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挂断通讯，瞥了一眼艾莉卡，却看见艾莉卡正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像只巨型兔子看见了它的胡萝卜，眼神饥饿的令人发指。
“……是有新任务了吗？！听起来是个大单！”
杰森眯起眼睛盯着左眼写着“求”右眼写着“带”，整个人都跃跃欲试的艾莉卡，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但单独把艾莉卡扔在这里他更不放心。
……他不放心的是企鹅人。艾莉卡绝对要去找麻烦。
他试探着举起三根手指，“这个数，要求是以后你得听我的，干不干？”
“合作”不如就从现在开始。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期限是半年，只要你人还在哥谭，这半年内必须听我的。”
30万而已，蝙蝠侠一定很乐意出这笔钱。
艾莉卡看着杰森竖起的三根手指，震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三万！这笔钱在夜之城能买到漩涡帮老大或者公司狗高层的项上人头了！她这次临时挑选的合作伙伴，随便出手就如此大方……三万绝对不是上限，他想过对方很肥，但居然这么肥的吗？
她看着杰森，脸上的神色从随意逐渐转向正经严肃。
这次她认真打量了红头罩，重点关注了对方身上乱七八糟的小道具和精良的装备，随后目光又移向房间里的暗格。
个人系统扫描过后告诉她，里面藏着大量热武器。
说实话，人生地不熟且没有任何补给的艾莉卡狠狠心动了。
“……你……计划要杀多少人？放心，老大，我保证完成任务。”
杰森：“……”这就成老大了。
但他也看得出来，艾莉卡的行事风格确实挺像雇佣兵。这个女人以前八成就是干这个的。
这是个好消息。
雇佣兵可不像疯子那么难搞，起码钱还能诱惑他们。他有机会一步一步摸清楚艾莉卡的底细。
“影子”卡尔着急地绕着艾莉卡团团转。
[你答应过不再杀人！不要答应他，艾莉卡！]万一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也不是好人呢？他们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绝不能贸然行事。
艾莉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杰森继续开口，进一步提出要求。
“……用不着杀人，其实也不用随时跟着我。如果有事我会叫你。但你如果要做什么事，任何事，你必须得告知我……算了，你每天都得跟我汇报一次，事无巨细。有没有问题？”
艾莉卡想了想，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杰森神色不变，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加一根手指。但他又担心加价会令对方得寸进尺。
“……什么都要告诉你吗？”艾莉卡小心翼翼地问道，“恕我直言，这有点儿变态了。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饮食起居、肠道菌群和心理健康。”
杰森：“……我是说如果你打算去找企鹅人，必须告诉我！”
“哦。”
杰森不放心的继续补充道，“如果你在哥谭遇见了什么人或什么事，比如有人找你麻烦之类的，或者你看谁不爽准备去打架，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
“……听起来真麻烦。”艾莉卡啧了一声，脸色也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可真像个拥有至少三个孩子、控制欲爆表的单亲妈妈。”
杰森额头蹦出一个井号。
他挤出一个假笑，重新伸出三根手指在艾莉卡面前晃了晃，然后收起一根。
艾莉卡大惊失色，“怎么还能降价！头罩妈妈你不能这样！”
头罩妈妈冷笑一声，“你是个外地人，没有经验，没人为你背书。除了我，没人雇佣你。所以议价权在我手上，女孩。”
艾莉卡怒视杰森，但敢怒不敢言。她怕杰森再收回一根手指，那可是一万块！
“……那能放宽点要求吗？”艾莉卡试图讨价还价，“我就是想去打一顿那只企鹅顺便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而已。”
杰森立刻冷酷地收起剩下两根手指，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艾莉卡急忙一把拉住他，“行吧行吧，头罩妈妈你可真难搞。听你的也行，但那得包食宿！这样总行了吧？”
红头罩只说今晚这间屋子暂时借给她住，可没说明天怎么办。她现在算得上是身无分文……她可不想真的吃了这顿没下顿。
得抓住这个富得流油的老大，多吃两顿。
何况……虽然这个红头罩老大要她听话，但到时候她可以假装风太大，神经系统接触不良，什么都没听见。
杰森：“……没问题。我吃什么你吃什么，这屋子也送你了。”
艾莉卡再次为杰森的豪迈倒吸一口冷气。
太有实力了！
幸好她刚刚没有因为杰森砍价而扭头就走！
艾莉卡忍不住确认道：“……网费、电费、物业费这些你都包吗？我的兜可比我的脸还干净。”她目光扫过房间角落，落在那台看起来旧旧的洗衣机上，又补了一句，“洗衣机呢？充好费用了吗？我可不想衣服洗到一半还要喊你来充卡。”
杰森忍不住咋舌。
艾莉卡之前生活的地方到底是哪？现在的公司已经疯狂到连家用洗衣机都要先充卡才能用了吗？
但他面不改色：“都包。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直接使用，没有二次费用。”
艾莉卡简直要给杰森跪下了，她今天晚上简直太幸运了，幸好刚刚打架的时候没下死手。
她咬咬牙，十分郑重地承诺道：“老大，放心吧，这半年，我是你的人了。如果你想再续半年，我给你打8折！”
艾莉卡拿出自己面对大客户最真诚的服务态度，眼神坚定：“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但她可以往北或者往南。哎嘿。
杰森：“……”
艾莉卡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红头罩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你看我都答应你了，饭呢？”
说完，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真的好饿。头罩妈妈一直没给她吃的。
杰森随手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扔给艾莉卡，“先将就一下，等会儿结束了带你去吃大餐。”
艾莉卡接过这根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巧克力棒，再次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她真的傍上了一个有钱的老大，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包装。
＊＊
等杰森骑着他的机车载着艾莉卡赶到阿卡姆时，看见的就是一地狼藉。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卡姆被炸得如此彻底。以往发生过的几次大规模爆炸，至少主体结构还在。但如今眼前的一片狼藉，让杰森几乎认不出来这里是大名鼎鼎的阿卡姆疯人院。
主体建筑已经彻底坍塌了，到处都燃烧着熊熊火光。他听见有人在坍塌的废墟底下哀嚎，还有不知是谁疯狂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救护车和警车已经停了好几辆，陆陆续续有担架从里面抬出来。
“该死！”杰森脸色变得很难看。
艾莉卡倒没觉得眼前这场景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总觉得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又不是核爆。
她看了一眼红头罩，什么都没说。
在刚刚短短的相处中，她已经对自己这个老大已经有了全新的认知。在路上她才知道，原来杰森给她开出来的价码不是3万，是30万！
老天。
她猜测杰森八成有了不得的神秘背景，不然如此庞大的现金流和那些昂贵的枪械、通讯设备和各种小道具该怎么解释？
虽然型号有点老旧，但那东西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拿到的。漩涡帮想搞个军用科技的设备还得搭进去好几条人命呢，而红头罩本人看起来像是对那些东西毫不在意。
一般这种家伙，背后都有更可怕的势力。艾莉卡觉得，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在她的印象中，有这种实力的只有公司。
红头罩……背后说不定也是那些该死的公司和资本。
艾莉卡的眼神暗了暗。公司狗都该死，虽然这个家伙目前看起来并无恶意，甚至是好心的过头了，但万一这一切都是阴谋呢？
爸爸说过，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甚至包括自己。
资本会控制一切，公司能让任何人当狗，金钱可以买下思想、权力、政治和公平。没有人能逃脱。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夜色中格外显眼的一座高塔。
街道霓虹朝天空映射，淡紫色与洋红色笼罩着塔身下半截；顶层的玻璃穹顶透亮，像个倒扣在高塔尖上的巨大水晶碗。塔楼顶端的巨型时钟安静地往前走。
多么似曾相识。
“在看什么？”杰森问。
艾莉卡的目光从高塔上移开，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座塔，对这座城市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你说的重要是指哪方面？”
“衣食住行……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和它有关吗？”
杰森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没错。那里是韦恩集团，整个哥谭最庞大的企业。这座城市各行各业都和它有关，每个人的生活都离不开它。”
夜晚也是一样。
这座城市离不开蝙蝠侠。
艾莉卡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霓虹灯闪过，在艾莉卡眼底留下紫色与绿色交织的光影。那个从未取下的面罩忠实地挡住了她的表情，让杰森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她在想什么。
杰森没再多跟她说什么，他掏出一个通讯器丢给艾莉卡，“有事儿用这个联系。你东我西。”
“那些穿着囚服的就是目标，对吗？”
“没错。”
杰森有些着急。他刚收到消息，说是在阿卡姆发生爆炸的时候，蝙蝠侠居然还在里面没出来。
按照任务给的名单，小丑也在今天的逃犯之中。他甚至就是今天这起爆炸的主要策划人，而且毫无疑问，监狱之外有人在帮他。
那个该死的疯子……
今晚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葬身在这场爆炸之中。
“这群人都是疯子。”杰森警告道，“别小看他们。他们除了会打架，还会践踏你的理智，设下阴险的陷阱。”
艾莉卡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正常人。”
说完，她转身就往杰森所指的方向跑走了。
杰森看着她三两步跳上墙壁，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中，甚至没耐心听完他的警告。
他皱了皱眉，立刻打开安装在艾莉卡身上的窃听器和跟踪装置，确认艾莉卡确实是按照他刚刚所指的方向前进后，总算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艾莉卡并不是什么大麻烦。
麻烦的是眼前。
不远处的戈登局长正在带着手下将附近围拢起来，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杰森，“找到蝙蝠侠了吗？”
“还没有消息传来。”杰森说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大概两个小时前，东侧墙壁那边先发生了一起小型爆炸，是小丑帮的人安装的炸弹。”戈登局长说道，“警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去，但小丑帮的人却早就收到了消息，提前溜走了。”
杰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提前收到消息？”他转过头，“有意思。”
“然后发生了更大的爆炸。”戈登继续说道，“阿卡姆地下竟然早就被人安放了大量炸药……然而我们甚至完全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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