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星空文明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灿烂的星河。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位面，它们在虚空中静静悬停，彼此之间距离极近，近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现在莱桑德的一侧是沐浴在双月光辉下的林地，巨木参天，银叶簌簌，林间浮动着细碎的荧光，另一侧则是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炼狱荒原，一座座焦黑的尖塔刺破云层。
而他在这两个位面的中间，两侧的位面壁障都距离他不到万米。
一万米听起来很远，但是在星空之中，这个距离真的可以说得上是触手可及。
再往远望去，位面层层叠叠挤挨在一起，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布，位面碰撞的边缘不断迸溅出星尘与魔力碎屑，细小的时空裂隙一闪而逝，却无法对这片空间造成丝毫损害。
光与暗、生命与火焰、秩序与混沌在此交织碰撞，无数的文明像是画卷一样展开，莱桑德只觉得自己在这数百个位面之间，渺小如一粒尘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甚至……他从前甚至都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数百个位面竟然能这样共存，并且在这些位面之间，竟然还不时有人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看到了商队。
或许是心中太过震惊，莱桑德现在尽管没有遇到危险，但还是主动激活了华斯留在他身上的精神印记。
“你看到了吗……”
沉默持续了半晌之后，华斯的声音才终于响起：“这里……你感应过这里位面的层级和商队中那些人的能量层级吗？”
莱桑德感觉，华斯现在大概也是被这副场景震撼住了，不然他应该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没有和书山位面意识共鸣的情况下我无法感应位面层级，至于那些人……”
“商队中存在着二级巫师等级的存在，但这只是从能量层级上进行判断，在没有直接对文明进行探查或者是交手的情况下，无法测算实力。”
………………
方舟位面之中，华斯坐在桌边，他手中握着笔，之前他正在继续对方舟位面的发展进行测算，但是现在，墨水却已经浸透了纸张。
“为什么巫师界以前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
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带着震惊的自言自语。
星空浩瀚，他们现在距离巫师界所处的区域已经很远了，而萨沙给出的坐标还要更远，但是……对于两个能进行位面旅行的文明而言，没有彼此发现，却似乎也不是太正常。
不过这还可以用星空浩瀚去解释，但是那上百个位面聚集在一起的景象，却也依然是震撼无比。
他们是如何和平相处的？
两个位面靠近到这个地步，难道不会引发空间乱流，甚至是形成空间风暴吗？
按照华斯之前在巫师界学到的和位面有关的知识，两个位面接近到一定距离后，能量会变得非常混乱，而狂暴的能量便会直接影响到空间，从而导致空间的流动。
现在莱桑德那边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华斯的认知了。
但在心中震撼的同时，华斯的心中却也是浮现出了强烈的惊喜。
既然那边上百个位面可以共存，那么他们也完全可以过去谋求发展。
不过也不能急躁，一切的前提都还是先搞清楚那边的情况。
现在华斯全部的家产都在方舟位面了，并且他也在发展方舟位面这件事上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要是方舟位面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就已经不是损失惨重可以形容的了。
华斯现在依然可以通过莱桑德看到那边的情况。
于是他说：“能尝试着进入其中一个位面看看吗？”
闻言，莱桑德不由有些迟疑，如果是其他位面那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贸然闯进去会遇到什么都有可能。
而且他现在独身一人，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恐怕也是只有自己面对，华斯附在他身上的这点精神力起不到多少作用。
“不如这样，我去尝试着接触他们的商队，这种情况下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位面，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华斯对莱桑德的这个决定没什么意见，他现在想要的其实也就是打探那边的情况。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可以达成目的就可以了。
两人达成一致，于是莱桑德开始向着一支从感应上能量反应没那么强的商队靠近。
这时候，他多少有了一点当初以魂体存在于华斯身边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两人的关系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商队由一艘艘巨大的类似于帆船的载具组成，有不少魔法阵保护……应该不是魔法阵，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能量，但是能量流动的回路却又是和魔法阵类似的。
总之，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过去不太可能。
于是莱桑德在再三思考之后，在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便主动释放出了善意的精神力波动。
虽然星空之中的文明有着千奇百怪的文化，表达形式也各有不同，但是最基本的情绪却都是共通的。
而几乎是在莱桑德刚刚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波动的瞬间，那艘载具周围的防护“魔法阵”便骤然被激活了。
能量层级并不算很高，至少防不住一名带有恶意的二级巫师。
但是莱桑德却没有尝试着去打破那层防护结界，他过来的目的是和这里的人进行交流打探情报，而不是和他们起冲突。
伴随着莱桑德连续不断地释放出善意的精神力波动，并且他也停留在原地不动，从最前方那艘被打翻的船上，一道人影穿过结界，出现在了距离莱桑德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这人身高两米左右，皮肤呈现为一种发暗的灰色，四肢纤细修长，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三角形帽子。
长相和巫师界的人不太一样，但对于长时间在空中旅行的人来说，他们对“人”的定义已经不会粗浅地停留在表面了。
所有拥有人形，或者是大致的人形，并且形成了文明的生物，都被定义为“人”。
灰色皮肤的人看着莱桑德，现在距离近了莱桑德才看清楚，这种人竟然有着四只眼睛，并且他的这四只眼睛都可以分别看向不同方向。
“你是谁？你的气息很陌生。”那个人说。
出乎预料的是，莱桑德可以听懂他在说什么，尽管他们使用的并不是同一种语言。
看来这艘船上的这些人也掌握着类似于“语言通晓”的手段。
不过这才正常，对于这种可以在星空之中航行的文明而言，如果没有掌握专门用于沟通的手段那才奇怪。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使用了“魔法”，那么交流的问题便已经解决，莱桑德没必要主动施展语言通晓了。
莱桑德没有在这时编造借口，他直接开口说道：“我没有恶意，跟随一个坐标指引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于是想要找人打探情况。”
星空之中各种各样的文明实在是太多了，而各个文明掌握的手段也不尽相同，在之前进行外面战争的时候，方舟位面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于精灵的文明。
在那个位面之中，生活着一群绿色皮肤，但是长相却极为类似于精灵的生物，他们的力量算不上很强，但是却拥有着可以看破谎言的天赋能力。
方舟位面之中已经有人着手于研究那群“精灵”的天赋能力了，华斯想等研究出结果，便尝试着将这个魔法加入到盟约体系之中。
而此时，并没有出现莱桑德意料之外的情况，或许是因为在这一片星空之中位面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面前这名有着灰色皮肤的人对莱桑德并没有抱有敌意。
他大概讲述了这里的情况，概括下来便是，最开始的几个位面在一场空间风暴的影响下聚集在了一起，而他们掌握了一种可以缓慢移动位面的能力，于是越来越多的位面融合了过来，现在他们在这里共同发展，并且也建立起了繁荣的商业贸易体系。
莱桑德听着他说这些，在感觉奇异的同时，心中也不由产生了几分疑惑。
这些人……怎么好像一点防备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仅直接就相信了对方，甚至面前这个人，无论是从肢体动作还是能量感应来看，都对他没有一点防备。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位面聚集的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基本上没有人会威胁到他们，所以渐渐地他们也就失去了警惕之心？
这……
甚至现在，面前这个灰色皮肤的人已经在开始邀请他上船做客了。
莱桑德心中迟疑，他实在是做不到相信一个能量层级差不多等于一级巅峰巫师的人，竟然会这么的单纯。
而灰色皮肤的人大概是看出了莱桑德的犹豫，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混沌能量的气息，我们也在抵抗星兽，有时候也主动狩猎，我们欢迎所有愿意和我们一起对抗星兽的文明加入联盟！”
第202章 星河联盟
混沌能量？星兽？
这第二个名词莱桑德知道是什么，语言通晓是一个非常奇特的魔法，双方是使用精神力进行沟通，虽然语言不同，但只要表达的是一个意思那就能进行翻译。
但是第一个名词莱桑德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像是对方的名字一样，用巫师界的语言体系无法对此进行翻译，而音译过来读音大概类似于斯派拉。
可这也提醒莱桑德了，在精神力的细细感应之下，他的确在这些人的身上察觉出了一丝奇特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非常的细微，甚至刚才他没有察觉到。
但现在仔细感应，他却是觉得，这种气息有些像是……萨沙和薇尔特莉？
这种感觉非常细微，但却确实存在着，那么再联想萨沙和薇尔特莉血脉传承记忆得知的信息便可以大概得出结论了。
混沌能量多半和神话生物血脉脱不开关系。
而斯派拉能从自己身上感应到混沌能量的气息，则大概是因为他使用的魔法药剂是萨沙制作的。
他们这群人中只有萨沙系统学习过制作魔法药剂的相关知识，其他人虽然也能做，但是在成功率和消耗上却都比萨沙大不少，所以现在方舟位面的高等级魔法药剂几乎都是萨沙制作的。
所以这些位面能聚集在一起，其实是因为这里有神话生物留下的传承？或者干脆就是存在着某只未知的神话生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星兽的确是会正针对这里……那么他们想要联合更多的位面一起抵御星兽也就说得通了。
但是莱桑德却依然不敢完全放心。
他召唤出了一个亡灵，让其跟着斯派拉进入了那艘大船之中。
而华斯的精神力也悄然转移，附在了莱桑德的亡灵身上。
一个小时之后，华斯这片由上百个位面组成的星域总算是有了一个相对全面的了解，
莱桑德之前的猜想没有问题，这些位面确实受到星兽的威胁，但是和莱桑德之前的猜测不太一样的是，他们联合起来其实不只是为了抵御星兽。
他们在联合起来之后，竟然是有了反击、甚至是主动猎杀星兽的能力。
巫师界几乎没有猎杀星兽的记录，而这种生物在被杀死之后，会留下一种类似于仇恨标记的东西，就像是精灵的复仇烙印一样，一旦被标记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星兽对身上带有印记的人发动攻击。
华斯之前看过的一段巫师界历史记载之中便有一名二级巫师被星兽标记后返回巫师界，然后该巫师组织被星兽毁灭的例子。
那也是唯一一次星兽进入巫师界，当时其实也有不少星兽死在了巫师界。
但是这种生物一旦死亡，身体便会化作像是云一样的东西，巫师界现在还没有有效的手段可以用来保存星兽的尸体，也就更不用说更进一步进行研究了。
长期以来，星兽被巫师们认为是很麻烦，并且没有价值的生物，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好在一般情况下星兽也不会主动发动攻击。
这些人会主动猎杀星兽，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是有手段来保存星兽尸体的……
而且星兽尸体的价值应该还不低，不然他们应该也就不会那么热衷于猎杀星兽了。
这让华斯多少有些心动。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星兽能带来的利益绝对不会低于位面战争。
而他们的确也在不断吸纳新的位面进入联盟，只不过……
话题这就来到了一个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比较陌生，但是华斯却非常熟悉的区域。
交税。
这些位面共同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联盟，叫做“星河”，而每一个加入星河联盟的组织，都会被纳入联盟的贸易网络，然后……征税。
除此之外，每年都需要向联盟缴纳会费，而这里的会费和税分为两个种类，一种是按照位面来交，另一种则是按照个人缴纳。
并且根据斯派拉的说法，只要加入，星河联盟就有能力确保他们不会内部相互攻伐。
但是华斯却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类似于盟约体系的东西，只不过应该比盟约体系的束缚能力更强。
并且还有一点……
如果按照个人来算的话，那么能够使用混沌魔法的人不用交年费，而一个位面中，只要有人能够使用混沌魔法，那么该位面需要缴纳的年费减半。
——华斯非常赞同莱桑德的想法，混沌指向的应该就是神话生物。
那么如果选择加入的话，他们的花费会少很多，这让华斯更加心动了。
这里的修炼体系不弱，商队之中甚至已经出现了二级巫师能量层级的存在，或许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巫师体系虽然强大、手段丰富，放在星空之中进行越阶战斗轻轻松松，一级巫师差不多就能对付其他文明相当于二级巫师能量层级的存在了。
但是几乎什么都靠自己这一点还是太坑了……
但在思考一番之后，华斯还是让莱桑德先行离开。
星河联盟不是普通位面，而华斯现在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他们就这样在星空之中不断进行位面战争，已经可以像滚雪球一样壮大自身了。
但就在莱桑德准备离开的时候，斯派拉却是明显急了。
“我可以把介绍费分给你们一半！”
“我也不隐瞒你们了，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你们加入我们各自能有一百万星辉铸币的收入……这相当于一个中等位面五年的年费了！”
华斯：“……”
莱桑德：“……”
他们现在终于理解斯派拉为什么会那么热情了。
但是……
莱桑德控制的亡灵已经站了起来，这是一只拥有一级巫师实力的巫妖，而像这样的巫妖莱桑德控制了超过十只，并且方舟位面之中还保存了大量可以转化成亡灵生物的尸体，他完全损失得起。
“我并不能替我所处的位面做出决定，所以只能是抱歉了，并且我身上的混沌气息也是来自其他人。”
“我们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但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等我返回我所在的位面之后才能做出。”
闻言，斯派拉在脸上不由露出了有些心痛的表情，但莱桑德说的也是事实，斯派拉只能表示理解。
“我不知道你们所处的文明是怎么样的，但是狩猎星兽的收获真的很大，我们星河联盟可以代为处理星兽尸骸……”
“这绝对比发动位面战争收益大的多……你居然可以进行星界旅行，那么你所在的位面应该也有进行位面战争吧，相信我，位面战争可以得到的收益实在有限。”
“我们星河联盟中很多位面最开始都是没有能力走出位面的，联盟真的很好，还能帮你们所处的位面进行空间跃迁。”
“想要让位面动起来很难的，但是我们进行空间跃迁是免费的，一般来说距离不太远的话，十多年也就到了……”
莱桑德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表示自己会郑重考虑，并且将自己目前获知的信息全都带回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华斯是怎么想的，但是就他个人而言……对一个亡灵法师来说，位面战争这种能形成大规模战场的环境才最利于发展。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尸体和灵魂，让莱桑德甚至有种自己也不是不能和华斯打一架的想法。
当然，这种念头想想就算了。
…………
而此时在方舟位面之中，华斯却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要加入星河联盟，但却不是方舟位面加入。
位面战争打下来了那么多位面，随便拿一个去加入星河联盟不就行了，完全没必要真的让他的大本营陷进去。
而促使他那么快做出决定的，则是因为斯派拉之前说可以免费帮忙移动位面。
把位面移动过去是加入星河联盟的必要条件，但那些已形成规模、能量层级相当于正式巫师的位面已经很难自主移动了。
至少华斯现在是没什么办法的。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
星河联盟的空间手段不弱，从他们可以把那么多的位面连接在一起而没有引发空间风暴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利用空间通道进行贸易往来，而是要将位面连接在一起？
难道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不比移动位面、再将位面相互连接来得方便快捷吗？
修建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其实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而已，甚至如果完全由正式巫师动手，能将时间压缩到一个月左右。
“因为一个位面如果被星兽包围，或者是进入其中，那么这个位面的空间将会被封锁，不仅是空间通道无法使用，甚至空间派系的魔法都会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限制……”
“这种情况下，星河联盟的成员根本无法相互支援，而那些人都被星兽标记了，很容易被星兽围剿。”
“艾瑞尔是空间派系和咒法派系的巫师，所以之前我才会提出引来星兽，那样艾瑞尔空间派系的手段会受到很大限制……根据我对艾瑞尔的了解，空间派系的手段似乎是她的主要战斗方式，而咒法派系只是辅助。”
萨沙在这个时候说，刚才华斯通过莱桑德了解那边的情况的时候，便已经把萨沙也叫了过来。
空间坐标是萨沙给出的，这大概率关系到萨沙往后的晋升，华斯觉得还是让她自己了解清楚情况比较好。
第203章 人员安排
一天之后，莱桑德返回了方舟位面。
华斯再次召开了方舟位面正式巫师之间的会议。
现在的方舟位面，一共有四名正式巫师，分别是他自己、莱桑德、薇尔特莉和萨沙。
然后是十二名一级巫师。
其中芬里特和阿德里安都是召唤派系，另外还有一名叫做卡洛琳的女巫也是召唤派系。
他们三人几乎是完全包揽了方舟位面的魔法生物饲养方面的工作，同时也兼顾位面战场，而卡洛琳在方舟位面破碎的时候，带上了两个她的学徒，两人都是召唤派系的三级学徒。
然后是元素派系的布丽吉特，她也活了下来，当初她参与进了对诺亚的研究，现在她依然在配合华斯研究诺亚，自身没什么战斗经验，所以华斯将她留在了方舟位面，偶尔也会教导学徒。
而元素派系另外还有一名正式巫师，那是个叫做拉克伦的男巫，华斯之前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是在书山位面的时候，他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于是华斯几乎是一直在让他参与位面战争。
再然后是咒法派系，这个派系也有两名正式巫师，分别叫做伊莉雅和海瑟，两人都是女巫，伊莉雅同时也擅长炼金术，于是华斯让她做后勤工作，而海瑟则是去了位面战场。
剩下五名正式巫师则分属不同派系。
精神派系的希拉克斯，是最近一年才突破的，擅长操控情绪，或者可以说是精神污染，在他突破时华斯曾经指导过他，所以现在他单方面叫华斯老师。
嗯，这一点也不耽误华斯把他丢进位面战场。
血肉派系的马尔科姆，值得一提的是，他是畸变缝合海莲的学生，但是这一点也不耽误他现在向华斯投诚，可是华斯还是重点盯着他，以免他主动向天空城传讯。
空间派系的吉安娜，同样是在方舟位面独立运转之后才突破成为正式巫师的，现在也在负责后勤工作，工作内容就是不断修建空间通道。
亡灵派系的佩斯莉，同样是最近突破，在突破之前的一段时间受到了莱桑德的指导，希拉克斯叫华斯老师，她也就跟着叫莱桑德老师，莱桑德没华斯那么忙，所以有的时候也是也还是会搭理她一下。
暗影派系的埃夫雷特，老牌正式巫师，擅长阴影潜伏和刺杀，战斗方式很像是之前雨中谷的科克，有希望在几年内晋升二级巫师。
此时会议室中，十六名正式巫师围坐一张圆桌旁，关于星河联盟的信息华斯之前便已经整理好给他们了。
方舟位面的正式巫师对这样的会议已经非常熟悉了，虽说现在的方舟位面几乎完全被华斯掌控，但他并非独断专行的性格，经常会像这样开会讨论。
每一次决定进行位面战争之前，都会有一次这样的会议，决定由那些人进入位面战场。
有方舟位面意识配合压制对应位面意识，通常来说，会是罗德尼和莱桑德、薇尔特莉带上四五名一级巫师便能解决一场位面战争，而一级巫师之中由谁进入位面战场，就是他们可以以自由讨论决定的了。
但今天的这种会议却明显比之前的那些要来得重要得多。
说是开会，但今天真正有话语权的，其实只有四位二级巫师。
华斯轻叩桌面，圆桌之上浮动的微光立即随之凝聚，化作了一片细密的星图。
那是方舟位面附近的星图。
“星河联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现在的想法是，借用被我们打下来的一个附属位面去加入星河联盟。”
“我们已经在位面战争之中囤积了大量的物资，方舟位面这边的位面战争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们现在也的确没有余力再去控制更多的位面了，就算是继续位面战争，能做的只有掠夺，而只是掠夺所能进行的转化，完全无法把战果最大化。”
“方舟位面现在最紧缺的就是人手，所以留在方舟位面中的人，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应该在发展位面、培养魔法生物和学徒上。”
莱桑德靠在椅背上，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似乎是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会主动跳出来反对，但他的希望显然是落空的，最后不得不落回华斯身上
“方舟位面如今刚稳，根基不算深厚，直接一头扎进去，风险不小。”
华斯转头看向他：“巫师体系继续向后发展只能依靠自己，但是星河联盟却是存在着更完整的修炼体系。”
“虽然不同修炼体系之间，到我们现在境界之后，几乎是不可能相互转化的，但是却依然有可以参考借鉴的东西……”
“别忘了巫师体系刚开始发展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派系，有多少派系都是在连续不断的位面战争之中形成的。”
这是一个在巫师界很少有人能意识到的问题，巫师界能形成现在这样的文明，还真不是全靠自己，他们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位面战争之中学到的，只不过被彻底消化成了自己的东西。
而现在很多巫师都讲这些东西，认作是巫师界自主弄出来的，至于那些在战争中沦为资源产地或者干脆就是被毁灭了的位面……有谁会在意呢？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人员分配问题。”
莱桑德陷入了沉默。
老实说，至少在现阶段，他是绝对不想去搞星河联盟那边的事情的，继续位面战争无疑更符合他的利益。
华斯继续说：“不过方舟位面这边的确需要留下至少一名二级巫师，如果你想留下的话也可以。”
莱桑德没有再说话，看华斯的意思，是不打算继续位面战争了，那么他就算是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一同前往星河联盟。
留守方舟位面虽然是最安全的，并且也资源丰富，但是莱桑德却总有一种感觉……如果和华斯分开，那么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其他人就全都晋升三级巫师了。
好吧，这还是有点不现实，三级巫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但是莱桑德可还记得，就在不到二十年前，芬里特和萨沙可还只是三级学徒，但是现在，芬里特已经开始准备冲击二级巫师了，萨沙更是已经突破。
继续跟在华斯身边很危险，但是危险却也是伴随着巨大的机遇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萨沙和薇尔特莉肯定是要过去的，她们身上都有神话生物的血脉，而华斯肯定也要过去，那么……有谁能留下来呢？
难道让罗德尼留在这里吗？但是他毕竟是深渊神子，难保只有他一个人留下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情。
……难道还能让他们轮流留守方舟位面吗？
莱桑德看向了芬里特，下意识的在想芬里特还有多久能够突破。
这样他们就能空出一个人手了。
但是华斯却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说：“一级巫师之中，马尔科姆，埃夫雷特，布里吉特，芬里特，我想要你们四人一同前往星河联盟。”
马尔科姆是因为华斯对他不放心，并且他的战斗力不弱。
埃夫雷特则是因为起特殊的阴影派系，自保能力很强并且经常能起到奇效。
布里吉特就完全是因为她的科研能力了，华斯觉得带上一个“科学家”是有必要的，况且这几年的时候，布里吉特也多多少少参与了几场位面战争，实力提升了不少。
芬里特则是出于一点私人偏向的因素，巫师的确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但他们毕竟还是有情绪的，华斯偶尔也会和当初的几位朋友聊聊天、吃点下午茶什么的。
以及，华斯想要让他试试能不能控制星兽。
“剩下的人留在方舟位面，附属位面得到的资源，在确保方舟位面的发展没问题的情况下，你们可以自由使用……”
被华斯点到名字的四个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华斯，刹那间，空气中弥漫出了几分忐忑夹杂着期待的情绪。
尤其是马尔科姆，他的手在桌下悄然紧握，他是畸变缝合海莲的学生，本就因过往身份被华斯重点关注，此刻被选中前往星河联盟，心中一点担忧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华斯不信任他，那么不管他表现出的能力再如何，遇到危险首先被抛弃的，都肯定是他。
但是马尔科姆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海莲可以说是对学生很好的一位三级巫师了，可这种对学生好很难说是因为什么。
海莲几乎是在把他们当做储备的血肉仓库，能借机斩断和海莲之间的联系，马尔科姆求之不得，至于制动传讯……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这一次……危险和机遇并存，或许也是一个良好的消除华斯对自己的猜疑的好机会！
这么想着，马尔科姆竟然是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华斯鞠躬：“谨遵华斯大人吩咐，属下必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周围几人用见鬼了的眼神看着他，正式巫师之间虽然也会因为实力划分阶级，但是却并不会有明显的上下级之分。
通常来说在巫师组织之中，一级巫师和二级巫师的关系，就像是公司里的职员和领导，这只是职位的高低，而不是在身份上真的有尊卑划分。
在巫师界，凡人是一个阶层，学徒是一个阶层，而正式巫师则又是一个阶层。
像是马尔科姆现在这样自称“属下”的……有必要舔成这样吗？
而且华斯大人是这样就舔的动的吗？
第204章 重现“梦龙”
然后他们就看见，华斯对着马尔科姆笑着点了点头。
埃夫雷特和布里吉特一下子一起站了起来，两人看见对方的动作都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的鞠躬。
只剩下芬里特坐在那儿一下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一下，他也要站起来鞠躬吗？
华斯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巫师组织又不是凡人国家，大家好好坐着开会就行了，该做的事情做好，比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有用。”
但是他这么说是一回事，其他人是怎么理解的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是有的时候，领导的话在下属的耳中，会自动被加上一层滤镜……又或者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被华斯点到名字的几人依然没有一点变得随意起来的意思。
而且……真说起来，在他们的心中，华斯也不是那种随性的性格，起码他真的从来没有和他们开过玩笑。
从前的艾瑞尔有的时候还能聊几句天，但要说和华斯聊天……还是算了吧，总感觉华斯一过来，会开口就是“你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
也就芬里特和华斯相处的还不错了，嗯……还有萨沙，但是他们看华斯和萨沙相处，感觉到的只有两套程序协同运转的感觉。
但是碰上这种领导，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完全程序化的公事公办，做起事情来也会比较轻松，并且在他手下大概也很难形成部分人报团的问题。
而此时其他几个没有被华斯点到的人，表情则是变得有些不安，星河联盟他们现在只是了解了基础情况，但是却也可以感受的出那边可能出现的机遇不小，他们现在不能跟着华斯过去，之后恐怕是会被其他人拉下。
但是方舟位面毕竟是一个巫师组织，他们并不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也不能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能说，尽可能去争取。
但这个时候，华斯却是主动开口：“这一次前往星河联盟，只不过是打探情况，后续计划随时都会因为之后的情况做出调整。”
“我不得不提醒各位，就算是巫师界，在面对另一个可以狩猎星兽的文明，也并算不上领先，这一次我们不是去发动战争的，和平发展同样重要。”
其实意思就是，这里留下的人最好不要搞事情，好好发展方舟位面就好了。
“至于必须要一名二级巫师留守的问题，我自己会暂时留下，诺亚会和你们一同前往星河联盟。”
诺亚？
在场部分知道诺亚是什么的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诺亚几乎就等同于华斯的化身了，他去了和华斯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而华斯的本体就在方舟位面，这也能确保华斯本体是安全的。
而这一下子，之前对星空联盟满怀期待的几人却又是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华斯要让自己的本体留守方舟位面的话，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星空联盟其实非常危险？
但是现在，貌似已经没有继续纠结的余地了。
决定已经做出，他们之前也没有提出异议，那么现在，也就只有跟着华斯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莱桑德在听到华斯这个决定的时候，则是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感觉自己知道华斯为什么要现在才说这个决定了……他大概是担心，自己一说他的本体会留在方舟位面，其他人大概也会觉得星河联盟非常危险，到时候就算是依然会去，心态也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至于星河联盟到底危不危险的问题……莱桑德其实也没那么担心。
他是亡灵法师，本身更是已经转化为了巫妖，他就算是死了也能用命匣复活，而他的命匣，则一直好好存放在方舟位面。
至于华斯会不会帮他复活……莱桑德觉得自己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
对华斯而言，活着的他明显比一个命匣有价值多了。
再又讨论了一下方舟位面接下来的发展之后，华斯结束了会议，开始准备利用附属位面和星河联盟接触的问题。
至于选择哪个位面……
现在方舟位面控制下的附属位面一共有十个，书山位面和其余五个位面算是重要资源的产出地，并且已经建设的很不错了，华斯并不想损失这些位面。
那么剩下的四个位面……
其中首先就是那个精灵文明的位面，但是那个位面本身是有神祇的，并且他们可以检测谎言的能力华斯还没有研究完，而且那个位面的人类和他们的长相差距实在是过大，很难所以暂时排除。
然后是一个半科技化的位面，那个位面将科技和魔力（在该位面被叫做灵能）相结合，产生出了一种奇特的超凡体系，华斯觉得其同样可以借鉴，所以同样排除。
而最后两个位面……一个是纯粹依靠血脉的术士文明，不过他们将拥有血脉能力的人称为骑士而不是术士。
另一个则同样是魔法文明，只是他们相当落后，施法相当的刻板，不仅不会强化肉身，更是每一个魔法都需要一板一眼的进行吟唱。
就像是他们自己的叫法一样，华斯其实也更愿意称呼他们为法师而不是巫师，但是他们其实很像是诸神文明还没有结束之前的巫师，所以华斯也更愿意去发展这个位面。
只不过现在，这里作为他们用来去和星河联盟接触的位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这之前，华斯决定在这个被他们命名为“紫月”的位面被带去星河联盟之前，他们还可以再招收一批学徒。
现在方舟位面只能从书山位面和紫月位面招收学徒，而上一次在紫月位面招收学徒其实只是在九个月前，不过现在提前一点倒也可以。
而华斯还准备继续让人盯着方舟位面一段时间，所以最后启程的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月后。
心中想着这件事，关于在紫月位面提前招收学徒的文件诺亚便已经准备好了。
诺亚现在几乎是完全被华斯当做一件便捷的工具来使用了，甚至是比华斯前世的ai好用多了，也不用担心版权问题和是否会被取代的问题。
毕竟诺亚的存在就是因为华斯。
不过在诺亚离开方舟位面之后，很多事情……华斯也不想自己做。
我是最好的就是位面意识，但是可惜，曾经的梦界意识，现在的方舟位面意识，根本就什么都不想干。
……甚至已经不是不想干的问题了，是他根本就不想管位面发展。
这样其实也还好……相比一个想要完全控制位面的位面意识，方舟位面意识现在这样对华斯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之前其实还担心过方舟位面意识和自己抢夺未免控制权的问题，到时候虽然自己是方舟位面的唯一主神，但是也很难抢的过位面意识。
而这个问题，华斯觉得等自己成为三级巫师之后完全可以迎刃而解，未来也就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这么想着，华斯已经联系上了方舟位面意识。
“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着附身在一只黑龙幼崽身上的位面意识，华斯发出了疑惑了声音。
方舟位面意识，现在还真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还是那种很幼稚的小孩子。
附身在黑龙幼崽身上位面意识抬起了头，看向空中的某个方向。
华斯并没有真正对这里进行投影，他现在做的只不过是精神力探查，所以是没有实际的形体的，所以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在检查方舟位面魔法生物的情况。”
华斯：“……”
“真的！我发现这些黑龙的生长情况很好啊，就是感觉不是纯血龙族，话说回来，华斯，你有发现吗，好像每个位面中都有龙这种生物。”
华斯：“……”
话题转移的好明显啊！
“因为龙是一种概念化的生物，就像是人 ，只要符合一定的特征便会被定义为龙。”
“原来如此！”黑龙幼崽愉悦的煽动着翅膀。
“说起来，梦界也有龙吗？”华斯问道。
他现在做的事情，其实可以说是在检查方舟位面意识的情况，而方舟位面意识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华斯的想法。
只要不想着和他抢位面的管理权，那么干什么都没问题。
“梦界当然有，那是一种像是云一样的生物，我现在其实就是想重现一些梦界生物，对……就是这样！”
华斯感觉梦界意识依然是在为自己行为狡辩。
不过能在方舟位面重现一些梦界生物，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了……对了，方舟位面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梦境外显的情况，并且边缘有缓缓扩张出梦界土壤的意思。”
“你稍微控制一下，可以让梦界的土壤覆盖在现有的土地上，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抛弃一部分方舟位面没有被怎么开发过的区域。”
小黑龙甩了甩尾巴：“好的好的，你都对我重复几百遍了……”
“至于重现梦龙，我肯定会早日做到的！”
华斯的表情一瞬间差点绷住。
“等一下你说什么？”
“重现梦龙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
第205章 一个交易
其实梦界的龙叫做梦龙其实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但是华斯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只是可惜，现在估计是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笑点的。
………………
山谷之中，学徒们的学习还在继续。
麦克斯和戴恩完全是按照之前诺亚给的学徒手册来进行教学任务的，这一次的学徒质量其实总体来说还不错，几乎可以说是在听话和天赋、心性上都达成了平衡。
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盟约，另外还有二十一个人都已经成为了一级学徒。
比巫师界的学徒还是差了一些，但是由于他们本身没有对这群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抱有太大期望，所以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几乎所有人都还觉得不错。
一个傍晚。
叶丽莎的精神力在房子四周探查着，她这样做倒不是真的要检查什么，而单纯就是在锻炼自己的精神力罢了。
她现在已经成为一级学徒，在这一批学徒中可以说是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因为她身为女性，在身体力量上并不占优势，敢于招惹她的人也不多。
对于施法者而言，身体的力量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况且叶丽莎现在已经学会了法师之手和燃烧术、油腻术这三个零环魔法。
嗯……只是学会了，在控制上还是有些欠缺。
如果这个阶段她真的能控制住自己施展的魔法的话，那么叶丽莎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而是会被某位正式巫师收为学徒。
此时屋前的草木在夜色里舒展着轮廓，一些灌木的叶片边缘挂着露珠，叶丽莎的精神力扫过时，能触到叶片粗糙的肌理与微凉的水汽，连叶脉里缓缓流淌的生机都清晰可辨。
墙角的杂草肆意丛生，细茎柔韧，根须在泥土深处悄悄纠缠，带着野气勃勃的生命力。
土缝里有小虫缓慢爬动，壳甲与泥土摩擦出微不可察的沙沙声，草叶间伏着飞蛾，翅膜轻薄，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草根下蛰伏，细微的呼吸与蠕动，都在精神力的感知中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精神力看到的画面是如此的美好……叶丽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愉悦是因为自己可以灵活的调动自身的精神力，还是因为现在看到的景象，但是她却真实无比的在这一刻感到了无比的愉悦。
一刻钟后，叶丽莎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还是不够强，以至于只能坚持刚才的那一会儿。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之前被自己弄乱的东西，再准备好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并且完成对笔记的复习之后回到床上准备休息。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在外面被敲响了。
敲门的声音很轻，来人似乎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似的，于是刻意地控制了音量。
叶丽莎微微皱眉，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外面站着的是另外两个同样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她们和叶丽莎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学院，因此叶丽莎并没有记住她们之前的名字。
不过这一批学徒中的女性本来就比较少，所以她们现在的名字她还是记得的。
一个叫薇薇安，一个叫温妮。
她们都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叶丽莎也是一样……或许现在应该直接叫她丽莎了。
或许是入乡随俗，也或许是想要尽快融入方舟位面，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们在进入“上界”之前，都已经给自己想好了符合巫师风格的名字。
“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都很落魄，精神也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
虽然同为女性，但是丽莎也没有放松警惕。
在是一个女人、是来自同一个位面的同乡之前，他们都是巫师学徒，而巫师学徒就都是危险的。
而这两人……丽莎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她们的情况的，薇薇安是书山位面一位大祭酒的曾孙女，虽然没有爵位，但是实际上的地位比公主还要高，而温妮则真的是公主。
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副胆小无害的样子。
薇薇安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斗篷，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丽莎，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
“丽莎……姐姐，我们有一些问题想问……”
“就是你在引导精神力的时候，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啊？是有什么感觉？”
两人一股脑地把话说完了，随即就像是之前鼓起的勇气全都消失了似的，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丽莎。
听她们这么说，叶丽莎之前绷着的表情稍微松缓了一点，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现在他们这些人，是依照成绩进行排名的，还是竞争关系。
但是随即，丽莎却是又迟疑了一下。
现在在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相互抱团，而她却始终是孤身一人。
如果可以拉拢这两个人，和她们抱团的话，那么或许……丽莎也不知道能怎么样，他们现在还不能在明面上发生冲突，但是等离开这片学徒区的时候就不一定了，无论走到哪里，人多力量大总是没错的。
这么想着，丽莎拉开了房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以至于脸上的肌肉都变得有些松弛。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低声说道：：“进来吧，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薇薇安和温妮对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轻手轻脚地钻进屋子，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合上木门，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还摊着丽莎刚刚复习完的魔法笔记，鹅毛笔斜放在一旁，墨水瓶的盖子已经盖好。
两人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双手紧紧攥着斗篷，整个人都透着不自在。
她们低着头，目光不敢四处乱瞟，原本就失魂落魄的模样，此刻更添了几分窘迫。
在这群以实力和天赋论高低、处处充满竞争的巫师学徒里，她们从前的身份没有丝毫用处，主动请教精神力引导的方法，更是极为冒昧，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直接关上房门，甚至会出言讥讽了。
丽莎走到书桌旁坐下，指了指床边的空地，示意她们可以坐下说话。
“你们问精神力引导的方法，是到了哪一步卡住了？”
看着显得局促无比的两人，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并不敷衍。
“我们……我们始终没办法聚拢分散的精神力，每次试着引导，都觉得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精神力乱冲乱撞……”
说到这里，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气，语气却是显得愈发低落：
“我们知道，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该来问你这些，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学徒考核都通不过，会被彻底淘汰在这里……”
丽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看出来了，薇薇安和温妮应该都不是自愿成为巫师学徒的，相比她们原来的身份地位，来到方舟位面，对她们而言，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成为巫师，追求自身强大的这条路也并不好走，这条路遍布血腥，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哪有留在书山位面，继续受到家族庇护舒服？
现在的书山位面，女子也都可以进学堂了，薇薇安和温妮走这条路无疑会轻松很多。
……不必在尔虞我诈的学徒堆里步步为营，更不必时刻提着心，担心下一秒就沦为魔法失控的牺牲品，或是被其他学徒暗下黑手。
换位思考，丽莎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也不会安心学习魔法的。
不……也不一定，因为她已经见过了巫师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太过壮丽，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算从前会不情愿，但在来到这里之后，她却必然不可能那么想。
“每次引导精神力时，如果你们满脑子都是害怕失败、害怕淘汰，满是杂念，精神力自然会到处胡乱冲撞，最后甚至是反噬自身。”
“……想继续留在这，想通过考核，就必须把过往的一切都抛开。”
听她怎么说，两人的表情不由再次变得有些僵硬起来，她何尝不想静下心修炼，可每当精神力在体内乱窜、头痛欲裂的时候，心底的不甘和怨怼就会疯狂翻涌。
凭什么她们要放弃一切，来这陌生的地方赌上性命？凭什么从前不如她们的人，如今在学徒之路上走得比她们顺畅？
当然，这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到现在，她们的不甘心和怨怼其实已经消失了的差不多了。
而在这种心态消失之后，她们心中升起的，却只有浓浓的自卑。
好像……除了从前的身份之外，她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却听见丽莎说：
“我可以教你们，我现在一级学徒的境界已经稳固，但是作为报答，我需要你们背后的势力提供的资源。”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还是可以联系上你们背后的势力的吧？方舟位面和书山位面可一直都有联系。”
“你们其实也不用太看轻自己，起码你们不会缺少资源。”
第206章 紧抓生产力
书山位面的确和方舟位面有不浅的联系，几乎每三个月，书山位面都会通过位面传送通道送过来一批资源。
薇薇安和温妮两人的确可以收到家族的资源，只是她们的家人想要给她们送东西过来，却是必须要等到书山位面运送资源过来的时候一起。
就算是建立了稳定的空间通道，位面传送也依然会有所消耗……当然，如果有正式巫师主持的话，除了正式巫师本人的魔力消耗之外，在资源上的消耗将会约等于无，不过肯定是不会有人专门为了她们去打开空间通道的。
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两人的心态一下子好了不少。
她们好像一下子便是从请求变为了交易。
但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却是对上了丽莎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让她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们的确是有求于人……但是丽莎没有她们的资源，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丽莎却是轻笑了一声：“各取所需而已，不必太过紧张，继续之前说的……”
接下来，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丽莎仔细的讲述了自己控制精神力和冥想的技巧，随即又说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以及成为一级学徒的时候的经历。
她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在讲述的同时，却是不忘记稍微打压一下两人，然后再言语鼓励，让两人甚至是对她产生出了几分敬畏。
等薇薇安和温妮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但就在丽莎回想自己之前做的事，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房门却是再次被敲响。
而这一次，原本禁闭的房门却是自动打开了。
丽莎的精神一下子变得紧绷了起来，同时她已经调动起了体内的魔力。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丽莎便感觉自己的魔力受到了压制，并且精神力也被束缚，这让她心中震撼的同时，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能有这种能力的……肯定不会是巫师学徒。
那么是哪位巫师大人？
而走进门内的，竟然是一个丽莎十分熟悉的人。
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戴着眼镜，身着类似于长风衣款式的巫师袍，看上去斯文俊秀，肩膀上站着一只通体火红色的小鸟。
是带领他们来到书山位面的那位正式巫师大人。
芬里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打量着丽莎：“刚才你和她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华斯大人今天又看了一遍学徒的资料，你是最快成为一级学徒的一个，精神力天赋很不错，刚才表现的也不错。”
芬里特现在还只是一级巫师，所以他尽管私下和华斯的关系很好，但在外人面前，却依然会称呼华斯为大人。
丽莎此时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芬里特却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他一直都比较关注学徒培养的事情，也对有天赋的学徒比较感兴趣，脸上的笑意不由稍微扩大了一些。
“不用紧张，我个人很喜欢培养有天赋的学徒，要是你能在我离开方舟位面之前成为二级学徒，我可以收你为我的学徒……嗯，你的天赋或许会更倾向于预言，或许更适合成为萨沙的学徒。”
丽莎在这时才终于是冷静了下来，芬里特刚才的那段话不断的回响在她的脑海中，她的心跳依然剧烈，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加快，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亢奋起来。
“芬……芬里特大人，我……我会努力的！”
芬里特微微点头：“还有一个月多的时间，你确实需要抓紧了，嗯……方舟位面的魔力浓度很高，只要你的精神力跟得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个月后，这里还会有一批新的学徒过来，之后最多十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说着，芬里特将一个袋子递给了丽莎，不等丽莎再说什么，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芬里特现在其实很忙，他会注意到丽莎，其实也是因为他本来就在附近查看一群双头冰蛇的情况，恰巧听到了薇薇安、温妮两人和丽莎的对话。
丽莎本来就在芬里特的心中留下了印象，听到对话，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书山位面进行学徒考核的情况。
如果丽莎真的有预言天赋，并且魔力也跟得上的话，芬里特也想带上她以及几个他比较看好的学徒一同跟随紫月位面前往星河联盟。
这样闲暇的时候，他也可以指导一下学徒作为放松。
以他现在的境界而言，只要学徒还没到可以冲击正式巫师的地步，那么便很难收获什么，但是从学徒身上收获的情绪价值却也相当不错了。
在巫师界，和其他巫师相比，芬里特的性格真的算得上是非常温和的。
其他正式巫师，别说是主动指导学徒了，他们不把学徒当做实验材料，就已经很不错了。
处理完丽莎的事情，芬里特又赶往了下一处。
方舟位面之中的魔法生物种类，目前已经可以出一本科普大全了，在进行位面战争的过程中，其他收获不好说，但是魔法生物却是想多丰富就能有多丰富。
芬里特现在准备去看的藤缠飞猴便是其中之一，这种生物因为从来没有在被巫师发现过的位面里出现过，所以他觉得它们长得极为怪异，只不过长相类似猴子，这才有了藤缠飞猴这样的名字。
这种生物的成年体实力大概相当于二级巅峰学徒，它们周身覆着一层暗绿色的细密绒毛，四肢关节处缠绕着如同活物一般的青褐藤蔓，指尖生着弯钩般的利爪，能轻易抠入树皮与岩石的缝隙之中。
但是它们周身生长的藤蔓与腺体，却能产出数种巫师们极为看重的魔法材料。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缠魂藤丝，这是一种自藤缠飞猴关节处活藤上自然脱落的纤细丝缕，韧性极强，带有微弱的精神干扰特性，是制作束缚类符咒、用于集中精神保护灵魂的护符、简易囚笼法阵的核心材料。
只需一小撮便能延缓低级魔物的行动，甚至轻微干扰学徒的精神力运转。
而这种东西经过提炼，甚至可以影响到正式巫师，芬里特觉得这其实还可以继续开发。
比如……当然这只是设想，如果加入到空间通道的建设之中，这样就算是附属位面被其他位面打下来，再通过其进入到巫师界，也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芬里特很喜欢方舟位面，他在天空城其实并不怎么受到重视，但是在方舟位面却完全不一样，不仅是因为他和华斯的关系，更是因为，他差不多能算是方舟位面的原始股东之一了。
此时在一处山谷之中，数十只藤缠飞猴正攀附在树干上，关节处的青褐藤蔓紧紧缠绕着树皮，尾端的紫色花苞微微翕动，时不时滴落晶莹的蜜露，落在下方的苔藓上，瞬间让苔藓生长得愈发繁茂。
几只年幼的飞猴互相追逐，指尖的利爪划过树干，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脱落的缠魂藤丝随风飘散，被提前布下的透明魔法网尽数收拢。
这是芬里特专门设置的采集法阵，无需主动猎杀，便能定期收获藤丝，既保证了材料来源，又能维持飞猴族群的稳定繁衍。
芬里特并未为难这些低阶魔法生物，只是用精神力扫过整个族群，探查它们的健康状态与数量规模，确认没有出现瘟疫、数量锐减或是魔力异化的情况，才满意的离开。
随后，他继续朝着下一处巡查点走去。
方舟位面的魔法生物远不止藤缠飞猴，每一种都被巫师们分门别类地管控起来，成为源源不断的资源产出。
他途经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沼泽地，这里栖息着幽光沼蟾，这种魔法生物体型比普通蟾蜍大数倍，背部生有莹蓝色的魔力腺体。
每到满月，它们便会分泌出幽光蟾酥，这是炼制隐身药剂的核心材料，并且可以辅助幻术的施展，不过华斯自己暂时用不上，这种材料对一级巫师或许还有用，但是对二级巫师而言，就有一点鸡肋了。
不过最开始的蟾酥连一级巫师都用不上，是芬里特对它们培育了一点时间之后，让它们的血脉得以提纯，才有可现在的效果，并且他相信再过个几年、十几年，说不定这些蟾酥二级巫师也都能用得上了。
不过几年、十几年之后，华斯说不定都成为三级巫师了……
话说回来，这种生物的皮肤质地坚韧，能隔绝大部分毒素侵蚀，也是制作学徒级魔法护具的优质材料；就连沼蟾的眼球，经过特殊处理后，都能做成简易的夜视魔晶，供学徒在幽暗环境中执行任务使用。
沼泽边缘布设着多层隔离法阵，防止沼蟾的毒素扩散到周边区域，也避免其他魔法生物闯入惊扰，这里有几名二级学徒穿着刻有魔法阵防护法袍，正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腺体分泌物。
再往前，便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这片草原上奔跑着星绒角鹿，这是方舟位面性情最为温顺的魔法生物之一。
它们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柔软绒毛，绒毛间点缀着细碎的像是星光一样的斑点。
星绒角鹿的鹿角每年都会自然脱落，脱落的鹿角是顶级的魔力传导材料，可用于制作魔杖、符文刻刀。
并且鹿绒保暖性极强，经过炼制可以抵御大部分寒冰属性的一阶魔法，就连鹿血，都是调和多种基础魔药的关键辅料。
这里有魔法阵保护，并且这种魔法生物和没什么危险，倒是用不上专门有学徒在这里专门看管。
一路巡查，芬里特将方舟位面的建设景象尽收眼底，心中不有涌现出了几分满意的情绪。
他现在完全可以很放心的把这些魔法生物交给其他人来管理了，而他自己，这是要开始准备跟随华斯一同前往星河联盟了。
如果……在这之前能成为二级巫师，那便是最好的情况了。
芬里特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此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
第207章 紫月位面
几天之后，魔法塔中，华斯的精神力扫过整个方舟位面。
位面的天穹之上，不再是虚无的黑暗，有三层不断流转的能量网络，编织成了稳固的天幕屏障。
最外层是一层淡蓝色的防护结界，这是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抵御着虚空乱流的侵袭，光晕缓缓波动，如同呼吸般缓缓律动。
华斯曾经压着方舟位面意识和他一起加固位面壁垒，这层结构完全可以长时间抵御二级巫师的攻击，而如果有方舟位面意识配合的话，甚至三级巫师也不能轻易穿越。
中层是细碎的星子，但是其实这是一层层的魔法阵组成的吸引魔力和维持其他能源运转的结构，方舟位面的大部分能量都被用于构建位面壁障，所以这些布置用了大量魔法阵辅助。
之前莱桑德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些，他的魔法阵基础是真的很不错，之前在深渊中的时候，艾尔德里克也教过他一些。
不过两人的关系却实在有些别扭，莱桑德的那部分灵魂是组成那位深渊神子、恶魔君主的主要成分之一，当初两人的灵魂融合，才造就了现在的艾尔德里克。
莱桑德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艾尔德里克单独出去已经太久了，早已形成了和他并不太相似的性格，所以常常，他根本意识不到艾尔德里克的灵魂有一部分来源于他。
此时这些魔法阵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星空之中的游离能量，转化为位面存续的生机。
最内层则是模拟出的蓝天白云，阳光透过轻薄的云絮洒落，暖融融的光线铺满大地，彻底驱散了虚空的阴冷，让整个位面都沐浴在温和的天光之中。
俯瞰而下，位面的陆地被划分成规整却又不失自然的几大区域，彼此以魔法通道相连，界限分明又浑然一体。
他的魔法塔位于方舟位面的正中央，这里是一片平原，也是方舟位面的唯一一片平原，而在核心平原的两侧，分别是绵延的山脉与辽阔的水域。
东侧群山层峦叠嶂，学徒的生活区域便在这里，并且方舟位面近乎一半的魔法生物，也同样被饲养在这里，在山间，还开凿出了不少蜿蜒的矿道，方舟位面在充沛的能量灌溉下，这里已经出现了丰富的矿石储存，只不过如今，依然不能随意开采。
这是为了矿脉存续考虑，如果这个时候就随意开采的话，恐怕会影响到矿脉的未来发展。
地底之下，地脉通道纵横交错，能量管道顺着地脉延伸，将每一座分散的魔法塔能量相互连通，形成了巨大的同时兼顾防御和能量转换的法阵。
华斯的精神力顺着地脉缓缓游走，感受着每一处节点稳定的能量流转，嘴角不由浮现出笑意。
就算已经成为巫师很长时间了，但是华斯有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想要种田的思想在。
这是他前世的生活环境造成的影响，不论其他，种田发展这件事本身便能令他感到安心，而这种安心的感觉，在巫师界，在星空之中，都尤为难得。
但是他头上却始终还有深渊意识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着。
这件事不解决，华斯就永远都无法真正安心。
而现在，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前往紫月位面的时候了。
这一次招收学徒，华斯打算自己过去看看。
他打算一次性多招收一点学徒，反正接下来至少一两年内的时间，方舟位面这边应该都是以发展为主，而在他们带着紫月位面离开之后，方舟位面想继续招收学徒也就没那么方便了。
不过多少也有华斯想过去先仔细探查一下紫月位面的意思在。
他这段时间一直停留在方舟位面，把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而且一直闭门造车的话，华斯也觉得自己大概只会继续陷入瓶颈期。
是时候出去转转了。
又是两天过去，站在位面通道前，华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都过来干什么？”
“距离之前说的时间，不是还有一周吗？”
“我也想去紫月位面看看，而且我还想提前布置一下……”萨沙笑着说。
或许是因为此时身边的都是熟悉的人，萨沙比表现得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没再穿着那身黑色的巫师斗篷，而是换上了和当初在雨中谷的时候类似的黑色纱裙。
在成为正式巫师之后，巫师想要改变自身的外貌变得轻而易举，于是萨沙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也不那么苍白了。
而芬里特则还是那副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温和俊秀的模样，只是显得没那么严肃了。
……其实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不是那样了，而这个时间段，大概是他成为正式巫师的时候，在此之前，芬里特心中其实一直有些放不下他的家人，而也正是那样的家庭环境，才造就了芬里特当时的性格。
不过现在，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以至于芬里特甚至是自己不刻意去回想，都已经忘记了当初的事情。
而此时来到这里的，其实也就是他们三人。
方舟位面本来就人手严重不足，华斯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来，也就没有再想着让其他人再过来做什么事情了。
三人一起进入了位面通道之中。
踏入位面通道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
位面通道的力量就如同湍急的河流一般，推着三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远处偶尔能看到闪烁的位面光点，那是星空中其他独立位面的轮廓，却都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看清。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柔和的光亮。
那是一抹透着淡淡紫色的温润光晕，越靠近，周遭湍急的空间潮汐便越发平缓，原本狂暴的能量也渐渐变得柔和。
因为这条位面通道根本不不会有学徒单独行走，所以在构建通道的时候，方舟位面负责这方面的巫师，也就是空间派系的吉安娜，完全没有在意空间通道的安全性的问题。
现在这种程度，对于正式巫师而言，除了传送的时间稍长之外，几乎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三人顺着平缓下来的空间通道向前迈步，周身扭曲的光影渐渐聚拢，那团淡紫光晕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门，将三人尽数包裹。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裹挟偏向于水属性魔力和一种奇特的被紫月位面称为“以太”的能量弥漫着。
抬眼望去，整片天地都被一层温润的淡紫笼罩，没有方舟位面模拟出的炽烈艳阳，天穹之上悬着两轮相依相伴的紫色月轮，月华轻柔洒落，将云朵、大地都镀上一层朦胧的紫晕，光线柔和，属于是恰好让人觉得舒适的程度。
作为方舟的附属位面，紫月位面本身的位面意识已经彻底被方舟位面意识压制，甚至是被融入到了方舟位面布置在这里的一个巨大魔法阵中。
“地脉平稳，能量分布均匀，没有空间裂隙和能量乱流，吉安娜搭建的位面通道出口也选在绝佳位置，后续只需搭建基础的魔法阵，就能将这里改造成合格的学徒修行据点，不用大费周章改造地形。”
芬里特目光扫视四周，精神力顺着地面蔓延，探查着地脉走向。
华斯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整片紫月位面，心中的盘算愈发清晰。这里的条件远超预期，以太能量更是难得的修行资源，这种能量非常温和，并且并不是来自星空，而是来源于紫月位面天穹之上的那两轮紫的弯月。
当然，位面之中的天体也只不过是位面本身的产物，并不能和华斯前世认知的天体画上等号。
在星空之中，位面本身其实更像是华斯前世的天体。
“走吧，紫月位面空间通道的具体坐标并没有告知这里的那些法师……他们也是施法者，说不定就能研究出一点什么。”华斯说。
虽然他觉得吉安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紫月位面这群法师，对魔力和精神力发运用都太过粗浅，能破解他们的魔法阵，还是太勉强了。
正如华斯所言，紫月位面的本土施法者，虽自称法师，但其对能量的运用、魔法的理解，都停留在极为粗浅的层面。
他们无法感知位面壁垒的存在，更看不懂吉安娜搭建的空间通道所蕴含的空间法则，甚至连此地流转的以太能量，都只能凭借本能粗浅吸纳，远达不到巫师体系的严谨与深奥。
三人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远处渐渐出现了错落有致的精致建筑群。
整片聚居地依着平缓的紫晶坡地而建，建筑通体以打磨光滑的类似于大理石的石材为主要建材，墙面雕刻着繁复却规整的纹路，带着紫月位面本土独有的审美。
尖顶的塔楼错落矗立，塔顶镶嵌着细碎的水晶，窗棂是镂空的弯月纹样，建筑舍之间的廊道，都以雕花的石板铺就，边缘雕琢着小巧的弯月纹路，看上去精致至极。
这里正是紫月位面法师们以为的空间通道所在地。
第208章
华斯他们这一次过来，并没有提前通知紫月位面这边的人，于是这里现在并没有等候准备迎接的人。
准确来说，华斯之前本准备自己一个人过来，萨沙和芬里特会一起过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现在这样，倒真有几分当初前往澜海位面时的感觉了。
不过这一次，估计是没什么突发的意外情况了。
伴随着三人的靠近，紫月位面这边的人终于是发现了异常，于是立即便有几名穿着白袍的法师迎了出来。
这三人都是青年女性，身高较高，目测都在一米八左右，头发是微微泛着淡紫的银白，眼睛则呈现深紫色，但紫月位面的人大多身材过于纤细，配合这样的身高，看上去难免有些单薄。
为首的白袍法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紫色眼眸中带着恭敬与几分难以察觉的畏惧。
“圣者大人，欢迎来到紫月位面，不知三位远道而来，没有准备欢迎仪式，还望恕罪。”
她不敢抬头，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确认什么，目光飞快地向上一掠，落在华斯脸上，又立刻仓皇收回。
当初紫月位面被方舟位面发现时，他们真的被巫师们打怕了，而这其实也就是两年前的事，所以现在这群紫月位面的法师们，对华斯他们仍抱有相当强烈的恐惧。
嗯……当初攻打紫月位面的时候，华斯也亲自动手了，而大概是受到魅魔血脉的影响，所有见过他的人，估计在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忘记华斯的长相了。
虚空撕裂，魔力倾覆，眼前这位白发绿眼的巫师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紫月位面的以太能量都为之战栗。
魅魔血脉赋予他的容貌美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妖异，明明是足以让人心神沦陷的样貌，落在当时所有紫月法师眼中，却只剩下了恐惧。
“没必要惊动太多人。”他声音平静，听起来甚至是毫无波澜，完全不带有情绪，深绿色的眼眸在淡紫色的月华下泛着宝石般的光。
“那……那我先带三位大人前往圣理查德魔法学院，当初您留下的那些资料，我们都有在好好学习……”
说话的时候，这几名白袍法师依然不敢抬头去看华斯三人。
圣理查德学院在方舟位面到来之后，便已经修改了原本的教学内容，按照当初华斯做出的修改，他们现在已经全方面向着巫师的方向靠近了。
他们本来就有法师的基础，转变为巫师体系算不上太艰难，但是也必须经过一点时间的学习。
于是圣理查德魔法学院由本身的一年文化课，三年魔法课，两年实践课的教学方式变成了一年文化课，三年巫师体系的课程，实践类的课程则是直接取消。
相比继续留在紫月位面学习实践，华斯还是觉得直接让他们前往方舟位面开始更进一步的学习巫师体系，然后投入到方舟位面的发展之中去比较重要。
而之前已经毕业的法师则是能被召回的全都返回学院，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巫师体系补习。
这也就是紫月位面的法师足够多，学徒的数量也够多，华斯才会允许他们像这样慢悠悠的培养学徒。
这三人原本已经到了实践课的阶段，但是很不巧，就在这个时候方舟位面出现了，所以她们又回到了学校，现在在这里轮值，其实也能算是在继续她们的实践课程。
华斯能感觉到她们体内原本混合着以太能量的魔力已经转变成了和巫师类似的魔力，而她们的精神力也很不错，算下来已经到了准备冲击三级学徒的阶段了。
他在心中暗自点头，感觉可以把这三个人都弄去方舟位面。
至于紫月位面的巫师发展……相比其他体系，紫月位面诞生合格的学徒的概率明显大得多，之后去了星河联盟，再继续发展也不迟。
无论如何，在华斯的心中，方舟位面都始终是最重要的。
而在路上，三名白袍法师则是在不断地相互对视，用眼神进行沟通。
按照她们老师教授的内容，在遇到方舟位面前来的神使的时候，她们应该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去，让众位传奇法师前来，但是现在，华斯说的却是让她们不要惊动太多人。
这个“不要惊动太多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的时候，上位者的一句话，便能让人反复思考斟酌了。
更何况，现在来的那个人，似乎是那群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的首领。
——在和位面战争结束之后，华斯给出的信息之中，也包括了一部分位面相关的知识，而紫月位面已经自己完成了弑神，距离走出位面，发现星空的真相也不远了。
而或许是心中实在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她们竟然没有意识到，华斯三人竟然不是从传送大厅之中，也就是“位面通道”之中走出来的。
“我们到底要不要……”
“先去学院？”
“等一下……我们就这样走过去吗？”
“但是……我们来主持传送法阵吗？那会不会……”
“对了，或许可以说，我们准备开传送法阵，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老师他们取得联系了！”
三人用紫月位面的语言小声的交谈着，她们的语速极快，不时小心翼翼的偷偷瞟一眼华斯三人。
不过她们依然不敢看华斯，只敢悄悄去看芬里特和萨沙，单从外表上看，他们两人给人的压迫感远不如华斯，精神力和魔力几乎完全内敛，让人无法对他们的实力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是她们可不会忘记某位九阶大法师在关于当初那场位面战争的课堂上讲的东西。
那位看上去温和俊秀的青年肩膀上站着的那只红色小鸟，在那场战争中变成了体型超过百米的恐怖魔法生物，喷吐出的火焰足以传奇强者难以应对。
那只红色小鸟现在看上去的确很可爱，但要是因为这个就忽略了它的危险性的话，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而那位看上去清冷严肃的女巫更是恐怖，在那位九阶大法师的讲述中，在战斗中，她的肢体可以延伸到恐怖的长度，甚至就连被砍掉的肢体都能继续进行攻击。
并且，她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和对魔法的选择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萨沙还只是一阶巫师，而她其实也还在对自身血脉带来的能力进行摸索。
而看着三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华斯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另外两人，见他们都是和他差不多的表情，不由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这群紫月位面的法师完全就是学院派，就算是经历过了位面战争，但是他们本身经历的危险还是太少了。
这些人的确只适合去方舟位面，方舟位面现在其实没什么危险，并且华斯也不鼓励方舟位面的巫师学徒相互厮杀，他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完全经不起内耗。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是之前那么要求书山位面的学徒，只不过是为了好管控，加上就算只是建设位面这种工作，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安全的，新学徒不磨出一点狠劲与韧性，根本活不下去。
而她们以为自己现在正小声用紫月位面的语言沟通，华斯三人没有语言通晓能力所以听不懂，但是……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对正式巫师而言并不难，而华斯他们也都研究过以太能量，在两个位面都属于字母体系的情况下，学会他们的语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而为首的白袍法师被华斯这一瞥看得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匆匆结束了议论，躬身道：
“三位大人，这边请，前往圣理查德魔法学院还有一段距离，赶路过去恐怕会耗费不少时间……或许，可以让他们联系老师，让老师为你们开启传送法阵？”
紫月位面的传送法阵是当初位面战争结束的时候，方舟位面搜刮战利品，并且决定将紫月位面吸纳为附属位面的时候建造的。
但是紫月位面的这群法师，在空间魔法上面的造诣还是太差了一点，以至于紫月位面能顺畅使用传送法阵的人现在还没多少。
芬里特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看看学院近况，再挑选一批合适的学徒，没有别的意思。”
“就这样吧，这一次挑选的人数可能会有点多，还是需要你们的师长配合的，但是激活传送法阵就没必要了。”
嗯……其实真实原因是，他觉得他看着紫月位面的这群人操控传送法阵就觉得头疼。
话音落下，芬里特的精神力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传送大厅蔓延而去。
远距离激活传送法阵，以他现在的境界，并没有多少难度。
三名白袍法师彻底噤声，只能垂着头乖乖引路。
她们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圣者大人，怕是早就听懂了她们方才的窃窃私语，自己那些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根本就是一览无余。
空间扭曲的触感转瞬即逝，没有丝毫不适感，下一秒，他们的双脚便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第209章 位面的无限可能
几乎是在传送打法阵被触发的一瞬间，在圣理查德魔法学院之中，或者是说学校的附属区域，已经有数名传奇法师感应到了魔法阵的异动。
于是几乎是一瞬间，诸位传奇法师都紧张了我来。
能激活传送法阵的，绝对不可能是留在传送区域的那几个学徒，那里虽然也有一名七阶法师，但是那个传送法阵和他们紫月位面的传送法阵却是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激活的。
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是在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学习之后，才差不多弄懂了那些巫师留在紫月位面的东西。
……难道是那群巫师又来了？
仅仅是在心中产生这个想法，就已经令他们心神完全紧绷了起来，其他文明对巫师的感受可能还是他们的强大，但是同为施法者，紫月位面的这群法师能感受到的，却是完全不一样。
而或许是因为同样面对的是施法者，所以巫师们在面对紫月位面的这群法师的时候，会愿意多费点力气去展现自身的手段，这就类似于一种炫技。
在面对完全看不懂的人的时候，那就等同于对牛弹琴毫无意义，但是同为施法者……在对方能多少看懂一点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就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可能能体会到是一回事，能否在短时间内理解甚至是进行学习，那就有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现在，紫月位面的这群法师，在面对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的时候，他们感受到的压力其实并不只是来自实力上的压制，更是一种理解缓慢的学生在面对老师的时候的紧张。
但是不管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现在他们要做的，都是马上赶过去看看情况。
说他们小题大做也好，精神过度紧张也好，但总归都比就这样放着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不管，甚至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来的强得多。
………………
此时在圣理查德学院门前不远的地方。
华斯以前其实是来过理查德魔法学院的，他对这种类似于自己前世大学氛围的魔法学院颇为好奇，巫师界对他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他在得知紫月位面这边还存在着一所这样的学院的时候，心中竟然是诞生出了微妙的羡慕的情绪。
以及……他其实也在想，想着这样培养学徒是否可靠，于是这才有了他最开始想要利用考试的形式培养书山位面来的那群学徒的想法。
但是事实证明，这个想法简直错的离谱，巫师文明本来就是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之中形成的，就算是零环法术，也需要坚定的意志才能施展，就更别提冥想法的难度了。
如果不是面临着足够危险的处境，心中还想着其他事情，恐怕连冥想法都无法入门。
而这需要的是环境，是生存带来的压力，不是说制度足够严苛就可以做到的。
嗯……还有一点就是，华斯感觉很多巫师组织估计也想到了，如果光凭借制度压迫，那名很多人在成为正式巫师之后，恐怕会对组织抱有怨对。
此时在他们的面前，整座学院被一层以太结界笼罩，这层结界流转着温润的光晕，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
那是数百年来，圣理查德学徒研习后留下的痕迹，层层叠叠，虽然算不上强，但却这层防护结界多了几分学术氛围与历史底蕴，看上去颇为漂亮。
圣理查德学院没有设立森严的物理围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由月桂木栽种而成的环形林带，树木枝干挺拔，树皮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叶片在微风中轻晃，洒落星星点点的荧光。
他们的正前方的学院主门，这里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他们似乎颇为忙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就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华斯几人。
“大人……能否允许我们前去联系老师他们……我们还只是中阶法师，也没有在学院任职，恐怕……”
其中一名个子最高的白袍法师终于是鼓起了勇气开口说道。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飞行术还是太慢了。”
如果是在一个巫师组织之中，其他巫师恐怕早就到了。
华斯转头看向芬里特和萨沙：“我之前来过一次圣理查德魔法学院，这里还挺漂亮的，进去走走吧，你们之前还没来过这里……他们蛮有意思的。”
芬里特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当初来紫月位面，我的注意力确实都放在了位面战争上，他们的法师体系也还挺有意思，但是太依靠紫月位面本身的环境了，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就只能完全依靠自己体内储存的魔力。”
他肩头拟态状态的毕朱啾地一声蹦了跳，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好奇地探头。
毕朱现在依然很喜欢待在芬里特的肩膀上，而它现在其实已经可以说话了，它的潜力现在已经被完全激发，而芬里特培养的重点也还是在它身上。
“他们和以太能量的捆绑实在是太深了，但是这种能量迄今为止，我们都只在紫月位面本土发现过……除非是他们能走上像是方舟位面一样的道路，带着紫月位面一同行动，但是紫月位面实在是太大了。”萨沙在这个时候说。
华斯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以紫月位面的体积，根本就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带着位面一起进行星空旅行。
而切割掉大部分位面面积，又会导致以太能量的减退……以太能量消失我，对于紫月位面的这群法师而言，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也是华斯到现在为止，都一点没有想过研究、借鉴以太能量的想法的原因。
此时三人已经走出了校门，校门口往来的学徒行色匆匆，对几个外来者并不怎么在意。
有人面前悬着自动书写的羊皮卷，有人低声争论着符文推演的对错……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和谐至极，在来自巫师界的三人眼中，这样的情景……
该怎么说呢……如果他们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走上魔法的道路，那么在学院中的这段时间，绝对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而从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地位而言，这样的学校，只会被评为不合格。
此时他们已经走在了学校之中，有人偶尔抬头，瞥见华斯一行陌生面孔，不由都愣了愣。
那白发绿眼的青年容貌太过夺目，妖异得近乎不真实，身边一人温和一人冷冽，气质都远非学院中人可比。
可学徒们大多被课程与冥想压得紧绷，匆匆一瞥便又低下头，不敢多打量，更想不到这几位便是当年横压整个紫月位面的方舟巫师。
“不过带着紫月位面前往星河联盟的确不错，我有点想看看紫月位面的法师体系，在那样一个环境中……在不接受太多巫师文明的影响下，可以发展成什么样子？”芬里特有些好奇的说。
“其实他们本身的文明发展到那一步估计也会很有意思，还有书山位面，以太网能够铺展开，或者是……书山位面的控制几个附属位面，更大程度的传播他们的作品，那么发展潜力都还算不错。”
“起码……他们的位面没有那么残酷的规则，而在实力到一定地步之后，心性其实也就能跟上来了……”
华斯在这时候说，随即他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紫月位面和书山位面自己发展的话，估计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位面本身，要说发展出可以在星空中行走的文明，那起码是几年前之后了，其实这两个位面，都有些像是诸神黄昏之后的巫师界。”
三人就像是普通学生一样，在圣理查德学院之中慢慢走着……其实也没那么像，因为正常来说，圣理查德魔法学院的学生，没有他那么闲。
而那三个白袍法师则是跟在几人的身后，她们能听懂华斯几人在说什么，紫月位面和巫师界都是字母文字，甚至在个别单词上的发音还有一些相似，所以他们学习巫师界的语言很快。
此时听着华斯和芬里特、萨沙的对话，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那些关于位面发展、文明走向的论断……真的是她们可以听的吗？
如果不是说这些话的人都是来自上界，她们也在两年前的那场位面战争中见过他们展现出的实力，她们恐怕只会觉得这几个人是疯子的呓语。
而他们在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却是轻描淡写，走在学院里就真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这种认知上的绝对落差，让三人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就如同井底之蛙终于窥见苍穹的辽阔，才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逐的天花板，不过是他人脚下的起点。
而她们的心中不由也涌现出了强烈的向往。
如果……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泛起剧烈的魔力波动，混合着以太能量的变化，几道裹挟着磅礴魔力的身影划破天际，流光溢彩的法术灵光在半空划过半晌都不会消散的弧线，转瞬落在了学院中央的广场上。
第210章 下马威
在看清楚几人的模样之后，圣理查德魔法学院来往的学生们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神情均是放松了下来。
他们自然是认识紫月位面的诸位传奇法师的，在他们刚刚入学的第一年，学习完地理和历史相关的内容，需要学习的就是这些传奇法师的生平事迹了。
但是此时，他们却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位传奇法师脸上的表情，均是凝重无比，如果只是少数人这样那也就罢了，就连那些平时都表现得温和随性的传奇法师也都是这样，那么便真有可能是出事了。
况且，像这样所有传奇法师全部出动的情况，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之前魔法阵的异动就是在这里，那几位来自方舟位面的大人……现在难道是在学院之中？”
说话的这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尖顶帽，脸上有着很深的皱纹，在说话的时候，他显得不是很肯定，整个人的状态都明显焦虑。
他是在两年之前的那场战争以后才新晋升的传奇法师，虽然并没有亲自面对过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们，但也是了解过当年发生的事情的。
此时一想到还要和那群巫师们接触，他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但是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
这群传奇法师明显是以一名金袍老者为首，而在他们来之前，也有过一场短暂的会议，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一些预案。
金袍老者名为欧文，紫月位面的法师还是可以活到两百岁左右，而他在百年前就已经成为了传奇法师，并且在许多年前，便执掌了圣理查德魔法学院的最高议会。
但在当年的位面战争中，欧文却也是最早选择投降的人之一，当年战火席卷整个紫月位面……哦，不，那个时候，紫月位面还没有这个名字。
当方舟位面的巫师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位面屏障的时候，无数拥有上千年历史的高塔倒塌，数十位老牌传奇法师死去，整个紫月位面的魔法以太能量网络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当所有人都以为身为议会执掌的欧文会带领众人死战到底时，他却在战局最惨烈的关头，亲手解开了学院的终极防护结界，向方舟位面的巫师俯首称臣。
很多人唾弃欧文这样的行为，可没人知道，当欧文站在已经失去了保护结界的魔法塔顶端，通过真视之眼看着紫月位面尸横遍野的景象的时候，是何种心情。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甚至……他有一个非常荒诞的猜测……那些来自天外的、自称巫师的人，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和他们战斗。
在这场战争中，有天赋的学徒几乎都没受到什么伤害，而那些巫师在紫月位面进行战争的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去他们的图书馆或者是一些名胜古迹游览，而这些地方，就算是发生了巫师和传奇法师的交战，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哪是在进行战争的样子？
方舟位面的巫师掌握着远超这片位面的魔法规则，牺牲固然值得被称颂，可如果真的惹怒了这群来自天外的巫师，那么……还会有传颂他们的人吗？
那么还不如投降，顺应那些巫师的想法，交出紫月位面的主权，那样至少可以保全自身。
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其实还有不少人反对欧文的决定，觉得他最初这样的决定不配担任魔法议会会长，可是欧文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巫师的支持。
他能在不到五十岁的年龄便成为传奇法师，本身的天赋可见一斑，而在得到了方舟位面某位巫师的传承之后，他的实力几乎可以碾压整个紫月位面的其他传奇。
在最开始的那些声音消失之后，现在剩下的这些传奇法师，不管是什么时候想通的，但总之现在都支持他们的魔法议会会长。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骨气与尊严，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欧文看似妥协，却在这两年间，借着方舟巫师赋予的知识，悄悄修补着破碎的以太能量网络，并且不断培养新的魔法学徒，更是完全解决了皇权带来的干扰。
在来自方舟位面的知识普及开来之后，他们更是觉得……似乎投降也挺不错的？
“按照我之前说的，那些方舟巫师想要的东西，我们尽可能的答应、配合他们，要是实在难办，那就和他们周旋，不要直接拒绝，想替代的方案。”
“我们知道的，会长大人，不能和他们起任何冲突，就算来人只是方舟位面等级中的三级学徒也不要。”
站在人群之中一名有着棕色长卷发的女性法师笑着说道，她同样经历过两年前的那场位面战争，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在一开始她就一直知道情况不对，所以在战争之中一直都在划水，根本没有和巫师起正面冲突。
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是想起了当年那位巫师大人给她的承诺……虽然对面大概率只是开玩笑的，但是他的确说过，等到紫月位面成为方舟位面的附属位面之后，可以让她去方舟位面尝试能否转到巫师的道路上去。
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能来紫月位面呢？
仅仅是这么想着，名为桃乐丝的女性法师就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巫师，她就控制不住的激动。
其他法师对桃乐丝的说法没什么异议，也的确如此，就算这一次来的人只是一个巫师学徒，但他们只要敢动手，招惹的就是当初参与位面战争的那些人了。
其中一名青年男子模样的法师，此时已经开始尝试联络自己的学生，他是魔法议会的理事，同时也是圣理查德学院名义上的校长。
之前等在“位面通道”附近的那三名白鹏女法师就都是他的学生，所以此时的联络工作自然也是由他来完成。
“我已经联系上了菲奥娜她们……她说，来人就是……”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了，语气也带着明显的紧张。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了，此时其他人已经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了，来人至少是正式巫师巫师。
“他们现在在哪儿？”
10分钟后，能及时赶过来的六名传奇法师来到了圣理查德学院图书馆旁边的一家甜点店铺。
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几人的脸色，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
怎么说呢……虽然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两个位面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大，而来自方舟面的那群巫师完全是将这里当成了后花园，还时不时会有几个人过来游览，但是……选择在甜点店铺里面见面，这真的合适吗？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对方像这样做出一副只是过来旅游，顺便找他们说点事情的样子，还是让人心中生出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法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犯嘀咕。
守在位面通道附近的那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如果能早些得到消息，他们的应对会从容很多，完全可以准备欢迎仪式，然后再把人引到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现在这样，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学生，甚至店铺里也有不少……这样他们的面子还要吗？
在走进店铺的时候，桃乐丝便开始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菲奥娜让其他学生离开这里，给他们腾出可供交流的空间，但是平时表现得很有情商的三人却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意识到桃乐丝正在对她们使眼色。
桃乐丝：“……”
算了……他们都已经投降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但有些奇怪的是，不只是她们，这间店铺中的其他人也是类似的状态，全都呆愣的坐在位置上，甚至店员手中端着的托盘已经落在了地上。
而这时，他们也已经在一张靠窗的桌边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三个人。
两男一女，说实话他们的长相并不怎么符合紫月位面的人的审美，在紫月位面，一直都有以身高决定美丑的观念，无论男女，都是个子越高越接近对于美的定义。
在这样的审美观之下，紫月位面的男性身高通常接近2米，而女性也有一米九左右，而之所以让菲奥娜三人守在北面传送通道附近，则是因为这些传奇法师在尽可能的思考要如何贴近方舟位面巫师的审美。
除此之外的决定因素还有发色和肤色，而这两者都是颜色越浅便越符合审美。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向那张桌子的时候，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被那名穿着毫无装饰的黑色长袍的男巫吸引了。
那是一种足以压倒一切个人审美和传统观念影响的美……无法理解，无法抗拒……
他们的灵魂被他吸引了，然后深深地沉沦进去，以至于竟然在一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在精神层面上的污染。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也或许是漫长的几个小时，欧文终于是清醒了过来，他的脑中还在不断地浮现出旖旎的画面，以至于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就别提凝聚起精神力施法了。
在这时，他才终于理解了这间店铺内的其他人为什么都是这种状态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实在是太忙了，面进了海航旗下的某家公司，最近在培训，七号到现在只有明天一天放假，所以只能暂时随榜了，等我培训完应该能恢复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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