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什么？吻
“……什么？吻戏？”这是林昭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状况, 有些惊讶。
“对。”闻晓艺扶着她的肩膀，靠到她身前，歪头给她稍微示范了一下, “就这样, 纯角度错位吻, 在画面里只能看到你们两人的侧脸，看不到嘴部间隙。”
虽是借位，但貌似, 也是挺亲密的对手戏。
她这种菜鸟能胜任吗？
林昭月张了张嘴, 一下子也想不好要不要答应, 没有吭声。
下一秒, 牧尧对闻晓艺说：“林昭月是我的理想型现在是公开的事儿，结果你让她在覆盖线的MV里跟P.Z拍吻戏？你觉得合适？”
“……”林昭月指尖轻轻一动。
对于他的话，闻晓艺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怎么不合适了？你的理想型和你的队友有吻戏, 这不是天然的卖点吗？”说着说着她兴奋了，食指比了个火箭飞天的动作, “到时候流量肯定蹭蹭蹭往上涨啊！”
又一个挣钱不要命的。
牧尧不屑：“覆盖线还需要流量？”
“NoNoNo, ”闻晓艺把飞天的食指摆到牧尧眼前左右摇了摇, “没有艺人不需要流量。”
牧尧懒得理她，侧头问林昭月：“你要拍么？”
林昭月眨眼，“我想一下。”
闻言，牧尧的眉峰轻轻往下一落，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闲散：“还需要想的事就是不愿意, 别难为自己。”
“别啊！”不等林昭月有反应，闻晓艺立马说，“昭月你要是不想跟P.Z拍换谁当男主都行！换Bunni也行！”
顿时, 脑中警报拉响。
林昭月的太阳穴像被皮筋弹了一下似的，猛地一跳，抬起眉，没有丝毫迟疑地快速说了句：“不要！”
“……”
语落。
空气骤静。
林昭月盯着对面闻晓艺的左肩舔了舔唇角，她刚刚嘴比脑子快，说什么了来着？
牧尧侧目瞅着她，眼神淡而冷，徐徐地：“换我你倒是立马就拒绝了，怎么？专业演员还挑搭档的？”
他的语调平稳，却让人莫名后颈发紧。
林昭月梗着脖子，“…我哪儿是什么专业演员？”
“……”
周遭冰寒，还暗含着火药味儿。
闻晓艺在两人之间反复打量，不怎么敢轻易插话。
沉默须臾。
牧尧倏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并不认同她的话，“你怎么不是专业演员？卫蓝不是演得挺好的？”
“……”
我草，他看了！！！
林昭月一下子血液直冲天灵盖，想起自己那演技，感觉面子顿时变成了鞋垫子，皱眉看向他：“你干嘛随便看人电影？！”
不耐、又略带厌烦的语气。
似是于她而言，他连看她的电影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顷刻间，牧尧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林昭月眸光轻动。
那个…她刚刚又说了什么来着？
看她片刻，牧尧宛如做好了什么决定，忽然挑起眉尾说：“行那你去跟P.Z拍，但愿你能拍摄顺利。”
撂下这句，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气压一下子回升。
林昭月悄悄呼出了一口气。
闻晓艺回头看了看男人离开的背影，看戏般的捂嘴笑了几秒，“昭月，你对Bunni不感冒啊？他哪儿你不喜欢啊？”
又听到这种话了。
林昭月不想多说，“MV拍吧晓艺姐，我同意呢。”
“真的？”
刚刚她没想好，但跟牧尧对话完就感觉被架到了高台上似的，莫名就有些不拍不行了。
林昭月点头弯唇：“真的。”
闻晓艺自然非常开心，“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哈！我这就去安排！”
敲定好，闻晓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又安抚了她两句拍摄很简单的不用太有压力，便去忙了。
她走后林昭月就自己去了覆盖线的工作间，屋内只有殷云开一个人。
牧尧没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殷云开带她熟悉了一下公司的地形，签了劳务合同，领了进出异格的工牌，还有怎么领薪资之类的一些事情，最后他又把覆盖线四人的指甲模型让她带了回去，毕竟有些款式可能只方便做穿戴甲，她今天带走正好，以防后面会用到再跑一趟。
临走前，殷云开把她送到了大门口，“那你就下周过来就行，这不快春节了嘛，他们年前也就这一次行程了，年后就主要忙新专辑。”
林昭月点头，“好的我下周过来。”
“行，那你路上小心啊！我还一堆事呢就不送你啦。”
打上车，回店里的路上。
林昭月拿出了包里的四个长方形小盒。
小盒外面分别贴有一个标签，依次写着覆盖线成员四人的名字。透明的亚克力材质，一行5个共10个小格，一个格装着一个指甲的蓝色模型。
林昭月把四人的指甲模型摆在腿上来回对比了一下，不久后轻轻弯唇。
牧尧的甲床好像也是最好看的一个，很圆润，长而直。
隔着外盒她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右手食指，这瞬间，她又忽然把嘴角拉平。
废了。
想起今天自己那态度就有点想死呢。
再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她就不是牧尧的理想型了，会变成他的暗杀型吧？
可是……她有些无法控制……
每次他一站到她旁边，她脑袋里就跟安了程序一样，只剩下一句“绝不能让他看出我对他有意思”。
向来与人友好的她，只对牧尧冷淡。
这怎么不算做一种对心动男嘉宾的特别对待呢。
思及到此，林昭月拿出手机给杨梦发了个“I got you！”的表情包-
林昭月回到店里。
谭小萱和皮娜立马向她看过来，前者问道：“怎么样店长？今天顺利吗？”
林昭月没提MV的事，脱下外套点点头：“嗯我现在是覆盖线的美甲师啦。”
闻言，两人万分激动。
“天！那你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他们？”谭小萱说，“我能在第一线追星了？”
皮娜：“果然找到好老板就是不一样！”
谭小萱颇为义气地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店长！以后我们就是你的最强后援团！谁敢喷你我就开十个小号喷他！保护你就是保护我的情报局！”
皮娜：“我也是！”
林昭月好笑，免得辜负她们的一番好意，也没说什么随她们去了。
不成想到了晚上，后援团就来活了。
谭小萱在林昭月稍作休息吃晚饭的时候，忽然举着手机来到她面前，“店长！李贝媛又作妖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拍的合照啊？！”
“嗯？”林昭月嚼着嘴里的东西，抬眼说，“今天拍的啊。”
“你干嘛要跟她拍合照！她把你拍得好丑啊！”谭小萱说，“底下都是在嘲你线下幻灭的！”
林昭月微怔，拿过谭小萱的手机，“她什么时候发的？”
谭小萱：“发了一个小时了。”
也没通知她就自己发了吗。
看来李贝媛根本就没想让她点赞转发啊。
林昭月看向手机屏幕。
李贝媛的微博动态是一张两人坐在一起的自拍实况图，上午拍完之后她是见过的，与这会儿这个黑了好几度、眼也小了、鼻子也平了、脸还大了一圈的自己完全不同，而相反的，自己身旁的李贝媛则还是原样，甚至还更美了一点。
“这……”林昭月嘴角一抽，无语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怎么把我p成这样啊。”
在这儿宫斗呢？
“你干嘛跟她拍啊！”谭小萱很急也很不理解，“她都害你被骂了！能有什么好心啊！你怎么不防着她点！”
林昭月：“应该是…轻敌了？”
“我只是想把这事儿赶紧做个了结嘛，她这两天一直被牧尧的粉丝骂，所以希望我帮她澄清一下，”林昭月说，“我们说好的是她拍个合照表示跟我关系还不错，我没因为她手抖点赞而怪她，她发完微博我再转发一下什么的，这事儿就和平解决了，我怎么能知道她搞这一手啊。”
谭小萱止不住地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还是太光明了，才会想不到这种伎俩。”
“也不是光明，”林昭月实话说，“我不知道她这么看得起我，这种招都用上了。”
毕竟在林昭月看来，李贝媛非常美，又是个当红的大明星，犯不上如此执着地来踩她这个十八线，还用了这么个生气犯不上却又十分膈应人的方式，属实是有些自降身价。
“好办的！”皮娜在美甲操作台内出主意，“小萱你现在跟店长拍一张照片发李贝媛的评论区，证明一下店长的美貌，我们再找点水军给顶上去！”
“可是李贝媛肯定会删评的呀。”林昭月说。
“啊！”皮娜恍然大悟，“对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
顺着这三个字，林昭月忽然想起牧尧拍的那张合照来了。
林昭月思绪一动，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牧尧的微博，点进他的主页，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的最新动态就是那张合照，没有文字，时间是一分钟前。
林昭月：“……”
“队长帮你辟谣了！！！”谭小萱像是捡到了钱一样，眼睛亮亮地跟林昭月一起盯着屏幕，“天啊！你们两个给我锁死好吗！！”
“怎么了怎么了？”皮娜好奇地问。
“队长也发了一张实况合照！店长在里面还是超级好看！美貌还原！”谭小萱说，“李贝媛跟她微博里没什么差，但她站店长后面脸还比店长大，个子也没店长高，这样一来大家都能知道她的那张照片掺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Nice！”
“李贝媛她跟队长拍合照了自己都不记得吗？”皮娜也止不住乐起来，“那她还这样搞店长啊？是没有料到队长这么护着店长？还是什么？”
“正常啦，”谭小萱悠哉悠哉地，“一般坏心眼的都容易蠢嘛。”
网线另一端的李贝媛也在不久后看到了牧尧发的那条微博，气得抓着头发直跳脚：“啊！！！烦死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牧尧！！！你个混蛋！！！牧尧！！！我诅咒你！！！原来这才是你拍照的目的！！！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心眼儿！！！”
语落，她还抡起胳膊把家里的音响拂到了地上，电源线被扯到，覆盖线的《现实主义者》在屋内戛然而止-
林昭月吃完晚饭，点开了牧尧的微信对话框，这次她承了他的恩，他帮她解了围，于情于理都得感谢一下他。
但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发个表情包？当然不行，这也太敷衍。
发句谢谢？过于简单。
发个感激涕零的小作文？不好，挺毁她在他面前立的高傲人设。
那转个账？
他那么有钱，不见得稀罕她那仨瓜俩枣。
左思右想，最后林昭月选择又送了牧尧一张店里的至尊会员卡，同时附了一句：【随时恭迎您来店里做美甲，为您当牛做马】
发完之后，林昭月挺满意。
真挚、正式、还有实际用途，一句当牛做马又能表达她热切的感恩之心。
比干巴巴的几句道谢和过分世俗的一笔转账要好不少。
但，等了好久对面人都没动静。
没收这张卡，也没回复。
林昭月就又开始不满意了。
越看那一行字越像她灵魂出窍时发的，胡言乱语一样。还当牛做马，她是被牛和马踢了吧？
果然，一个小时后。
林昭月关店?*? 回到家中之际。
A：【？】
一个问号。
简单粗暴地彰显着对面人的无语，而且更应景的是，他的头像还是一个白底黑字的“？”图案。顿时，双倍无语。
林昭月的心终于死了，只能硬撑着，也：【？】
A：【我现在还需要去你店里做美甲？】
啊？
啊……
对啊。她已经是他的美甲师了，没有这茬也是得“当牛做马”的，甚至他都用不着来店里，她会亲自上门“当牛做马”。
新身份还没适应，竟然把这事儿忘了。
林昭月给自己找补：【那你可以让你朋友来做，也是一样可以用的】
A：【？】
又甩来一个问号。
林昭月脸一皱，无语这个人的聊天习惯，问号接龙：【？】
A：【我帮的你为什么要便宜他们？】
“……”
A：【重来】
林昭月：【？】
A：【不满意你的道谢】
A：【重来呢】
“……”
果然是邪恶的兔子。
莫名，他这话一出，林昭月就不想谢他了。
凭什么要她谢他。
归根结底她跟李贝媛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不就是他，帮帮她不应该吗？
林昭月勾起嘴角，也邪恶地给他发了两行：
【重来不了】
【不满意你就自己克服呢（可爱）】-
之后的几天，李贝媛的评论区又被牧尧的粉丝冲了两天，不过她那边也有公关，再加上李贝媛说到底也不是和牧尧有直接冲突，慢慢的粉丝也就熄火了一些。
同时《溺亡于你的海》正式在院线下架，并拿到了同档的最佳票房和最低评分，荣登本年度第一部 烂片。
林昭月的人生第一部 电影总算落下了帷幕。
紧接着，林昭月又一次去了“异格”
目的是为了给明日参加慈善晚会的覆盖线四人做指甲。
来到覆盖线的工作间时是下午一点半。
推开门，屋内只有乔乐兮在，他看到她还是一如上次那般非常热情：“昭月！你来啦！”
“你好呀P.Z，”林昭月笑着走进去，“牧尧他们三个还没有来吗？”
“来了来了，”乔乐兮说，“在练习室里捣鼓吉他呢。”
“噢好的。你怎么没去呀？”
乔乐兮是因为自己打鼓，不爱管他们电声乐的事儿就自己在这呆着了。但是这会儿他哪能实话实说，非常贫地：“我这不是在等你吗？！My sister！”
“……”林昭月失笑，没理会他。
覆盖线的工作间面积不大不小，平常几人主要把这里用来创作、讨论和忙些琐事。右侧有一张沙发和几个立裁人台，左侧则放了一张大桌子，大桌子的旁边还有个稍窄的单人桌，看摆设有台灯有手枕想必是用来做美甲的。
林昭月拎着自己的工具箱向着那张单人桌走去。
乔乐兮跟着她的脚步一起，瞅了瞅她拿的东西，“这里什么都有，你怎么还带着？”
“我就带了点儿我平常用的甲油胶和美甲刷啦，”林昭月说，“顺手一些也能给你们做的更好看嘛。”
“呜呼～”乔乐兮捏着下巴赞许地点头，“这么细心！果然没找错人！”
林昭月笑着坐到了单人桌前，把外套脱下来搭到一边。
乔乐兮坐到了她对面，忽然想起重要的一事，迫不及待地问：“哎昭月！听说我们新歌的MV换你当女主了？咱俩要拍吻戏了？是吧？”
“……”林昭月身躯稍顿，“嗯对的，晓艺姐说我适合，我总也不能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乔乐兮满意地撩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简直太棒了！！！梦幻组合！！就咱姐弟俩这——”语句停顿在这，因他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忽然转过了头。
陶佳东正推开门，和牧尧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一人手中拎了一个袋子，最后面跟着韩俊伦。
乔乐兮瞅着他们带来的东西：“拿的什么啊？”
“喝的。”陶佳东看向屋内的女人，“昭月来啦？来很久了吗？”
林昭月眼神不自觉地扫了眼陶佳东身后，“没有很久，我也刚到呢。”
陶佳东瞧瞧乔乐兮，又瞧瞧身后的牧尧，“不耽误你俩培养感情吧？MV的男女主？”
林昭月：“……”
“知道耽误还不赶紧滚！”乔乐兮说。
陶佳东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回身勾着牧尧的脖子，“滚不滚啊队长？”
牧尧把自己手里的袋子也放到桌上，“咱几个还得听他的？”
“切，你是不是嫉妒了啊？”乔乐兮说，“昭月能跟我一起拍戏？”
牧尧没搭理他，把饮品的袋子拆开。
乔乐兮叹了口气：“哎！你还是趁早适应适应吧，你的理想型既然是演员，以后肯定会有更多让你嫉妒的时刻的，区区一个借位吻算个屁呀哈哈哈哈哈哈。”
“……”
牧尧瞥了他一眼。
林昭月默默地整理着美甲工具，有点儿想堵住乔乐兮的嘴。
乔乐兮说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好奇心重，看牧尧他们在那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杯杯拿出来，就起身凑了过去，“都叫的什么啊？有我爱喝的吗？”
“有，”韩俊伦说，“阿喵给你叫了你喜欢的山茶花乌龙奶芙。”
饮品一共五杯，有热饮还有冰饮，乔乐兮挨个翻看了两眼，选中了一杯拿了起来，“我今天不要奶芙了！我要这个！”
刚热乎乎地抱到手里，牧尧就从他手里夺了下来，“是你的么你就要？”
“？”
随即，牧尧绕过他，把这杯放到了林昭月面前。
轻轻的“啪”一声。
林昭月归置东西的动作被打断，下一瞬，看到了杯身上贴着的白底黑字标签。
——大/热，榛子风味拿铁。
“……”
牧尧放下拿铁后就回到了原位。
乔乐兮瞅着他的身影，开始事儿很多地埋怨：“你怎么就买一杯啊！买之前也不问问我！我也想喝拿铁！”
这期间，林昭月一直盯着拿铁轻轻弯唇，听到乔乐兮的话她又程序启动敛了笑意，不领某人情地说：“那P.Z咱俩换吧，我喝你那个乌龙奶芙。”
语落，牧尧眉间一跳，向她望过去。
同一时刻，乔乐兮眼睛一亮，“真的？呜呜呜还是我姐对我好！！”
林昭月点头，无视某道视线，伸手把拿铁递给乔乐兮：“快喝吧。”
乔乐兮刚屁颠屁颠地接过。
牧尧走过来，又一次从他手中夺了下来，力道还比先前一次重了些。
“……”
乔乐兮对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眨眨眼，他，就想喝个拿铁，竟然这么难的么？
牧尧盯着林昭月。
林昭月也瞅他，相比他的目光如炬，她的则有些过分漫不经心。
对视几秒后，牧尧把杯子重重地敲到了她身前的桌面上，语气却轻得没什么情绪：“我买的。”
……哦。
他这话的意思是。
我花的钱，我让谁喝哪个就喝哪个。你休想用我的钱哄乔乐兮？
“阿喵你怎么这么霸道这么抠门啊！！”听到他的话，乔乐兮未知全貌，在那疯狂控诉，“就一杯喝的而已！！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好！既然你做了初一也别怪我要做十五了啊！今天我也不喝昭月的拿铁了！我就要喝你的黑松露可可！！你怎么办吧！！给不给！！”
牧尧没立马回应，他居高临下地又看了林昭月几秒，而后转身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才丢给乔乐兮一句：“自己拿。”
乔乐兮：“？”
局势陡转。
乔乐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他立马坐到牧尧身旁，一脸新鲜地说：“阿喵，原来你刚刚不让我喝昭月的拿铁，是因为吃我的醋啊？”
是吃醋还简单了，他那是吐血。
牧尧冷笑一声，一语双关地说：“没这食酸的口味，我的可可是全糖的，你能行？”
最后，乔乐兮因为不爱喝那么甜的东西，还是乖乖地拿了自己的乌龙奶芙。
“奶茶纷争”终于告一段落。
今天几人要做的美甲款式为了符合晚会未来感的设定，选择的是全手镜面银，不复杂，但是越简约的越需要质感，再加上这又是林昭月入职后的第一个作品，所以她非常认真。
过程中覆盖线几个人讨论了专辑上的事情，她一句话也没有插。
给第一位的乔乐兮做完，顺序换到了牧尧。
牧尧坐到她面前，她拉过他的手。
又一次给他做指甲，霎时间让林昭月想起他一个多月前第一次到“FULLA”的时候，谁能想到那时穿得像鬼差说话像气短的覆面男人，竟会是万众瞩目的Bunni呢。
人生还真是奇妙。
处处都是不可思议。
她有点想问问那天之前他都干了什么。
又为什么会选择去她店里做美甲。
但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快少打听大明星的事儿吧，况且他们现在已经从世俗的商客关系变成了万恶的职场关系了，谁闲着没事会好奇上司。
第二位因为林昭月无法完全心如止水，所以做的比第一位用时久了一些。
不过，也如之前的一样，她一句话也没插。
第三位是陶佳东。
中途林昭月终于插话了，她见陶佳东的左手手指跟牧尧一样，都有那种珠圆玉润的、比下端粉色指腹偏黄的、玉化的厚茧，没忍住问道：“你这个手指是什么原因有这个茧的啊？”
闻言，坐在沙发的牧尧朝她看过来。
同时，陶佳东说：“啊这个，弹吉他搞得啊。”
“嗯？”林昭月有些不太懂。
陶佳东虚空比了个弹吉他的姿势，左手示范了一下弹吉他的动作，“这样。”
“啊！”林昭月明白了，“左手的四个指头需要按吉他的弦是吧？”
“对对对！久而久之就有茧了。”陶佳东笑，热心的给她解释，“刚练吉他的人因为指尖还很薄，手会很疼。我们职业选手嘛，每天都得练，就成了这种又硬又厚的茧了。”
林昭月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呀。”
解完疑惑，林昭月就没再说什么了，继续认真的工作。
片刻，牧尧忽然起身出去了。
“你去哪啊？”乔乐兮在后面吆喝他，“订的饭要到了！！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牧尧没搭理他，头也不回地甩上了门。
林昭月望向门口，眼睫动了动。
给陶佳东做完指甲，晚饭也正好到了，几人就停下手中的活准备先填饱肚子。
牧尧还未曾回来，陶佳东离开屋内去叫他。
不多会儿。
陶佳东再次打开门，“他说让我们先吃，他不饿。”
“不饿？”乔乐兮拆着饭盒说，“他又犯什么病啊？”
“估计是写歌有点儿不顺吧，”陶佳东坐到位子上，“这几天他不都挺阴沉的。”
韩俊伦：“那我们给他留点儿，他等会儿自己吃好了。”
晚饭很快吃完。
林昭月今天也没什么太好的胃口，就吃了不到半盒米饭。
之后，林昭月就开始给韩俊伦做美甲。
这期间陶佳东因为安琪来找他，就先行离开了。
时间慢慢过去，在还剩最后一步封层的时候，牧尧终于回来了。
进屋后，他没往里走，而是坐到了门口的一张单人椅上。
林昭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韩俊伦同样也看他：“你坐那干嘛？”
牧尧眼皮半垂：“这有灵感。”
“……”
乔乐兮看他状态不佳，关心了一句：“饭吃不吃啊！”
牧尧：“不饿。”
“你要成仙啊！中午就没吃多少。”
“嗯。成仙了第一个把你带走。”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挺正常的。
乔乐兮没再理他。
韩俊伦的指甲在八点半左右正式做完。
林昭月把口罩摘下来，“好啦结束了！祝你们明天表演顺利。”
韩俊伦笑：“辛苦你了，忙活了一下午。”
“没有啦应该的，”林昭月柔声说，“我平常在店里也是要一直这样的。”
“那一会儿你怎么回去？”乔乐兮说，“我是蹭的阿伦的车来的，你让阿喵送你回去吧！”
“？”可别啊！
“不用不用，”林昭月连忙摆手，“我打车就好。”
韩俊伦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笑了笑说：“那你和阿喵你俩定，我和P.Z就先走了。”
说完，俩人还真就走了。
“……”
屋内少了两个人，仿佛少了千军万马似的。
静得窒息。
林昭月在这气氛中，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起身穿上外套、挎上包、提上美甲工具箱。
刚走一步，牧尧也站了起来。
见状，林昭月脚步顿了一下，暗暗觉得不妙。莫名觉得这会儿他有点儿像是盯着猎物蛰伏已久的猛兽，就在等着这个猎杀时刻。
果然下一秒事情如林昭月所想的那般发展下去了。
牧尧起身后侧了下身子，正对着她背对着门口，堵着门。貌似不是韩俊伦口中要送她的意思，像是不让她走。
“……”林昭月眨眨眼，硬着头皮走过去。很快，她走到了他面前。
结果牧尧还是那副样子，也不让路。
绕开他？
好像是可以的。
但是这情景不免让她联想起电视剧里的老土桥段，女主往左动一下男主也会往左……女主往右动一下男主也会往右……
略显神经。
林昭月觉得如果她和牧尧真那样的话，着实尴尬，还是希望剧情正常一些，就抛弃了这个想法，原地不动地提醒了一句：“请让一下？”
牧尧不吭声，还是看她。
不会他喜欢那种她闪他堵的戏码吧？
“请让一下。”林昭月真的不想那样，又提醒一遍。
牧尧这次有反应了，不过依然是不理会她的诉求：“芙拉，我问你。”
又叫她的英文名。
林昭月紧了紧自己握着工具箱的手。
牧尧慢条斯理地：“我手上也有茧，你为什么只问陶佳东。”
“……？”
“难不成…”牧尧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冷，“是因为你觉得陶佳东比我好看？”
“……”
林昭月眨巴两下眼睛，不知道他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啊？”
牧尧不顾她的反应，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上次说覆盖线里乔乐兮最帅是吧？那他是第一，二三四是谁？”
“……”
牧尧挑眉，向林昭月的方向迈了一步。
男人的身高比她高一个头，体型也比她大两号，疏离桀骜的气质无意间给人增添压力，此刻又敛着眉眼略显不快。
压迫感加倍袭来。
林昭月不由自主地也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和他保持着方才的距离。
牧尧没再迈第二步，低眼看她两秒，“排一下。”
“……”
排个鬼。
林昭月额角一抽，“…你有点儿无聊。”
闻言，牧尧肩膀塌下来两分，语调稍降：“噢。乔乐兮让你排你就排，我让你排就是无聊。”
“…………”
须臾。
牧尧冷哼一声，走了。
林昭月望着被他关上的大门，有些错愕。
所以。
他把她堵住就为了说这事儿？
那难不成，他刚刚中途出去也是因为这个？
然后饭也不想吃？-
走出“异格”，寒风透骨。
林昭月紧了紧衣领的同时，看到门口横着停了一辆黑车。此车隐匿性做得很好，从车窗外看不到一点车内的光景。
她暗道一句这谁这么不讲道理，把车停得这么蛮横，就从车后绕开，准备去路边打车。
刚走到这辆车的后车灯附近。
“滴”一声，短促的鸣笛——
林昭月被吸引了注意，往驾驶座的方向走了两步，看过去。
驾驶座的车窗下一秒降下，里面伸出了一只冷白而骨感的长手，带着镜面银的美甲，朝她晃了晃手指。
言道：“上车。”
“……”
还以为他走了呢。
打开副驾的门，林昭月坐进去。
车内有和他身上一样清浅如雾的鸢尾花香，又带着凛冽如冬日开门后嗅到的第一缕冰雪气息。
林昭月侧目看他，“叫我上车是还有事儿嘛？”
牧尧目视前方，惜字如金地：“地址。”
也不好再继续装模作样明知故问，林昭月把美甲工具箱放到脚边，都这个点了她也不回店里了，准备直接回家，“那谢谢你送我回去，锦棠小区。”
路程大概半个小时。
期间两人像是把对方当成了萝卜，一路无言。
到了“锦棠小区”门口，林昭月看到熟悉的路况，做好即将要下车的准备。
这时，牧尧说：“几栋？”
林昭月看他，“我在大门那下就可以。”
牧尧没什么耐心地：“几栋。”
“……”
林昭月：“2栋。”
没多久。
车子停到了2栋门口，林昭月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又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我走了。”
牧尧单手握着方向盘随口嗯了一声，像是懒得搭理她。
车门打开，冷风冻得林昭月缩了下脖子，她弯身下去。
牧尧的视线扫过去，看到她身影的同时，也看到了副驾脚踏区的鳄纹黑手提箱。
林昭月把车门关上。
几乎是下一秒，车子就扬长而去。
“……”
林昭月在原地懵了两秒。
他这是，有急事吗？
她心叹了一句有急事还把她送回家门口，他人还怪好嘞，紧接着，她就没再管他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两步，意识里老是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少了点儿什么东西，但这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直到打开家门后。
林昭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两只手，本该提着的东西成了隐形物体，她也终于在这一刻知道了这股没来由是什么原因。
也顾不得回屋内了，趁着牧尧还没有走远，她赶紧给他拨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宽宏大量地再给她把工具箱送回来。
一秒，两秒，三秒。
嘟声持续了快半分钟，对面依然安静如鸡。
静音了？
还是说这两次见面她老是惹他，所以他懒得接？
林昭月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想着拨电话也很打扰他开车，不利于行车安全，就只能又给他留了个言，说东西落在他车上了。
进屋后她换下衣服卸了妆，喝了杯热牛奶，牧尧才回复。
A：【？】
又是个问号，简直是问号仙人。
林昭月：【在副驾脚边，我的工具箱落在你车上了】
A：【噢】
“……”
噢是什么意思的？
林昭月只能自食其力，给他解释最妥帖且不麻烦他的方案：【明天你去哪就把这箱子放哪就行，我自己去取】
A：【我明天行程之前会坐公司的车先去异格】
林昭月：【那你放异格前台就可以了】
A：【可是我现在已经在家了】
林昭月：【？】
A：【不想下去拿你的箱子】
“……”
那！你！就！明！天！拿！嘛！
林昭月自然不能把心里话发出去，毕竟是自己的失误导致的结果，怎敢劳烦他这个Top Star为她把箱子从车上简！单！地！拿下来呢。
【那就先放你那里吧，等哪天你需要开你的车了，再顺手放到哪里就可以了】
A：【顺手？】
A：【我前脚把东西放过去，后脚你再去拿，会传绯闻的】
文字没有语气也没有表情，无法得知他是以一种什么情绪说出这句话。
但只凭字面意思，牧尧就像是一个非常在意他的名节，且非常谨慎的人。
可现实是，这个谨慎的人刚在节目里自爆理想型，并且凭一己之力把“月兔cp”的超话粉丝干到几百万，正坐拥着当下最火热的绯闻。
林昭月微笑，显然他就是在整她：【那你说怎么处理好？里面有一套我常用的美甲刷，不太好舍弃哦】
几秒后。
A：【自己来我家取】
作者有话说：
【牧尧观影小剧场】 12月26号，晚上11点半。 牧尧去了家附近的一家电影院里。 他戴了针织帽和口罩，针织帽外面还扣上了外套的帽子，在电影开始五分钟后检了《溺亡于你的海》的票进入了3号厅，随之于最后一排最右侧的位子落座。 今天不是节假日，但这片位置繁华，影厅还是有不少人在，大多都是情侣。 坐下的时候，片头正好出现了林昭月的脸，写着她饰演的角色卫蓝，和她的真实姓名。 牧尧扯了下唇。 林昭月不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出场的画面非常少，而且这电影也没什么内容，看得牧尧有点累。 一个小时后，林昭月才第三次出场。 这时，跟牧尧隔着一个空位，身旁那对情侣中的女生说：“这个女演员好漂亮，但是演技真的好差啊！我觉得我都演得比她好。” 闻言，牧尧向她瞅了过去，这种我上我也行的态度真该有人来管一管。 同时男生说：“知足吧，长得不漂亮演技又差的也多了去了。” 女生一听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你也觉得她漂亮？” 男生：“……” 女生：“在我面前说别的女生漂亮是几个意思啊？” 牧尧嘴角一抽，扭过头，懒得再听。 看完电影他就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搜了下这电影的影评。 【太难看了，赔钱！！！】 【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神经的电影】 【导演到底要表达什么？除了表达他选的演员很好看我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演员的演技一个比一个不忍直视！尤其是男二和女三！！】 【大家怎么都在骂呀，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有的电影需要宏伟的立意，有的电影就是给大家提供乐子的啊！我看它看笑了！这就够了！】 【卫蓝好漂亮（色）】 【听闻女主李贝媛是覆盖线的粉丝，Bunni迷妹路过，打卡】 【同楼上，队长迷妹打卡中…】 【同楼上×3，感觉女三跟队长颜值很配，快别喜欢喻井南了，我们Bunni更帅（求轻拍）】 【拍】 【拍！】 【拍！！】 【拍！！！】 牧尧挑眉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淡淡地给某条评论点了个赞…
第16章 016 他盯着她看
两日后的早上, 林昭月打车去了牧尧家，网约车把她带到了“天誉湾壹号”的地下停车场。
定下这天是因为牧尧前一天有行程，定下早上是因为马上就要到春节, 美甲店又开始忙了起来, 晚上她关店很晚没什么时间。
来之前牧尧说了他住6栋, 但为了照顾他的隐私，林昭月还是很谨慎地让司机停在远处，她走过去。
来到6栋附近, 她眺望了一下, 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显然没意识到她已经来到了这里, 正低着头, 双手插兜懒散地靠在6栋入口的门边，穿了件连帽卫衣，帽子扣到了头上，拉链拉下一半露出里面的低领T, 戴着口罩不明情绪。
林昭月勾唇。两人的这次见面属于意外收获，按理说春节前他们俩是碰不到的。
她脚步轻快地往他那里走, 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站定：“你的车在哪？”
闻声, 牧尧一下子抬起头, 瞅了她两秒，“从哪儿来的？”
林昭月没多言，随便指了指身后，“那儿。”
牧尧又看她两秒，接着朝右面摆了摆头, “车在这边。”
林昭月跟着他走到了车旁。
牧尧解开车锁。
她的箱子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盒子。
林昭月取出自己的箱子，刚要说结束语。
牧尧：“那个也拿走。”
“？”
“哪个？”林昭月看他。
牧尧许是太困, 心情看起来不怎么美丽，很不好相处地：“这儿还有别的？”
“这个？”林昭月指了指副驾脚踏区剩下的那个木头盒子，“这不是我的。”
“送你的。”
“送我？”林昭月微顿，“覆盖线员工的新年福利？”
“……”牧尧无语地看她，“对，员工福利，每个人都有，我的是一桶油。”
“……”
林昭月大眼睛朝着他一拧，满是狐疑。
表情挺可爱的。
牧尧眉目稍展，又说：“这盒子里面是坚果饼干，你上次送我袋儿榛子，还礼。”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理由还可信一点，比起那一桶油来说。
林昭月认为挺合理的，也没多客气就去取了出来，“好的，我收下了。”
牧尧把车门甩上，锁上车。
林昭月调整了一下戴得板板正正的口罩，“…那你就上去吧？我叫个车走了。”
“噢。”
牧尧应了声，却没有动作，卫衣帽子很大让他的脸陷入了阴影里，他泰然自若地抱着手臂，盯着她看，眼睛亮得出奇。
“……”
这是干嘛啊？
牧尧在这不动的话，林昭月也不知道该不该在原地叫车了，他今天包得没以往严实，万一有人认出他来就不好了。想了想，她还是扭身，准备去刚刚下车的地方叫车。
刚转了下身子。
“上哪儿？”牧尧说，“不是叫车？”
林昭月看他，实话讲：“在这叫的话可能会暴露你的住址。”
闻言，牧尧停顿了一下，而后下巴稍扬，尾音也比方才飘了点：“暴露我的又不是暴露你的，就在这儿叫。”
看他这般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林昭月也没去计较这个万一，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司机是自动接单，速度很快，但是过来怎么着也得几分钟。
确定完这些。
林昭月把手机捏在手里，手臂垂到身侧，从面对着他变成了侧对着他。
牧尧同样也转了下身。
两人并排而站。
——开始冷场。
地下停车场常年不见天光，阴冷又带着些许潮气。
一分钟过去。
健谈的林昭月不仅想不出来话题，还觉得芒刺在背，忍不住催了一句：“你真的不上去？一会儿不会被认出来？”
牧尧吊儿郎当的，“那你一会儿记得掩护好我。”
“……”
林昭月哭笑不得，“我看起来心眼儿那么好呢？”
牧尧笑了声：“普天之下我的心眼最坏，对比我谁的心眼都挺好。”
这话……
到底是夸她心眼好还是炫耀他心眼坏啊？
“这样啊，”林昭月柔声轻语，“感谢提醒，以后得离你远点了。”
“……”牧尧不吭声了。
过了须臾，林昭月状作随意地又说：“这个坚果饼干别人有吗？”
牧尧很会活学活用：“我看起来心眼儿这么好呢？”
林昭月悄悄弯唇：“噢。”
“那，”牧尧侧头瞅她，“那袋榛子别人有吧？”
他说的是“吧”，听起来比她那句“别人有吗？”犀利了好多，带了点儿明知故问的不爽。
林昭月点头，添油加醋地爽朗道：“有呀，多了去了，我还给我家的邻居送过。”
“……”
牧尧把头转过去，懒得理她。
又等了两分钟。
叫来的车停在了两人身前，林昭月打开后门，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又感觉不好，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再见，就坐到了车上。
上车后，跟司机对了尾号。
车身启动，缓缓前行。
过了小会儿，林昭月没忍住转身透过后车窗向外看去，下一秒瞳孔一震。
——他竟还在方才她上车那处站着！
“你对象很舍不得你嘛，”司机也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往这望的身影，穿得单薄又形单影只，看起来略显孤寂，“车都开了还在那站着，热恋期啊？”
这瞬间，车子拐了弯，牧尧才挪动脚步离开原地。
林昭月回过身坐好，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他不是我对象哎，是我…上司？”
司机哈哈笑道：“真的假的？”
语气明显不太信。
林昭月举了举手里的木头盒子：“真的呀，看，这是上司刚发的油。”
司机眉心的川字纹变得更深，欺负他读书少？“这盒子才装不下油！”
林昭月神色从容：“不是花生油。”
“？”
“卸妆油。”-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
美甲行业年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所以林昭月忙到除夕那天才回宁阳。
宁阳离凌海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做高铁也就不到一个点。
每年这时候林昭月和林鸿信都会去镇上的奶奶家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爷爷已经过世很久了，奶奶平常都自己住，不过乡镇上邻里街坊的老太太也不孤单，成天就是种种菜和老姐妹们打打麻将什么的。
春节亲戚都来了这里，林昭月是最后到的，一进屋七大姑八大姨的就开始打趣她是不是现在有本事了就架子大了现在才回家，林昭月乐呵呵地胡说八道一通，搪塞过去。
奶奶戴友香向来疼她，见状拉着她往里屋走，“走朋朋不理他们！咱去找你爸让他给你压岁钱！”
林昭月撒娇：“那奶奶呢不给我压岁钱嘛！”
“给给给，你的我早就包好啦。”
到了里屋。
林鸿信正在倒茶，他的身型颇为壮实，哪怕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出来是个大高个，见林昭月进来瞅她一眼，立马不满道：“你是不是又减肥了？”
林昭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视线被饱满的胸脯挡住大半，“我没瘦，是我本来就瘦给你的错觉而已嘛，就像你一直都是发福的状态，我第一眼看到你也觉得你胖了。”
“……”
“我瘦不瘦不要紧，爸爸你还是快减减肥吧，千金难买老来瘦啊，就当挣钱了。”
这噼里啪啦的一顿把林鸿信给气笑了：“我说一句你有十句是吧？”
“哪有？”林昭月拿起一边的苹果啃了一口，“我才说了八.九句而已。”
两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
戴友香乐得慌，夺过林昭月啃了一口的苹果说：“好啦好啦，你俩成天就知道拌嘴，奶奶给你削皮，朋朋你坐着咱娘仨说说话。”
林昭月乖巧地坐到戴友香身边，林鸿信对面，“谢谢奶奶。”
“她多大了你还给她削皮？她没手？”林鸿信看不惯。
戴友香：“哎你别说，你跟朋朋这么大的时候我也给你削过皮，这么说你也没手啊？”
林鸿信也不记得这档子事是真的还是他娘向着林昭月故意说的，咂咂嘴不接茬了。
戴友香几下就把苹果削好了，整圈果皮连在一起，软软地搭在她腿上的盘子里，她把苹果递给旁边的人，“朋朋，演员当得还行吗？我听你堂姐前阵子说你上新闻了啥的，现在没事了吧？”
林昭月接过，避重就轻地：“不是新闻啦，就是有名了一点。”
“她能有啥事儿？”林鸿?*? 信说，“鬼点子一堆，把我的古董花架卖了换肯德基的兔崽子。”
怎么又来了……
林昭月咬了口苹果，“你嘴里有没有新鲜事啊，一年说八回。”
林鸿信白楞她一眼：“我打算说一辈子。”
想起这事儿林鸿信就肝疼。
林昭月初一那年暑假跟他要零花钱去吃肯德基，但因为那阵她吃太多次了，他就没给，顺便还发挥了老师的特长使劲说教了她一顿，结果这熊孩子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把他的铁艺花架给拆扒卖废品了，换了一顿肯德基。
那可是他从古董市场淘来的孤品啊……
“那这事儿你也有责任啊，”林昭月盯着他撅了撅嘴，她那时小小年纪哪能想到那破烂溜丢的架子那么贵，不安慰她就算了还老是说她，她也很心疼的好不好，“谁让你不给我钱的？我只能自力更生了嘛。”
“你自力更生好像应该去捡纸壳子吧？”
“那多慢。”
“就败家快是吧？”
“我没败家，我要是败家就卖你电视了。”
林鸿信一拍桌子，“你还要卖我电视？！！”
“行了行了！说点儿正事行不行？”戴友香制止道，“朋朋别听你爸的，你新闻出来以后我就打电话问他了，他可着急了，完了还说你自己会处理，别让我多问免得打扰你，关心着你哪。”
闻言，林昭月晃了晃腿，歪着脑袋看林鸿信，“是真的吗爸爸？”
林鸿信喝茶，“假的。”
“你怎么老嘴硬？说句很爱我很关心我很难么？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你伤心关我什么事，想办法自己克服。”
咦？克服？
这句子好像有点儿熟悉。
林昭月咬着苹果思绪一起，想到了牧尧那张脸。
“那红毛，”林鸿信像是魂穿她大脑似的，忽然转了话锋，提起了牧尧，“这段时间联系你了？”
闻言，戴友香悄悄打量林昭月。
林昭月不以为意：“你对他怎么这么感兴趣？”
林鸿信：“我对他感兴趣犯法？”
“那既然你对我身边的异性关系感兴趣，”林昭月说，“我能不能也对你的异性关系感感兴趣呀？”
“不能。”林鸿信很双标。
林昭月噢了一声：“那你就别想知道他这段时间联没联系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
见林鸿信似乎有点窝火，戴友香纵使心中一堆疑问也赶忙转开话题，说起了今天晚上的活动，气氛才稍微正常了一点儿。
就这样，和父亲奶奶和睦地聊了聊天，很快白昼退场，暮色漫过人间。
到了年夜饭时间。
林昭月依然是像往年那样拍了日常打算发个朋友圈贺岁，但今天编辑好之后，莫名发得有点儿迟疑。
发了的话……牧尧应该会看到吧。
想让他看到，又不想。
这种被牵扯情绪的感觉让人上头，又令人不爽。
最后林昭月索性不发了，省着发出去还要惦记他会不会给她点赞。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因为一直在跟好久没见的同龄人说话，林昭月才发觉微信群里乔乐兮一直在疯狂艾特她。
她加入覆盖线团队之后进了几个工作群，再就是被殷云开拉到了一个小群，里面没别的人，就有成员四个外加殷云开自己。
这会儿乔乐兮就是在这个小群里艾特她。
林昭月点进去，历史消息已有一百多条。
她滑着先看了看，内容就是乔乐兮他们几个和殷云开在那闲聊今天晚上吃了什么一会儿又准备干什么这种话题，参与其中的并没有牧尧，中间乔乐兮也艾特过他，但他没有回。
想了一下，林昭月还是把没有发到朋友圈的年夜饭照片跟着乔乐兮他们发了出去：
【（图片）】
【我在奶奶家吃饭呢】
乔乐兮：【这么大的桌子！你家人很多吗？】
林昭月：【（小狗点头）】
殷云开：【月明妹你老家宁阳的是吧？】
林昭月：【是的】
乔乐兮：【以后有机会我能不能也去你家过年啊！感觉好热闹】
林昭月夹了个肉丸子塞嘴里：【当然可以呀】
这瞬间，她面前的碗里忽然被扔过来一个超大号海虾。
林昭月转头看向来源：“干嘛？给我吃的？”
林鸿信跟她隔着俩位子相望，“想什么美事儿呢。”
“？”
“我这是让你给我剥。”
“……”
林昭月也不怼他，默默剥完，然后把虾壳全数丢到了他碗里。
林鸿信：“……”
抗议完，林昭月心满意足地继续玩手机。
乔乐兮正在里面叫她昭月昭月，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宁阳有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
这语句对比她爹明显亲切多了，此刻她有种出了家门外面根本没雨的感觉。
所以，就有点儿想跟他们多聊一些。
林昭月挨个问题都详细地答复，初期的用词还是比较斟酌的，但见牧尧持续的没有动静，她觉得他大概不会出现了，便松了气，索性跟他们越聊越放肆了。
开始跟他们分享自己身边家长里短的趣事。
林昭月：【（图片）】
林昭月：【我堂嫂去年刚生的女儿】
殷云开：【好可爱！】
后面紧跟着就是同样的好几句可爱。
林昭月：【她抓周的时候抓了个包子】
乔乐兮：【哈哈哈哈哈哈这准吗？】
林昭月：【还是有点准叭，我奶奶说以前有个人抓了印章，现在在肉厂给猪盖章】
后面就是一堆哈哈哈哈。
乔乐兮最夸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服了！！林昭月简直就长在我的笑点上！！！】
林昭月笑了笑，准备再跟他们说下今天戴友香炸的很丑的麻花时。
A：【？】
问号仙人带着他的问号忽然出现了。
“……”
林昭月指尖一颤，轻松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
A：【艾特我有事？】
乔乐兮：【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死哪去了！】
乔乐兮：【又静音？】
A：【睡觉】
乔乐兮：【大过年你睡觉！】
A：【大过年人也需要睡觉】
乔乐兮：【赶紧把你的头像换了看着就烦】
A：【呵】
乔乐兮：【吃饭了没】
A：【没】
乔乐兮：【还没吃？这都几点了】
这条之后，紧跟着又是陶佳东韩俊伦还有殷云开对牧尧的慰问消息。
牧尧醒来后洗了个澡，脖子上挂着条毛巾，颈后和额前的发丝沾了些水，今天他反常得非常有耐心，他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即使对面问得都是些没营养、他平常根本懒得搭理的问题。
对话框一会儿一弹。
好些条过去，发新消息的依然还是那几个人，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抿唇把手机丢到了床上，走出了房间。
几乎是同一时刻，夏秀珍朝他走了过来，她的头发有点儿花白，但是脸却不显老态，这会儿穿了件大毛衣，“阿尧你睡好了？”
牧尧：“嗯，你吃饭了么？”
“吃了，”夏秀珍笑，“你睡觉的时候我饿了就吃了点儿。”
牧尧点头。
夏秀珍迟疑了一下说：“你今年过年不回你父母那真的行吗？”
“没事儿，”牧尧垂眸，“我跟他们说过了。”
夏秀珍又关怀地看了他几秒，也不再多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行，你等着啊，你的那份年夜饭在厨房我这就去给你热。”
不等她动身，牧尧先行一步，“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夏秀珍哪能愿意，赶忙拉住他的手，“别别别。”下一秒竟皱起了眉，“哎呀，你手咋这么凉的？”
牧尧低头看了眼，“刚洗冷水澡了。”
“啊？”夏秀珍担忧又震惊，“大冬天你洗什么冷水澡啊？屋里没热水吗？”
牧尧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凌海栖山度假村的一个四合院，夏秀珍前两年住到这边退休养老。
院子秀丽宜人，热水当然是有的。
牧尧扯唇，不知想起什么眸中不辨情绪，“热水哪能有用？”
“？”
夏秀珍没听懂，寻思了一下才张了张嘴，接着狠狠拍了牧尧一巴掌，“你这小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017 那等下咱们
林昭月因为美甲店正月初七要恢复营业, 所以在宁阳呆到初六就得走了。
回程是林鸿信送她。
送完林鸿信正好回宁阳市区，等初十学校开学他直接开始上班。
走之前，戴友香打发林鸿信把她为两人准备的点心蔬果搬到车上, 她自己则拉着林昭月在屋子里说话：“朋朋, 在外边一定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少吃点儿凉的，别因为爱吃肉就只吃肉，也得吃蔬菜啊, 要不就缺维生素了。”
林昭月整理着随身物品, 随?应：“我知道啦。”
“天天说知道了, ”戴友香数落, “结果还不是只吃肉！”
从小林昭月就是食肉动物，现在长大了还好些，至少理智会强迫自己吃一点，以前直接一?都不碰。
挑食不是个好现象, 所以这问题家里人很忧心，戴友香每每都要因为此事念叨她。
可念叨归念叨, 饭桌上还是肉菜多。
“我这毛病还不是奶奶惯的？”林昭月笑着说, “八个菜七个肉我上哪儿吃蔬菜。”
“你喜欢奶奶当然得做了！”戴友香说, “只做蔬菜你吃饭不就少了？但是该说还是得说的，不吃蔬菜那哪行，人得样样数数吃点，这样营养才均衡啊。”
林昭月一直收拾东西，眼也不抬应得又快又浅：“好好好, 我会的哈。”
又絮叨了她几句。
戴友香才换了话题：“哎朋朋，这会儿你爸不在，奶奶再问你个事。”
“嗯你问嘛。”
“是不是处对象了？”
林昭月一愣, 停下把护肤品一个个装到收纳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当然没有啊。”
戴友香：“那三十那天晚上你抱着手机一直跟谁发短信呢。”
“……”侦查部部长。
林昭月无奈：“我那是跟朋友在群里聊天呢。”
“啊……”戴友香有些遗憾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在跟那什么尧联系呢。”
什么…尧…？
林昭月太阳穴一跳，迟疑说：“…你说的不会是牧尧吧？”
“对对，”戴友香使劲点了两下头，“就他，牧尧。”
“……不是他啦，”林昭月弱弱道，“你怎么还记上他的名字了？”
戴友香自己不懂上网，但是她会打听，热搜的事来龙去脉她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那起因不就是那什么尧喜欢她孙女吗。
“当然得记了，”戴友香说，“你的终身大事我肯定要万分注意啊。”
林昭月愁得慌：“奶奶你别想那么多好嘛，我跟他…哪儿有什么终身大事啊？”
“那他不是说你是他理想型吗？”
“理想型只是说我是他喜欢的类型而已，不一定就是喜欢我的意思，不要太当真嘛。”
“所以你俩没处对象？”
“当然没有。”
戴友香苹果肌下沉了两分，“这样啊，那我想错了。”
林昭月：“嗯嗯，你想错了呢。”
“不过奶奶多心你俩处对象也正常吧？”戴友香说，“这按照以前他这就是公开示爱，现在都得上咱家提亲了。”
“……”林昭月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怎么提亲都出来了啊？你别拿你跟爷爷那时候来衡量现在好不好嘛？”
“那你呢？”戴友香没接她的话茬，反问道，“对他有意思吗？我看他照片了，是一表人才啊，个又高人又俊，脸那么点儿鼻子那么挺腿那——么长。头发颜色也好看！喜庆！”
母子的审美还真是有差异。
林昭月失笑，把数据线绕在夹线器上，没吭声。
戴友香又说：“你考虑考虑他呗，我前段时间找人给你俩看了下，那师傅看面相就说你俩很合！”
“……”
林昭月快晕倒了，“你这找的什么师傅？测姻缘不看八字看面相？”
还用她说！
戴友香拍了她一下：“我这不是没有他准确的八字吗！”
怕是再这样问下去，下一步她奶就得让她去打听牧尧的八字了。
林昭月把单肩包的拉链拉上，企图停止这个话题：“好了奶奶，你别操心这些了，我自己有数的哈。”
“你有什么数！”戴友香苦?婆心，“好男人得趁早下手，可不能拖啊，他面相很不错的，人品好还旺妻。”
真是越说越没眼听。
林昭月哎呦一声：“奶奶，您少算点儿命吧成不成？你明知道我不信这些的，你还花这钱。”
戴友香不满：“我这不是想给你多参谋参谋，希望你感情能顺利点吗？！”
说到这，她没了之前的轻松状态，开始有些激动：“你看你爸那德行，你妈坑了他一顿，他自己这么些年了也不找，一直走不出来，我一跟他说这事儿吧他还生气，我不就怕万一你也遇人不淑跟他一样伤心嘛！”
语落，戴友香就甩身坐到了一边，绷着脸，眉眼也全耷拉了下来。
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委屈了。
林昭月赶紧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咋不开心了呀？我又没说什么。”
戴友香不理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林昭月说，“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跟我爸不让你操心，你就放宽心，好好跟王奶奶她们打麻将就行了，可以不？”
也不想再说这些糟心事儿。
戴友香叹了?气，拉开柜子的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林昭月看着：“这是啥？”
戴友香打开，里面放了一个透紫色的手串，珠子很小很精致，“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这不马上要生日了？到时候肯定忙赶不回来，提前给你。”
奶奶给的，林昭月当然笑眯眯地就戴上了，“在哪买的呀？挺好看。”
“就那算命的寺庙。”
“……”
戴友香端详她的手腕，十分满意，“不错，说是能保佑你万事如意，健健康康，财运亨通，姻缘美满的。”
一个串这么多功能……
林昭月感觉她奶可能是被好听话给忽悠了，但也不想再惹老人家不痛快，就乖乖戴着了，“好的谢谢奶奶，我会好好戴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汽车鸣笛。
不吵人，却格外清晰。
闻声，戴友香往窗外看了一眼，刚刚不痛快的心情又给搅出来了，“你说你爸这人，多等一会儿怎么了？催催催的！这么没耐心。”
林昭月起身背上包，“你别理他他就这样。”
戴友香又把几个橘子塞到了她包里，“要是晕车的话就吃这个。”
林昭月：“好，那我这就走啦？”
戴友香点头，最后叮嘱道：“还有你那个什么珐琅的那事儿，虽然我也对你妈也不满意，不希望你再和跟她有关的事扯上关系，但是你想继续就继续，别管你爸，奶奶肯定站在你这边。”
林昭月停顿两秒，笑着挽住她的手臂：“知道了奶奶。”-
回到凌海已经是傍晚了。
林昭月和林鸿信一起简单地吃了个晚饭后，后者也没多停留，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林昭月则自己在家把行李还有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微信里那个六人小群又有人在艾特她。
这回是殷云开：【@Fulla月明妹回凌海了吗？忙不忙？】
林昭月：【回啦不忙】
殷云开：【那等下咱们六个开个视频？一起讨论下新专辑的美甲款式好不好呀？】
“……”
那岂不是牧尧也会出现？
林昭月摸了摸自己还没吹的头发和滑溜溜的睡衣，回了个：【好的】
随即火速去了洗手间。
殷云开已经提前知会过其余四人了，这会儿只给他们私发了一句接视频，就在群里点了视频邀请。
他本以为刚对话完的林昭月会立马接上，没想到等了五六秒，最先出现在他旁边的竟然是牧尧。
对此，殷云开很惊奇：“今天这么积极！平常得叫你半天！”
牧尧把手机固定好，手中的水瓶外壁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喝了一?，语气懒洋洋的：“不满意的话我最后再进来。”
殷云开：“别啊！来都来了！”
语落的下一秒，陶佳东和乔乐兮一前一后地出现在画面里，顿时聒噪了起来。
聒噪的乔乐兮：“我竟然不是第一个？！不算不算！退了重开！我不喜欢4！”
这种神经的要求，没人搭理他。
乔乐兮大概也就是皮一下，并未揪着不放，又说：“昭月和阿伦呢？怎么这么慢啊。”
殷云开摇头：“不知道，我是看昭月回了消息我才喊你们的，结果一开视频她就没影了。”
陶佳东等安琪化妆啥的都等习惯也等出经验了，体恤道：“女孩子嘛，多等等。”
林昭月没耽误太久，她的头发厚，这么一会儿是不可能吹干的，她就把前面稍微吹了下，又在波点睡衣外面加了件披肩，然后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素净着一张脸，进入了多人视频。
她一出现，本来四个人很和谐的田字格画面立马变成了三人两行的五缺一。
乔乐兮强迫症犯了，抓耳挠腮地指着最后面那个空位：“啊啊啊啊阿伦呢！！单数怎么可以视频！！”
林昭月在第二行、牧尧的正下方。
他那边背景有些暗，但是脸倒是很清晰，大概是面前有电脑屏幕之类的光源，照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鼻梁又直又高挺。
手机不比现实，模糊了眼神的方向。
借着这点，林昭月肆无忌惮地盯着脑袋顶上的男人。
唔。
真是美观。
无论看多少次。
这瞬间，她想起戴友香说的那句话。
——“他面相很不错的，人品好又旺妻。”
貌似还真是这样，面相非常好的样子。
这个该死的兔子，怎么什么都有。
几乎与她的心声同一时刻，牧尧说：“你头发是湿的？”
“……”林昭月没应。
等了几秒，牧尧又叫她：“芙拉。”
“嗯？”林昭月回神，“什么？”
牧尧：“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林昭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同时，乔乐兮眯着他的散光眼睛凑近屏幕，“哪湿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昭月这边的光线并不亮，就开了个柔光灯，她又把头发梳得很整齐，都掖到了耳后，再加上前面是半干的状态，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湿不湿。
林昭月有点佩服牧尧的观察能力，“啊…我刚洗了个澡。”
牧尧的头微微歪着，像是靠在什么地方，“反正韩俊伦也没到，你去吹干。”
话音刚落，“曹操”就咻地一下进来了。
牧尧：“……”
韩俊伦正在找手机支架，画面非常晃地说了句：“抱歉来晚了。”
人齐了，五个人等一个就更不好了。
林昭月指了指后方说：“没事，我开了空调，自然干就行。”
陶佳东笑着附和：“阿喵关心你呢，别感冒了，去吹干吧，也用不了多久。”
“……”
林昭月又看了眼头顶上的男人，他这会儿没直视镜头，还是刚刚的动作在喝水，她点点头去了洗手间。
她走后。
因六个框画面和谐，倍感舒适的乔乐兮嘲笑道：“阿喵，昭月不听你的听陶佳东的哎。”
牧尧没理他。
陶佳东更是受不了他：“别胡说八道给我拉仇恨啊。”
几人一个兴奋一个沉默三个附和地聊了几分钟的磕。
林昭月将头发吹了个七七八八，重新回到了六人的画面里。
牧尧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言语什么就步入正题，扯过桌边的一张A4纸举到摄像头面前，“这个是设计师给我的美甲图，你们看下。”
纸上有一双简笔画的手，手部的指甲上涂着美甲，款式是多层次的血火底附着着金凤图案的立体浮雕手绘，整体呈现的是覆盖线标志性的红金配色。
电脑制作的概念图，很精美。
林昭月没有吱声。
陶佳东几人不太满意，他们觉得美则美矣，但是不太符合这次带着悲伤感的MV情节，不过倒是可以留着用做之后的舞台造型。
牧尧的脸被纸挡住，只剩下支着脑袋的半截手，“我也不太满意，打算让他们重做，可是具体要做成什么样儿的我没考虑好，所以设计师说我的诉求太笼统，他只能这样下手。”
他总想做些与众不同的，如果有意义一点那就更好了，要求这那，反倒自己先没了方向，索性就让设计师自由发挥，但人家自由发挥了，他又感觉怎么都差点儿意思。
随即，他放下纸，露出脸，话锋也一转：“芙拉。”
林昭月忽然被点：“啊？”
牧尧眼底看起来有些困倦，不过语气依旧拽而清朗：“帮我出出主意？”
这是个预料之外的问题。
林昭月本以为自己今天就是打酱油那种参与讨论，没想到还真要她提想法，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认真问：“那你笼统的想法是什么？”
“嗯…”牧尧想了想，收起了自己那些难伺候的要求，尽量对她言简意赅，“带国风元素，然后抓眼一点？”
根据他的诉求，林昭月觉得她擅长的领域就有与之匹配的元素，她考虑了一下，起身前说了句：“稍等下。”
去储物柜里翻出了两个黑色的展示盒。
林昭月又坐回了原位，同时打开了一旁的台灯，屏幕里自己这的画面骤然亮了起来，她把手中的其中一个盒子举到摄像头前，“这个是我做的。”
牧尧收起支着脑袋的手，坐正了一点。
其余几人也同时定睛。
展示盒内是一副长水管型的穿戴甲，极其华丽、繁复且具有强烈立体感。
底色用的是哑光质地的绿色魔镜粉，上面装饰着大量的立体花朵，这些花朵大小不一，颜色不同，形态各异，有的像雏菊有的像梅花有的像牡丹。花朵中心或周围装饰了许多珍珠、宝石，每一朵花、每一个花瓣和每一个宝石都固定在金色的金属底托上，被极细的金属丝勾勒出轮廓。
花瓣表面光滑且有光泽，花朵下方悬挂着金色的网格状流苏。
花朵采用了马卡龙色和糖果色系，无序却又和谐地排列着。
是那种打眼一望，就可以被归为“美物”的设计。
“我草！！”乔乐兮瞪大眼睛，采用了最通俗的夸赞。
“完全艺术品，”殷云开也惊奇，“你啥时候做的？”
林昭月自己也很满意这个作品，“去年，利用空余时间。”
殷云开：“这得费不少功夫吧？都是精细活。”
林昭月：“还好啦，我喜欢做手工。”
牧尧根据那金属丝推断出：“是不是掐丝珐琅？”
“对，”林昭月有些意外，“你知道这个？”
记得最初是牧琼英有个掐丝珐琅的手镯，牧尧那时还尚且年少只觉得样式挺特别，就去了解了一下。后来入了圈他也要涉足于团队的造型设计，各个方面的东西都会看一些，就了解的更多了点。
再加上前段时间，牧尧听殷云开提了一嘴有个账号给覆盖线发了邮件，说是想合作搞联名，项目就是这个掐丝珐琅。
果然，殷云开立马想起来了：“啊我听过这名儿！原来这就是掐丝珐琅啊，去年八九月吧有个掐丝珐琅的研究院要跟覆盖线合作来着。”
乔乐兮：“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消息多了去了，我直接拒了嘛，有啥好说的。”殷云开说，“就跟队长知会了声。”
“……”乔乐兮不乐意地切了一声，他们三个不是人啊！
牧尧把话拉到了正题，对林昭月说：“但是我只知道掐丝珐琅是用来做器皿首饰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在美甲上看到。”
“噢。”林昭月说，“你说的那是传统的需要烧制的景泰蓝，这个美甲是用的冷工艺。”
新名词一个接一个的，陶佳东非常费解，“怎么还要烧？”
林昭月给他解释：“因为传统的掐丝珐琅是用的釉料，得高温才能熔融、显色。美甲面积太小要求也非常细腻，用传统制法很容易失败，所以基本上都用冷工艺彩砂填色。”
“额…”陶佳东一知半解地点头，“以后有机会亲自看你做吧，我一听理论知识脑细胞就不够使。”
林昭月对他说了句没问题，接着又举起另外一个盒子，看起来比上一个简约了非常多，可以跟之前的区分开来，有所对比，“这个就是日常款了，里面的金属丝如果在店里做的话可以换成金色勾线胶，或者蹭上魔镜粉，也能达到掐丝珐琅那种视觉效果。”
韩俊伦觉得新鲜：“这还蛮有创意的，我第一次见。”
“也不算创意啦，”林昭月笑，“其实在美甲业内这种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很常见，比如刺绣啦剪纸啦漆扇啦瓷器啦彩陶啦很多都可以融合在美甲上，只不过大家看到了可能也不会过分去关注它具体是什么名字。”
这话提醒了韩俊伦，他记忆中司徒沛貌似就做过类似的美甲，立马赞同道：“有道理。”
殷云开跟着问：“昭月你不是学设计的吗？这个掐丝珐琅的功力看起来不像业余选手啊？”
林昭月想起了点儿以前的事，迟疑须臾，“对我从小就接触这个。”
“从小？”
“是的，我妈妈就是我们那边的传承人。”
几人有些惊讶。
传来了好几声怪不得。
这其中，只有牧尧一直在沉默。
林昭月看他，她展示了自己的作品，也不知道能不能借此给他点儿启发，“如果这次MV的美甲款式需要国风又抓眼的话，可以往这上面考虑一下。”
牧尧还是没吱声，像是真的在考虑。
队长之所以会做队长，自然是善于决策且有领导能力的人才能胜任。
韩俊伦虽觉得林昭月提出的这个路线挺不错，但他还是习惯以牧尧的思路为中心，毕竟根据经验表明，他总是对的：“阿喵你怎么说？”
同队不同心，乔乐兮可没韩俊伦那么忠于队长，闲着没事就想搞起义，话音刚落就立马招来了他的强烈不满：“喂喂喂，应该先问我的看法吧？MV的男主是我！”
牧尧：“……”
乔乐兮感受到了斜上方有种压迫感，却毫不在意地继续添油加醋：“我才是林昭月的cp！要拍吻戏那种！”
“是是是，”林昭月一直把乔乐兮当小孩，微笑着附和，“那P.Z你觉得这个点子怎么样呀？”
乔乐兮喜笑颜开地：“我觉得吧——”
“你觉得有用？”牧尧无情地打断。
下一秒，乔乐兮的笑容消失。
其中一丝来到了牧尧脸上：“我有一票否决权。”
“……”
“你怎么这么专制！”乔乐兮大叫，“联合国吗你还一票否决！我看你就是嫉妒！昭月问我没问你！”
林昭月：“……”
牧尧又回到了刚刚支着脑袋的动作，垂着眼不搭话茬。
这态度让乔乐兮更加不爽，义愤填膺地点着牧尧的画面说：“看看我这呆的都是什么恶劣的环境，搞霸权的队长！”
陶佳东和韩俊伦默默地笑。
乔乐兮立马又点着他俩，和趁机在剥花生的殷云开，“幸灾乐祸的队友和不作为的经纪人！加上这命苦的——”
就差一个我字没说出?。
牧尧给他接上了：“我觉得这个点子不错。”
乔乐兮：……
牧尧抬起眼，尾音散着：“也不用费心设计了，就按照第一个那款精简一下，当这次MV的造型吧。”
“……”林昭月张了张嘴，她拿起他?中“那款“晃了晃，“用这个？”
她只是想给他提供点儿思路，他怎么还直接用上她的了？
牧尧点头，“交给你搞定。”
一下子，天降巨任。
有种从实习生变成公司骨干的感觉。
升职肯定是开心的。
林昭月又重新拿起他?中的“那款”看了看。
美甲是极繁主义，精简一下只需要选用其中现成的元素再重新设计就可以。倒也不是难事儿，是她能力范围内很轻易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吧……
林昭月脸颊轻轻鼓一下，又很快瘪回去，看向牧尧：“用我的设计会给我钱吧？”
“……”
牧尧笑了下：“那自然，随便你提。”
那他可真是不知道她有多随便。
林昭月：“真的？”
牧尧不置可否：“市场价以内的走公账，市场价以外的我补给你。”
“那…”林昭月半信半疑，“你补的还要交税吗？”
“……”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乐兮又被林昭月点了笑穴，“交税！！！”
其余的四人也在乐。
只有牧尧稳定得很，他抬了抬眉，“要交，所以你多要点儿。”-
之后的几天林昭月又跟牧尧他们详细地探讨了一下美甲的细节。
最终大家决定的是在原有设计的基础上改成平面款的短甲、保留掐丝珐琅特有的金属丝再调整一下整体配色的饱和度和明度，让其更加适合覆盖线和这次的MV。
确定好这些，林昭月就开始制作穿戴甲。
日子也慢慢走到了2月15号，林昭月生日这一天。
本来杨梦和余姝要陪着林昭月一起过，但因为最近生活重心都在工作上，她不想浪费时间，就给拒了。
殷云开也因为看过她入职的基本信息，提前一天向她发来了开生日趴的提议，林昭月以家人朋友陪她一起为由同样也给拒了。
今年她是不准备过生日了，也觉得每年都有的日子老是过也没什么意思。
她近期的目标就是想保存精力，把覆盖线的穿戴甲尽可能完美地制作出来，毕竟是她喜欢的事。
想得挺好，但现实却有阻力。
关店前一个小时林鸿信竟然过来找她了。
林鸿信推开门后也不说话，快速地把挡风棉衣脱下来放到一边，跟到了自家客厅似的往沙发那一坐。
本来长得就像个打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谭小萱她们见过林鸿信两次，没被他气势汹汹的架势给震慑住：“叔叔好！”
林鸿信冷淡却也有回应地：“嗯你们好。”
“你咋来啦？”林昭月看见他有些意外，“也不打声招呼。”
林鸿信是被戴友香催着过来给她过生日，“你奶让我来?*? 的。”
明白了奶奶的用意，但林昭月感觉这有点儿太折腾了，“那你今天过来明早走？来得及去上班吗？”
林鸿信瞅她，满脸写着这点事儿还要我告诉你？“今儿周六。”
好吧，过懵了。
关店后，两人一起回了“锦棠小区”。
林鸿信把车子停在2栋楼下，打开后备箱拎上一个蛋糕盒和几个袋子。
林昭月见袋子里貌似只有吃的，转着脑袋问：“还有吗？没给我买礼物？”
林鸿信把车门带上，从裤子?袋里掏出了个东西拍在林昭月脑门上。
这是一张折了好几下的纸，带着大腿外侧的弧度，有些皱巴。
“什么啊？”林昭月取下，“这是礼物？”
林鸿信把车锁上，“对我又买了份保险，受益人是你。”
“……”
“怎么又是这种东西啊。”林昭月很不满意，给她买点儿正常的很难吗？
林鸿信大步往单元门里走，根本不理她。
林昭月瞅了他一眼，把这块纸丢兜里，跟上去。
上了楼梯，两人的目的地在三楼。
林昭月又去看他手里的袋子，“买的什么吃的？”
“肉。”
“噢～知道我喜欢肉特意给我买的呀？”
老小区楼道逼仄，林昭月挤在他旁边。
林鸿信快走一步，把她甩在身后，“能不能治治自恋？这我下酒的。”
林昭月早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不慌不忙地换了个话题，“你明天几点走？”
“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走。”
“那今晚还是像之前那样你睡沙发？”
“要不然你睡？”
林昭月毕业了一年多，独居也是一年多，搬到这个房子之后林鸿信来看过她几次。
房子小只有一张床，所以林鸿信每次来都会歇在客厅那个两用的沙发床上。
“可以啊，关爱老人人人有责嘛。”
林昭月说完，并未等到回复。两人还差最后一段楼梯就到家了，刚上两节不知为何林鸿信停下了脚步，堵在了她眼前。
“？”
“怎么了？”林昭月被他这个人墙挡得严严实实，不明所以，“干嘛不动了呀？”
随即她在前人的身侧探出脑袋，把目光抬起，下一秒就是一愣。
302门?正站着一个清丽温婉的中年女人，脚边放着几个小箱子，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穿着白色呢大衣，腰带系起。楼道中老旧又昏暗的暖光灯并不衬人，可是照在她的脸上也依然显得她皮肤如玉般白皙。
“妈妈……”林昭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啊？等很久了吗？”
两人站在楼梯的底部。
陆秋容看着那其中的男人迟疑地走下去，声音温吞：“还好，今天你生日我想过来见见你。”
“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在这等着？”
“…怕打扰你。”
林昭月张了张嘴，有些无言。
这段时间陆秋容就联系过她两次。
一次是《溺亡于你的海》上映；一次是她上热搜。
自从这两年把陆秋容的联系方式加回来之后，她一直都与她保持这样的距离。
不靠近，亦或者是不敢靠近。
陆秋容很快走到两人身前，伸手欲要去拿林鸿信手里的东西，“我来帮你吧。”
指尖相触，一冰一热。
林鸿信像过电似的躲过，“别碰我！”
“……”陆秋容脸色一白，右手被迫悬在半空，无意识地蜷了蜷。
见状，林昭月把林鸿信手里的袋子夺了下来，分了一部分递给陆秋容，微笑着说：“咱们一人拎一半吧。”
“……”
林鸿信转头看她，带着危险。
林昭月朝他眨眨眼，像个二皮脸。
在两人这片刻的互动中。
陆秋容抿了抿唇，想要去接过林昭月给她的东西。
不成想下一秒，林鸿信直接抢过东西一股脑都塞给了林昭月，自己则两手空空地转身走了。
林昭月立马：“你去哪呀！”
林鸿信不答，已经下了半截楼梯。
林昭月把东西放地上，追上去。
陆秋容迟疑一秒，也跟了上去。
林鸿信个子高又搞体育，甩她们两个轻轻松松。
他都快到单元门?了，林昭月才刚下二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
“啊！！”
“……”听到女人的惊呼，林鸿信脚步顿住。
林昭月赶忙返程，“怎么了？”
陆秋容轻声：“没事的朋朋。”
很快，林昭月看到了陆秋容蹲在地上捂着脚腕的身影，“是崴脚了吗？”
“嗯…”
陆秋容因为个子小一直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不管何时，发生什么她几乎都是高跟鞋。今天想必也是因为高跟鞋走得急，才不小心崴到的。
林昭月扶着她站了起来，见她没有一踩地就剧痛难忍的情况，应该没有很严重，按照RICE原则居家处理就行，松了?气，“还好，休息两天大概就没事了。”
陆秋容点了两下头。
不确定林鸿信还在不在下面，林昭月喊了一声：“爸爸你还在吗？”
——回音。
林昭月歪头，透过楼梯中间的缝隙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妈妈脚崴了，你要是在的话帮下她回屋休息，我没那么大劲儿。”
“不用的朋朋，”陆秋容赶忙说，“我自己能走，你扶我一下就行。”
林昭月摇头：“最好还是别沾地啦，而且这是楼梯不是平地一只脚不好走的。”
“……”
等了几秒。
那个人影还是没有动作。林昭月在心里叹了?气，转过身决定作罢。
就在这瞬间，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不快不慢、沉稳有力。
林昭月眼睛一亮。
接着，林鸿信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打横把陆秋容抱了起来，往三楼走。
“……”
林昭月站在两人身后，望着他俩的身影，眼睛有些发热，抬腿之前嘴角很轻地弯了下，却也带着几分苦涩。
进了家门。
林鸿信把陆秋容放到了沙发上。
林昭月急匆匆地往冰箱那走，“我找点冰块儿。”
在这期间，林昭月转了转眼珠。
然后在冰块装入袋子的时候，掏出了手机放在耳边，“喂，啊，小萱啊。”
站在茶几前的男人朝她看过去。
林昭月在那一会儿一句地：“哦，哦，哦，钥匙落了是吧？行，行，行，我知道了，嗯嗯那挂了。”
林昭月把一直黑屏的手机放回兜里。
陆秋容关切地说：“怎么了朋朋？”
林昭月给冰袋包上毛巾，“有个做美甲的顾客把钥匙落在店里了，现在回不了家，我得赶紧去处理下。”
“……”
“……”
林昭月把冰块塞到林鸿信手里，“交给你了Daddy，这点儿伤你一个体育老师应该可以处理吧？”
林鸿信咬紧牙关，停顿两秒，神色愠怒，“你是不是欠揍？我为什么要处理？”
“噢噢。”林昭月点头，“那你就别管好了嘛，说不定我路上突发奇想就去过生日了，然后明早才回来。”
“……”-
司马昭月之心，路人皆知。
随便胡说了几句，林昭月就急火火地出了门。
这大半夜也不知道去哪。
她就先去附近便利店拿了几串关东煮，准备填填肚子，顺便决定下接下来的目的地。
吃的时候，她刷了下朋友圈。
三分钟前。
大学学姐郭晴丽发了一条动态：
【急急急！！临时出差！！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去溜一下我家的狗子！！重金酬谢（祈祷祈祷祈祷）】
这活儿好像挺适合她现在去干的。
以及，她也真的很喜欢小狗。
林昭月立马就给郭晴丽发了消息：【学姐，遛狗找到人了嘛（害羞）】
郭晴丽：【没有！你不忙吗？可以帮我去溜吗！】
林昭月：【嗯嗯我正好在外面】
郭晴丽：【太好了，省得我再去找人了，地址在天誉湾壹号6栋，你直接过去就行】
“…………”
这不是…牧尧家吗？
林昭月下意识想拒绝。
但一转念无非就是住在同一栋而已，现时代住在对门都不一定能碰到，更何况这。再说都十点了，今天又这么冷，他大概也不会出来。
就还是欣然接受。
吃完关东煮后，她也没耽搁，按照约定赶紧去了“天誉湾壹号”。
在6栋0601接上了目标客户。
小狗是只阿拉斯加，名叫枕头，个头很大毛发很亮，非常可爱。郭晴丽叮嘱林昭月要抓好绳，它有点儿调皮，自己千万别摔到。
牵上狗，等了一小会儿，电梯到了6层。
林昭月走进去，光顾着低头看狗，忘了按“1”。
本该向下的电梯因为没有得到指令，改变了既定方向，开始上升。
在12层停了下来。
听到一声“叮”——
林昭月以为到了一楼，甩甩牵引绳，“我们走吧枕头。”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又因为低头看狗分散了注意力，半个身子撞到了门?的一个高大身躯。
“哎呦喂！”林昭月叫了一声，立马扭身。
一句不好意思还没说出?，她就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覆面人造型又有了新的变化，这次肩膀上扛了只鸟。
即使包得再严实，却也蒙不住她的熟悉。
还能有谁！
牧尧也意外在自家门?碰到她，“芙拉？”
作者有话说：
这一万来字原本是两章来着 但是感觉合成一章读起来好一些～今天的更新后面还有一章哦 别忘了看
第18章 018 这是她第一
“……”
芙拉震惊中。
这时代的小概率事件到底是被她碰到了。
如果买彩票的时候有这个运气该多好。
“你怎么在这？”牧尧又说。
“…遛狗。”林昭月下意识答。
牧尧用下巴指了指一边的楼层指示牌, “你在12层遛狗？”
嗯？
林昭月看过去，电梯上方竟真的写着“12”。
“…我从6层上来要去1楼，”林昭月有些懵地回忆了下刚才的事, “好像, 忘记按按钮了。”
电梯因为没人坐, 自动关上。
这瞬间，牧尧靠到了墙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跟朋友家人过生日？”
她拒绝了殷云开说要给她开生日趴体的事儿是在群里说的, 牧尧是肯定知道的。
林昭月口罩下的红唇轻启, 话刚到嘴边, 又一下子卡住。
要解释的好像也太多了点。
其一是因为要弄乐队的穿戴甲才不想过生日所以敷衍了殷云开；其二是现在又没在家里弄穿戴甲是因为她爸妈忽然来看她了；其三不陪爸妈却在这遛狗是因为她爸妈不让她省心她只能出来。
她能说清楚这些才怪。
一面对他就老短路的人。
林昭月索性直接装死, 按了下旁边的叫梯。
见她不答，牧尧瞅着她，催着：“诶。”
问问问，好奇心会害死兔。
林昭月冷漠地：“跟你没关系吧。”
“……”
牧尧不再说话了, 但也没有动。
林昭月被他瞅得发毛，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无所谓嘛大不了被打一顿啦。
下一刻, 牧尧就忽然抬起了手臂。
“……”
我草, 不会真要打她。
林昭月提起十二分注意力，警惕着他的动作，在他指尖碰到她发丝的前一秒，猛地往后一撤，“干嘛？”
牧尧没被她的后退打断, 也朝她走了一步。
林昭月：“……”
长臂一伸，牧尧从她身后取了个什么，“头发上有东西。”
林昭月僵硬地低头, 他的两根手指正夹着一片枯叶。
“……”
牧尧把叶子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紧张什么，跟我要打你似的。”
“……”
拯救这气氛的是电梯。
看到电梯门开了，林昭月火速牵着枕头坐了上去。
牧尧也跟着进去，按了“1”。
两人沉默地到了一楼，下了电梯，走到了单元门口。
凌海的冬天是魔法攻击，冷得人浸骨发黏。今天一整天没有阳光，中午那阵还下了点儿雨，再加上此刻还是深夜，体感温度更低，湿寒本性就更为强烈。
但对于阿拉斯加雪橇犬来说，这就是个屁。
林昭月一推开门，冰风来袭，原本在室内乖乖的枕头就像个脱缰的野马似的，仿若来到了世外桃源，飞奔而去——
她直接被拽得一个趔趄，使劲拉住牵引绳，“哎呀枕头！你慢点！”
枕头不听，咧着嘴尾巴举得高高的，攒劲地往前冲。
林昭月是有养狗经验的，但她以前养的金毛性格温顺服从性也强，没有过这样的场面。
学姐真保守，这叫有点儿调皮吗。
林昭月眼看着自己被枕头溜了几十米，虽然暂且与它力气四六开，但后面保不齐它会不会更兴奋。
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她转过了头。
牧尧正在她身后的几米开外，不急不徐地走着，双手插兜，步伐悠闲。
这人遛鸟肯定没有她这种负担，也不知道助人为乐一下来帮帮她。
不过想起之前她说的那句话，她又觉得他这样很合理。他指定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林昭月能屈能伸，示好地叫他：“牧尧……”
又细又清的声音在冷气中飘散。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牧尧脚步稍顿，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似乎没有上前的意思。
林昭月又：“布尼……”
“……”
“阿喵……”
“……”
“帮我一下……”嘤。
林昭月终于把他叫到了自己身边。
牧尧扯过她手中的牵引绳，很轻易地控制住了枕头的速度。
林昭月揉了揉发红的手心，可算是松了口气。
牧尧侧头看她，“狗我帮你遛了，你是不是也得帮我？”
意思是她帮他遛鸟？
林昭月站在他的右面，歪了头去看他的左肩，小雀穿了个黑色的小小羽绒服站在那里，她指了指它，“那让它上我肩膀吧？”
牧尧没说话，似是默认。
林昭月走到他的另一边，小雀乖乖地站到了她的右肩上。
牧尧的手腕系着放飞绳，拴在鸟爪上，因上个周的站位坠在他和林昭月的肩膀之间。
两人开始并排往前走。
枕头大概会看人下菜碟，欺负力气小的害怕力气大的，被牧尧牵着竟然也平稳了很多，摇着尾巴边慢悠悠地走边闻沿途的地面、绿植。
许久，都无人说话。
老这么沉默也不是个事儿。
林昭月出于感激，硬着头皮找话题：“你这个鸟是鹦鹉吧？”
“嗯灰鹦鹉。”
“叫什么名儿？”
“上个周。”
“……”
真奇特。
“为什么取这个？”林昭月疑惑。
牧尧：“它是谢迎外公留下的。”
林昭月眨眼，心想这跟取上个周有啥关系。
牧尧继续：“谢迎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在微信上发了句，鹦鹉上个周办好手续了什么时候来接走。”
“……”林昭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取了上个周？”
“嗯。”牧尧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不现成的名字么？鹦鹉、上个周。”
覆盖线里可真是人才辈出，光取名天才就出了两个，一个奇思妙想派一个就地取材派。
林昭月越想越好笑：“那它原来叫什么？”
牧尧：“芝麻包，谢迎家还有只叫芝麻团。”
不难看出，谢迎的外公很喜欢芝麻。也可以归为就地取材派。
气氛似乎轻松了点儿。
林昭月顺势又问：“谢迎家的鹦鹉怎么要交给你养呀？”
说罢，她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了些，牧尧肯定会报复性地回她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没有。牧尧并没有她预想的那般小肚鸡肠，不过也没那么大方，淡淡地看她，淡淡地说了句：“想知道？”
傲慢的态度，仿佛就在等着她说句想，然后他再把理由赏给她听。
林昭月哪能让他那么顺利的装逼，下巴微抬：“……也没有很想知道。”
牧尧似乎对她的反应挺满意，笑了笑，跟她说了谢迎外公离世，上个周因此抑郁，拔羽厌食不再开口说话，和意外地只吃他喂的东西，这些前因后果。
林昭月了然：“看样子你的磁场很好。”
才会这么招小动物喜欢。
闻言，牧尧看她两秒，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行，我会告诉谢迎的。”
“嗯？”林昭月不明所以，“告诉谢迎什么呀？告诉谢迎你磁场很好？”
牧尧没搭理她，反倒问起了枕头：“一会儿是想往右拐去亭子？还是往左拐去假山？”
尾音散漫拖拉，隐隐藏着笑意。
林昭月看他把她当空气，伸出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
这举动把牧尧惹笑了，但还是不理她。
林昭月觉得他有毛病，以坏人之心度坏人之腹地说：“总不能是你要跟谢迎说我内涵他磁场不好吧？”
牧尧啧一声：“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恶毒？”
“……”
“还这么准。”
“…………”
后面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
可能是夜里散步气氛好，不知不觉他们俩对话也熟稔了一些。
整个遛狗遛鸟的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林昭月也在这期间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呆在牧尧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雀跃，忍不住的欢喜。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两人把枕头送回了家，林昭月发了条消息给郭晴丽交了差。
关上0601的门，到了需要各回各家的时刻。
林昭月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抿了抿唇，刻意延长视线拖慢语速：“你让上个周去你肩膀吧。”
不等牧尧有反应，上个周似是听懂了人话，又往林昭月脸颊的方向挪了一下。
见它这么依依不舍的，牧尧还挺稀奇，打量了几秒说：“看来，你磁场也比谢迎好。”
林昭月瞅他，怎么又提起这个了，是想让她跟谢迎结仇还是怎样。
牧尧轻点了下上个周的嘴筒子，“跟我一样好。”
这话细听是有点儿潜台词的，他正在从侧面告诉她他们两个是同频的人？而她跟谢迎不是？
林昭月也没空多想他怎么老跟谢迎过不去，反正此番是正好合了她的意：“既然上个周舍不得我，那我就帮你把它送回你家再走吧。”
……
走进1201。
林昭月把上个周放到了鸟架上，顺便拉了拉它扑腾着的右翅膀，“阿姨走啦，上个周。”
“提醒一下，”牧尧正从书房出来，这会儿他帽子口罩都摘了，“它已经68了。”
“…………”
“68？”林昭月眉毛高高上扬，对着上个周喟叹一句：“我以为小动物都是小朋友呢，你竟然跟我奶差不多大呀！”
牧尧来到她面前，在这一人一鸟间打量了几眼，“那让它叫你阿姨就不合适了，叫孙女吧。”
林昭月戒备地瞥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地说：“那它叫你什么？”
“嗯？”牧尧眯了下眼，从里透出了坏劲儿，“叫我…爸爸吧？”
“……”
“毕竟我是它抚养人。”
上个周叫他爸爸，叫她孙女，周旋一圈他不就是想占她个便宜。
林昭月觉得既然他这么想超级加辈，她自然得成全他，不过语气倒是不怎么服气：“那太爷爷这快一百岁了身体还挺硬朗嘛。”
“嗯，我给你推荐点儿保健品？”
“行呀。”
牧尧随即往她怀里扔了个黑盒子。
林昭月差点没接住，“什么啊？”
牧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林昭月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复古打火机，中间装饰着一朵玫瑰，材质有点像他那个兔子胸针，“这…也不是保健品啊。送我的？”
不会是生日礼物吧？
牧尧看了眼时间，此刻23点50，不答反问：“蛋糕吃了么？”
“……”林昭月迟疑说：“…没吃的话你要请我吃？”
牧尧慢悠悠地打开了冰箱，还真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蛋糕盒。
“……”
“吃么？”牧尧举着盒子问她。
他这是搞什么。
林昭月张了张嘴。
牧尧也没再问她的意见，直接打开蛋糕盒，切了一块塞到她手里，“再磨蹭下去生日都过完了。”
“……”
林昭月端着蛋糕盘看他，小声道：“也不问我要不要许愿？”
牧尧自己也切了一块，他撇开了上面的奶油，只切了底端的蛋糕胚，语气不容置喙：“你有愿望？直接跟我说。如果对着蛋糕许愿能有用的话，人也不用工作了，都在家做蛋糕得了。”
语落，他靠到了餐椅的椅背，站在她身旁，塞了一口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这番话说得理智中掺杂着无情，像是那种小朋友看童话书时，在旁边戳穿假象、故意惹哭小孩的恶毒大人。
过生日吹蜡烛本来就是讲个氛围，他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林昭月没跟他理论，还是瞧着他。事物总有两面性，她欣赏浪漫的人也欣赏他这样注重本质的人，很落地。
察觉到她的目光，牧尧也侧目回视：“我说得不对？”
林昭月摇头。
“那我脸上有字？”
“有，你猜什么字？”
牧尧舔了下嘴角，抬起眉尾语气很轻：“总不能是喜欢你吧？”
“…………”
林昭月心跳空了一拍，手足无措之下竟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
牧尧被她搞得胃有点儿疼。
自然看不到林昭月垂眸盯着奶油蛋糕吃了一小口的瞬间，那抹弯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拍mv了哈(搓手期待)
第19章 019 生理性喜欢
林昭月回家之后, 屋内就剩下陆秋容一个人。很显然，林鸿信走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陆秋容还背过了身子偷偷擦着眼泪。
见状, 林昭月也没向她多言语, 直接站在玄关给林鸿信打了个电话, 准备问下缘由。
但是，打不通。
她又被他拉黑了。
这回是微信加电话一起。
“……”
这人真是…
闲着没事就拉黑别人的毛病到底有谁能给他改一改。
林昭月盯着手机屏幕，许是这次的拉黑理由不是平常她的耍浑逗乐而是家族里的敏感地带,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闷。不过这感觉倒也没持续多久, 她又马上接受了此刻的局面, 她早就被她爹拉出了抗体, 免疫得很。
她没再多想，换下衣服进了屋。
像是老天不允许她这么乐观，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又是茶几旁边被甩到地上的冰块儿和一条白色的毛巾。
一瞬间像一团棉絮似的堵入林昭月的嗓子里。
把她拉回到从前父母吵架的日子，来搞她的心态。
沉默片刻。
林昭月叹了口气, 捡起地上的东西，又去换了一袋儿新的冰块儿, 接了杯热水坐到了陆秋容身边。
陆秋容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 一滴泪也跟着从眼角滑下, “…我不该来的，破坏了你的生日。”
林昭月摇头，给她扯了块儿纸巾，声音有点低：“我出门后你们说什么了？”
陆秋容迟疑道：“我就跟你爸爸说了句对不起，他那时正在给我消肿, 听完他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下走了。抱歉我情绪不太好忘记帮你收拾了。”
知父莫若女，林鸿信啥性格她还是知道的。
“不止这些吧？”林昭月淡笑，“他肯定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不是？”
确实不止这些。
林鸿信出门之前让陆秋容不要假惺惺, 她就是现在过得不好才会想起他们爷俩，让她别忘了她提离婚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陆秋容抿了口热水，水温有些偏烫，不是特别适合入口，热气蒸得她眼眶又有些发胀。
见她不言语，林昭月也不再多问，拿着冰块给她敷脚腕，“他就是在意你才会一直生气，毕竟没有爱也就没有恨了，多给他点儿时间吧他会想通的。”
陆秋容接过她手中的冰块儿自己按着，垂着眼问：“那你呢？”
“我？”
“嗯。你还恨妈妈吗？”陆秋容不敢看她，“恨妈妈抛弃了你跟你爸爸，再婚后又不管你。”
林昭月实话说：“起初是恨的，现在不想恨了。”
陆秋容看她。
“恨一个人也是在惩罚自己啊，很辛苦的。”林昭月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没办法完全理解你，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地包容你。”
“……”
“我现在只希望，以后的日子你跟爸爸都能开心。”
陆秋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她知道她只是选择了舒服的方式不想恨她，并不代表不恨她。
“对不起朋朋。”说什么都显得无力，陆秋容只干涩地说了这么一句。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林昭月自然地把话题揭过去：“啊对了，今晚你就在我这儿住吧，睡里面那张床，我睡沙发。”
陆秋容摆手：“别，我等下就回去了。”
“啊？这个点儿回宁阳啊？”林昭月看了眼手机时间，“这都一点多了。”
“不是，”陆秋容说，“我现在已经搬到凌海了，从你这打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搬到凌海？”林昭月瞪大眼，“那你的工作室呢不开了吗？”
陆秋容的工作室在宁阳，主营的就是掐丝珐琅相关的产品，比如瓶尊类的碗瓶、炉鼎类的香炉熏炉、摆件、挂屏、茶具、文房雅玩、宗教供器和一些首饰之类的东西。
从林昭月出生之前这个工作室就存在了。
“嗯暂时不开了，”陆秋容说，“现在传统工艺也不怎么盈利了，我关上休息一阵，也离你近一些。”
这事儿有点儿意外。
林昭月缓了缓说：“那也别回了你脚还扭着呢，去里屋休息一晚再走吧。”
陆秋容本也愿意跟林昭月多呆一会儿，见她这般劝说就同意了，“好，那听你的，不过还是我来睡沙发吧。”
“没事没事，你睡床就行。”
陆秋容犹豫一秒，吐字像踮着脚：“或者…咱俩一起？”
“……”林昭月眼睫动了动，她和陆秋容很久没一起生活了，到底有些生疏的，“不啦，咱俩各睡各的睡眠质量好一些，我睡觉不老实再给你把脚踢了。”
听到这话，陆秋容眼睑耷拉下来，又立马笑着说：“行，那妈妈再陪你吃块蛋糕吧？”
餐桌上还放着陆秋容和林鸿信各自带来的两盒蛋糕。
林昭月转头看了看，“不吃了，这么晚会不消化的，我刚刚已经吃过一次啦。”
陆秋容：“啊？这样啊，是和朋友吗？”
林昭月点头，笑眯眯地说：“一个非常好看又好心的朋友请我吃的。”
看她开心，陆秋容也弯起唇，“那就好，明年妈妈一定陪你吃蛋糕。”-
夜里。
林昭月久久都无法入睡，大概她的体质还是有点儿娇气的，沙发她怎么躺怎么不得劲。再加上陆秋容也在屋内，本来属于自己的空间多了一个人也让她潜意识里有些不安。
都躺下快俩点了眼睛还瞪得像个铜铃。
失眠的时候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不免也会想起一些伤心事。
纠结了一顿，林昭月还是起身打开了床前置物柜的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薄膜悬浮盒。
里面存放的是一枚扣子。
这时，“扣子的主人”忽然翻了个身。
“……”
林昭月一惊，赶忙捂住了手机的手电筒。
好在陆秋容翻完身，就安静了下来，没再有其他的动作。
还是别在这晃悠了，把她吵醒就不好了。
林昭月赶紧把盒子放回抽屉，这瞬间，她又看到了旁边的兔子扣针。像是一个入侵者似的，男人的脸代替了方才的情绪，占据了她的所有意识。
注视数秒，她拿了起来。
坐回沙发。
林昭月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扣针还有一个是不久前收到的打火机。
拇指重重地刮过火轮，粗糙的摩擦感带来细微的痒意，嗤地一声，一簇火苗窜了出来，如同跳跃的心脏，照亮了她睫毛上的尘埃。
下一秒，火机又一下子被她关上。
牧尧送她的这个打火机是特意买的，还是随手送了她一个闲置的？
这人真有意思，哪有送女孩子打火机的，她又不吸烟。
林昭月坐在黑暗里寻思起来，寻思着寻思着，思想就有些飘了，逐渐，意识变得混沌，呼吸也变得燥热起来。
又来了。
这次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了。
老是忍不住想起牧尧那唇色绯艳的嘴，特别想亲上一口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修仙体质，也一直以为自己比起□□会更喜欢有精神共鸣的人。
不成想她就是一介凡人。
还是个这么有兽性的凡人。
这个结论让林昭月有点儿唾弃自己。
也不知道是大家都这样，还是就她自己变态。
想到这，林昭月拿起手机，打出了一行字。
——对一个男人的身体非常有兴趣是什么原因？
帖子发出去之后，她怕第二天睡眠不足工作猝死，就赶紧强迫自己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空闲的时候才想起来查阅。
帖子底下已经有了很多回复。
率先入目的就是第一条-
很简单，你发情了。
“……”
林昭月眼皮一跳，暗道这届网友用词也太粗糙了一点，而后捂着嘴巴，像是怕再看到什么刺激性的词语，继续往下翻-
对方是帅哥吗？是的话就是纯好色而已-
排卵期到了？-
空窗久了？DIY一下？-
就是闲的，上两天班就好了-
身体不会骗人的你喜欢他-
我也这样，服了-
我对我男朋友就是这种，现在分手分不掉，吵不了两句就滚到一块（微笑）-
为什么人人都有crush就老娘没有！！-
22，男天蝎，enfj，超主动，消息秒回，不让女生买单，四肢健全，爱美食爱旅行，来个对象，可奔现，同城那就更好啦（暗中观察）-
如果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身体先于大脑被他吸引的话，这种本能反应叫做生理性喜欢-
睡到了求踢（色）-
踢-
踢-
踢-
踢-
踢
后面几乎都是踢来踢去，林昭月按灭了手机。
看来这症状不止她一人有，不算罕见应该正常。
那么到底是纯好色，还是生理性喜欢？
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林昭月暂时无法分辨。
她只知道如果真如网友所说的那样这是种本能反应，那她大概得和牧尧保持点儿距离才行了，别到时候把持不住真的非礼了他。
她可不是那种，
嗯，没名没分就随便占人家便宜的渣女-
半个月后。
林昭月的穿戴甲完成了，?*? 覆盖线新歌的MV也很快到了拍摄日期。
新歌名字叫做《旧巷》，是覆盖线第二张专辑的首发曲。MV的设定有些悲伤，男女主是一对阴阳两隔的情侣，两人的互动都是男主的回忆。
整个MV的时长一共4分47秒，先拍林昭月和乔乐兮的双人镜头，再拍四个成员的单人镜头，一天之内就可以完工。拍摄地点在一栋别墅，拍摄当天几人需要提前化完妆做完造型再过去。
早上六点不到。
林昭月就打车去了“异格”，天色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推开化妆间的门，覆盖线四人已经全部到齐，屋内除了几个化妆师和殷云开还有闻晓艺。
见她到了，都齐齐地朝她看过来。
其中殷云开说：“月明妹来啦！”
闻晓艺也冲她招手：“快快快！早上冷吧？这有热咖啡。”
化妆间左面挂着服装，右面摆着带补光灯的化妆桌，化妆桌一共有七个座位，乔乐兮坐在最边上，和牧尧陶佳东韩俊伦隔着三个空位。
挺不和谐。
林昭月走过去，她先看了眼翘着二郎腿的牧尧，又看了眼拿了两把银勺捂着眼睛异常安静的乔乐兮。
察觉到今天覆盖线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P.Z，”林昭月对乔乐兮说，“你这是…干什么呢？”
“昭月……”乔乐兮哼哼唧唧，声音略显委屈，但是握着银勺的手还是没有放下。
乔乐兮今天跟漏电了似的，林昭月有些不适应，“怎么了呀？怎么一直捂着眼睛？”
陶佳东笑着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问队长吧。”
林昭月看向牧尧。
他神态慵懒，似乎有些困，但是状态却又格外好，皮肤亮得像是发着光，嘴角还有一丝浅淡的笑意
牧尧把自己身旁的椅子拉出来，“过来坐。”
林昭月这段时间都在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此刻也是想离他远点儿，指了指乔乐兮旁边的位子，“不用了，我坐这儿。”
牧尧看她，“理由。”
他今天有些执着。
林昭月顿了顿，随口敷衍：“我跟P.Z坐一起顺便对一下戏。”
牧尧点头，神情余裕：“可是你跟P.Z的戏已经换成我跟你了。”
“什么？”林昭月觉得他在逗她玩。
牧尧一字一顿：“MV的男主，换、我、了。”
“……”
这话像是平地里的一声雷，林昭月的脑袋立马炸开：“啊？？？”
和她一样炸开的还有乔乐兮，闻言他的火又噌一下上来，把捂着眼睛的银勺放下，对着牧尧狂喷：“你还好意思说男主换你了？！要不是你昨晚上我家找我看电影，我能把眼睛哭成核桃拍不了MV吗！！”
他的话林昭月没顾得上听，反倒一时间被乔乐兮的脸吸引了注意。
乔乐兮本就是正太型的皮相帅哥，双眼皮很明显，可今天他的大眼睛没有了往常的精致感反倒异常得厚重，连着山根也不清晰了很多，整张脸都变平了。
她眨眨眼凑近去看，一脸惊讶与担忧：“P.Z，你昨天……跟人打架了还是被蜜蜂蛰了？怎么肿成这样啦？”
“……”
乔乐兮一顿，他的包袱也是很重的，现在没什么脸见人，赶紧拿了个墨镜戴到脸上：“都怪阿喵！他就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
乔乐兮家的门铃猝不及防响了。
他边想着这会儿貌似也没人会来，边走到门口打开了可视猫眼。画面里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虽有点儿熟悉，但也认不出是谁。
他一个大明星怎么能随便给人开门呢，他转身，不打算理。
就在这时，门铃又一次响了。
乔乐兮想了想，还是开了个门缝，瞧见门口的实物他的戒备立马放下，把门直接敞开，“嗐阿喵啊！我当谁呢！穿成这样跟来打劫的似的。”
牧尧直接走进去，“打劫还按门铃？你有没有脑子？”
乔乐兮切了一声，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你怎么来了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也不见得登的人！过来干嘛？我不欠你钱吧？”
乔乐兮是个蜈蚣精，家里的鞋子爆炸多，牧尧打开鞋柜巡视了半天才从缝里找到了一双客用室内拖，他扔到地上，不置可否：“你一声不吭来我家是常事儿吧？怎么？我不能来？”
“快说！你到底来干嘛！”乔乐兮追问。
牧尧把鞋换上，甩了下他搭过来的手臂，“找你看个电影。”
“看电影？”乔乐兮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你找我看电影？上次我叫你去看《溺亡于你的海》你都不去！这次你居然主动找我看电影？”
牧尧没什么耐心：“看不看？”
那还是要看的，乔乐兮是最喜欢跟牧尧一起玩的，“什么电影啊？”
牧尧从外套右口袋里拿出个碟片，扔给他。
乔乐兮端详了一下，看起来是部老片子，主题图阴森，“《青宅回响》？恐怖片？”
牧尧把帽子口罩摘下来，点了下头。
“哦——”乔乐兮意味深长，“我明白了，你自己不敢看？所以过来找我一起看？是不是？”
牧尧漫不经心地看他：“对啊。”
尾音上扬，似有深意。
乔乐兮还是第一次见牧尧主动来找他，兴奋之余一下子也没察觉出什么，他乐呵呵地把碟片塞回他怀里：“行。你都怕到来我家找我了，我还能不陪你看吗？就我这么善良热心的人！你等着啊！我去拿吃的喝的，咱俩马上看！”
说完他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牧尧看他两秒，随即走到了客厅把左口袋的碟片放到了影碟机里。
乔乐兮泡好泡面，装好爆米花、卤味还有可乐时，牧尧竟然已经开看了！他不满地说：“喂喂喂！我还没来呢！你怎么就看上了？！”
牧尧半瘫痪似的倒在贵妃榻上，支着脑袋懒懒道：“前面什么也没有。”
乔乐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找了一圈儿遥控器，打算往前退一下，但是并没找到。他想着电影开头貌似都没啥，尤其是恐怖片更没啥，便也作罢，就这么跟着看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
乔乐兮逐渐进入了剧情，同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他抱着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哎阿喵，这是鬼片吗？怎么一点恐怖的氛围没有啊。剧情还老让人想哭。”
牧尧淡淡地：“嗯？可能这鬼喝鸡汤了吧。”
“……”
乔乐兮没空再说什么，他觉得这电影还挺好看的，无所谓了都。
电影总时长一共两个小时。
乔乐兮吃了半个小时，哭了一个半。
结束之后，他揉着酸胀的眼睛看着桌面上被他吃的七七八八的食物，问正欲起身的男人，“哎你怎么什么东西也不吃啊？”
牧尧笑了声，站了起来。
“你干嘛？你要走？”乔乐兮仰头看他，“这都十二点多了，咱们五六点就得去公司，这么一会儿了你就在我家住呗。”
牧尧没搭理他，走去穿鞋戴口罩。
乔乐兮擤了把鼻涕，也没管他，“你那碟不拿走了？”
牧尧穿戴好，去玄关之前吊儿郎当地说了句：“送你了，留个纪念。”
一个碟有什么好留纪念的。
乔乐兮骂了句有毛病，随之大门就被牧尧关上了。
待牧尧离开后，乔乐兮洗了个脸，又回到了客厅，取出里面的碟，果然不是《青宅回响》。
他没太在意这个，只顾着看碟片上印着的主人公，方才的催泪画面也跟着再次回忆了起来，他眼睛便又开始隐隐发疼，吸了下鼻子开始呜咽：“哎真的太惨了！！！”
此时他正感性，没空去联想前因后果。
直到几个小时后，乔乐兮盯着自己睡了一觉就肿成包子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这怎么拍MV啊！！”他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牧尧——你他吗是不是故意的——！！！！！”
……
“昨天他来我家找我说要跟我看恐怖片他一个人不敢看，”乔乐兮说，“我这种乐于助人的人肯定立马相信了啊！谁知道他拿的是个苦情片！！看到一半我才发现不对劲！但是都看了一半了能怎么办？还能半途而废么？我只能继续看了啊，结果就是我这个多愁善感的人哭了一晚上肿成了狗，他这个铁石心肠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完，他又想起了那电影，莫名就又想哭了，拿着纸巾蹭了两下眼睛。
前因后果在乔乐兮的话中理顺。
林昭月蜷缩了一下指尖，望向牧尧。
牧尧倒打一耙：“怎么能怪我？这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乔乐兮匪夷所思。
“对啊，要怪就怪你不自律，”牧尧模样坦然，“明知道第二天要拍摄还答应跟我看电影。”
“还有你那脸也不是只哭造成的吧？”牧尧慢条斯理地，“泡面可乐是我逼你吃的？”
“哦！！”乔乐兮彻底怒了，“合着你来我家找我是来考验我自不自律的！！”
牧尧摇头：“不是考验，是确定你不会自律，所以来给你涨点儿教训。”
“……”这都什么人哪。
乔乐兮气笑了：“好好好，给你颁个奖！！本世纪最伟大的队长！！行了吧！”
两人之前已经嚷嚷好长一会儿了。
闻晓艺感觉不阻止他俩还得再嚷嚷好长一会儿，就赶忙扶着林昭月的肩膀朝牧尧的方向走去，打破此刻的局面，“别站着嘛，多累！先坐。”
林昭月被赶鸭子上架，坐到了牧尧的旁边。
这瞬间，两人在面前的化妆镜里对视了一眼。
林昭月：“……”
紧接着，闻晓艺伏低身子，在林昭月耳边解释：“乔乐兮那脸我会让他快点儿消肿的，不影响之后的单人镜头，但是短时间内肯定做不到了，没法和你演过会儿的对手戏。就换Bunni做男主吧！那边都安排好了摄影师都等着呢，不能推迟损失太大，陶佳东和韩俊伦都有家室了还要报备，综合下来就他最合适。而且我想了想你跟他一起拍热度肯定还会更高。”
林昭月低眼，不吭声。
闻晓艺打量她的表情，想起之前林昭月义正言辞地拒绝过牧尧做男主的提议，小心地问：“昭月，这样安排可以吗？”
事发突然，起初林昭月是有些堂皇惊讶的，但逐渐，又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所代替。
——暗喜。
这个安排自然是可以的，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
唯一不可以的地方就是她的私情。林昭月怕面对牧尧时自己没办法公事公办，会出什么差错。
但这理由肯定无法宣之于口，林昭月顺从地说：“可以的，工作嘛，听上司的安排应该的。”
听到这话，牧尧侧头看她。
同时，闻晓艺开心道：“好嘞！这样最好啦！什么都不用改动！其实本来这MV的男主也是定的牧尧来着，但是他说台上他的镜头已经很多了，就想换别人来演，没想到让了一圈还是得他来哈哈，都是缘分啊。”
“哼！！”乔乐兮对她的话非常不认同，“什么缘分啊这都是心机！心机懂吗！他一开始不演是因为不想跟别人拍感情戏！现在呢就是不想我跟林昭月拍感情戏！”
林昭月：“……”
乔乐兮继续吐槽：“明知道我泪点低还故意给我放催泪片！简直黑心肝！”
“好了好了，”闻晓艺安抚道，“后面几首歌的MV镜头多给你点儿。”
“那有什么用！”乔乐兮心有不甘，“后面的MV都没有爱情故事也没有美丽的女主了！”
不仅话多还容易越说越来劲。
这就是乔乐兮。
闻晓艺这种女精英最懒得哄这种小屁男孩，她不再搭理他了任他闹去，给林昭月拿了杯咖啡放面前，又招呼了两个化妆师过来交代了几句。
随即牧尧和林昭月就开始了化妆。
林昭月这边的化妆师很温柔，她提醒她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做别的，尤其是眼妆的时候。
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事，林昭月索性就闭目养神，但是除非真的睡着，越这样静下来人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存在感巨强的人。
她莫名其妙焦虑了起来，对于等下的拍摄心里有点没底。
这期间，牧尧一直在打量她，隔一会儿就看她一眼。刚开始他还算悠哉，但逐渐他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差，眉心也总是不自觉地蹙起。
他就又有些烦躁了。心想此番刻意为之，会不会让林昭月对他更有意见。
以至于忘记收回视线。
牧尧身旁的化妆师见他一直转着头，调侃了一句：“Bunni，理想型再好看也得化妆完再看吧？”
闻言，林昭月下意识转头。
视线撞上。
牧尧的眼神讳莫如深。
林昭月犹如进入了黑洞，无法移开。
定格五秒。
牧尧问她：“看我干嘛？”
“……”林昭月嘴角微微抽动，对于他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一言难尽：“是你在看我。”
“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真能找茬……
林昭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旁边的女生，“你的化妆师说了你在看我。”
牧尧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浑不在意地噢了一声，略带质问地说：“P.Z不当男主你很遗憾？”
作者有话说：
之后就是18点更新哦
第20章 020 吻上了牧尧
他的话题跳的也太快了吧？
林昭月转过头, 不吱声。
见状，牧尧伸出手心在她眼前晃了晃，动作很慢声音也很轻：“我跟你说话呢？”
“……”
怎么还学她。
林昭月被他手腕的香气迷晕了一秒, 瞳孔晃动, “知道还问。”
还不快去反省！
听到这句, 牧尧的化妆师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这笑声，本来好好的二人斗嘴像是突然变成了现场直播，场面开始有些尴尬。
林昭月不想再跟他随便对话给人增添笑料, 捏着三品管吸溜热咖啡。
可另外一个直播对象貌似并不这么想, 牧尧毫不在意的又对她说：“那你今天应该也有收获吧？”
林昭月转了转眼珠瞅他。
“至少设身处地的明白了一句话。”
“…什么话？”
牧尧轻勾嘴角, 邪气地浅笑：“人生, 遗憾才是常态。”
林昭月：“……”-
八点半左右，牧尧和林昭月离开了“异格”。
陶佳东韩俊伦还有殷云开几人则留在乔乐兮身边陪着他消肿，反正三人的戏份都在后面，晚点儿来也无妨。
牧尧的穿戴甲还没有上手, 因为闻晓艺觉得去现场再佩戴最为保险，以防这个重要物品加重要道具中途发生点儿意外蹭掉或者刮到什么的影响进度。
到了拍摄地点, 闻晓艺安排他俩坐到了折叠椅上, 让林昭月先给牧尧把穿戴甲戴上。
片场来往忙碌, 两人对面而坐。
今天林昭月的发型被夹成了黑长直，清汤挂面似的，老是往下掉，她贴完一个就要把脸颊旁的头发往耳后掖一掖，但是又不敢使劲掖怕留下痕迹破坏造型。
所以在贴第三个手指的中途, 顺滑光润的发丝又一次坠落下来——
林昭月视线被挡住些许，动作也停了一下。
这瞬间，一只手帮她把这缕头发拨开。
“……”
林昭月抬眼。
牧尧神情闲适：“不客气。”
她貌似没说谢谢吧……
林昭月低头把第三个穿戴甲贴完,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就顺杆儿上了：“那后面你就帮我扶着头发吧。”
牧尧看她结束了便把手放下，有些拽地说：“为什么？”
“你不愿意呀？”林昭月垂着眼嘟嘟囔囔，“要是P.Z的话肯定没你这么不好说话。”
牧尧一顿，“我不好说话？”
林昭月：“对啊。”
牧尧乐了：“你让我帮你，我就问句为什么就是不好说话？”
“那你干嘛要问为什么呢？”林昭月说，“这局面是你造成的，P.Z肯定不会问为什么所以你也不要问。”
牧尧感觉她今天话挺多，虽不中听，他却挺爱听，点点头说：“噢，还在遗憾。”
“遗憾也没办法，”牧尧下巴微抬，非常欠扁地说，“难不成你要我看着我理想型和我兄弟拍吻戏？”
林昭月：“…………”
不是，这话这么随便就说出来了？
见她的表情略显扭曲，牧尧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脸面何在。”
……啊。
他的意思是。
抢《旧巷》的男主不是出于对理想型的占有欲，而是顾及自己的面子？
林昭月抿嘴垂下眼，暗语了一句去跟流氓兔做竞品吧，你这个装逼兔。
紧接着，牧尧又说：“况且我早就提醒你了，谁让你没防备。”
林昭月略显不解地看他：“什么提醒？”
牧尧给她回忆：“行那你去跟P.Z拍，但愿、你能拍摄顺利。”其中但愿俩字加重了语气。
林昭月：“……”
接着，牧尧又说一句：“普天之下、我的心眼最、坏。”其中最字加重了语气。
林昭月：“……”
这怎么还带抑扬顿挫的。诗朗读么…
“我说的这两句，”牧尧挑眉，“忘了？”
忘倒是没忘，但这么隐晦也算提醒？
是怕谁发现。
林昭月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可又不想太便宜了他，咬紧牙关对着刚刚贴好穿戴甲的三个指头非常大力地按压了三下。
“嘶——”牧尧抽了口冷气，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干嘛？”
林昭月低着脑袋准备下一个穿戴甲，梨涡浅现，“压一下贴得更牢固呀。”
“公报私仇？”牧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昭月脑袋更低，脸颊旁的发丝坠下，憋笑：“没有哦。”
“哪儿没有？”牧尧又抬手帮她把头发拨开，动作万分自然，“你这力道明明是想给我截肢。”
“……”
林昭月抬起头。
牧尧眸中带着些许兴味：“我脸上又有字儿？”
“嗯。”
“什么字儿？”
“一会儿你都会帮我扶头发。”-
贴好穿戴甲，两人就进入了拍摄。
拍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一起看电影时偷看双方的眼神戏；一起做饭投喂双方的动作戏；一起跳舞时情难自制亲吻时双方的肢体戏。
没有台词，只有大纲，主要即兴发挥演绎氛围。
先拍的是看电影。
林昭月坐在沙发上，觉得这部分是最简单的，只要演出那种偷看的羞涩感就行了。羞涩谁不会啊，她根据导演说的看几秒前面的电影再看几秒旁边的男人。
仿佛忘记了自己演技很烂这件事。
果然，导演没多久就高声说：“昭月！眼神要羞涩！羞涩懂吗！你这太直白了！！是要跟Bunni干架还是要把他生吞了？”
生…吞？
林昭月联想起网友回复的那些评论，觉得这俩字听起来像是在说她如狼似虎，心里莫名躁动了一下，抱歉地说：“好的导演，我知道了。”
回过头时，牧尧正在看她。
“……”林昭月睫毛颤了颤，往沙发背一靠：“你看前面啊，现在镜头在拍我，你看着我怎么演。”
牧尧像是聋了，按兵不动。
林昭月小声地催促：“喂。”
“我看前面你不是演不出羞涩的感觉么，”牧尧说，“那不如试试我盯着你。”
这怎么还乱改戏！
林昭月直了直身子：“抗议，你这样会打乱我的…节奏。”
对，节奏。
脚演技也是有节奏的。
牧尧歪头，好整以暇地说：“可是你的节奏刚刚被导演否决了。”
“……”
林昭月刚想跟他再理论一下。
导演就提醒了一句开拍了，她也只好暂且顺着他的意。
这一条拍的有点儿艰难。
林昭月根本没办法在牧尧直勾勾看着她时，还有心思演戏，她本来演技就超级一般，这下直接不会了。
所以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最接近现实生活里、她最拿手的。
——对着牧尧全程冷脸。
导演自然是不满意，盯着画面一直摇头：“昭月啊你这哪有羞涩？完全就是满脸的不爽！”
闻言，牧尧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冷笑，也不知道又犯什么病。
第三条开拍之前，导演亲自给她示范了该怎么羞涩。让她眼睛转过来时要向下垂，眼神也要飘忽像是受惊的小鹿，顺便再轻轻咬一下嘴唇，这种微表情。
这次牧尧没看她，按照导演教的，她NG了几次后终于以及格的成绩将就着被导演征用了。
对比她，牧尧这边就简单多了，他演技也是优等生，他偷看她的戏一条就过了。
衬得林昭月像个废物。
接着拍的是做饭。
这一块儿要用到的画面比上一部分的长很多，导演不过多要求，就让两人真的一起做一个戚风蛋糕，自然互动，从中截取有感觉的画面剪辑。
光干巴巴地做饭肯定没感觉了。
林昭月盯着桌面上的食材，看了眼身旁正在搅和牛奶和玉米油的男人。
牧尧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看她。
下一秒，林昭月拿起了一个鸡蛋对着他的脑门敲了上去。
她的力道不重，毕竟也怕生鸡蛋真的碎了破坏他的发型，但也是真的实打实“咔”一声，像是头盖骨碎掉了发出的声音。
“……”
牧尧被砸停了动作。
林昭月捂着嘴嘻嘻地笑，花枝乱颤。
牧尧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子，像个偷腥的猫，眉梢微扬：“又公报私仇？”
林昭月摇头，把鸡蛋敲开分解出蛋清和蛋黄，“没有，我是为了增加互动。”
“行。”
“？”
这就应了？这么好说话？
林昭月不可置信地转头，立马脸上就被抹了一坨面粉。
“……”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对付。
林昭月抿唇，也沾了一坨面粉准备往他脸上抹。
但是两人的身高、力气和坏心眼都有一定的差距。
牧尧像是预判了她的行动，立马就擒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还不让我礼尚往来？”
这是哪门子礼尚往来！
林昭月不服气，皱着鼻子使劲把沾面粉的手指往他脸上戳。
见她如此努力，整个脸都跟个包子似的，牧尧笑：“抹你一下又不疼，刚刚你敲的那下我脑门都要起包了。”
“……”
不至于吧？会很疼吗？
林昭月一下子泄了气，不自主地瞅了眼他的额头。
见状，牧尧把额前的碎发撩了起来，凑到她眼前说：“想看就看。”
包没看到，美貌倒是更清晰了。
林昭月眸光轻颤，用空余的那只干净手朝他脸上做了个抹面粉的动作，结束了这场战斗。
待她转过身去。
牧尧伸手摸了摸她刚刚碰过的地方，并没发现面粉，笑了笑。
林昭月继续分离蛋清蛋黄。
冷不丁身旁伸过来了一只胳膊，用手背蹭着她的脸。
“……”
林昭月转头。
牧尧仔细的给她把脸上的面粉清理干净，“好了。”
林昭月捏紧桌边，他刚刚摸过的地方酥麻一片，“…谁让你碰我脸了？”
牧尧：“晚了吧？刚刚我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这人理由真的很多。
林昭月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把刚刚分出来的蛋清和蛋黄放到他面前，“打发任务交给你了哦。”
牧尧先拿起了蛋黄，瞅她一眼，“转移话题？”
林昭月盯着平板上的操作步骤，摇头说：“没有呀，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我的至尊会员。”
“……”
时间很快过去。
后面食材都搅和到了一起，没啥可以让两人“互动”，所以林昭月就有意跟他闲聊一下，“牧尧。”
“嗯？”牧尧看她。
“我有个问题问你哦。”
牧尧弯唇，提醒道：“问之前请你保持微笑，咱们现在演的是一对情侣。”
不说她还忘了。
林昭月看了眼对面的摄制组，导演也在那拉着嘴角提醒她要多笑，她点头扬起了唇线，“那你让不让我问呀？”
“不让。”
“……”
林昭月没料到他会拒绝，还这么干脆无情，笑容立马僵到了脸上。
完全就是教科书版皮笑肉不笑。
牧尧被她逗乐了，大发慈悲地：“问。”
林昭月保持住微笑，温声细语：“你到底为什么要叫Bunni呀？”
“你不是说了么？”牧尧懒懒道，“兔子是最能忍痛的动物，这就是我的用意。”
林昭月不太信：“真的？”
“真的。”
林昭月还是不太信：“真的？”
牧尧侧头看她：“复读机啊？”
“……”
“真的。”牧尧低下眼，“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性格也比较安静，照顾我的一位夏妈妈说我再怎么疼也不吭声，跟兔子一样。”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林昭月张了张嘴，想多问一问，可又觉得打听他的私事太唐突，就还是换了口径：“那我真猜对了？”
牧尧嗯了一声。
“别人有猜对过吗？”
“没有。”
那就是，就她一个。
“噢，”林昭月弯唇偷笑，“那你名字的寓意都有谁知道？”
牧尧：“没了。”
这就有点儿意外了。
林昭月看向他，“P.Z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蛋糕液倒入了模具中，牧尧震了震，“不过他们问过我。”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就想取个ABC开头的名字，当乐队四人的名字自然排列时，做第一个而已。”
这话也有点儿耳熟……
林昭月懵：“…认真的？”
牧尧打量她的表情，不答反问：“你怎么又不笑了？”
真是没完没了…
林昭月为了工作，为了镜头不掐掉，乖乖的又把嘴角扯了起来。
牧尧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头把模具放入烤箱，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题：“认真的。不信的话你下午可以找他们确认一下，我那时还说要是他们三个有人占了B开头的名字，我会叫App。”
“……”林昭月乐毁了：“App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尧也笑。
“那看来我又猜对了嘛！”林昭月心叹他这人还真是争强好胜，“你微信名字叫A也是因为这个吧？”
牧尧嗯了声：“就是因为这个。”
根据他刚刚的话，林昭月想了想。
牧尧大概是觉得她懂他，所以才把她当成理想型的？切，搞得还挺高深，她还以为只是她的脸符合他的审美呢。
蛋糕送去了烤箱，但是时间宝贵没办法等它熟，所以导演立马就吩咐人送来了一个早就烤好的，并吩咐他俩刚刚的镜头很多画面都很好，互相喂一下蛋糕这一part就可以过了。
林昭月慢吞吞地捏了块儿蛋糕，公事公办地递到了他嘴边，唇线弧度稍显僵硬。
牧尧盯着她的脸，抬眉说：“芙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像什么？”
“机器人。”
“……”
“你稍微带点儿情绪？MV里我们两个感情特别好。”牧尧学了下她微笑的弧度，“这样喂食你觉得正常？”
她怎么不正常了？
林昭月觉得自己笑的挺好的，拿起了一边的镜子看了眼。
好家伙，果然很机器。
记得演技界一直盛传着一句话。
——演技的最高境界就是看不出来在演戏。
此刻林昭月算是懂了。
自己日常生活里笑的也像个人，怎么到了镜头前就变的比哭还难看了呢？
看来大家说的还是挺客观的。
她确实是，脚演技……
嘤。
牧尧身侧靠在岛台，见她对着镜子面部扭曲了半天，懒懒地说：“过来，我教你。”
能行吗他。
林昭月狐疑地走到他面前，隔着两人的距离。
牧尧不满意：“近点儿。”
林昭月噢了一声，照办。
“再近点儿。”
“再近都要贴到一起了！”
“情侣不贴一起？”
“……”
林昭月心一横，把他想象成冬瓜，贴到了他胸前，体温还有香气侵袭。
唔。
这他吗，怎么可能是冬瓜。
牧尧垂眸看她，把小臂抬起，“抓着。”
“……”林昭月不理解，“为什么抓这个？”
“为了不让你的表演像机器人。”
林昭月看向他的小臂，袖子挽了上去，皮肤白皙上面的青筋凸起。
沉默两秒，林昭月抓住了。
牧尧上下掂了掂小臂，“你两只手抓着，一会儿怎么喂我吃东西？”
“……”林昭月赶紧松开了一只手，动作快的像触电。
几秒后。
牧尧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你还是两只手都抓着吧。”
他是不是又在整她……
林昭月耳根热到发烫：“那我怎么喂你吃东西？”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随他便吧。
林昭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臂，没脑子搭理他。
随后，牧尧从蛋糕上扯了不大不小的一块儿下来，见她一脸视死如归地盯着他的斜侧方，好笑道：“抬头看我一眼？”
林昭月抬头，眨了眨眼。
牧尧轻言道：“再，稍微笑一下。”
林昭月立马扯唇。
牧尧真以为自己面前站了个机器人，笑得肩膀乱颤：“张嘴。”
很明显，他在嘲笑她。
林昭月为了工作放下个人恩怨，笑意加深，唇瓣轻启。
一瞬间，一对梨涡跟着轻陷，明艳的五官也变得软嫩又清甜。
脸上宛如盛了无数化不开的春水，像是要将世界的所有寒冷都尽数揉碎。
定格两秒。
牧尧呼吸稍滞，提醒了一句：“咬一半儿。”
林昭月瞅了眼蛋糕，“这块儿虽然有点大但是我能吃的下的，为什么要咬一半？”
“……”
牧尧觉得自己面前站了个榆木脑袋，他把蛋糕放她唇边，淡淡地：“听我的。”
“…噢。”林昭月还是听他的咬了一半。
随即，她就看到牧尧把剩的那一半丢进了自己嘴里。
“…………”
干嘛呢！！！
林昭月心里五味杂陈，但是怕戏接不上，又不敢现在立马问他，只能边嚼着蛋糕边死命捏着他的胳膊。
牧尧扯唇，抬手给她蹭了下嘴角的蛋糕碎屑，宛如早上他帮她拨发丝一样自然。
林昭月：“……”
“cut！！”导演对这部分很满意，两人的互动自然甜蜜又清新，他起身拍着手说：“好啦好啦！非常好啊！！休息一下！拍下一场了哈！”
人群开始松动。
林昭月停在原地质?*? 问道：“你怎么吃我吃过的蛋糕！”
“为了演出咱俩感情好啊，”牧尧不爱吃固体甜食，但感觉今天这蛋糕味道还不错，慢悠悠地又扯了一块儿丢嘴里，“吃一块儿东西不正常？”
林昭月一言难尽，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什么？”牧尧笑，“又没让你吃我咬过的。”
“……”
牧尧也扯了一块蛋糕塞她嘴里，面不改色：“别想的太复杂，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吃过午饭，才进行最后一部分。
导演选了首《Love Never Felt So Good》作为伴曲，也没说什么特定的舞种，只要求跳出恋爱感即可。
地点在别墅的后花园里，今天是个艳阳天，没有风，温度有一点点冷，但是整体很舒服。林昭月和牧尧站在一边等待开拍。
林昭月换了条白裙子，袖口是飘逸的百褶袖，双手藏在里面，她的指甲一直在扣袖口边缘的布料，心跳快的让她有些烦躁。
她这人性格比较坦然，此刻这种紧张的情绪人生中十分少有，以至于让她不太适应。她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屁大点事啦等会儿把他茄子就好啦。
打气的同时又不忘时不时偷看一眼身旁的男人，暗自埋怨他一顿，心想如果对方是乔乐兮就好了，她大概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都怪牧尧这个装逼兔。
导演那边不知道什么出问题了，一直不喊开始，像是慢刀子割肉，非常折磨人。林昭月瞅了眼，觉得还不如快点的赶紧给她个痛快。
就在这时，林昭月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双手。她低头，入目的手心中正放着一块儿巧克力。
她怔愣的同时，牧尧说：“补充点儿糖分。”
这巧克力是牧尧第一次去店里她给他的那个牌子，在他的大掌里看起来迷你了许多。
林昭月眨眼，紧张感莫名渐消，从他手中拿过，“谢谢。”
但，他的手却仍然迟迟未曾落下。
林昭月剥开巧克力吃到了嘴里，转头看他，“干嘛老举着？”
“你猜？”
“……”
牧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适应一下。”
“……”林昭月愣了须臾，“现在就牵？”
牧尧随意地点了点头，未言语，似乎是让她自己决定。
等下跳双人舞是要牵手的，提前牵的话或许会增加点儿耐受力也说不定，到时候不至于说是太慌张或是不自然？
林昭月给自己做了点思想工作，边嚼着巧克力边把手心搭了上去。
还没等握住。
牧尧一个反手就把她牵紧，放到了两人身侧。
“……”
酥麻感席卷全身，存在感强烈到血液都在翻涌。
这瞬间，林昭月又后悔了，她确定，自己这样做是绝对增加不了耐受性的。她抿唇看向牧尧。
牧尧正在望着前方，往自己嘴里丢巧克力，眉目疏朗，下颌线清晰而利落。
这侧脸，可真美观…
林昭月盯着，一下子就把要跟他说的开拍再牵的话给全数抛到了脑后……
又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导演终于说可以开始了。
牧尧拉着林昭月进入镜头。
出乎意料也有些情理之中的，过程非常顺。可能是两人都有一定的舞蹈功底外加身材好，随便跳两下都会很好看所以顺，也可能是林昭月跟牧尧的默契使然所以顺。
但这不是重点，前面又不难顺，重点是最后的吻戏顺不顺。
两人把四分钟的歌曲跳了三四遍后。
导演觉得里面的镜头够用了：“可以了！现在Bunni把昭月拉到怀里。”
林昭月还没等着反应，一股力道扯动了她的手臂，她一下子撞到了一面坚硬的胸口。
“…………”
鸢尾花香混合冰雪的气息。
比喂蛋糕时的距离还要近。
林昭月在他怀里僵硬片刻，心跳如鼓，“牧尧…”
“怎么？”牧尧低着睫，声音很轻。
林昭月盯着他的喉结痣，口脑开始不一：“…你用的什么香水？”
“……”
“还…挺好闻。”
“……”牧尧有点好笑，更有点不爽她这会儿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他要链接，但还是耐心答：“不是香水，是香膏。”
“那是什么香膏？”
“定制的。”
“有名字吗？”
“冷霜鸢尾。”
“……噢。名字挺符合它的味道的。”
“喜欢？下次送你一个。”
“……我没有跟你要的意思。”
话音未落，导演说：“Bunni你把手捧到昭月脸上！”
牧尧轻眨眼，几秒后把手心轻轻贴到了她冰冰凉的脸颊。
“……”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
顷刻间，林昭月像是被这股热意裹住，所有的细胞都跳跃了起来，可身体却变的无法动弹。
“昭月你别老是低着头！”导演盯着画面，不怎么满意她这会儿状态，“你得看Bunni啊。”
噢……
林昭月依言，抬起了眼。
两人目光相触。
像是带着电流与滚烫的温度。
林昭月的呼吸瞬间凝住。
牧尧眼眸沉沉，颈线绷紧。
世界宛若消了音。
“Bunni！”这时导演喊道，“你可以低点儿头把嘴巴往昭月那里靠一靠了！！”
等了几秒，见他没动作，导演只能又喊一遍：“听见没啊！Bunni！”
这才终于把牧尧喊动，他侧着脑袋低下头，缓慢地靠近林昭月仰起的脸，吐息变轻。
仿佛，相吻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林昭月被他握着的右手开始无意识用力。
牧尧感知到，微顿两秒，调整了一下力道重新握住她，同时手指还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极轻又极为浓重的安抚。随即又朝她靠近了一寸，鼻尖戳到了她的皮肤。
与她的嘴唇仅剩几厘米的距离。
停了下来。
“……”
林昭月微不可察地吞咽了一下。
“好好好！非常好！！”画面里的两人着装华丽，面容精致，阳光都是恰如其分的和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导演兴奋地赞叹道：“太好了！！你俩坚持一下不要动哈！这个镜头很重要，我多找几个角度拍！！”
林昭月钉在原地，视线停放在男人近在咫尺的嘴唇上，逐渐，他身上的鸢尾香沁入她的心口，漾开一阵悸动，悄无声息地钻入骨血，犹如一只无形的蛊，悍然落了种。
一分钟过去…
导演没喊卡。
两分钟过去…
导演还没有。
就在三分钟即将过去之际。
这个蛊蔓延至全身，林昭月的意志力被剥夺了个彻底，她不受控地把脑袋向前一靠，吻上了牧尧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布尼：赛里木湖不用去了，这辈子不白活。真正的正文开始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