给牧尧无声地使眼色，让他自己先上去。
牧尧盯着她看，随意嗯了声，不情不愿的。
跟着郭晴丽去了0601，拿上了香肠，林昭月道完谢正要告别时。
郭晴丽拉住了她的小臂，“等下昭月，咱俩能不能合个影？”
林昭月点头：“可以呀。”
“太好了！”郭晴丽拿出手机，“我发个朋友圈秀一下，咱也是认识大明星的人了！”
“……”林昭月失笑。
拍完自拍，林昭月就离开了。
郭晴丽随即就把这张自拍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底下就出现了一堆点赞和评论，多数都在说“这是不是Bunni的理想型林昭月”“她怎么会认识林昭月”“她本人是不是很美”吧啦吧啦的。
郭晴丽欣慰地挨个回复，少时，微信对话框弹出了新消息。
季北辰：【你今天见到昭月了吗】
郭晴丽：【是呀！你也看到我朋友圈了？】
季北辰：【是的（握手）】
郭晴丽调侃他：【你是不是还对昭月有意思呀？】
季北辰坦言：【哈哈有意思也没办法了，昭月现在进娱乐圈了，我恐怕也没机会再跟她有交集】
郭晴丽弯唇，暗道果然是没死心：【没有，她今天跟我说以后不拍戏了】
季北辰：【真的？】
郭晴丽给枕头倒了点狗粮，小女子有成人之美地给他分享了一条情报：【真的，她说她最近在Soleado珐琅研究院上班呢】
……
林昭月下了12层的电梯，正准备回家，一转头发现牧尧竟在电梯旁站着，单手插兜后背靠着墙。
“你怎么还没回去呀？”林昭月眼睛一亮，走到他面前，“在等我吗？”
牧尧看她几秒，不答反问：“季北辰是谁？”
“……”林昭月没料到他上来就问这事，愣了下，言简意赅地说：“一个学长。”
牧尧轻飘飘地：“完了？”
不知为何，林昭月升起一种心虚感，柔声说：“对呀，就一学长，跟刚刚的学姐是一届的。”
没听到有用的，牧尧没耐心地说：“那不死心什么意思？”
“……”
牧尧：“他是你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 “睡都睡过
“不是哦。”林昭月赶紧摆手。
“噢。”牧尧语调稍松, 又问：“那就是追过你？”
认识季北辰是在林昭月大二的时候，两人不同级交集也不太多，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季北辰总是会对林昭月非常热情,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林昭月有意思。后来林昭月就赴了他两次约, 跟他吃了两顿饭, 完事儿就再也没理会过他。
回忆了下之前季北辰的态度，林昭月觉得也称不上什么追，“也不是追吧, 就是对我示好过。”
牧尧略显怀疑：“就这么简单？”
想来以后也不会碰到季北辰, 没必要跟牧尧说他们多吃了两顿饭, 这种无意义的话。林昭月点头说：“对的。”
“那你呢？”牧尧说。
林昭月：“我？”
“你对他有意思不？”
对比大学里别的男生, 林昭月确实对季北辰有好感一些，要不也不会去赴他的约。之前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也把季北辰定位为“她曾经喜欢的人”。
可是在认识牧尧之后，林昭月知道了自己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便就不会再这样给季北辰下定义了。
林昭月看牧尧这么刨根问底的，有些想笑, “要是我对他有意思的话, 我不就跟他谈恋爱了？”
还能有你布尼什么事儿呢。
牧尧又看她几秒, 这话似乎也不像假的，淡淡道：“行呗，知道了。”
林昭月歪头打量他：“你干嘛这么在意季北辰？”
牧尧：“……”
见他一直不吭声，林昭月发觉自己还挺喜欢牧尧此刻的样子的，憋着笑意, 很调皮地对着他包得很严实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不说话呀？”
牧尧哂笑：“说什么？”
林昭月：“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季北辰。”
隔着口罩, 牧尧捏住了她的脸，打量半晌，不置可否的语气：“明、知、故、问。”-
之后的几天，林昭月抽了点时间在Soleado珐琅研究院的官方账号上直播了两次，并且直播的时候还提前在自己的微博上分享了链接。结果是看倒是挺多人看，但基本都是来看她本人外加八卦她跟牧尧到底有没有谈恋爱的，产品的销量则没涨多少。
关延山笑呵呵的跟她说不急慢慢来，等她自己的产品上架之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林昭月也觉得这事儿心急不来，就还是稳扎稳打的好好工作。
很快，林昭月又完成了一件任务，她给牧尧做的小玩意儿完工了。
下班后，她给牧尧发消息，准备今天给他。
他最近都在忙着参加各种舞台，空余时间还要练习，筹备年末的演唱会。
林昭月：【你今天要忙到几点结束？】
A：【大概八点】
林昭月：【那你到家告诉我哦】
牧尧没再回，等八点多回来之后直接去1202找她了。
听到门铃声，林昭月打开门放他进来，“我想着去你家找你呢。”
“都一样。”牧尧进屋，摘下帽子口罩，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
林昭月让他去沙发坐着，她自己去里屋拿出了要给他的东西，坐他身旁递给他，“给。”
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牧尧侧目看她：“这什么？”
“你上次不是送我耳坠了？”林昭月说，“还礼。”
牧尧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儿，接过说：“不是已经回过了？”
“啊？”林昭月一下没反应过来。
牧尧看着她，眸色高深莫测的。
“……啊。”林昭月这才搞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有些脸麻地说，“那个不算，你抱了我一下我抱了你一下，扯平了嘛，不算回礼。”
牧尧笑：“你分的还挺清楚。”
“那我再抱你一下……”说着，牧尧就半个身子往她这边倾斜贴近，“你是不是还会扯平？”
“……”林昭月眨巴眨巴眼睛，站起身往冰箱的方向走，“你快看礼物吧，我去拿喝的。”
盯着她匆匆的背影，牧尧暗自勾唇，拆开手里的盒子。下一瞬，眼眸一亮。
林昭月从冰箱拿了两罐芒果汁，重新坐到牧尧旁边，递给他一罐，“怎么样？好看不？”
牧尧看她两秒，接过芒果汁单手拉开拉环，塞给她，又夺过她手中的另一罐，“这个是你设计的？”
林昭月自然地喝了一口，“对，我设计的，也是我做的。”
林昭月送牧尧的是一个吉他拨片，纯黑色底，中间的图案是一个用掐丝珐琅做出来的小兔子，兔子的身体是纯白色，抱着吉他脸又萌又冷，身后有一对七彩的翅膀。
是她这些日子熬了好几个大夜，纯手搓出来的。
“这个吉他拨片还有一个秘密哦。”林昭月拿出口袋里的紫光灯照在天使小兔的下方，献宝似的跟他说：“看！”
原本空白的位置因为光照，立马出现了“My”两个英文字母。
“……”牧尧盯着那处，眼睫抖了下。
“我想着你用过的东西万一被粉丝们看到，肯定就会有很多同款出来嘛。”林昭月捏着下巴，对自己的巧妙设计自信满满地说，“然后我就偷偷加了一点小心思，用荧光粉写了你的名字，除非用灯照正常光线下是看不到的，所以别人都发现不了。这样我送你的这个就是独一无二的啦。”
可以算作他们两个的，小秘密。
语落，牧尧的唇线一点点上扬，慢慢地笑出了声音。
似乎，很是愉悦。
“喂你怎么笑啦！”林昭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期待地问，“给个评价呀？觉得怎么样？”
牧尧把这个吉他拨片握在手心里，紧紧地，“喜欢，特喜欢。”
“真的？”林昭月挑眉，半信半疑。
牧尧没说话，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着林昭月的面打开了微信。而后点了几下，放她眼前摇了摇：“真的。”
屏幕里显示：他把自己的微信昵称“A”改成了“My”。
“……”林昭月小幅度弯唇，“好吧，相信你。”
“还有，我不是不花钱给你买礼物哦，”林昭月觉得他给她的礼物那么贵，她给他的却不等价，有必要给他解释一下，“我选了一圈，感觉花钱可以买到的你肯定有很多，所以就选择给你做一个。你可不能背后嘀咕我抠门儿。”
牧尧被她一板一眼的样子逗乐了，“我怎么可能背后嘀咕你抠门儿？”
“？”
“要嘀咕我也是当面嘀咕。”
“……”
听到这话，林昭月不乐意了，脸一板，伸手要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你还我。”
牧尧把吉他拨片举到头顶，“你这人怎么回事？都送我了，怎么还要要回去？”
他的胳膊太长了，林昭月够不到，顺势站起身。
还没等着去拿，牧尧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的身高差有二十公分左右，再加上臂展，距离一下子被拉开了老远。
林昭月的头顶只到牧尧下巴附近，踮起脚外加蹦起来也还是够不到，气呼呼地：“你不是觉得我抠门儿么？快点还我，我给你再买点儿花钱的。”
“喂芙拉小姐，你语文怎么学的啊？”牧尧垂眸盯着她，慢悠悠地说，“会不会阅读理解？我什么时候说你抠门儿了？”
不是吗？
林昭月思索着刚刚的对话，似乎还真是自己会错了意，同时停下了抢夺了动作。
这瞬间，牧尧说：“我觉得这个可比我送你的那些值钱多了。”
“……”林昭月怔了下，下意识抬眼看他。
这才惊觉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近。
为了抢拨片，她的手掌正按在牧尧的肩头，身躯几乎与他完全贴紧，柔软与他坚硬的胸膛相抵，密不可分地黏在一起。
“……”
林昭月和他对视着，大脑空白了一瞬。
定格两秒。
牧尧的唇角不明意味的浅浅勾起。
因他忽然多出来的表情，林昭月理所应当的将视线转移到牧尧近在咫尺的嘴唇上。那柔软嫣红的质地，倏忽间，让她想起上次亲他的时候。
瞬时，林昭月的脸上涌上了一阵潮热，感觉那天的蛊虫又要来临，慌乱地说了句：“行吧。”
就直接坐回了原位。
牧尧放下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她几秒，“欸。”
“…干嘛？”
“你脸怎么这么红？”
“……”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牧尧扯唇，玩世不恭的浪荡语气，“连睡都睡过了，这会儿就看一眼，还能害羞？”
“…………”
什么叫睡也睡过了！！！
林昭月想把他的嘴缝上，强行镇定住，一五一十道：“我们其实也就算正式抱过而已，亲和睡好像…并没有哦。”
“噢——”牧尧似乎是领会了她的意思，悠悠地说，“你还挺开放。”
……能不能好不好说话！！
亲那次是意外。睡那次…算哪门子的睡。
那不就等于，只正式抱过吗。
林昭月无语了，一言难尽地看他。
牧尧笑起来，也不逗她了。
坐到她旁边举着拨片对着白炽灯端详，得寸进尺地说：“以后我送你花钱的礼物，你呢，就多给我做点儿这种礼物，行不？”
闻言，林昭月皱了下眉，不怎么满意：“你自己刚刚才说的，这个比你送我的东西都值钱多了。况且花钱对你来说又不费事儿，我做这个要费很多心思的。”
牧尧啧一声：“真能计较，花心思的礼物我又不是没给你弄。”
“在哪儿？”林昭月说，“我可没收到。”
牧尧搓了搓她的发顶，“急什么，会让你收到的。”-
从1202出来，牧尧又熬夜写了下曲子。
凌晨两点半他才忙完准备休息，想起今晚的事儿，他又捏起了一边的吉他拨片。若有所思地凝视半晌后，他把吉他拨片放在林昭月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旁拍了个照，而后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林昭月那时早已睡下，到了早上去研究院才从第三方听到这消息。
姜雪和丁雅一见她来到办公室，就兴奋道：“昭月姐！队长跟你表白了！！”
“啊？”林昭月放下包，有点儿不明所以，“表白？在哪呀？我怎么不知道？”
他俩昨天大半夜才分开，他这是梦里跟她表白的？
“微博呀！”姜雪说，“他写了一句喜欢！艾特了你！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
又爆？
认识牧尧以后，她真是快成爆米花了。
林昭月张了张嘴，感觉可能有点儿误会，牧尧的性格表白应该会当面跟她说吧，怎么会先发微博呢。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地赶紧点开了他的微博。
牧尧的微博画风一直很官方，都是些工作动态，因而最新的这条日常博就显得尤为突兀。
一张图一句话。
配图中心是她昨天送他的吉他拨片，旁边还有……一个露了三分之一的香薰蜡烛？莫名有点眼熟。他拍静物的技术比自拍好点儿，光线充足，也挺有构图。点赞量很恐怖，才六七个小时而且还是流量不多的凌晨加早上，竟然已经好几百万了。
配文十分简单：［喜欢@林昭月Fulla］
底下的回复基本上没有关注这个拨片的，全是一水的官宣吗？表白吗？这什么意思？不要啊啊啊啊。这种评论。
林昭月愁得慌，这人喜欢拨片就喜欢嘛，昨晚说过一次她已经知道了，怎么还发起微博来了。
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红吗？
大致浏览完，林昭月转头跟姜雪和丁雅说：“他说的喜欢应该是喜欢图片里那个吉他拨片，我送他的。不是什么表白啦。”
“哎——”丁雅可是很懂磕cp的，不认可道，“不是表白胜似表白，队长主要是喜欢你送他的吉他拨片吧？”
“对对对对对！！”姜雪狂点头。
林昭月：“……”
也顾不得她俩了，林昭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复一下这条微博，别让粉丝们把话题带偏，但是回复之前她还得先跟牧尧报备一下。
毕竟他的粉丝太多，万一回的不到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舆论就不好了。
想着这个，林昭月就拨了牧尧的电话，把手机放耳边，等他接。
见状，姜雪说：“昭月姐！你在给队长打电话吗？”
林昭月笑着点点头。
姜雪和丁雅对视一眼，立马兴奋的把自己的耳朵贴到林昭月的手机旁边。
“……”
林昭月失笑，无奈地瞅了她们两眼，随她们去了。
这瞬间，牧尧接了：“谁?*? ？”
声音沙哑困倦，有些不耐烦，似乎没有醒。
林昭月柔声说：“你还在睡觉吗？”
停顿两秒，牧尧的语调立马清晰且温和了许多：“芙拉？”
听到这个称呼，姜雪和丁雅激动地挤眉弄眼。
同时，林昭月说：“是我。你发的微博我是不是得回下？现在评论的风向已经有点儿扭曲了。”
牧尧慢吞吞地噢了声：“你要回什么？”
“就回，”林昭月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喜欢就好，下次有机会再送你一个吉他拨片？”
牧尧笑了下，嗓音因为刚醒还依然有些哑，却也显得愈发有磁性，“这么官方？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的是吉他拨片？”
林昭月：“…………”
姜雪和丁雅已经有些面部狰狞了。
林昭月睫毛颤了颤，“我怎么不知道啦？昨天你说你喜欢这个吉他拨片的。”
“嗯我是说了，”牧尧很是义正言辞，“但我除了吉他拨片，就不能再喜欢点儿别的了？”
“……”
这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非当着cp粉的面跟她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吗？
林昭月汗颜，说回正事：“所以我这样回行不行啊？”
牧尧：“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我这不都听你的么？”
“……”服了。
林昭月看了眼身旁那俩乐疯了的姑娘，找补道：“你什么时候听我的了？”
他俩成天斗嘴，貌似一直都是互不相让的状态吧？
牧尧也没反驳：“我这会儿不拿人手软么？当然得听你的了。”
身边一只姜雪一只丁雅，林昭月不想多聊地说：“好，那我自己看着回了，挂了哦。”
牧尧嗯了声：“下午见。”
“嗯？”林昭月不解，“下午见？”
最近他俩不都晚上见吗？
牧尧闲散道：“我下午要去研究院。”
“你来研究院？”林昭月瞪大眼， “Soleado研究院吗？”
牧尧估摸着是灌了一口水，声音清亮了不少，“对，我前些天跟闻总监谈了，决定让覆盖线跟Soleado搞联名。”
“……”林昭月怔住了。
听不到她的回复，牧尧慢悠悠地叫了她一声：“人呢？没信号了啊？”
话里还藏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林昭月回过神，“那等你过来了，我们下午再说吧。”
挂了电话。
林昭月脑中还盘旋着覆盖线要跟Soleado合作的事。牧尧应该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吧？
身旁的姜雪已经疯狂了：“天啊！队长下午要来吗？！覆盖线要跟我们搞联名是吗？！”
丁雅同样疯狂：“那下午我们是不是能见到他了啊！我靠我好兴奋！队长肯定是为了昭月姐才来的吧！我可真是来对地儿了啊！！”
“……”
林昭月坐到椅子上，看着她俩笑了笑，也不知道能说点儿什么。
姜雪凑到她眼前说：“昭月姐，你跟队长平常对话都是刚刚那样吗？”
“……没有啦，”林昭月实话说，“他平常不这样，今天可能是还没睡醒。”
所以胡言乱语。
丁雅不信：“怎么可能？快实话告诉我，你俩是不是快谈恋爱了？”
以防一传十十传百，这种未知的事情，林昭月还是很谨慎地摇了摇头，回了句：“没有啦。”
两个姑娘又不死心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林昭月应付得心累，只能拿出二把手的架势让她俩去工作，这才消停下来。
回复了牧尧的微博，林昭月还没等着去想他方才的话，关延山就敲门走了进来，“昭月，你大学校友来面试了。”
林昭月一愣，“大学校友？”
“对，凌海大学的，跟你一样也是产品设计系，比你大一届。”关延山指了指身后，“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随即，林昭月就起身跟着关延山去了院长办公室，屋内背对着门口正坐着一个蓝衣男人。
关延山抬起胳膊，示意林昭月进去，笑道：“来，快一起坐。”
听到声音，下一秒，蓝衣男人转过身来。
林昭月站在门口，看到他的脸脚步一停，惊讶道：“……学长？”
季北辰站起身，眼睛晶亮地望着她，“昭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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